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處驟然升起一道悠長嘯音,其音如天歌,驀地令整個世界再度生動起來,朝狂風急雨中灌注了活力,那空山靈境的祥和意味陡如鏡花水月般破碎開。

嘯音戛然而止時,王動倏地飛身落下,與那雨中精靈般的少女並駕齊驅,笑道:「我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石小姐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

精靈少女長發垂腰,只觀其側臉就有一種秀逸出塵,不入凡塵的奇異魅力,她似乎幽幽嬌嘆了一聲,驟然加快身形,掠入不遠處一座避雨亭內。

此刻女子方才別轉嬌軀,首先映入王動眼帘的是一對含嗔帶怒,燦若天星的眼眸,只聽她動人的聲音響起:「你這人好沒道理,青璇明明已在簫音中告訴你別再跟來,才不信你聽不出來呢!」

王動幾乎與石青璇同時進入亭中,聞言笑道:「我瞧在石小姐的面子上,方才饒過歐陽希夷一條性命,難道還不值見石小姐一面么?」

說話之間,他亦開始打量面前精靈般純澈的少女。

此女當然就是石之軒和碧秀心之女,名滿天下的才女石青璇!

在彭城碼頭邊,王動就已感應到她隱於暗處,直至王動朝歐陽希夷出手時,石青璇更險些出手,只等歐陽希夷沒有生命危險方才作罷,但也因此氣息有了短暫波動。

王動方才猜測到她有可能就是石青璇。

石青璇眸光璀璨,亮如天星,雙眼中有種永恆般神秘而令人傾倒的風采,但她本應完美無瑕的容姿,卻給一個高隆得不合比例的鼻子無情破壞。

石青璇緊盯著王動神色變化,眸子里閃動著狡黠之色,似乎想從後者臉上看到驚訝,遺憾,失望的表情。

她語氣則淡然無波:「現在你已見到我,是否感到不值?」

王動笑道:「我平身喜好收集武學秘笈,異術雜技,其中便有易容之技,非我自誇,若論易容之術,當今世上已無一人能出我左右,便是魯妙子也不行,是以石小姐這點掩飾在我瞧來實是粗陋得很。」

他一點也不客氣,忽的朝石青璇面前一抓,只見到虛影一閃,石青璇那用來偽飾的假鼻子已被取下,露出一張清麗如仙,毫無瑕疵的嬌容。

石之軒號為『邪王』,天下正魔兩道皆對其抱有十二分忌憚,在這之中,他那融合了花間派和補天閣兩派極端武學,加上佛門武功創造而出的絕世身法『幻魔身法』絕對是居功至偉。

不死印法令石之軒有著不懼群戰的能力,而幻魔身法則保證了石之軒在面對寧道奇這等絕頂高手時亦可從容脫身。

是以石之軒才有著令佛道魔三大勢力都為之戒懼的能力。

身為石之軒之女,石青璇一身輕功亦是超凡脫俗,身法之變幻莫測更得了幻魔身法精髓,但當王動伸手探來時,她竟生出無法躲避的感覺,只能任憑對方取下假鼻。

「果然是仙姿玉容,石小姐沒讓我失望。」王動輕輕讚歎。

石青璇道:「你卻教我失望得很,原以為殺了杜伏威,又揚言要殺任少名的人會是什麼了不起的豪傑,誰料你竟是青璇見過最為無禮的人。」

王動笑道:「那是因為別人視石小姐為神仙中人,是以不敢無禮,但我卻知道你只不過是個愛玩愛鬧,會哭會笑,調皮搗蛋的小女孩罷了。」

石青璇像是被他的話勾起了回憶,臉色微微一紅,白了他一眼道:「說得好像你很了解青璇一樣,而且你也不比青璇大上幾歲。」

「我的經歷是你永遠也想象不到的。」王動目光移轉亭外雨幕,神容平靜得好似一方深不見底的幽潭,給人神秘莫測偏又想去探究的感覺。

石青璇眸光微動,一剎那間竟似從對方身上看到幾分石之軒的影子,不由眼神肅然:「你和石之軒有何關係?」

王動笑了笑道:「邪王大名如雷貫耳,總有一日我會尋他交手,但今日尋石小姐卻只想借走你手上一件東西!」 石青璇輕輕蹙眉,嬌嘆道:「為什麼總有人想要那種害人的東西呢?那東西帶著不祥,就算拿到了手,最終也只會是害人害己。」

王動道:「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石青璇背轉嬌軀,雙眸迷離,凝望著霧蒙蒙的雨天,以一種傷感的語氣道:「雖然不清楚你是如何確認那件東西在我這裡,但以你武功之高明,除了石之軒留下的那鬼東西外,又有什麼還能令你動心呢?」

不死印法融合了石之軒一身武學之精髓,這門心法無論理念又或境界都堪稱開前古之未有,倘若石之軒沒有因碧秀心之死而令心靈產生破綻,甚至有望藉此上窺天人之道。

以石之軒之精彩絕艷繼續精進下去,數十年之後未必沒有機會破碎虛空,白日飛升,取得如天師孫恩,絕代劍聖燕飛一般的成就。

正因不死印法淵深奧妙,兼且迥異於世間武學,即便是慈航靜齋精心培養的碧秀心亦無法徹悟其中神髓,最終嘔心瀝血而死。

「但我不是碧秀心啊!」

王動心中一嘆,神色從容道:「我之所以需要不死印法,不過是取長補短,其實我手上早有一門叫做『百花幻身』的幻法,王某敢保證此法之精奧,猶在不死印法之上,石小姐若以為不死印法能害得了我,那就未免太小覷我了。」

他一邊說著話,手掌輕輕拍了拍。

啵!啵!啵!

雨水清脆綻開的聲音中,石青璇立覺眼前萬象變化,一滴滴落下的雨水像是蓮花般盛開,從每一朵花中都躍出一個豌豆小人。

仔細瞧去,那豌豆小人一個個竟與王動容貌一般無二。

無數個小人像是飛蛾撲火般,洶湧匯聚起來,融合歸一,越發膨脹變大,最後拔地而起化作了一尊象天法地,高足百丈的巨神。

巨神仰天咆哮,撼動天穹,朝天揮拳,漫天雷霆轟鳴,蒼穹好似被巨神打出了一個窟窿,千重萬重天河自高天之上飛瀉下來,淹沒了大地。

巨神亦被天河一撞,就地一滾,軀體崩碎,散作洶湧肆虐的大洪水。

石青璇正覺天昏地暗,浩劫降臨時,突地又是『啪』的一響,剎那間一切幻象退散,抬眼望去,除了瀰漫天地的疾風暴雨外,那有什麼雨水所化的巨神,鋪天蓋地的大洪水。

石青璇生出不真實感,怔了怔神道:「方才那都是幻術所化的假象?」

王動笑道:「比起石之軒的不死七幻如何?」

石青璇沉默片刻,柔聲道:「不死印法我可以給你,但你須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王動道:「好!」

他回答得斬釘截鐵,倒令石青璇頗感意外,「你不問我是什麼條件?」

王動笑了笑:「不需要問,若小姐提的條件我實在辦不到,自然會當沒有這回事。」

如此理所應當的回復,令石青璇略微無語,她淡淡道:「你放心,我的條件絕不會強人所難,不過不是現在,等我需要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你。」

石青璇轉而看向王動,唇角溢出一絲笑意:「只是不死印卷在我的幽林小築,若是現在去取的話,你就不怕耽擱了鐵騎會之約,讓天下人笑話?」

王動歉然道:「所以我又要失禮了!」

石青璇訝然道:「什麼?」

她話音未落,面前人影一閃,王動已一把攬住石青璇嬌軀,凌空縱出。

此地距離成都幽林小築起碼超過三千里,但以王動冠蓋天下的輕功,哪怕是帶上一個石青璇,一天一夜也足夠他跑個來回了。

彭郡有雨,蜀中晚霞正好。

當王動和石青璇抵達幽林小築時,西邊一條彩帶如焰火,映得半邊天空紅霞一片。

石青璇秀美出塵的面容上也好似染上了一抹暈紅,她板著一張臉,逃也似的脫離了王動懷抱,徑直入了屋裡。

過了好半晌,方才帶著一冊帛卷出來,拋給了王動,冷冰冰道:「這就是不死印卷,你拿好離開吧。」

王動隨手翻開不死印卷,瀏覽得飛快,不一會兒就將卷內所記載法訣盡數記下,又遞返給了石青璇。

過目不忘雖然少見,但石青璇也勉可辦到,故而她也不驚奇,默不作聲的接過帛卷,瞥向王動道:「你還不走?」

王動悠然道:「小姐這次似乎是要去東平赴王通壽宴,不需要我再帶你一程么?」

重生之家有一姐 石青璇生氣的瞪著他,終是顯露出她本性中的俏皮:「你這人怎麼這麼臉皮厚,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又想占我便宜,但我偏不如你所願,壽宴年年有,大不了我明年再去。」

她眼神中透著些許得逞的笑意,又道:「你還是好好擔心自己吧!任少名可不是那麼好殺的,昔年宋缺也曾追殺過任少名,仍教他逃脫升天,可見此人的厲害。現在他手握鐵騎會,更與林士弘互相勾結,手底下不知搜羅了多少高手,小心反送了自己性命。」

「青璇是在擔心我嗎?」

對他坦然自若的改變稱謂,石青璇無奈道:「我只擔心條件落空。」

王動聳肩道:「既然如此,未免我死之後再無相見之日,我便再多陪青璇幾日吧。」

當王動在幽林小築欣賞著名滿天下的青璇大家輕嗔薄怒的美態時,彭城的消息已如風吹雲卷,再由彭梁會大加宣揚,彷彿一夜之間傳遍了大江南北,又以更為迅疾的速度朝著中原各地擴散。

聽聞消息之人無不瞠目結舌,為之驚動。

舉世嘩然!

殺杜伏威者王動是也!

王動此名終於首次登入四姓門閥,各路梟雄乃至佛道魔三派等眾多勢力耳目內。

天下青年一代高手中本以『影子刺客』楊虛彥,『多情公子』侯希白,獨孤鳳等人最為出色,但王動卻挾斬殺杜伏威之威彗星崛起,橫空出世,一舉壓下青年一代眾多高手,成為可與四姓門閥閥主,竇建德,李密等豪雄爭鋒的頂尖高手!

一時間江湖沸騰,天下群情議論,無數人討論著王動的身份底細,一個個暗線探子從各大勢力流出,湧入鐵騎會目下所在的九江。 晃眼已到了第七日。

天高雲淡,風和日麗,恰是畫舫吟詩作賦,郊外踏青賞玩的好時節。

九江城內的氣氛卻前所未有的詭異。

自設城以來,九江從未如此熱鬧過,隨著天下各大勢力的眼線探子潛入,更有諸多江湖武者紛至沓來,無人不想目睹這場即將到來的精彩大戰。

若王動只是一個無名小卒,那他們只會將此看做一場笑話,然而王動挾斬殺杜伏威之威震動天下,又於彭郡彈指殺香玉山九人,拂袖敗『黃山逸民』歐陽希夷,人的名,樹的影,時至如今,雖見過其本人的依舊不多,可又有誰敢小覷了他?

九江乃『青蛟』任少名和林士弘的地盤,兩人勾結日久,如今因林士弘陳兵新安郡,無力他顧,是以便由鐵騎會盤踞九江。

任少名並沒有封鎖全城,亦沒有派出人馬嚴密布控,反而大大方方的開了城門,任憑各方勢力棋子及江湖武人湧入,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任少名這是外松內緊,已然布置好龍潭虎穴,就等著那王動一頭撞進來。

數日前任少名更放出話來,揚言若那王動真敢來送死,定將其千刀萬剮,剁碎成肉泥喂狗!

且這幾日里,任少名也未待在鐵騎會老營中,反而夜夜宿在春在樓。

春在樓乃是九江城內首屈一指的妓院,據說任少名迷上了春在樓頭牌姑娘燕紅,夜夜纏綿不休。

只從他如此安排,就可看出任少名的自負以及對自己抱有的強大信心。

事實上,雖然王動斬殺了杜伏威,但畢竟除巨鯤幫外無人瞧見,加之當時杜伏威脫離了軍隊保護,所以今次沒有多少人看好他能殺了任少名!

據說城內地下賭場已開出了暗庄,押注王動成功斬殺任少名的勝率不足二成,短短几日內就湧進了高達百萬兩的巨額賭資。

其實牽扯進去的又何止這些賭徒,這一戰經過七日發酵后,好似長了翅膀般傳遍天下,早已引動無數雙眼睛關注。

可謂舉世矚目!

一旦王動斬殺任少名成功,鐵騎會群龍無首之下,天下爭鼎的格局又將再出變化,試問這種情況下又怎能不關注?

至於王動失敗了,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不過是一顆流星罷了!

至多在談及時,評價其一句「勇武有之,輕狂自負,死得其所」之語。

此刻以春在樓為中心,兩邊的酒樓商鋪內早已是沸沸揚揚,湧進了成百上千看熱鬧的武人,人人翹首以盼,想看看那王動何許人也。

一座座酒樓鋪子里不時爆發出爭吵議論,也有人認為那王動故意放出風聲,消耗鐵騎會人馬精力,絕不會如期動手。

這種言論相當有市場,得到了許多人贊同。

「不會,他絕對會來!」一座酒樓內,靠邊的位置坐著兩個麻衣少年,一人天庭飽滿,方面大耳,一人清俊秀氣,有著一絲出塵氣。

這兩個少年正是寇仲和徐子陵!

得到杜伏威臨終饋贈的二人,短短十餘日間又有了不小變化,氣息愈發純厚沉凝,似乎一路上殺了不少人,猶然帶著三分凌厲氣息,儼然已成兩個不好招惹的硬茬子。

先說話的是徐子陵,寇仲亦是點頭贊同:「不錯,我們雖只和那王不動照過兩次面,但也能看出此人極為自負,他既先下戰書,則必定會到。」

因杜伏威死於王動之手的緣故,寇仲對王動的觀感亦轉壞,到他嘴中也成了『王不動』!

徐子陵聲音低沉:「他也的確有自負的本錢,別人不知道,但我倆卻一清二楚,以老爹那等人物在他手上也只過了一招就傷重而死。」

寇仲雙目中露出傷感之色,點頭道:「是啊!老爹臨終前曾告誡我們,說他比寧道奇還要了得,教咱們不要尋他報仇!」

兩人都有些默然,雖然他們因修鍊了長生訣的緣故,武學進境遠超常人,但三大宗師級數的高手仍如天上的星辰,遙不可攀,遑論比起寧道奇更厲害的王動?

「老爹臨死前很不甘心……。」寇仲嘶啞道:「我們也不是要找他報仇,只是要敗他一次而已,相比起沒修鍊長生訣前,我倆如今何止強了十倍,終有一日亦能和他一爭高下。」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寇仲語氣斬釘截鐵,鏗鏘有力,給人一種誓不罷休的感覺,徐子陵也被他的話所感染,被激起了熊熊鬥志。

兩人相視一笑,提了酒壺各斟滿一碗酒,對飲而盡!

忽然之間,酒樓上下傳來一陣騷動,像是有什麼大人物來臨,寇仲,徐子陵渾身一震:「來了!」

抬眼望去,目光所見卻是一位儒生打扮,相貌清俊的青年,他手搖摺扇,緩緩邁入酒樓內,雙眼明亮有神,環顧全場,一舉一動之間,說不盡的倜儻不群,瀟洒自如。

「『多情公子』侯希白!」人群中有不少人驚呼起來,一口道破儒雅青年身份,後者聳了聳肩,摺扇一翻,朝眾人拱了拱手,說不出的從容淡定。

而當他目光掃過酒樓內一些江湖俠女時,那對銳目中更射出可教任何女性融化的溫柔神色,直引去道道欽慕的目光。

寇仲拍了拍桌,嫉妒的叫道:「娘的!這小子賣相風騷,咱們若跟他走在一起,娘們兒的眼睛怕是都得被他一人搶走了。」

「據說這小子乃是當世青年一代首屈一指的高手,你說咱們跟他還有多少差距?」徐子陵沉思道。

寇仲悶聲道:「不管有多大差距,我唯一知道一點就是這侯小子絕不是王不動的對手,嗯……不好,他聽到我們說話了!」

徐子陵打眼看去,侯希白此刻正朝兩人走來,面上猶帶著春風般暖人的笑意。

兩人都是叫苦不迭。

此刻酒樓內人聲鼎沸,他們又刻意以長生訣真氣收束聲音,豈料還是被這侯希白聽到交談,可見此人武功之高明遠超二人想象。

這時候再離去就顯得太刻意了,寇仲,徐子陵不由後悔沒有喬裝打扮一番,須知他們手握楊公寶庫秘密的消息已傳出,若教人知曉他們身份,王動的大戰沒瞧著,他們就先得廝殺一場。

侯希白徑直落座,頷首道:「兩位兄台見諒,聽二位仁兄的意思,似乎對那王動頗為了解?」 「哈哈哈! 枕上豪門:腹黑老公難伺候 兄台說笑了,我兄弟倆無名小卒,又怎麼可能了解那王動,不過是道聽途說,閑談,閑談而已。」

寇仲打著哈哈,更朝著侯希白擠眉弄眼,顯現出幾分無賴樣兒。

侯希白明知他信口胡謅,也被他搞怪的動作弄得莞爾一笑,正要說話時,他神色突地一變,抬頭望去。

銳利的目光好似化作利箭,穿破酒樓重重隔層,望見了天穹變化,風雲激蕩。

「嗯?」

寇仲,徐子陵因修鍊了長生訣的緣故,靈覺遠超常人,幾乎同時心有所感,猛地一把撲開窗戶,朝天望去。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大片大片的陰影擴散開來。

轟隆隆!

蒼穹中突然響起了一道悶雷,原本天高雲舒的景象陡生出奇異變化,天上不知何時飄來了一團漆黑如墨,厚重如山的黑雲。

黑雲滾滾襲卷而來,遮蔽天光,讓這一片區域剎那間變得幽暗深沉,好似被排斥在天地之外。

黑雲籠罩的區域內,每個人都毫無來由的生出一股恐慌,像是即將迎來天崩,地裂,無形的壓力迫得他們幾欲瘋狂。

「他娘的,這鬼天氣說變就變,還要不要人活了!」有人罵罵咧咧叫出聲,眼神中卻透著連他自己也弄不清的惶恐,顯然是借著言語宣洩內心急劇攀升的壓力。

九江城內出現了一幕舉世難逢的奇景,絕大多數區域仍是風和日麗,而以春在樓為中心的數畝範圍內卻被一片厚重如墨的烏雲罩頂。

寇仲,徐子陵張大了嘴巴,難以置通道:「常說國之將亡,必有妖孽生,終於連老天爺也看不過眼了嗎?」

其餘跑來觀戰的武人此刻也不比寇仲,徐子陵表現得好,人人目光獃滯,震駭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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