顧碧落地悵然嘆道:「前天夜裡一件事我想了一宿也想不明白,以如今柔然族的強大,大可以直取大華都城,無須再從內部分化,如是為了保守起見,只需一個摩尼教便可牽制住大華兵力,但仔細思榷,柔然族似乎並急於攻取大華。」

這句話引起了沈風的深思,以之前的想法,柔然族是想利用摩尼教造出內亂牽制大華兵力,然後強攻大華都城,但如果柔然不是這麼打算的呢,或者說有更大的野心。

「顧小姐,據你所知,柔然族是不是已具備直取大華都城的實力?」

顧碧落眉頭緊緊皺著,臉色呈現淡淡的茫然:「柔然族這些年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在擴張,將塞外的小部族進行了吞併,實力早已超乎想象,我也很難估算,這便是我的不解之處,柔然族這些年左右擴張,猶在征服草原上那些不服他們的部落,但並非分身乏術無力入侵大華,五年前,塞外爆發多場戰爭,在柔然向北擴張時,草原上另一個大部落聯合幾個部分一起對柔然部落發起戰爭,結果然後柔然族仍是大獲全勝,版圖在一戰後擴張數百里,如今他們更是兵強馬壯,大可以直取大華都城,在兵力上,柔然族遠勝於大華,在將領上,更是出了四員大將軍,若是他們強攻,並非沒有取勝的可能——唉,只能坐觀其變了,我實在摸不透。」

嘆了一聲,繼續道:「如今只能猜測兩種情況,一是最早的猜測,柔然族想要利用摩尼教牽制大華兵力,以便強攻大華,二是支取漢中關中入川偏霸一方。」

沈風道:「如果兩種情況都不是呢,又或者說柔然族有更大的野心,第一種情況是直取大華都城,攻佔大華都城,但這樣只不過是進行一場屠殺和掠奪,雙方只會坐下來達成和站談判,第二種情況是偏霸一方,既然有實力攻佔入侵大華,又為什麼不直接改朝換代,我突然有一個大膽的設想!也就是第三種可能性。」

顧碧落凝眉道:「你說!」

「柔然族知道攻取大華也會被我們漢人踢出去,我們漢人有幾千年的文明,在這片土地上已經根深蒂固,文明與地域緊緊連接在一起,漢人絕不會容忍外族佔領這片土地,就算朝廷無能被打敗了,這千千萬萬的漢人,也會將外族踢出去,所以就算柔然族攻取了大華,逼大華交出政權改朝換代,也必然不會在這片土地上統治太久,早晚會有漢人將他們打回草原。」這番設想立足點過於遠大,很少人也不知他說得對不對,但沈風這樣說是有根據的,在之前的歷史上,蒙古人也是強極一時,但統治中原的時間卻十分短暫,只有不到一百年時間,至於滿洲國,滿洲與漢人之間往來更大,而且滿洲國在文化入侵上比蒙古更加透徹,企圖在思想上控制漢人,但還是有漢人站起來反抗朝廷。

顧碧落惑道:「你想說什麼?」

沈風長長呼吸一口氣,鄭重道:「我心裡的第三種可能性就是柔然族想徹底統治漢人。」

顧碧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道:「這不等於沒說,柔然族若不想統治我們漢人,何必做出這些事來。」

沈風苦笑道:「我只是想強調一下,柔然族如果想徹底統治我們漢人,唯一的辦法就是先分化,再統一!」

「先分化,再統一!?!」顧碧落對他的設想震驚不已,這番設想委實大膽,甚至柔然族也不敢想象,如此大膽的一步棋,簡直是匪夷所思,假若中原大亂,或許讓另外一些虎視眈眈的國家有機可乘了,而在柔然族中,有人能策劃出這步棋的人,此人在柔然族定有絕對話語權,也一定有超乎常人的信心,否則怎敢將天下隨意玩弄於鼓掌,先拆便拆,想分便分。

「對,先分化,再統一!」沈風本身也是不一樣的人,他現在考慮問題的角度,都是幾千年開外,提出的假設必然十分大膽,但也是就目前形勢去猜測。

顧碧落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面色凝重,語氣激動道:「沒有人敢像你這般設想,便是柔然族人也不敢有你這種想法,先分化,再統一,駭人聽聞——駭人聽聞!先分化再統一,你可知分化后當中有多少變數,你可知若再要統一時其中有多困難!」

沈風苦笑道:「我知道,這只是我的設想,你難道覺得連一絲可能性也沒有?」

顧碧落茫然地搖搖頭道:「不,有可能,但也是最無可能的可能,你先說說你的理由。」不知為何,當聽到這六個字時,心裡直覺駭然,並沒有覺得荒謬,難道是我開始信任他了?

沈風道:「理由很簡單,但也可以說沒有半點證據,柔然族扶植摩尼教,讓摩尼教打著前朝的旗號,分化夷州出來,此為第一分,入川后,再策動蜀川人,讓蜀地人揭竿而起,此為第二分,曾經大華趕出東北的女真族,只要被稍加利用,也會趁亂而起,此為第三分,還有第四分,也是我還不敢確定的!」說罷,將目光轉向她。

顧碧落與他對視著,脫口而出道:「四邊之地——漢中!」

沈風點頭道:「沒錯,漢中,夏侯屠的族人曾統治過的地方,如果這塊地方也被分化,將從四個方向逐鹿中原,大華只能被逼至東南,到時候天下大亂,柔然族便可打著扶華的旗號掃平天下,如此便是統一,如此便是正義之師,而漢人經歷亂世,便會安心屈服於強大柔然族的統治下,興許還會感恩柔然族,自此不會再有反抗之心。」

不知是害怕被震驚,顧碧落心猛地砰砰急跳,不可置信地搖搖頭道:「這番話太悚人心,自古便無人可這番統一天下,幾千年人未曾有人這般做過,也無人有這與之的信心與謀略。」她從頭到尾只說沒人能做到,卻沒有說不可能,似乎也認為有能可能,這種可能性哪怕是萬分之一,都叫人心驚膽寒。

「我就是猜測一下,我也知道這個可能性是最小的。」沈風也知道這番話有點太大膽了點,就算他敢想,也沒人敢做,反觀顧碧落的臉色卻沒有放鬆下來,似乎在仔細斟酌這番話的可能性。

沈風轉而道:「你能否再給我講講漢中」

顧碧落點點頭道:「秦嶺和大巴山脈夾漢水河谷構成漢中地形的主體,兩列山脈平行聳立,東西延綿,漢中便夾在它們之間。秦嶺東端有武關,西端有散關,另有三條穀道,可為漢中與四川之間的通道,它們是褒斜道、儻駱道、子午道。在漢中與蜀川之間,也有兩條穀道穿越大巴山脈:金牛道和米倉道。漢中夾在關中和蜀川這兩個上游地區之間,利害關係的膠著程度遠非東部的淮河所能比擬。淮河南北尚有廣闊的地域可作迴旋,在漢中地區則沒有什麼迴旋餘地,南北雙方在漢中地區一時的得失往往足以產生決定性的影響,從蜀漢開國到滅亡一前一後在漢中地區經營的得失,比較典型地反映出漢中在南北之間地位的輕重。」

「漢中地區南北利害關係如此膠著,東西伸展的天地卻非常廣闊,西漢水河谷低地提供了一條由漢中通往隴西的較之平坦的通道。隴西地勢明顯高於關中、蜀川,自關中、四川仰攻隴西較難,而自隴西下攻關中和蜀川卻較易,這便給在漢中、關隴一帶的角逐者們提供了一個思路:與其在秦嶺南北爭一日之短長,不如取遠勢爭隴西,取得一種地理上的有利態勢,蜀漢北伐多出祁山即是出於這種戰略。」

「若由漢中地區向東南伸展,兩側地形呈現一種驚人的對稱,秦嶺向東延伸然後向北包轉,與熊耳山、崤山、華山等山相連,形成潼關險要;大巴山向東延伸然後向南包轉,與武當山、荊山、巫山等山相連,形成三峽險要。這些險要是川、陝二地形成「天府之國」的地理基礎,卻也在一定程度上給川、陝勢力的東出造成了困難。這樣,當東、西方之間在三峽或潼關正面陷入僵持局面時,西部勢力可以出漢中從側翼打開僵局,出長江與出漢水相配合以打開三峽正面僵局的典型史例便是戰國時秦攻楚之戰。」

「無論是哪個角的政治勢力,在兩翼經營的得失,都足以決定其興衰,足以決定其能否擺脫偏霸格局,向外擴展。經營好兩翼,以守而言,可以鞏固其防守態勢;以攻而言,可以包圈中原,進取天下。」

說到這裡,顧碧落忽然道:「若照你方才的設想,柔然族若想統一,必須先斷取關中兩翼一邊,兩翼為漢中與山西,一邊為夷州,這些恰好皆是柔然族培植的勢力,只要在這幾股勢力培植自己的人,攻克這些地方,便不是難事,你的設想雖然大膽了些,但究其深思,並非半點無可能,但願你所想之事,永遠不會發生。」

沈風笑道:「我倒是寧願發生,這樣柔然族暫且不會攻打大華,大華也多出時間應對。」

「你是想多一些時日享樂吧——」顧碧落白了他一眼,一語地中了他的小心思,轉而嘆道:「若是摩尼教被滅,蜀川一心歸附大華,這設想便會破滅,柔然族便很有可能大舉入侵,企圖以強制手段統治大華。」

唉,說來說去,戰爭都是難免的,沈風站了起來,伸了伸腰杆子,然後與她道別,也許對形勢有了新的認識,也沒有心情再跟她說話,回到營帳內便休息。 翌日,還是照常每天的訓練,只不過多了一些陣法和號令的演習,很快便過去了半個月,大軍還剩半月便要拔營而起。

這一日,訓練到黃昏便被顧碧落叫了過去,軍營外備著兩匹馬,顧碧落已坐在其中一匹駿馬上,其中另一隻馬就是沈風的專用座駕蚩風,出了他沒人敢騎上這匹烈馬,之前有一個比較大膽的將士想騎上去試試,結果被摔了個大跟頭。

「顧小姐,這夜裡我們還去哪兒?」沈風走過去摸了摸蚩風的頭,蚩風不買賬地轉過頭去。

「快點上馬,明日之前,必須趕到!」顧碧落一身輕裝,騎在駿馬上,還顯出一些柔性的英姿。

今晚估計可以回升州了,沈風翻身上馬,一個利落地騎在烈馬上,兩人先向北奔跑了幾十里路,又調轉馬頭改為南下,兩人才一起來到升州城。

「終於回來了!」立於城門口,感覺到一份熟悉的氣息,心裡格外想念在城裡的婉詞,急匆匆道:「顧小姐,城門什麼時候打開,我想去見一個人。」

「你之前居住在升州,怎麼連城門幾時打開都不知曉,還有半個時辰便打開,先在這裡等等。」奔走了一夜,她臉上絲毫不見疲態,也沒有留下風沙污染過的痕迹,一張鵝蛋型的臉依然白裡透紅,如朝霞映在白雪上。

呃,那是因為從來沒有早起,也就不知道城門什麼時候開,古代人各個起得比雞早,一早上就去農田上務農,差不多早上四五點就出戶,知道快夜裡才回去,所以用勤勞樸實讚譽古代中國一點也沒有錯,這四個字也一直是中國最悠久的文化精神。

沈風轉而道:「這一路上是不是有人在跟蹤我們?」

顧碧落道:「是我多留了一個心,此行須絕對保密,不可讓任何人知道行蹤。」

沈風道:「按照我們的速度,恐怕沒有人跟得上,你看你的馬都快跑虛脫了,如果跟在我們後面早就被發現了。」

「軍中並非是安全之地,這半個月里,便有幾個人一直注意我,所以還是當心些。」顧碧落輕囀一聲,望著眼前一座老舊的城牆,悠然道:「不知為何帝王偏愛此處,難道是因為此處歌舞伎媚、笙簫夜夜。」

沈風笑道:「所以都城設在這裡的朝代都已經滅亡了,貪圖安逸的國家必然得不到長久。」

「沒想到竟從你口中說出這番話。」顧碧落嘴角泛出淺笑,神情陷入回思道:「大華有一個祖訓便是不可將都城建在江南,當初開祖皇帝打下一片江山時,便將都城設立於京城,彼時京城三面受敵,開祖皇帝卻不退不避,以險局開疆闢土,將大華向上擴大了幾百里直逼塞外,想若是開祖皇帝將都城建在安逸繁華之地,必然免不了消磨雄心壯志。」

對於這段歷史,沈風是空白的,但這種論調,卻十分符合他的胃口,要是皇帝貪圖安逸享樂,那這國家必然會走向衰敗,皇帝可以沒有野心,但是不能沒有雄心,著眼於天下,才能治天下。

「那當時的柔然族呢?」

顧碧落平淡道:「當時的柔然族還只是一個小部族,根本不值一提,草原上無不對大華聞風喪膽,若是開祖皇帝願意,草原已被划入大華,只是塞外乃是貧瘠之地,與其取之,不如懾之。」她與其有著淡淡的不屑和激動,似乎在想象著身處那段崢嶸昔日。

離城門打開還有一段時間,沈風對柔然族的發展突然很感興趣,便問道:「柔然族在百年前只是一個小部落,為什麼會發展成現在這種規模?」

顧碧落嘆了一聲,轉而問道:「你覺得草原上的統治方式像是我們歷史中何種時期?」

沈風想了一下道:「春秋戰國時期都是如此,人人都想爭當霸主,兄弟之間相互傳位,這種部落的形式還可以追溯到炎黃時期,但炎帝找到解決衣食的辦法后,便讓部落的人定居下來,草原上的部落依舊要四處牧羊,躲避風雨。」

顧碧落點點頭道:「不錯,自秦始皇統一六國后,於朝廷創建皇帝制度,實行三公九卿,管制國家大事,地方上廢除分封制,代以郡縣制,同時書同文,車同軌,統一度量衡,對外北擊匈奴,南征百越,修築萬里長城,修築靈渠,溝通以水流,自從我們這片土地才完全統一,秦皇之所以修築萬里長城,不僅是為了抵禦外敵,且是不讓蠻夷之地學習我們先進的文化,草原上的部族之所以難以發展,各個部族內部矛盾重重,可以一起對抗外敵,但不可統一為政,此為草原統治制度最大的結症所在,草原分化嚴重,千年來只可對中原進行掠奪,但卻不能對中原構成危害,而今——」

說到此處,輕輕嘆了一聲道:「幾十年前,柔然族中出現了一位具有傳奇女子,她心憐草原上的民族飽受饑寒之苦,便向當時的部落首領推以中原制度與文化實行,對柔然族嚴加整頓,此後才有如今強大的柔然族。」

「如今柔然族相仿的便是中原統治制度,草原上其他部落的實力與之相差甚遠,無一不是俯首稱臣,一些小部落更是主動來投,這些年柔然族正在整合這些小部落,等到整合完畢后,柔然族便會變得更加強大。」

土地膨脹得那麼厲害,更是飼養了野心,柔然族現在已經打到俄羅斯了,之前還出征過印度,難道還想征服世界?沈風不禁感到一陣膽寒,問道:「難道大華人這些年沒有發展柔然族正在發展壯大嗎?」

顧碧落喟然嘆道:「自然是人發現,但千百年人我們便看不起草原上的部族,在大華強盛時期,草原上的大部族皆是對大華俯首稱臣,當柔然族強大起來時,人人皆說不足為慮,直到二十年多前,才有舒望歸帶兵攻打柔然族,此前戰無不勝的舒將軍到了草原卻是迎來一場慘敗,舒望歸戰敗后,朝中有小人進言陷害舒將軍,致使舒將軍被貶至巴郡,后便慘遭奸人害死。」

說起舒將軍慘死,又悵然嘆了一聲道:「自舒將軍戰敗后,其實朝中人皆知曉了柔然族的強大,自此便不敢再出兵攻打,而柔然族則是安心在草原壯大,如今柔然族不知強大到何種地步,二十年前的大華比今日強盛幾倍,二十年前的舒將軍打不過柔然族,今日又談何容易——談何容易!」 可他壓根就不知道韓冰冰已經改變的想法,這也是讓他始料未及的,他也沒有過多的去懷疑韓冰冰,只是認為韓冰冰是單純的好心而已。

韓冰冰嘴角揚起一抹淺笑,她看了一眼高武,高武想要阻止她是不可能的事情,她又將目光看向了陸彥:「沒關係的,你若沒有時間,這本書我幫你拿回去也可以。」

她之所以拿了這麼多書就是存了一點小私心,而這個事情現在也正是時候派上了用場,她見陸彥一臉的為難,她嘴角揚起一抹和煦的笑容,讓陸彥一時間抗拒不了。

陸彥狐疑的看了一眼韓冰冰,發現沒有任何的異樣,他搖了搖腦袋,自己怎麼能夠把韓冰冰想得這麼狹隘呢?還在以為她對自己有所圖,他也跟韓冰冰說的這麼明白了,可是想到韓冰冰的這個行動還是讓他感到了疑惑。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沒有表現的這麼明顯,為什麼韓冰冰要用這種方式呢?實在是讓他想不明白,他很想去將這件事情解釋通,可過了很久都沒有想通。

「不用跟我這麼客氣,我把這本書看完了,我自己拿回去就行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早點回去休息吧。」陸彥還是委婉的拒絕了韓冰冰,他還是覺得跟韓冰冰保持一些距離好,雖然韓冰冰沒有過多的向他說明這一切,可他還是覺得有些事情就是應該要去做到。

而且他也不想讓陳雪誤會,如果讓陳雪誤會了事情會越發的麻煩的,到時候他就真的是跳進黃河,也說不清楚了。

突然韓冰冰手中抱著的書全部掉落在地上,而她慌亂的蹲在地上撿著書籍,陸彥瞧見了也將書放在一旁,幫韓冰冰撿著書不解的問著:「怎麼書掉了下來呢?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他還是沒能夠想通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如果是其他的事情他倒是可以理解,可是對於韓冰冰的這個情況讓他感到了很不解。

「你們……」陳雪站在原地,她看見陸彥和韓冰冰的互動,她眼中皆是迷茫,本想出來找陸彥的,沒想到卻瞧見了這一幕,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外人一樣,根本融入不到這其中去,而且讓她特別的惶恐。

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呢?也讓她想不明白,只是看到韓冰冰和陸彥這兩人在一起的畫面挺好的,也讓她有一些吃醋和嫉妒。

她並不是這樣的一個人,可是現在她卻做起了這種事情,讓她也不能夠想明白,難道真的是她的嫉妒心在做什麼?她很想去把這些事情想透徹,可是不管她想的有多明白,可還是過不了心中的這道坎。

陸彥抬起頭便看到陳雪,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看著他們,讓陸彥感到驚訝,為什麼陳雪會出現在這裡?

她何時來的?為什麼不告訴自己一聲?自己也好去接陳雪,想必陳雪是誤會了,他現在想去解釋還來得及嗎?他看了一眼韓冰冰在看了一眼陳雪,他左右為難。

最尷尬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也讓他措不及防。

「陳雪你千萬不要誤會,我的書只是掉了,他幫我撿起來而已,你不要誤會。」韓冰冰著急的說著,她眼底帶著一絲陰暗的暗芒,這個暗芒是別人輕易察覺不到的,可是陳雪卻很容易察覺到了,她明顯感覺到韓冰冰對她的敵意。

也許其他人察覺不到,但是同為女人她怎麼可能察覺不到呢,而且這個敵意是比之前越發的明顯的,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也不想過多的追究。

陸彥看著陳雪面無表情的樣子,他瞬間有些害怕,為什麼陳雪現在一言不發,實在是讓他特別的擔心,至少說句話也好,而不是到了現在閉口不言。

韓冰冰越是解釋越容易讓陳雪誤會,可陸彥並不這樣覺得,他感激的目光看了一眼韓冰冰,卻在陳雪眼中看來這是互相傳遞信號的眼神,她冷笑了一聲。

「我就不在這裡打擾你們了,你們好好的聊天吧,我還有事先走了。」陳雪波瀾不驚的說著,她站在這裡又有什麼意思呢,總不可能在這裡發脾氣大肆的喧嘩吧,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她是一個明事理的女人,也許這之間存在什麼誤會,可是陸彥壓根都沒有要向她解釋的意思,並且還做出了這個動作來示意她,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如果再不明白,那她就真的是一個傻子了,而且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大傻子。

陸彥看著陳雪的身影遠去,他站起身,還沒有走出兩步,便聽到背後傳來一聲痛哭聲。

「啊!」

他轉過頭便看到韓冰冰蹲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腳踝,額頭冒著冷汗痛苦不已,她是腳踝扭傷了嗎?

韓冰冰抬起頭,嘴角勉強擠出一抹僵硬的笑容,笑的比哭還難看,她無所謂的說著:「我沒事,只是腳扭傷了一下,你趕緊去跟陳雪解釋一下,她好像誤會了,我們兩人之間真的沒有什麼的。」

看見陸彥還站在原地故作一副沉思的樣子,她眼中帶著一絲笑意,不急不緩的說著:「我現在是非常嚴肅的在跟你說這件事情,你趕緊去將陳雪追回來,並向她解釋這一切,這裡不是還有高武嗎?讓高武送我去醫務室就可以了。」

以退為進更能博得陸彥的好感,她也不會過多的去要求陸彥為她做特別的事情,這也是她的辦法之一,況且她也知道陸彥的性格是怎麼樣的。

掌控了這一切,再掌控中陸彥的性格會很容易很多,她也知道陸彥在這當中其實是有很多偏袒的,不過這又能夠怎麼樣,她會創造更多的機會讓陸彥慢慢的去接受她。

陸彥擔憂的看了一眼韓冰冰:「你自己能行嗎?要不我先將你送到醫務室了再去找她。」

感覺韓冰冰傷的挺嚴重的,如果他現在把韓冰冰撇下走了,那他豈不是一個不負責任的人,他還是想做一個正人君子,並且把這個紳士的身份做好,而不是只為了自己的私心。

況且現在韓冰冰又是他的朋友,他怎麼能夠不管呢,可是想到了陳雪之後,他更加擔心了,也不知道陳雪在生哪一門子的氣,這個氣根本就沒有必要去生的。

不管他怎麼想,都不知道陳雪心中到底在想什麼,他也不想過多的和陳雪去計較這些,只要他們兩人能夠平安無事就行了。

「陸彥,你聽我說女人都是特別小氣的,你趕緊追上去跟她解釋,若是時間久了,她對你的誤會也就更深的,我可不希望她誤會我們兩人,我們兩人是好朋友,而不是她想象的那個樣子,所以你趕緊去吧。」

說完她便想要站起身,可當她站起身的那一刻又蹲了下去,腳踝鑽心般的疼,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陸彥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他知道韓冰冰說的挺對的,可是看到韓冰冰這麼痛苦,他一時間又陷入了糾結當中,不知道是否應該去找陳雪。

「你去找陳雪吧,這裡交給我。」高武走到陸彥的面前,居高臨下的對著他說著,再不去,恐怕陳雪就要去一個他們找不到的地方了,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若是陳雪出了什麼意外,他絕對跟陸彥沒完。

這是韓冰冰的一個小心機,沒想到陸彥居然看不出來,就連他一個局外人也看出來了,可是陸彥就像是裝傻充愣一樣,根本不明白。

這也讓高武感到了特別的無奈,他還真是把他們的關係想到挺簡單的,以為真的是朋友的關係這麼簡單嗎?現在根本不是了。

陸彥感激的目光看向了高武,他點了點頭站起身快速的向著陳雪的方向走去,如果再不去找到陳雪,接下來還不知道會發生怎樣的事情,找到陳雪向她闡明情況,而不是讓陳雪繼續誤會下去。

他們的感情好不容易才升溫了一些,可不能因為這些事情就像他們的感情疏遠了,這是陸彥最不想看到的事情,他是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高武蹲下身,他看到額頭冒著冷汗的韓冰冰,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為了贏得好感,不惜傷害自己的身體,你可真是夠拚命的,但是你這樣做又能夠得到什麼呢?陸彥依舊不會喜歡你,他對你的關心只是出於朋友的關係而已。」

在之前他還挺願意跟韓冰冰說這些的,但是現在看到韓冰冰的所作所為,他覺得她所做的這一切都是那麼的作,並且也讓他感到了特別的厭惡。

這是他有史以來第一個讓他感受到厭惡的人,而韓冰冰很成功的讓他厭惡了起來,韓冰冰做得這麼明顯,偏偏陸彥還跟個楞頭青一樣,根本不知道具體的原因。

韓冰冰笑了笑,看了一眼高武:「那又能夠怎麼樣?你沒有看到陸彥剛剛在關心我嗎?即便是朋友的關心那又如何?至少我得到了他的關心,不是嗎?這比之前好很多了。」

她也會慢慢去努力的,之前在她受傷的時候,陸彥從來都不會拿正眼看她,而這一次陸彥會這麼的關心她,甚至想要送她去醫務室,這就說明了什麼,說明她還是有機會的。

並不是她一點機會都沒有,這也讓她感到了莫名的興奮,至少她現在能夠跟陸彥提一些要求,而不是像之前那樣陸彥果斷的把她拒絕。

她也在慢慢的努力,慢慢得到陸彥的心,這個過程是十分緩慢的,可她並不懼怕,如果她懼怕了,那她就一直會得不到陸彥,而且也會因為這些事情讓陸彥厭惡著她。

她要循序漸進,而不是一下就能夠把陸彥的心拿走,這很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她也需要慢慢的去計劃這些事情。

高武笑了笑沒有開口說話,韓冰冰她就這樣作吧,也不知道陸彥能何時發現韓冰冰的這些一樣,恐怕等陸彥發現這些的時候,為時已晚。 「這還打個鬼!」

沈風悻悻地叫了一聲,如果是按照之前的第三種假設,這次破壞了摩尼教的計劃,柔然族就會大軍入侵,到時候難免生靈塗炭,滅國在即,但若是成全柔然族的計劃,則要眼睜睜看著天下大亂,沈風心裡第一次湧起無力地感覺,回到古代已經再也難以安身,如果國滅了,家也會被戰火累及。

顧碧落道:「唐大將軍將軍這些年一直鎮守抵抗外族入侵,但只是柔然族暫無心思入侵,若是柔然族決心入侵,便是唐大將軍也難以抵抗,並非是我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為了他免生氣餒,對柔然族未戰先怕,又道:「但並非不是全無取勝可能,只要這次快速剿滅摩尼教,保存戰力,招募兵士,以戰養戰,也可與柔然族一戰!」

沈風聽出她話里的安慰,笑著道:「你別安慰我,我還不至於整天鬱鬱寡歡,憂國憂民,要打就打,打不過我就撤,帶著老婆躲到安全的地方,該儘力的我也儘力了,但求問心無愧就行。」

這人心可真寬,國將之滅,他卻還如此想得開,天下也唯獨此一人,顧碧落狠狠白了他一眼,惱他一個嗔,不過亦是因他不同於其他人,才可在他身上看到希望,將來若是與柔然族交鋒中,或許此人能發揮至關作用。

「咦,你別瞪我,現在開始有點人來往,你要這麼看我,別人也許你在對我拋媚眼。」沈風咧咧牙,轉而問道:「大華現在還保存多少兵力?」

顧碧落簡單道:「騎兵二十萬,步兵十五萬,加上其他,共計三十八萬。」

真精確,以後打仗帶在身邊,起碼可以少操心很多事情,沈風道:「三十八萬,那柔然族你粗略估計一下有多少兵力?」

「至少百萬!」顧碧落眼眸透著凝重,又補充道:「精騎,不僅有百萬精騎,還有不少出色將領,單是柔然四大將軍,皆是夏侯屠之流,且不少還有一位柔然第一猛將,至成年後,便無人能打敗他,近些年來,更是無人可讓他出手,可謂草原神話。」

說罷,停頓了一下,喟然嘆道:「你若積累交戰經驗,再勤練槍法,或許可以打敗那位塞外第一猛將,此人一敗,柔然大軍必然銳氣大減。」

沈風無奈笑道:「別想那麼遠,這麼牛逼的將軍,也不會輕易出手,還能不能打到那個份上還難說,先著眼於眼前再說。」這類教育或者培訓的人,總喜歡玩畫餅充饑,對一些心智不成全的人還管用,對沈風來說就是腐肉理論,太浮躁。

顧碧落性子如蘭清凈,溫雅而淡然,若是正確的說法,便欣然接受:「你說得是,想太遙遠反而缺少對眼下戰局的緊迫感。」說罷,意識到自己對他一副歉然的態度,又欲蓋彌彰的哼了一聲。

沈風轉而問道:「我們這次來升州是有什麼急事?」

顧碧落白了他一眼道:「不知所為何事你便跟來——此次是為了糧草一事,去年多地鬧旱災,只能特地來升州抽調糧草,為恐中途生變,才須徹夜秘密進城。」

沈風恍然哦了一聲,「那是不是要去找升州知府柳宗禮,我們順路啊,我也是要去柳大人家裡。」

顧碧落冷笑道:「難不成你的妻子便是知府千金,你的紅顏知己可真是不少,我勸你莫要再招惹其他女子。」

沈風好笑道:「你管得也太寬了,紅顏知己對來說是韓信點兵——多多益善,不過我的妻子已經夠多了,暫時沒有心情勾三搭四,你就不再在內了,當妾不夠溫柔,當丫鬟不夠覺悟,回去我就休了你。」

顧碧落也心情再計較,若是那紙婚約成真,也只有讓他休了自己,然後終身不嫁,這個結果尚可接受,以後不會再有人來提親,也不必再擔憂被下旨派往外族和親,想到此,冷哼道:「望你記住你今日所言!」

兩人坐在旁邊休息一會,城門才打開,沈風急急驅馬進城,兩人進城后便奔向柳家內,柳家內上上下下都知道他是小姐的姑爺,紛紛叫喊道:「姑爺回來了!」

沈風拉住其中一個人問道:「老爺在不在府里?」

「在在在,姑爺,我這就去喊老爺過來!」

「等一下!」沈風又問道:「小姐呢?」

「小姐一早便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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