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還是太慢了。”莊風微微嘆息,直到莊風的嘴脣幾乎都咬出血來,莊風終於將靈魂漩渦移動到了右手的掌心。

莊風張開手掌,伸向了魚頭,若有若無的陰氣率先竄出,撕扯向了魚頭中那弱小的靈魂。 莊風低喝一聲,右手上的靈魂漩渦加速旋轉,五個指尖都有絲絲縷縷的陰氣纏出。地上的那條鯉魚的頭部一沾陰氣,魚眼立即一番,變成了灰白色。片刻之後,莊風感覺到自己抓住了一個極爲微小的帶着溫熱的東西,它在自己的黑暗靈氣的包裹下微微顫動。

莊風一喜,這大概便是這條鯉魚的靈魂了。只是,招鬼術的法訣中好像說,自己抽取的靈魂,自己便能夠有所感知,怎麼自己卻一點都感覺不到魚所思,魚所想?

莊風一愣,隨即用左手一拍腦門,這兩條鯉魚本就是低等生物,靈魂構成也不復雜,被自己抓上岸之後恐怕除了驚恐便沒有別的意識了,怎麼可能有別的思想被自己感知到。

莊風用靈氣裹住這微小的靈魂徐徐向靈魂漩渦靠近,可是剛一接近,莊風便感到那團微小的東西瞬間碎了,微微顫動的感覺頓時消失,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便消失在空氣之中。

莊風緩緩地停下法術,默想其中的過程,可以肯定問題只是出在最後一下。鯉魚的靈魂太脆弱了,一沾手便碎了,根本無法靠近靈魂漩渦。可是,若是無法將鯉魚的靈魂拉近靈魂漩渦,便無法對它的靈魂本體進行改造注入靈力,更不可能爲己所用了。


想到這,莊風便知道沒有必要再用那條鯉魚試驗一次了。看起來,還得找一個合適的生物靈魂進行試驗,既不能太強大,以免自己控制不了,引起反噬,也不能太小,導致靈魂灰飛煙滅。莊風看那招鬼法訣記載,最好的修煉生物是嬰兒的靈魂,其次是呆子、傻子的靈魂。人類的靈魂比較強大,不可能輕易破碎,而嬰兒和呆子、傻子的靈魂又比較單一,沒有太大逆反,容易進行改造。但是,如果這樣做的話,也太殘忍了,莊風是做不出來的,只能找機會尋找與此類似的合適的生物了。

想到此,莊風看看天色微明,又將火生了起來,然後走到河邊,將兩條魚剖洗乾淨,用木棍穿上放在火上烤起來。莊風暗自嘀咕着:“不知道沒有靈魂的鯉魚吃起來和有靈魂的有什麼不同。”

當洪葉醒來時,鼻翼一動,便聞到了淡淡的魚香,睜眼一看,莊風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手中拿着兩根木棍,上面穿着兩條烤得焦黃的鯉魚。只是莊風精神極爲憔悴,臉上籠着一層黑氣,彷彿一夜沒睡似的。

“小風,你昨晚幹什麼,沒休息嗎?”洪葉對莊風的關心溢於言表。

“哦,沒,我溫習了一下自己學到的法術。”莊風這句話也不算扯謊,但是他還是不願意說出自己學了陰陽谷的招鬼術,包括洪葉在內,許許多多的修仙者對於黑暗法術都是有牴觸心理的。

“莊風,我們今天怎麼安排?”相處多日,洪葉雖然比莊風大,卻已經將莊風當成了主心骨,尤其是在天鯨的胃裏一路行來,洪葉對莊風的依賴是越來越多。

“先去玄水城休整一下,最低要換身衣服,然後再想辦法打聽伯父以及洪花姐和大憤哥的消息。”

“嗯。”洪葉點點頭,看了看二人襤褸的衣衫,尤其是莊風的,幾乎上身只剩下胸前的一塊碎布。女孩子天生愛美,自然不希望自己穿得又破又爛,而且還髒兮兮的,同樣不希望自己看重的人如此。

“而且,我們還要打聽打聽現在是哪一年了,看看我們在天鯨的肚子裏到底是待了多久。”莊風補充說。

洪葉點點頭說:“若是還是剛進去的那一年,那我們走失的時間還不久,我們便在玄水城耐心地搜尋幾天。若是我們在天鯨的胃裏待得時間很久的話,估計我們幫中的人也找過來了,我們儘量與他們接頭。只是,也不知道幫裏怎麼樣了……”洪葉想到玄水幫,不由想到了陰狠毒辣的孟瑤。自己父女失蹤了,幫派裏說不定已經被孟瑤控制了。

莊風看穿了洪葉的心事,心想,若是像傳說中在山中看了一盤棋便過了幾十年,那可就糟了,連忙安慰她說:“伯父向來在幫中威望甚高,幫中弟子不可能有那麼多吃裏扒外的人的。你放心好了。”

洪葉展演一笑:“但願如此。”

莊風和洪葉吃完烤魚,趕到玄水城的時候天色尚早。莊風帶着洪葉先去了自己存放包裹的粥鋪。

雖然莊風此時已經面目全非,但是好心的老大媽還是認出了莊風:“你這孩子,怎麼東西丟在這,一個多月都不來取?還有,你是去礦上挖煤了嗎,怎麼弄成了這個樣子?”

莊風尷尬無比,心卻踏實了很多,看起來時間跨度還不是很大。接過包袱向老大媽連連鞠躬道謝,然後一招呼洪葉,連忙走出粥鋪。這裏人太多,二人這形象,委實丟人。

“孩子,你檢查檢查裏面的東西對不對數再走啊!”

“不用了,大娘!我信得過您!多謝了!”

從老大媽的話中,莊風便能聽出,自己和洪葉在天鯨的肚子裏待得時間不長,時間還在今年。

莊風摸出點碎銀子,買了兩身衣服,找了家旅店和洪葉各自換上,又好好地洗漱了一番,終於恢復了正常人的形象。莊風仍將那幾件緊要的物事揣在懷裏隨身攜帶。

莊風和洪葉來到碼頭,打算坐船去許仙舉辦壽宴的小島附近打探一下消息。

剛到碼頭,一艘客船正好靠岸。莊風無聊之際看了幾眼,不禁感到奇怪,因爲偌大的船隻走下一名乘客。

那乘客也是十分奇特,穿着肥大的黑衣,連腦袋都裹得比較嚴實,但是莊風還是看到了他的臉孔。 閨秀 ,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那便是猥瑣。

正是莊風在赤霞島上見到的那個不斷拍着瑤仙宮那名女子馬屁的黑衣門老頭,若是按照陰陽宗谷那名叫何侖的中年男子所說,這老頭名喚毒上人。 莊風給洪葉使了個顏色,臨時取消了上船的計劃,莊風將情況向洪葉簡單一說,二人便開始帶着十二分的小心,悄悄尾隨毒上人。

那毒上人也不在玄水城作停留,下船後就直接奔玄水城東北部而去。城中人多,莊風和洪葉跟蹤起來倒是不怎麼費力,也不太擔心被他發現。

出了城,來到了背離玄水湖的荒野,人頓時冷清起來,毒上人也不用隱瞞自己的身份了,黑袍一抖,一隻巨大的黑鳥從衣服裏鑽了出來。毒上人一躍而上,黑鳥怪叫一聲,載着毒上人朝遠處的樹林飛去,不一會便沒影了。

莊風和洪葉只看到毒上人消失在密林,只得小跑着往前追。來到密林邊緣,二人小心翼翼起來。

這是一片雜樹密林,裏面什麼樹都有。莊風和洪葉的腳踏在遍地的枯枝上,發出了輕微的響聲。一羣通身漆黑、兩眼通紅的烏鴉受到了驚嚇,發出淒厲悲慘的叫聲,嫋嫋繞繞劃破黑夜,拍打着翅膀衝向天空,向密林深處飛去了。

烏鴉難聽的叫聲讓洪葉有些心慌,莊風早已低聲罵了那羣烏鴉一句。不過,口吐粗言後,莊風爲了掩飾自己的尷尬,趕忙裝出了一幅打噴嚏的樣子。

步入密林,撲鼻的惡臭襲來,莊風和洪葉同時皺起了眉頭。地上佈滿了黃白色的烏鴉的糞便,看起來十分噁心。

一步步朝密林深處走去,接觸到的只是無盡的昏暗與寧靜。由於沒有任何怪物,雖然林子很密,可莊風和洪葉仍然走得很快,不知不覺到了密林深處。

不知何時,耳朵裏傳出流水淙淙的聲音。撥開眼前的樹枝,在密林的中央,展現出來一片美麗的芳草地。草地上開滿了紅白黃紫等各色花朵,在碧綠的芳草上散發着迷人的馨香。美麗的蝴蝶蹁躚期間,蜜蜂忙碌着,發出“嗡嗡”的叫聲。一叢泉水從一堆嶙峋的石叢中流出,又潺潺地流走。清澈的溪水映着夕陽的金黃,悅耳的聲音盪滌着人的心田。

整片草地生機盎然,給人一種世外桃源的感覺。

然而,在這讓人歎爲觀止的芳草地上,正進行着一出見所未見、聞所未聞、曠世駭俗、令人髮指的行徑。

草地中間設有一個巨大的臺子,彷彿是一個龐大的祭壇,地上畫着一個巨型的法陣。但看法陣的規模,便不在聞大師的十二骨魔聚靈大陣之下。法陣中間有好幾十個按照女子身體曲線起伏的凹凸的石臺。成千上萬根主幹是黑色的蠟燭發出微弱的光線,散佈在法陣的周圍。尤其是四周的光線很足,這些烏黑的蠟燭顯得尤爲神祕。蠟燭的內側是五個香爐,裏面正冒出縷縷黑煙,散發着草藥的氣息和不知名的怪味。

一羣烏鴉蹲在對面的樹枝上,口中流着粘涎,紅色的雙眼緊盯着下面的動靜。

一羣身着黑衣的人在毒上人的指揮下,正在穿梭忙碌着,這些人應該都是黑衣門的弟子了。在他們面前,幾十個少女仰面躺在石臺之上,都沒有穿衣服,纖細胴體在莊風的視線裏展露無遺。莊風微微地低下頭,繼續看黑衣門的人操作。另一邊,洪葉在小心地盯着不遠處那些少女的臉龐,直到看到那裏沒有洪花,才稍稍地舒了一口氣。

先是這些黑衣門的弟子一起默唸咒語,然後,他們統一從一個銀色的器皿中分別拿出了一把碧綠的刀子,割進了少女們白嫩的皮肉。這些少女早已失去了知覺,雖然有刀子進入自己的身體,可是一個個雙眼直愣愣地望着前方,沒有任何反應。

莊風和洪葉都恨得咬牙切齒,可是他們只有兩個人,衝出去的話也只是羊入虎口,根本不可能是前面這羣人的對手。雖然不能白白地犧牲,可是眼睜睜地看着這些花季少女慘死在這羣惡人的倒下,莊風和洪葉卻覺得更是一種比犧牲還要痛苦的折磨。

鮮血一滴滴落下,法陣上怪異的字符開始閃爍起來,很快便把流出的鮮血吸收了,閃動着妖異紅豔的光芒。


當法陣吸飽了血液,少女身上淌出的便不再滲入那些閃爍着的字符,而是順着法陣上早已刻好的紋路流淌,最後彙集到一起。

這時,毒上人拿出了一個烏黑的瓶子,從裏面倒出了漆黑的液體。這些液體腥臭難當,一被倒出,便將四周的空氣完全給污染了。連樹枝上的那羣專吃腐肉的烏鴉都受不了這種味道,怪叫着飛走了。可是,黑衣門其他的弟子聞道了這股氣味,卻像是吃了興奮劑一般,臉上露出了亢奮的表情,刀子插下去的速度和準確度都更高了。一時間,法陣上鮮血橫流,一幅阿鼻地獄的慘狀。

毒上人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了一隻毛筆蘸了些液體。莊風注意到,這隻毛筆的筆桿墨綠,如同碧玉雕琢的一般,但是是實實在在的竹子所制。最引人注目的倒不是筆桿,而是前面的筆毛,就如同是那些靈獸身上的毛一樣,呈現出火紅色,上面竟然有靈氣在隱隱流動。毒上人大概是很愛惜自己毛筆,蘸完液體之後,還將筆尖湊到了自己的鼻子旁聞了聞,一副十分受用的模樣。受用了很久,他纔開始在少女們雪白的胸腹上畫出連串的咒文和各種奇形怪狀的動物圖騰。莊風連忙睜大眼睛,吃力地記憶着這些字符和圖案,希望能夠有機會在破解黑衣門的法術時用上。

和莊風的認真一樣,四周的黑衣門弟子也是十分認真,或者說他們是虔誠的,都在聚精會神地看着毒上人的動作,彷彿生怕錯過一個筆畫似地。


寫在少女酥胸小腹上的咒文和動物圖騰在落筆之後隨之響應。彷彿一股奇異的力量涌遍少女全身,散佈在四肢百骸。總之,少女身上閃爍着赤色妖光。少女身上的溫度彷彿也升高了許多,灼熱的氣息連躲在一邊的莊風和洪葉都能感受到了。隨着少女體溫的變化,少女身上流出的血液也開始變得粘稠,法陣之上更是紅光大冒。

這時,毒上人下達了命令。在場的所有黑衣門弟子都拿出了準備好的油紙包,開始將這些鮮血統統裝了進去。莊風想到了自己在玄水湖湖邊碼頭上看到的那些木箱子和裏面的油紙包,想到了那個黑色小樓中的血池,以及用來浸泡青艾的血水。莊風終於知道了黑衣門的人練習冥血大法時材料的來源。 隨着時間的流逝,所有少女身上的血液已經流失得差不多了。因爲失血過多,這些少女的皮膚都變得異常蒼白,她們身上的咒文和圖騰也變得不是那麼清晰了。

黑衣門的人收集完血液之後,毒上人打了個招呼,所有的黑衣門弟子都將裝有鮮血的油紙袋堆放在一起,然後圍在在法陣四周,開始共同吟唱着一段稀奇古怪的咒語。

當他們誦完這段咒語,不可思議的事情再次了。

原本圍繞在少女身邊的赤紅色妖芒,忽然沖天而起,還帶動周圍法陣靈氣作高速旋轉。整個法陣上方結出了一層濃濃的紅霧,接着轉黑。整團黑霧像是有能量一樣,不住地翻涌滾動,完全將整個法陣團團遮住。

不久,黑色的霧氣集結成形,不斷地變化着,收縮着,最終凝成了一隻巨大的蜘蛛,足足有豬羊一般大小,全身繚繞着黑霧,八隻黑爪閃爍着金屬光澤,兩個眼珠赤芒直冒,十分恐怖嚇人。

四周的黑衣門弟子看到這隻蜘蛛出現後,都露出了瘋狂而虔誠的表情,毒上人也顯得十分振奮,在他的帶領下,一起跪拜起來。莊風看着蜘蛛突出在外的尖利的牙齒,感受到蜘蛛身上透出的極度危險的氣息,便斷定這東西一定是個十分兇悍的物種。

就在莊風思考的時候,這隻蜘蛛“吱吱”地叫了幾聲,隨後伸出了一隻毛茸茸、兒臂粗的前肢,鋒利的蛛爪直接**了一名少女的身體,挑出了一塊血淋淋內臟,自顧自吃了起來。

黑衣門的弟子興奮而驚奇地觀看着眼前的一切,絲毫沒有受到少女屍體慘狀的影響。

洪葉實在看不下去,幾次要衝出去,都被莊風給拉住了。洪葉無奈之下,只能低頭苦苦忍受那種強烈的嘔吐感。

巨大的蜘蛛不斷地吞食着少女的身體,不時歡快得叫喚出聲音來。很快,它便將幾十具少女的屍體啃噬得七零八落,只餘下一地殘肢斷臂。在吃飽之後,蜘蛛停止了動作,安靜地趴在原地,渾身上下的黑霧愈發厚重,簡直到了凝成液體的邊緣。蜘蛛突然一張嘴,朝天空噴射出了一股濃綠色的渾濁的液體。黑衣門的弟子早有準備,紛紛拿出器皿去將這種液體裝入事先準備好的瓷瓶。他們的動作小心翼翼,不敢稍有懈怠,看樣子,這種液體也是帶有劇毒的。

蜘蛛噴完之後,八條腿腳一盤,便趴在了法陣上不再動彈,一會兒,法陣上閃起一陣紅光,蜘蛛便化作煙霧消失不見了。黑衣門的弟子跪下來,又瘋狂地吟唱了一篇古怪的咒語。

隨着大蜘蛛的消失,草地上方的天空慢慢地有陰雲密佈,四周的空氣突然變得狂暴起來,莊風和洪葉的耳邊也傳來了淒厲的嚎叫和狂暴的怒吼,卻不知道是什麼發出的聲音。原本金色的太陽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這地獄般的世界。

空氣逐漸變得黑暗,但祭壇上的法陣卻越來越亮,映襯着零星的殘肢斷臂,與地獄的裝飾一般無二。

只見毒上人擡頭看了看天氣,衝着所有弟子大喊一聲:“天譴到來,都準備好了!”

說完這些,所有的弟子都整齊地從懷中拿出了一面銀色的鏡子,頂到了自己的頭上,看起來是早有準備。

他們剛剛準備完畢,十多條細細的閃電便從空中狠狠地劈了下來,有些劈在地上,有些消失在空氣中,有些則直直地劈在了銀鏡上。可是,看似威猛凜冽的閃電劈在了銀鏡上之後,並沒有激出什麼變化,而是一遇到鏡面便完全消失了,連一絲火花都沒有出現。

然而,天上的閃電仍然及二連三地落下,而且只是落在法陣四周,黑衣門弟子也沒有離開的打算,仍然各自端着銀鏡,承受着雷電的轟擊。

隨着雷電不斷地落下,黑衣門弟子手中的銀鏡慢慢地變了顏色,銀色之中逐漸出現了一絲黑黑的紋路。當整個銀鏡的中心都變得烏黑的時候,天空中的雷電也就慢慢地變弱,最後終於消失了。

毒上人衝着其餘的弟子吆喝說:“雷電過後,就不會產生心魔,大家可以放心修煉各自的法術。今天我們的收穫豐厚,門主知道以後,一定會重重地犒勞我們!”

黑衣門衆弟子聽了之後,一個個都喜形於色。

當下,毒上人帶領衆弟子,竟然拿出了工具和武器,將祭壇上的法陣破壞得七零八落,裏面的靈石、媒介、玉石、金屬等都被拿走,只留下了一地廢墟,然後連同少女們的零碎屍首,一把火燒了個乾淨。看起來,他們是不願意泄露自己陣法的祕密,更不願給後來人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物品。

看到黑衣門的人全部走遠,前方只剩下灰燼的餘煙,莊風和洪葉才從暗處走了出來。洪葉的小臉煞白,看起來還沒有從剛纔暴虐、血腥的場景之中解脫出來。

“我們接下來怎麼辦?”洪葉問道,洪葉的臉色極爲蒼白,看起來還沒從剛纔的驚駭中完全恢復過來。

“很明顯,剛纔黑衣門是在使用什麼邪毒的祕法煉製什麼物品並且修煉什麼邪術,而且很可能會對我們不利。既然是黑衣門夥同瑤仙宮爲非作歹,伯父、花姐姐和大憤哥還有可能在他們手上,我們便遠遠地跟上吧。一方面看看能不能查出伯父他們的消息,另一方面也要給黑衣門增加點麻煩,不能讓他們順順當當地去害人!”莊風惡狠狠地說。

莊風的話引起了洪葉的共鳴,讓壞人不爽,對自己而言便是一件很爽的事情,莊風和洪葉兩個少年便遠遠地跟着黑衣門的人,在密林中艱難地朝前方前進。

看起來,黑衣門領頭的毒上人修爲很高,還會很多奇特陰毒的法術,莊風和洪葉怕被他們發現,儘量將自己腳步的動靜放得極輕,尾隨的路上倒是相安無事。 這一路尾隨下去,莊風和洪葉漸漸接近了密林的最邊緣的。只是,密林盡處還是樹,只是稀疏了一些,漸成一片低矮的樹林。這一路行來,幾乎找不到路徑,委實難走,若不是一路上有黑衣門弟子行走過的痕跡,根本無法找到這裏。有時候明明是死路,偏偏黑衣門弟子轉悠幾圈,便能夠過去。到了後面,洪葉和莊風根本不需要跟得太緊便能夠找到去路,因爲別的地方根本無人走過,只有黑衣門弟子在地上留下了一條被初步踩出來的小路。

在前方稀疏的樹木中,有一棵大樹極爲醒目。樹幹已經乾枯,在春天裏也沒有新芽發出,但是銅枝鐵幹卻遒勁無比。光禿禿的樹幹上刻着四個大字:埋骨之地。因爲年多日久,這四個字跡已經不時很明顯了,但仔細觀看四個龍飛鳳舞地大字,一種淒厲的感覺凝聚在樹皮上,讓人頭皮發麻。

前方低矮的小樹林有點奇怪!

往前走了不多久便沒有路了,莊風和洪葉只能憑着感覺往前摸索,至於黑衣門的人去了哪裏,兩人根本就不知道了。終於,二人看到林子的地上遍佈着各種各樣的屍骸,大多數都是殘肢斷臂,但是這些屍骸不管新舊,通通不附有血肉,都是乾乾淨淨的骨架,且沒有任何腐臭的氣息。所有的樹都長得彎彎扭扭,奇形怪狀。有些甚至長成了拱型,樹頂直往土裏鑽進去。樹林裏沒有一絲風,有些樹枝卻在不斷地抖動。個別怪異的樹竟然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在生長着,長到十多米高,又很快撲倒在地上,慢慢地融入泥土中,最終消失不見了。不久,在這棵樹消失的地方又長出了新芽,一棵樹苗長了出來,繼續演繹一個生命的榮枯史。

莊風和洪葉吃驚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說,我們不是已經從天鯨的胃裏出來了嗎,怎麼還會見到這種奇特的現象?甚至,天鯨的胃裏也沒有如此詭異的樹木啊!

莊風摸起懷裏的玄鐵小劍,戒備地盯着眼前的木樹。

“小風,我的三角梅出不來了!彷彿有什麼東西壓制住了我的三角梅靈根!”洪葉叫道,在她的鼻尖,可以看看微微地細汗,看起來強行使用法術對她造成了很大的壓力。

“這片樹林太古怪了,我們趕緊出去!”莊風感覺到自己的靈氣運轉還算正常,但是眼前的樹木竟然會動,還是讓他感到驚異。

就在莊風拉起洪葉的手要往回走時,莊風的身子卻猛地往前一踉蹌,彷彿有什麼東西狠狠地推了他一把似地。莊風扭頭一看,竟然是一棵樹在學着人的樣子伸了個懶腰,它胳膊一般的樹枝推了莊風一把。莊風被推的時候,猝不及防,手中的小劍刺到了一棵樹上,掀掉一塊樹皮,並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怪異的事發生了,玄鐵小劍留下傷痕的那棵樹竟猛烈搖擺起來,像是疼痛難忍,抖動得甚是滑稽。樹皮剝落的地方卻流出了鮮紅的血液,一滴滴打在地上的骸骨上,發出異常清脆的聲音。剎那間,整個樹林響起詭異莫名的“咭咭咭”的怪笑聲,似乎有成千上萬個人在譏笑那棵被留下標記的樹的滑稽之態。

“笑什麼?!媽的,真是倒黴!哪裏來的野蠻人,打攪大爺我睡覺?!”那棵樹竟氣惱的開口說話,語氣甚是霸道,所有的怪笑之聲立即停止。只見它突然之間快速抖動起來,伸個懶腰,聳了幾聳。樹身周圍飛沙走石,草葉亂飛,各種屍骨相互撞機,成爲了粉末。莊風暗吸了一口冷氣,好強的力量。緊接着是樹枝交叉,做出了許多讓人眼花繚亂的變化,瞬息即止。當它停止不動時,已不再是一棵樹,而是一狼狗型的怪物,吐着猩紅的舌頭,身後還拖着一條粗壯結實的尾巴。只是這狼狗的額頭長了一個角,額下多長了個三角形的眼睛。乍看之下,頗爲駭人。只是大腿上掉一塊皮,肌肉外翻,露出了森森白骨,一道深深的傷痕血淋淋的清晰可見,這應該是莊風玄鐵小劍留下的。這狼狗型怪物看了看莊風,犯了個白眼,扭身就往前方跑去,一邊跑,一邊咒罵着莊風不紳士、太野蠻!

經過這棵樹或者說是這隻狼狗的一折騰,莊風和洪葉四周的環境立刻便發生了變化,所有的樹竟然都換了個形狀,二人在瞬間迷失了方向。周圍的樹木仍然是在擺着各種造型,不時地動一下,更讓兩個人眼花繚亂。

看到周圍的樹木對自己並沒有惡意,莊風和洪葉無法,只得往狼狗型怪物消失的方向走去,或許,那裏還會安全一些。

一路上,莊風和洪葉又看到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樹,各種不知名生物的骨骸雜亂無章的堆的到處都是,其中最多的就是人骨。各種骨頭都是白色的,在黑暗的樹林中顯得格外光亮,昭示着這個樹林的詭異。因爲莊風知道,一個生物死亡後屍體腐爛骨頭會逐漸變黑,然後由於有機質被分解,骨頭會再次轉白,但是因爲骨膠元也是有機物,會跟着分解,那麼剩下的骸骨應該出現灰色,而且很脆弱,一碰就斷,要是被埋在地下且時間足夠久甚至會成爲化石。可是這個樹林中的骨頭都是白的,而且表面光滑,顯然沒有被細菌分解過。這種骨頭通常是剛剛從生物體上分離出來的,而且時間不超過一個月。可是這麼短的時間內肉不該全爛光了啊?而且一碰之下,異常清脆。莊風用手敲了敲一個人的頭蓋骨,發出“空空”的聲音,再加大些力氣,骨頭便碎了。怪不得這樣的骨頭在怪樹的旋轉下,竟然會變成粉末。

前面的狼狗型怪物的身影越來越小,莊風和洪葉連忙跟了上去。沒過多久,二人便停了下來,因爲那隻狼狗型怪物跑進了一間黑屋子。 如果說聳立在莊風和洪葉眼前的龐然大物是間黑屋子的話,它也絕對稱得上是一間個性十足的黑屋子。成千上萬根虯枝盤旋的藤狀植物以彩虹的形狀紮根於地上,彼此交織,籠罩在一起,成鳥巢的形狀,構架出了一個奇特的空間。這些樹枝全是烏油油的,泛着清冷的光芒,交織在一起,沒有一絲縫隙。僅僅是莊風前面的位置,不知是天然還是人工,留有一道門大的縫隙,像一個龐然大物張開了血盆大口,在靜靜等待着什麼東西的到來。

莊風和洪葉在那裏站了很久,怪樹一直沒有動靜。莊風甚至衝它喊叫,依然沒有什麼反應。莊風惱了,走上前去,用玄鐵小劍向怪樹紮了一下,看看這怪樹能否像之前的樹一樣有什麼特殊反應。

“叮”的一聲,黑屋子沒有任何聲響,但迸濺出了幾點火星。莊風和洪葉都是大吃一驚,在天鯨的胃裏,二人可是見識了玄鐵小劍的威力,這把小劍在石頭上刻字可是如同在豆腐上刻字一般輕鬆的。可是,眼前這種金屬般的樹枝被死命地戳了一下,竟然沒有任何聲響,說明它十分堅固,沒有發生任何震動。莊風有點不甘心,又在別的地方也刺了幾下,都沒有給怪樹留下哪怕一絲痕跡。

怪樹自始至終都沒有反應。莊風喊洪葉摸了摸樹皮,滿手都是冰涼的氣息,甚至有股特殊的涼意透體而入,讓人渾身一哆嗦。真不知道這個屋子是怎麼弄出來的,簡直就是一個強悍無比的堡壘。這樹枝也着實怪異, 學渣法師修行記 ,效果一定很好,只是不知道這東西重不重,因爲莊風自始至終都沒有晃動它,估計如何截斷它們也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本來,這棵樹如何和莊風及洪葉都是沒有關係的。但是,二人救人心切,黑衣門的人既然消失在這裏,二人的希望又寄託在黑衣門的身上,自然要在這裏仔細搜尋一切能夠利用的消息。而且,人都是有獵奇心的,這片樹林裏發生的一切明顯不合邏輯,二人爲了自保,也要將情況弄清楚。

莊風和洪葉繞着黑屋子走了幾圈,甚至還趴在地上試圖尋找些蛛絲馬跡,沒有發現任何異樣。莊風和洪葉商量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進去。剛剛跑進去的那隻狼狗一樣的怪物,很有可能就是想把莊風和洪葉引到這裏。進去?也許裏面會有危險甚至是設計好的陰謀。不進去?一直待在這裏也不是辦法。

“洪葉姐,你在外面等我,我進去看看!”莊風沉聲道。

“不,小風,我們一起進去!”洪葉自然不答應。

“洪葉姐,你在外面,若是有什麼消息立刻喊我,我馬上出來,沒什麼問題的。你的法術現在使用不出來了,但是我的還行,再加上這把玄鐵劍,進去之後就算是遇到了什麼也不用擔心。”莊風趕忙說道。

洪葉想想自己跟着進去也只是拖累,只好無奈地說:“好吧,小風,謝謝你!你要小心啊!若是有什麼情況,趕緊出來。”

莊風衝着洪葉擺擺手,讓她放心,自己一咬牙,走了進去。

莊風剛剛踏過不存在的門檻,立即感到裏面的空間頓時開闊起來,連屋頂都升高了很多。如果在外面看,它只是個黑屋子,或者說是大房子的話,那麼從裏面看,它絕對可以稱得上是一座宮殿,遠遠大於外面給人的印象。難道這裏面還蘊含着道家縮地成尺的法術還是像天鯨的胃裏一樣自成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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