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切爾修士還找到了更加具有吸引力的東西。他發現了一台信息存儲器,那裡面留下了這個基地指揮官最後的信息。圖像很混亂,非常模糊,其中夾雜著大量雜音。我不知道這些信息是否還有價值?因為基地指揮官看起來已經神志不清,在畫面上大吼大叫,根本不像是人類,恐怕只有最野蠻兇殘的黑暗生物,才能跟這個早已死去的傢伙相提並論。

接下來的第二部分,是基因工程師王輔一撰寫的驗屍報告。 接下來的第二部分,是基因工程師王輔一撰寫的驗屍報告。

文件一:用肉眼進行初步檢驗,未能證實死因。屍體的皮膚柔軟,呈碎屑狀。在搬上手術台的過程中,由於操作和環境限制,導致了多處破裂。屍體外部無穿刺傷痕,真皮呈淺土色,猶如在本次檢驗數小時內死亡,尚未明確知曉原因。初步的DNA化驗表明,屍體內部多種氨基酸以及酶鏈尚未形成。再考慮到有跡象表明染色體變異,相信此人是經過人為加速生長,從而達到這一水平。從生物角度判斷,屍體生長時間可能不足一周歲。

文件二:儘管皮膚缺乏彈性,但已經擁有完整的肌肉組織,其下的骨骼也要堅硬得多。我對屍體進行了標準的「Y」型切割,剝除皮膚和前胸上相當多的肌肉之後,顯露出交錯生長,並且完全硬化了的骨板,它們把整個胸腔完全覆蓋住。我只能使用激光鋸才能打開這副堅硬的「骨盾」,還要用到好幾個電子探測器,才能打開兩排肋骨,露出胸腔。

文件三:屍體的胸腔內部含有數個功能未知的器官。主心臟、肺、腎、肝臟均在,並且考慮到如此之高的肌肉密度,估計應該比現今主力軍團士兵的臟器擁有更高效率。除此而外,還有七個來源不明的器官。以我的經驗,無法判明它們的具體用途,也無法解開這些一團。我熟知軍團戰士的每一種內部器官,然而,這裡所見到的,卻並不是我所認識的。這些器官已經被領隊大人封存,裝進雷切爾修士提供的靜立場容器,轉送到主世界帝國研究院更加先進的實驗室。那裡有很多基因技術人員,應該可以從中判明更多的相關信息。

文件四:胸腔檢驗結束,我打開頭蓋骨,露出屍體的大腦。裡面是極為奇異的組織,僅僅只是外表與人類相似的大腦。其色澤、外觀近似於成年男子大腦,質量構成比例相應放大,但相似程度也就僅此而已。解剖發現,這是迄今為止尚未見過的全新物質結構(如果它是物質的話),以及更多的未知來源器官。更進一步的研究已經不可能,因為在大腦從頭蓋骨中取出口,就以極快的速度腐爛,幾分鐘后,就變成一灘粘稠的黑色泥狀物。誰也沒有預料到出現這種情況。這裡的空氣應該含有某種加速分解的特殊微粒,也可能是屍體本身,或者培養艙內殘留的液體所導致。

文件五:在本次小結中,無法解釋死因,沒有可見傷痕作為證據,也沒有過濾出毒菌、細菌或者是毒素的發現。我僅能做出的結論,就是死者的生長被人為加快,而且死者在培養艙相關機械失靈時死亡。此前,我曾經對「火蜥蜴」軍團的幾名成員身上做過一些測試,因此我可以非常肯定:這名死者無論體質、身體機能等各方面,都要優於他們。

接下來的部分,是關於基地指揮官留下的信息記錄。這部分內容由文中提到的雷切爾修士從相關機械恢復。由於數據的許多部分已經缺失,這部分內容並不完整。

記錄條款23:新智人項目得到了進一步發展,我相信,接下來再有幾次加速進化,我們就可以實現目標……擊退(片段損壞)而且從精神上鼓動他們抵抗來自黑暗世界的……我們將可以追尋光榮的皇帝的足跡。作為基地指揮官,我感到無比驕傲。我的名字將會被人們以尊敬崇拜的口吻提及,這將成為我不敢想象的榮譽。

記錄條款29:今天有更多的運輸部隊抵達基地。我開始理解為什麼會選擇這裡作為試驗場,而不是在主世界完成細胞分解和培養工作。羅昊東將軍帶走了第一批生產下線的新智人士兵,總共三百二十七名。他們將返回主世界,裝備最新式的動力戰甲,編成最新的戰團。看著這些為了戰鬥而生的戰士,我無比欣慰,人類掌控主世界的命運已經牢不可破。有了這些強化戰士為皇帝的光榮而戰,我們的帝國將千秋永固。

記錄條款33:我今天在儲存庫里發現了一起奇怪的事情。我在吟誦晚間純潔禱告的識貨,無意中瞥見一些黑色的粘稠液體從靜力場容器里流了出來。打開容器時,我大為震驚,因為裡面充滿了發臭的器官狀物質,而且就在我看著的時候,還在繼續長大。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發現,緊急招來的技術醫官要求立刻銷毀它們,這些黑色液體被送進了焚化爐,在高溫環境下,它們……(信息缺失)基因庫存,但我無法解釋為什麼會迅速生長?各種原料都是經過了牧師祝福,並且以正確方式進行填充……靜力場失效,要麼是儲存基因在我們放進去之前就開始腐化。除此而外,我想不出任何解釋。

記錄條款41:今天,我從黑色軍團的藥劑師那裡得到了一些消息。他們的受精卵有了一些變異,使得最初的幾名成員長得更加成熟,由此,導致該軍團士兵的額頭和前肢長處了冠狀骨質凸起。這是個從未料到的副作用。或許,是因為激素增量引發的生長。應該再進行一次凈化步驟,把任何有缺陷的受精卵毀掉。

記錄條款44:現在每天都有報告稱這些(信息缺失)基因核自發的變異。要是這些變異被追查起來,查到我們正在進行的實驗頭上,後果實在不堪設想。捐贈這些物資給我們的贊助人曾經保證過,我們是在皇帝的祝福下進行。審判官大人也調用力量追查被污染的細胞源頭。但是,越來越多的變異報告送到了我面前,我很難不會去想其中的聯繫。這是一個極其可怕的失敗。我已經下令實驗中止,以等待來自審判官大人更為細緻的調查。可是就在今天,他卻用很強硬的口氣告訴我:要是工作沒有繼續下去,我就得當心我的小命。

記錄條款46:

我開始在審判官大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實驗室里,悄悄進行了六個實驗個體的植入以便對改變了的個體進行更加仔細的監視。只有我知道這個秘密,第一醫官也對此毫無察覺。我會記錄下這些個體不同於正常的參數,好觀察他們有可能出現的差錯。或許,我可以找到變異的原因,然後在造出更多這些被詛咒生物以前糾正錯誤。我不知道究竟有多少被污染的基因腺體植入了軍團士兵體內。我也沒辦法離開這兒,從別的渠道,把這些情況上報給更高一級部門。我擔心一切太遲了。沒辦法……這些令人憎惡的東西……這個該死的空間領域。

記錄條款47:我擔心審判官會知道我在進行著秘密實驗。今天早上的徒手訓練里,我的兩個測試個體突然發狂,殺死了三十一名士兵和技術人員……(信息缺失)在一陣狂亂中崩潰,敲打著手臂,他們的身體也……失控了的變異。最後,在地上遺留下來的,只有他們勉強還算是人樣的外表。那情景實在太可怕了,一想到整個軍團士兵體內都植入了這種帶有缺陷的基因核心,我既感到不寒而慄,也感到無地自容。審判官把屍體都燒掉了。他告訴我,這是為了減輕我這個基地指揮官的負擔,也是免除上面審核時候更多的罪責。我知道事情肯定不會如他所說的那麼簡單,背後肯定隱藏著什麼我不知道的秘密。我對皇帝的忠誠絕對不會動搖,我乞求皇帝能夠對我罪惡的靈魂大發慈悲……在這裡製造怪物!我對已經放出去的感染基因無計可施,唯一能做的,恐怕就是摧毀這裡保存的所有實驗數據,以及被感染的全部物質。審判官開始把我排除在最關鍵的系統之外,他顯然是察覺了什麼,但我會盡我所能。當他發現我的所作所為……哈哈哈哈!殺了我,那很好。

記錄條款49:我們很快明白,是我創造的那個神秘個體,宣判了我們的死刑。起初,他的基因結構還算穩定,我們以為這個項目還能挽救。但最後的結果證明,再多的努力也是徒勞無貨。他被移出培養艙已經好幾個月了,一次戰鬥訓練完成後,負責這個空間領域的監控人員發現,從我們的設施里,正在釋放出未被批准的信號來源。審判官馬上對我們的通訊人員動大刑,仔細拷問了一番(信息缺失)那個女孩不是信號來源,不過我們的基地現在需要其他人來負責通訊。我們還在為了神秘的事情頭疼不已,從基地深處突然出現了另外以個噪音源……零碎的信息……混亂的尖叫,沒有辦法確認,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很明顯,這是一種從未出現過的戰爭堡壘。我從未見過這種款式的飛行堡壘。是的,它正在飛,在天空中飄浮。

記錄條款51:對外通信已經被全部切斷,一種強力電子干擾使我們喪失了外圍防護能力。出現在屏幕上的那個男人,和我有著相同的外觀。他的盔甲形狀奇特,肩膀上馱著一個稀奇古怪的裝置。不堪入目的機械臂看上去就像是朝前爬動的蜘蛛。他們對我的問話置之不理,顯然不屬於目前所知的任何帝國軍隊編製。大門已經被轟開,我知道,必須毀掉剩下的三個實驗個體了。無論這些人的目的是不是他們。開啟實驗艙的過程很是費了一番力氣,三個測試個體完全失去理智,他們在沿途大肆破壞,在監控屏幕上發出野獸一樣的嚎叫。審判官被殺死了,我無法面對這一切,逃掉了,把所有人扔在後面,任由他們哀嚎著,然後被殺,任由基地被入侵者突破。

記錄條款(未編號)

整整一天一夜,我都躲在這裡。我的手下在外面發出瀕死前的慘叫。入侵者肆意追獵著他們,蹂躪他們的肉體,這一切都使我在無法平息的恐懼中顫抖。一切都完了,新智人項目現在(信息缺失)……從一開始,就註定是要被毀掉的。我們在這裡做過的一切……技術,使我恐怕將要在不就的年月里……回過頭來,把帝國搞得寢食難安。我對我這條命並不感到惋惜,手槍就在我的身邊。我記錄下這些,只希望日後發現這些記錄的人,不會憎恨我們在這裡所做的一切。

皇帝保佑著我們,皇帝與我們同在。

皇帝……萬歲!

在這之後,是日記主人接上前面斷開的部分。

空間領域TH21考察項目,日期,39日

重新激活的步驟正在進行中。再有不到一個鐘頭,我們就能從培養艙里把最後一個活體給移出來。我相信,這次發現肯定是人類帝國在數千年當中最為重要的部分。 豪門狡妻 我們可以從這個遺址里了解到更多秘密。然而,雷切爾修士警告我們不許把任何東西送出外面,也嚴禁談論在這裡的發現。我覺得,這件事情似乎正在脫離控制,不再是我最初想象的那樣。這裡留有帝國徽記,發現成果理應得到重視。上報教廷,或者是帝國民政總部,由他們派出一支完整的考察隊全面接管。

也許,雷切爾修士和我想的一樣。

書的內容,差不多就是這些。剩餘的部分,都是關於主力軍團士兵的必須義務和信條,以及國防軍必須遵守的一些相關條目。蘇浩翻了翻,沒有發現與前面部分有關聯的內容。

封底沒有刊發編碼,也沒有出版日期,只有一個「鋼鐵勇士」軍團的特殊徽記,以及「內部材料」幾個字。

戴小樓為什麼要給我這樣的一本書?

他想告訴我什麼?

看著擺在面前的書,蘇浩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靠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

黎明,在悄然無息中默默降臨。

在帝國邊境荒野,數十道雪亮的燈光突然出現,帶著與這個世界完全沒有協調的突兀,劃破了深沉的黑暗,彷彿是撕破了空間障壁,如同幽靈一般顯露痕迹。

多達十幾輛磁懸浮車在道路上高速行駛。它們並非普通意義上的民用車輛,而是專門為「有需要的人」提供,具有高效防彈功能,功率強大的武裝型號。雖然並非真正意義上的戰車,卻也加裝了重機槍和雙管機炮,帶有穩定翼的車身流暢簡潔,可以在大部分地形表面以高速行駛。這樣的磁懸浮車價格昂貴,雖然沒有列入軍方的訂購單,綜合性能卻堪比普通信號的步兵戰車。

在這些先導車隊的後面,還有一條由上百輛重型卡車組成的長龍。它們在公路上蜿蜒屈伸,長達好幾公里,一眼望不到盡頭。

喬氏家族設置的收費站點痕迹尤在。被摧毀的三角形拒馬被扔在路邊,地面上殘留著大火燒灼過的黑色,屍體雖然被運走,乾涸的血跡仍然存在。它們變成了一片黑色,可如果不是湊到近處仔細判斷,恐怕很難分辨清楚。

由輕型磁能車組成的先導車隊以令人畏懼的高速狂飆突進,直接撲向喬氏家族設置在附近荒野上的臨時駐地。

儘管帝國罪案調查部已經介入喬氏家族與木葉鎮之間的紛爭,對整個案件的主要脈絡和走向也有了清晰認識,最終判定結果卻還沒有出來。在這之前,喬氏家族當然不會白白放棄已經在荒野上建立的據點。這裡仍然還留有部分物資,以及十來個負責看護的警衛。

對於這支突然出現的車隊,喬家警衛顯得很是緊張,紛紛跑到用沙袋壘成的工事後面,將武器對準了已經衝到近前的懸浮車。

「怎麼回事?這些傢伙究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下一批補給物資至少要兩周以後才能運過來,上次通訊的時候,上面就說過,短期內不會派人過來接管這裡。他們,他們究竟是誰?」

「會不會是木葉鎮上的那些傢伙?他們跟我們一向不對付。難道,他們想要佔領這塊地方?」

「應該不會吧!我們已經撤除了收費站點,。還有,這些車子不是從木葉鎮方向過來。那邊是國防軍441師的駐地方向。如果不是軍方的人,肯定就是來自帝國內域。」

「都給我閉嘴!拿好你們的武器,立刻跟上面聯絡,問問他們究竟是怎麼回事?」

各種亂七八糟的解釋都有,誰也無法拿出具有足夠說服力的證據。車隊越來越近了,不需要戰術望遠鏡,單憑肉眼,就能看到這些車子都加掛了防彈裝甲,喬家警衛的輕武器對它們無法構成威脅。更可怕的是,它們的車廂頂部,都架著口徑粗大的雙管機炮。這種武器威力驚人,一發炮彈就能把人活活打成兩截,在凄厲的慘叫聲中活活疼死。

喬家警衛們的臉色蒼白,額頭上滲滿了密密麻麻的汗水。這些磁能車根本沒有想要停下來的意思,它們在簡單的工事外面來回亂繞,在地面上揚起大片塵土。 冷總裁的替身情人 對方炫耀武力的目的非常明顯:警衛們只有兩個沙壘,架在車頂上的雙管機炮也一直用黑洞洞的炮口瞄準目標。這使守衛者們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威脅,甚至再也沒有想要反抗的勇氣。 喬家警衛們的臉色蒼白,額頭上滲滿了密密麻麻的汗水。這些磁能車根本沒有想要停下來的意思,它們在簡單的工事外面來回亂繞,在地面上揚起大片塵土。對方炫耀武力的目的非常明顯:警衛們只有兩個沙壘,架在車頂上的雙管機炮也一直用黑洞洞的炮口瞄準目標。這使守衛者們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威脅,甚至再也沒有想要反抗的勇氣。

遠方的重型卡車車隊漸漸駛近,它們的車轍痕迹極深,在地面上碾壓出一道道帶有清晰花紋的「路」。一輛外觀豪華的銀色越野車從中駛出,周圍的武裝懸浮車也紛紛停了下來。很多手持武器,身穿制式戰鬥服的人從車上下來。他們聚集在銀色越野車周圍,形成一個防護嚴密的圈。

車門開了,走下來一個個頭中等,身材卻顯得及其乾瘦,看上去顯得狡詐,眼睛里隨時釋放出貪婪目光的中年男人。他身上的衣服非常華貴,胸口上別著漂亮的藍晶石胸針,腳下皮靴擦得錚亮,即便踩過泥漿,濺起的髒水也不會附在靴子皮面上,而是順著光滑的靴筒緩緩下滑,仍然顯露出一片黑色的特殊光澤。

對方的人數太多了。放眼望去,後面源源不斷抵達的重型卡車上還有更多人下來。那可不是幾十、數百就能點清,而是足足多達好幾千。

喬家警衛隊長是一個身材敦實的男人。他顯得不知所措,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猶豫片刻,他終於鼓起勇氣,從沙壘後面直起身子,沖著被眾多武裝人員圍在中間的中年男子大聲問道:「你們是誰?」

走下銀色越野車的中年人看了他一眼,露出極度厭煩的神情。在他的旁邊,一名身穿黑色制服,似乎是管家的人大步走上前來,用帶有優雅節奏的聲音回答:「我的主人,是身份尊貴的托馬伯爵。從現在開始,這裡的一切全部由我們接管。你們有十分鐘的時間離開。」

警衛隊長本能的想要拒絕,黑衣人卻根本不給他再次開口的機會,直接以冰冷無情的聲音說:「現在開始計時,時間一到,立刻開始攻擊。」

雙方實力根本談不上什麼對等。在如此懸殊的情況下,沙壘里的人只堅持了不到三分鐘,就主動離開工事,帶著一些簡單的食品和武器,朝著通往帝國內域的方向跑去。

「一幫膽小怕事的雇傭兵!哼!」

看著這些漸漸遠去的身影,全身裹在皮裘大衣里的托馬伯爵很是不屑地從鼻孔里噴出兩道冷氣。雖然還是秋天,這裡的氣溫卻比帝國內域低得多。陽光與溫暖離開的比平時更早,托馬伯爵很不適應,也不喜歡這種過於早來的寒流。

馬文公爵的計劃非常周密。為了謀奪蘇浩的空間領域,公爵大人的確是顯現出令人驚嘆的實力。他與黑暗世界的暗中接觸,托馬伯爵並不知道多少。不過,作為被馬文公爵邀請到的另外三名共議者之一,托馬的確身負重任。

雖然喬恆是個變態加瘋子,但他的眼光不錯,選擇了一個非常恰當的位置用作家族武裝據點。托馬伯爵同樣看中了這個地方。他原本以為,想要讓那些守衛者讓出地方,必須大費周章和口水,甚至還有可能爆發一場規模不大的戰鬥。然而,想象中的事情一件也沒有發生,自己輕而易舉就達到了目的。哼哼!一定是我托馬伯爵閣下的名字過於響亮,這些傻瓜和白痴倒也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愚蠢。我討厭鮮血和屍體,卻並不反對在必須的時候多殺幾個人。

這裡將會變成一個新的人類定居點。在馬文公爵、索留斯侯爵與王賀軍侯爵的共同商議下,它被命名為「奧維亞多」。

這個新城市的出現,對托馬伯爵有著極其重要的特殊意義。

無論權勢還是財富,托馬伯爵在四名密議者當中,都處於末位。事實上,在索留斯侯爵發出邀請之前,托馬伯爵對蘇浩擁有這麼一個空間領域毫無所知。他甚至從未想過什麼謀奪之類的事情。但不可否認,隨著索留斯侯爵對這件事情的介紹,知曉更多細節后,托馬伯爵那顆原本安定的心臟,也在貪婪與嫉妒的刺激下,變得越來越大,迅速膨脹。

是啊!那個叫做蘇哈的傢伙,只是一個平民!一個平民!

帝國法律的確神聖不可侵犯。可誰都知道,法律真正管束,也是法律真正產生畏懼感的人群,其實就是佔大多數被統治者的帝國平民。貴族有著自己的尊嚴和古老的榮譽,包括托馬伯爵在內,每一個貴族都是舉足輕重的大人物。我們本來就應該在利益糾紛當中佔據更多,得到更多。一顆珍貴的寶石,本來就不該由平民持有。他們可以得到金幣,可以擁有超過百萬的財富,但真正貴重的珍寶,永遠都屬於貴族。

馬文公爵出現以前,托馬伯爵並不知道他才是真正的計劃主謀。隨著事情逐步進行,托馬伯爵也漸漸猜到自己為什麼會被選中?為什麼會成為四名密議者當中的一員?

公爵大人的計劃分為幾個方面,其中針對木葉鎮的環節,就是要讓那個小鎮變成一片死地。因為空間轉換器這種東西一旦設定,就無法更改。以蘇浩當初進入空間領域的時候為例,他的降落點在荒僻山脈,就只能以那個位置與主世界進行連接。這就相當於一條在虛空中用力拋出去的線,雖然有著大概的落點範圍,但你無法控制首次落點的準確坐標。一旦落定,主世界與空間領域之間的連接也就產生。這條通道永遠都存在於荒僻山脈與木葉鎮之間,誰也無法更改。

當然,也可以另外選擇一條新的連接通道。最安全的做法,莫過於把「鋼鐵勇士」軍團駐地當做主世界的首發站點,與那個空間領域進行第二次連接。這種做法具有相當大的危險性,其中也帶有大量不可知的因素。你永遠無法判定新的降落地點位於哪裡?這可不是在河面上架設橋樑那麼簡單。以克萊門家族為例,瓦拉姆當初進入空間內部的時候,就因為無法判定所在位置,損失了相當一部分人手。

誰也無法預測新的降落點具體位置。對於這種情況,其實有著很多方法可以改變。比如大量投入人員和資金,對目標空間進行多達數百次的探測,最終選定安全的降落坐標。這辦法很管用,「鋼鐵勇士」軍團也有足夠的能力把空間通道轉移過去。然而,馬文公爵也帶來了更多的詳細情報。他發現,蘇浩在軍團內部處於一個非常微妙的位置,應該是得到了某位大人物的賞識,正處於及其關鍵的測試期。否則,也不會得到進入101訓練營受訓的機會。木葉鎮的空間通道連續得到好幾次增幅,空間通道承載的能量已經成倍增加,那裡正朝著一個戰爭堡壘的方向演化。如果能顧提前控制,或者迫使木葉鎮的這條空間通道失去作用,「鋼鐵勇士」軍團就不得不另外架設新的通道。如此一來,馬文公爵也就有了足夠的操作時間。

就連老謀深算的馬文,也是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H丙993這個空間領域裡,肯定存在著某種及其重要的特殊資源。否則,「鋼鐵勇士」軍團不會忽然之間加大對木葉鎮的扶持力度。

在帝國相關部門的登記表格上,木葉鎮屬於蘇浩,這個空間領域的首位開發人也是蘇浩。身為空間持有者,蘇浩在其中佔有的好處肯定不會少。可令人無法想象的是,他只是「鋼鐵勇士」軍團的僕從人員,連正式編製身份都沒有。

如果空間領域打上了「鋼鐵勇士」的標記,給馬文一百個膽子,也絕對不敢伸手。然而問題就在這兒:蘇浩只是該軍團的外圍人員,對於他的身份和管理,「鋼鐵勇士」高層似乎暫時還沒有明確的定義。

馬文公爵對此感到疑惑。這顯然不符合他對主力軍團各種規則的理解。克萊門家族的覆滅,一方面給馬文公爵敲響了警鐘,一方面卻促使他對蘇浩和空間本身產生了濃厚興趣。

托馬伯爵當然不會知道,自己只是一個被公爵大人選中的試探者。既然是試探,那麼這個人當然不能是蠢貨。他必須足夠聰明,有很強的執行能力和臨機反應能力。委任一個毫無權勢的平民當然不行,身份顯赫的貴族也可能。前者過於謹小慎微,面對強勢反彈很可能會惶恐畏縮,後者也不會老老實實聽話。比較下來,托馬伯爵自然成為了馬文公爵的最佳首選。

「我們會盡一切力量支持你。」

「必須在儘可能短的時間裡,拿下那個邊境小鎮。不需要使用武力,你應該有一套屬於自己的方法。只要讓它荒廢下來,我們也就有了插手其中的資本。」

「記住!你不是一個人。在你的背後,有一名公爵,兩名侯爵,還有來自方方面的充足資本和軍隊的幫助。問題的關鍵,在於你能不能合理分配並且使用這些優厚條件。到了論功行賞的時候,我們會根據每個人在這件事情上的具體表現,決定他的最終收穫。」

這些話在托馬伯爵腦子裡不斷徘徊。

他已經逐漸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選中?為什麼成為馬文公爵任命的執行人員?

自己這個伯爵身份,並不是世襲,而是依靠長期不懈,努力瘋狂的鑽營結果。就在十六年前,托馬還是一個平民商人。然而事情就是如此奇妙,他從一個普通小商販變成了真正的豪商,擁有令人羨慕的資產,又從一個破落貴族那裡收購了原本屬於那個家族的伯爵封號。一切都那麼自然合理,沒有違背帝國法律,是一堂活生生的勵志經典劇。

這是我人生中的第二次拼搏。只要成功,就能成為真正的貴族。

看著眼前凌亂不堪的這一幕,托馬伯爵陰沉的臉色漸漸鬆開。他握緊了拳頭,眼睛里充滿期待,以及隱隱的亢奮。

……

在荒涼邊境出現了一座新城,立刻引起了木葉鎮上居民們的熱議。

「嘿!你們知道嗎,那個地方距離我們不遠,最多也就是一天的時間就能走到。」

「應該是某個大人物,或者有實力的財團想要開發邊境地區,這才得以選中。我前天就是從那裡回來,那些人的建設速度真的很快。城牆基礎已經完成,房屋什麼的也起來了很多。他們是全機械施工,自然要比我們用木頭搭建房子更快。我留意了一下,全部都是帶有中空夾層的樓房。那可是提前預留的供暖管道,不像我們這兒,冬天必須自己加熱,否則就會被活活凍死。」

「他們的防衛設施跟我們這裡差不多,甚至還有一些威力很大的重型武器。不過,警戒塔上蓋著篷布,我也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只要再過一段時間,應該就會明了。」

帝國邊境是一片荒蕪的區域,人類是一種群居動物,附近多了一個定居點,在所有人看來都是好事。木葉鎮上的人們從未想過這意味著什麼,都對這個叫做奧維亞多的新城抱以好感。

即便是已經成為「工蜂」的雇傭兵隊長肯森和莫邢馗,都是同樣的思維。

這種想法並不奇怪。他們已經在這裡呆了很多年,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沒人願意離開帝國內域,白白來到邊境地區受寒吃苦。人多,就意味著力量強大。有了一座新城,就會有第二座、第三座……繁華就是這麼產生的。正是出於這樣的心理,木葉鎮上的居民對奧維亞多抱以異常歡迎的態度。這讓負責建設城市的托馬伯爵有些手足無措,甚至一度懷疑是蘇浩等人的故意試探。

所謂陰謀與真誠,區別就是這樣。

托馬伯爵下令在奧維亞多附近設置警戒線,密切注意每一個進入監控範圍外來者的具體動向。

兩天過去了,托馬伯爵發現,自己的擔心純屬多餘。這些木葉鎮上的居民根本不是想象中的破壞者。他們對這個新建小城抱有極大的熱情。甚至帶來了各種食物:麵包、香腸、熏肉、蔬菜和酒,那種熱情友善的氣氛,即便是依照命令負責監視他們的人,也覺得很不好意思。

這在一定程度上甚至緩解了托馬伯爵的後勤壓力。當然,他在這方面根本不用擔心。馬文公爵早已派出大量車隊,負責新城所需物資的運輸。但無論如何,能夠就地獲取食物,也就意味著騰出大量運輸空間,從帝國內域帶來更多目前急需的建築材料。

按照貴族們此前商議的計劃,奧維亞多的首批居民,是來自帝國內域的兩萬名平民,以及數千名接受過軍事訓練的家族私兵。這部分力量由馬文公爵等人平均分配,確保其中絕對不會出現擅自脫離新城的逃亡者。然而,令托馬伯爵沒有想到的是,就在這些移民尚未到來,奧維亞多正處於基礎建設的時候,木葉鎮上的女人們也開始不安分起來。

準確地說,應該是酒吧和妓、院里那些喜歡從男人口袋裡撈錢的女人。

奧維亞多的建設者和武裝私兵都是男人。面對主動送上門的異性,當然沒有推託拒絕的道理。這些女人雖然長相一般,身材舉止也不可能與帝國內域高級酒吧夜總會裡的頭牌女郎相比,但她們畢竟是真正的人類。囚犯關在監獄里十幾年,出來看見一頭母豬都覺得是雙眼皮。一幫身強力壯的男人在帝國邊境啃灰吃土,當然也想要得到肉體與心靈上的放鬆。何況,這些女人要價並不高,最多也就是幾十個銅板就能解決。相比之下,帝國內域那些動輒十幾枚銀幣,態度還及其傲慢,服務惡劣的女人,不知道在暗地裡被男人們罵了多少次。

這在很大程度上安撫了托馬伯爵手下的建築部隊。他原本是帶著敵意和戒備來到這裡,卻做夢也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感慨之餘,托馬伯爵也下令加快工程進度,爭取在冬天來臨之前,讓第一批移民住進新建的房屋。

錢多,力量就大。

馬文公爵等人擁有的實力,絕非當年小心翼翼建設木葉鎮的喬天宇能夠比擬。只是短短的一個月,奧維亞多已經具備了雛形。城牆建設大半完成,各種管線鋪排也非常完備,雖然附屬設施尚未全部完工,但無論是誰,只要第一眼看到,都會覺得這座城市的綜合能力與居住環境,肯定要大大優於鄰近的木葉鎮。

兩座邊境城市之間的新路已經竣工。這是托馬伯爵根據工程進度,以及局勢變化,臨時決定增加的項目。兩座城市可以更快、更好的互通往來,這正是托馬伯爵想要看到的結果。 按照事先約定,蘇浩沒有回來以前,木葉鎮上的一切大小事務,均由肯森和莫邢馗共同處理。

卡佩拉走進鎮長辦公室的時候,肯森就已經預料到自己接下來將要面對什麼樣的問題。

卡佩拉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腰圍和胳膊都很粗壯,身材幹瘦點兒的男人甚至還沒有她的力氣大。雖然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卡佩拉卻依然顯得精力充沛,紅紅的臉膛看起來很是健康,一個人就能扛起沉重的橡木大桶。

木葉鎮上有很多麵包店,卡佩拉的小店屬於其中的頗具名聲的代表。她做的黃油餡餅味道很不錯,乳酪吐司也很受歡迎。儘管卡佩拉很是勤快,店裡的麵包卻總是早早賣光。去的晚了就沒貨,只能等到明天再來。

面對肯森,卡佩拉笑了笑,露出一口略微發黃的牙齒:「肯森隊長,我是來交換房屋居住證明的。」

木葉鎮上百分之六十的房屋,都是公用。移民們可以選擇自己出資修建,也可以選擇花上很少的錢,從小鎮管理者那裡租用。無論前者還是後者,其實都很划算。這裡有充足的木頭,不用花錢,只要你付出力氣,就能得到。至於租金,價格也非常低廉,絕對是帝國內域租房者難以想象的超級福利。

肯森接過卡佩拉遞來的居住證明,腦子裡忽然產生了很不妙的預感。

這已經是本周以來,向自己交還居住證明的第二十八個人。皇帝在上,今天只是星期四,還有三天才是一個完整的星期。

很多人走了,理由也五花八門。歸納總結起來,其實不外乎一條:旁邊奧維亞多鎮的居住環境和條件都比這裡好得多,我們當然想要離開。

「我很喜歡你做的黃油餡餅。真的。」

肯森還想做一下最後的努力。他盡量使臉上堆起笑容,看起來更加親切:「卡佩拉,你做的麵包,可是我們鎮上最令人難以忘記的美味兒。如果你走了,恐怕很多人會難過的吃不下飯。呵呵!這樣吧!現在的那間屋子,你可以免費使用。我真的不希望你離開。」

「肯森隊長,您是一個好人。奧維亞多距離這裡不遠,我會經常過來看你。」

卡佩拉似乎是早已料到肯森會有這麼一說,微笑著回應:「說真的,我也不想就這麼離開。可是奧維亞多那邊的條件真的很好。他們答應給我一套完整的屋子,冬天不用燒柴就能供暖,而且在麵粉和奶油採購方面,也有充分的保障。他們甚至答應我,可以按時提供給我足夠的櫻桃和草莓。這在我看來根本就是不可想象的。我最拿手的,就是櫻桃餡餅和草莓果派。在這裡,我只能弄到水果罐頭,卻沒辦法弄到最新鮮的貨物。」

肯森想了想,說:「如果僅僅只是因為這些,我可以為你提供幫助,應該不成問題。」

「可是……我,我還有兩個孩子。」

卡佩拉低下頭,雙手不太自然地用力絞著衣服,低聲低語:「他們都不小了,已經到了上學的年齡。鎮上沒有學校,他們只能跟著撒胡森先生學習一些簡單的字句。我知道蘇浩鎮長已經籌劃著要建立一所學校。但他好幾個月前就離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肯森打斷了卡佩拉的話:「這你不用擔心,蘇浩鎮長只是臨時外出受訓。你知道的,我們這個鎮子已經列入主力軍團的管轄範圍。那可是大名鼎鼎的「鋼鐵勇士」,不是普通的帝國國防軍。」

「我已經在木葉鎮呆了十一年。」

這些話對卡佩拉沒有起到任何效果。她抬起頭,認真地說:「我從還是一個小女孩的時候,就來到這裡。我是被人拐賣的,我至今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在哪兒。那個拐賣我的男人原本想去紅石城,卻在路上被活活凍死。很幸運,我被人帶到了這裡。我原本是在酒吧里上班,連我自己也不清楚那兩個孩子的父親究竟是誰?我承認,這裡的人們對我都很友善,也有很多人願意幫助我。可這裡畢竟不是帝國內域。我也許永遠也無法離開,只能依靠烤麵包維持生計。但我絕不希望我的孩子也過著這種生活。他們應該離開這兒。至少,要比我過得更好。」

對卡佩拉的這番話,肯森無法反駁。

木葉鎮的實際情況就是這樣,儘管蘇浩已經花了很大力氣改變,卻需要時間進行過渡。身為「工蜂」,肯森當然相信木葉鎮以後會越來越好,但自己相信是一回事,別人腦子裡的想法又是另外一回事。就像卡佩拉,肯森無法勸解,也沒辦法讓她按照自己的想法繼續在這裡呆下去。

望著卡佩拉走出辦公室的背影,肯森只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失落感,以及煩躁。

莫邢馗從外面進來,剛好遇到了離開這裡的卡佩拉。簡單的交談過後,仍然沒能挽回卡佩拉要走的決心。

「活見鬼!事情正在變得越來越糟糕。」

修真之屍心不改 莫邢馗走進房間,把手中的獵槍重重放在桌上,端起水壺猛灌了一通,喝飽喝夠,這才擺下水壺,抹著濕漉漉的嘴,很不高興地連聲嚷嚷:「旁邊那個叫做奧維亞多的鎮子究竟是怎麼回事?最近一段時間,已經有很多人離開,前往那裡定居。他們居然放出話來,說是每個願意過去的人,都可以免費得到一套房子。」

「不僅僅只是房子那麼簡單。」

肯森皺著眉,搖搖頭說:「這裡是帝國邊境,不會平白無故出現一個這種規模的定居點。從他們的建設進度就能看出來,背後肯定有一個實力強大的人物在支持。他們擁有一支龐大的運輸車隊,各種物資都不缺乏。我們雖然可以從空間領域得到糧食補充,可是就貨物數量和種類,的確遠遠不如他們。我上個星期剛去那邊看過,奧維亞多鎮上甚至建起了一個中型電熱能源供應站。他們在冬天根本不需要燒柴,換了是我,也不喜歡住在煙熏火燎的屋子裡過冬。」

「倉促之間,我們也不可能修建什麼電熱供應站。」

莫邢馗走到桌子旁邊坐下,摸出香煙,分了一根給肯森,認真地說:「問題的關鍵不在這兒。我覺得,奧維亞多這個地方,很可能是故意針對我們而建立。」

肯森點起香煙,抽了一口,平靜地問:「說說看,你都發現了些什麼?還是知道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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