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歡顏輕嗤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他這是自作自受!

「對了,阿池,一會兒要是楊雪爾過來找我,你就說沒見過我。」

一提到這個名字,他立刻就覺得腦袋疼,他很想對那小姑娘說一聲,你覺得我哪裡好了?你說,你告訴我,我改還不行嗎?

這幾天,他快要被楊雪爾煩死了,不過是答應她一起喝了一次下午茶,不對!那次的下午茶根本你沒喝到,他們剛進去餐廳就遇上了溫暖。

楊雪爾?

薄寒池對這個名字沒什麼印象,但也知道,這肯定是一個女孩子的名字。

不過,一個能讓陸歡顏避之不及的女孩子,他還真有些好奇,於是故意打趣地問道:「歡顏,這姑娘是誰啊?喜歡你?」

陸歡顏皺了皺眉,不情願地「嗯」了一聲。

又似想起什麼,他連忙不著痕迹地補充了一句:「但是我不喜歡她。」

聽陸歡顏這麼一說,薄寒池不由得笑了,故意輕咳兩聲,一本正經地說道:「放心吧!這位小姑娘要是真的找過來,我一定會替你打掩護的。」

見薄寒池答應了他,陸歡顏總算是吁了一口氣,輕快地說道:「那就先謝過了,晚上我請你喝酒。」

「喝酒就算了,晚飯倒是可以,不過,得帶上阿黎一起。」

「……」

這傢伙沒見他心情不好嗎?竟然還想著在他面前秀恩愛!太沒有道德感了。

陸歡顏沒好氣地扔給他一記刀眼,不滿地說道:「阿池,你真忍心往我胸口上扎刀子?」

薄寒池嘴角一勾,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不就是失戀嗎?沒什麼大不了的。哦,對了!你要是想談戀愛,不是有現成的嗎?那個叫什麼楊雪爾的姑娘。」

頓了頓,他又繼續打趣陸歡顏,一雙湛黑的眸子里滿是戲謔的笑,「歡顏,你倒是跟我說說,你跟這位楊小姐是怎麼回事?她怎麼就一直纏著你了!」

聽著好友幸災樂禍的語氣,陸歡顏頓時被氣到了,皺眉說道:「我跟她沒什麼的,你別瞎說!」

「歡顏,你不老實啊!要真沒什麼,人家姑娘怎麼會一直纏著你不放。」薄寒池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說吧!我保證不笑話你。」

「……」

這傢伙真的是欠揍!

可,要真是打起來,他根本就不是薄寒池的對手。

陸歡顏的臉色有些難看,明擺著的,他不願意說出其中的實情。

見他一直沉默,薄寒池也沒再勉強他,只笑著說道:「喂!我問你,想不想當乾爹?」

陸歡顏皺眉。

「問你話呢!別一副像是被強了的怨婦樣兒。」

聽好友這麼一說,陸歡顏差點就炸毛了,「廢話!如果是你家孩子的乾爹,那我肯定是想的,還需要特意問一句嗎?」

忽然想起什麼,他一臉驚喜地看向薄寒池,問道:「阿黎懷孕了?」

「嗯,懷了,雙胞胎!」

「行!那今晚上我請你們倆口子吃飯,不就是狗糧么?多多益善。」

「那就這麼定了!我現在就給阿黎打電話。」

薄寒池剛拿起手機,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連忙問陸歡顏:「對了,我有之前沒有跟你說過,我的伴郎團有你一個?」

「沒說過。」

「那我現在說也不晚吧!」

陸歡顏立刻答應了,想了想,又問了一句:「喂!阿池,小黎兒會不會請溫暖當伴娘?」

薄寒池挑眉,意味深長地睇了一眼陸歡顏,他知道陸歡顏喜歡溫暖,從高中那會兒就開始喜歡了。用陸歡顏自己的話來說,他第一眼看到溫暖,就驚為天人!而且,他還發誓一定要娶到她……

沉吟了一會兒,薄寒池篤定地說道:「會。你也知道,阿黎的朋友並不多。」

話音剛落下,門外突然響起一陣噪雜的腳步聲,與此同時,還有爭吵聲:「這位小姐,很抱歉!您沒有預約的話,是不能進去的!」

「我為什麼不能進去?我是來找這裡找我歡顏哥哥的,我又不是來見你們老闆的。」

「這位小姐,很抱歉!不管你是來這裡找誰的,沒有預約,我們都是不能讓您進去的。」

「你不要攔著我!你讓開!」

「這位小姐,這位小姐……」

……

聽到外面的吵鬧聲,薄寒池抬頭睇了一眼陸歡顏,無奈地嘆氣,「你瞧你,都招惹了些什麼人!」

陸歡顏皺了皺眉,沒有作聲,畢竟,這事兒是他理虧在前!

「你就在裡面別出聲,看在今天晚餐的份上,我會幫你打發掉她的。」

「拜託了!」

「放心!她自己要是不肯走,我就讓保安上來把她帶走。」

撂下話,薄寒池朝著門口走去,剛想要伸手開門,忽然想起什麼,他扭頭看向陸歡顏,又指了指休息室,「要不,你還是進去躲躲吧?」

陸歡顏皺眉,不情願地站起來,說道:「行!我知道了。」 為了能見到陸歡顏,楊雪爾也是足夠拼的,愣是不顧秘書的阻攔,非要闖進薄寒池的辦公室。

「這位小姐,你要是再堅持,我可就要叫保安了!」

秘書的話剛落下,過道盡頭那一扇緊閉的門,突然從裡面打開了。

那秘書心頭一跳,連忙低下頭,恭敬地說道:「Boss,這位小姐沒有預約,可她說……」

不等那秘書把話說完,薄寒池冷漠地睇了一眼站在過道上的女孩兒,楊雪爾咬了咬牙,似是決定豁出去了,迎向那一雙湛黑的眸子。

可,她終究還是承受不住來自那個男人的威壓,楊雪爾不情願地低頭,說道:「我是來找陸歡顏的,我知道,他一定就在裡面……」

說著,她朝著薄寒池身後的那扇門一指。

但楊雪爾怎麼都沒有想到,眼前這個男人壓根就不聽她在說什麼,只嚴厲地對自己的秘書說道:「既然知道她沒有預約就往辦公室闖,那為什麼不叫保安上來?」

那女秘書頓時一愣,一時間有些回過神來,「我,我這就打電話叫保安。」

楊雪爾也愣住了,一臉錯愕地望著薄寒池,眼睛睜得大大的。

很快,幾個穿著制服的保安趕了過來,他們毫不猶豫地將楊雪爾制住。

楊雪爾拚命地掙扎,嘴裡更是大聲地嚷嚷:「你,你們想幹什麼?」

薄寒池冷笑,「扔出去!」

撂下話,他立刻轉身回了辦公室,只留給眾人一個冷峭的背影。

「這位小姐,我們Boss這幾天心情好,把你趕出去已經是很不錯了的,這要是換成以前,你去的地方就應該就是警察局了。」

見一個小小的秘書就對她這麼無理,楊雪爾氣得小臉扭曲,憤怒地大聲喊道:「你們,你們豈有此理!歡顏哥哥,歡顏哥哥,我知道你在裡面,我知道的……」

聲音漸行漸遠,躲在辦公室的陸歡顏一臉的追悔莫及,又夾雜著懊惱,愧疚……

看到從休息室走出來的陸歡顏,薄寒池眉梢微挑,不著痕迹地說道:「人已經幫你打發走了。不過,我是真的挺好奇的,你怎麼就招惹了這麼一個小姑娘?看她的樣子,應該對你很上心。」

「我……」陸歡顏皺了皺眉,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陸歡顏的性子薄寒池是知道的,他什麼都好,但處理起感情的事情,卻有些拖泥帶水。

「歡顏,不是我說你,你要是真對人家小姑娘沒意思,就離她遠遠的,不然要是讓溫暖知道……」

說到這裡的時候,薄寒池突然停了下來,之前的事情,他並不覺得對不起陸歡顏,畢竟,自始至終,他對溫暖都是拒絕的態度。

「算了,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懶得攙和,你自己看著辦吧!」

「你以為我願意啊!還不是……」

陸歡顏噎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後恨恨地放棄了,不管怎麼說,發生了那種事情只能是他的錯,可他對楊雪爾真的半點感情也沒有。

那天晚上,那天晚上……

如果可以重來一次,他一定不會把自己灌醉,更不會做出那麼荒唐的事情來。

薄寒池懶得搭理他,拿起手機給阿黎打電話。

彼時的阿黎剛好走進醫院,放在包里的手機突然響起來,她連忙掏出來瞅了一眼,嘴角不由得向上揚起,「喂?想我了?」

很快,手機那端就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是啊!想我家夫人了。」

阿黎撲哧一聲,眉眼彎彎的,怎麼都藏不住笑意!

她暗暗翻了一個白眼,笑著輕斥了一聲:「你能好好說話!」

薄寒池勾唇,眼裡噙著笑意,「能!老婆,是這樣的,歡顏說今晚上請我們吃飯,當然,主要是請你,我屬於蹭吃蹭喝的。」

「他請我們吃飯?」

「是啊!他聽說你懷孕了,非要給我們家孩子當乾爹,為了表示他的誠意,他決定先請你大吃一頓。」

「沒問題。」

……

為了防止自己的行蹤被泄露,阿黎連忙掛了線。

她不想讓薄寒池知道,她去了醫院看沈凡凱,她依舊不知道他們之間的恩怨,但她能清楚地感覺得到,薄寒池很不喜歡沈凡凱,甚至仇視。

事實上,阿黎對沈凡凱除了感激,再沒有其他感情,如果有那麼一天沈凡凱醒了,而他跟薄寒池再一次發生對峙,她會毫不猶豫地站在薄寒池那一邊。

「沈美人?」

阿黎剛從電梯里走出來,一抬眼,就瞧見朝她迎面走過來的沈默寧。

沈默寧剛好也看到她,他愣了一下,眼底閃過狐疑,問道:「阿黎,你怎麼……」

阿黎抿唇一笑,並不打算隱瞞自己來醫院的目的,「來看沈凡凱。」

沈默寧知道阿黎跟沈凡凱有些交情,他後來又聽瑪莎說,沈凡凱是傭兵學院的教官,而阿黎剛好在那裡待了幾年……

想到這裡,他垂了垂眸,語氣淡淡的:「他還是昏迷不醒。」

阿黎抬起頭,視線與那一雙迷人的桃花眼撞上,她沒有躲閃,只漫不經心地笑了笑,「我知道,我問過他的主治醫生,他蘇醒過來的機會很渺茫。」

「只要不是零,就還是有機會醒過來。」

說這句話的時候,沈默寧的瞳孔微微縮了縮,語氣里隱藏了一絲狠戾。

阿黎輕笑一聲,意味深長地睇了一眼沈默寧,問道:「那你希望他醒過來嗎?」

沈默寧忽然沉默了。

好一會兒,他朝著阿黎緩緩地搖搖頭,說道:「一起喝個下午茶?」

他的眼神很堅定,也沒有絲毫猶豫。

阿黎微怔,她怎麼都沒有想到,沈默寧竟然會這麼信任她!一時間,她的心裡五味雜陳,索性他又開口打斷了她的思緒。

「好,一起喝個下午茶。」

「阿黎,那我在對面的咖啡廳等你。」

……

病房裡的光線很暗,周圍的窗帘全都被拉了起來,阿黎走進去,一股濃郁的消毒水的味道,瞬間充斥著她的每一個嗅覺細胞。

她蹙了蹙眉,走過去將窗帘拉開。

一瞬間,滿室溫暖的陽光。 病床上的男人面色蒼白,模樣依舊很好看,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除了那個已經被抓起來的紅蜘蛛,沒有人追究他昏迷不醒的原因,似乎也沒有人在意他的死活,他被徹底忽略了,也被徹底放棄了。

還好,他現在昏迷不醒,要是他知道這樣的結果,一定很難接受吧!

沈凡凱,那樣驕傲的一個男人啊!

事實上,不管是曾經,還是現在,沈凡凱從來都沒有傷害過她,一次都沒有。

反而一直在幫忙。

阿黎安靜地站在床邊,一言不發地沉默。

她足足在這裡站了十多分鐘,半句話也沒說,一直到要離開的時候,阿黎才輕輕地說了一句:「我還是希望你能醒過來……」

說完,阿黎轉身,沒有任何留戀地走了。

就在阿黎離開后的幾分鐘,沒有人注意到,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的手指突然動了動。

……

阿黎沒有要咖啡,她朝服務生要了一杯溫開水,因為醫生說了,咖啡里富含的咖啡因會影響到胎兒的發育,她只好把咖啡戒了。

喝了一口溫開水,阿黎抬頭,對面的男人眉眼清晰,很是好看。

阿黎單手托著腮幫子,眉梢輕輕挑了挑,懶洋洋地說道:「沈美人,你這張臉真的很好看,不在娛樂圈發展也太可惜了!」

聽到阿黎的話,沈默寧不由得笑了,問道:「你很喜歡?」

阿黎立刻花痴般地點點頭,「當然!」頓了頓,她又說道:「愛之心人皆有之,你當年要是不退出娛樂圈,現在肯定早已經是超一線大咖了,流量與實力並存,哪還有那些小鮮肉什麼事兒呀!」

沈默寧沉默不語。

他心裡再清楚不過了,流量再大,演技再好,那又能怎麼樣?是,是能賺很多很多的錢,但很多事情並不是有錢就可以的。

比如,他想要保護她……

好了一會兒,沈默寧抬起頭,修長的手指摩挲著咖啡杯邊緣,笑著說道:「這裡的咖啡味道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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