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畢,男人轉身便離開。

他往自己的卧室走去,「離開的時候記得給我關門。」 君瀾拉起衣服,一道道傷口暴露無遺。

她喜歡穿黑色的衣服,就因為黑色衣服能夠隱藏鮮血,敵人不會知道她有沒有受傷。

正如現在,如果不是她掀起衣服,誰能知道她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呢?

她小心翼翼地處理著傷口,這些傷口都是新添的,剛才與那群人打鬥的時候留下來的。

藥粉撒在傷口上,傳來陣陣冰涼,這種冰涼,帶來更大的疼痛。

君瀾深呼吸幾口,然而很快,她似乎察覺到一道視線,連忙抬頭。

此時,對上慕初笛澄清的雙眼。

君瀾把衣服拉好,權當沒事那樣,「我勸你最好不要有任何的反抗,不然你的孩子,我不確定能不能保下來。」

「你也知道發生了嚴重的車禍,孩子還在已經是命大。」

「現在,你落在我手裡,最好不要自以為是,因為我絕對不會讓你逃掉。」

「為了你和你的孩子,還是乖乖聽話比較好。」

君瀾以為慕初笛聽了這些話不是憤怒就是害怕,然而她卻比自己想的還要冷靜。

「你是什麼人?」

原本可以不回答,為了慕初笛這份膽色,君瀾沒有隱瞞,「我叫R。」

「我是什麼人,等你到了目的地就會知道。」

R?

慕初笛深深地凝望著君瀾,她總覺得君瀾好像哪裡有點不對勁。

「我的丈夫是霍驍,肚子里是霍家的孩子。」

慕初笛雙手覆在肚子上,感受到肚子還在跳動,她才略微的放鬆下來。

其實君瀾不說,她也不會逃的。

慕初笛很清楚那場車禍有多嚴重,那怕有秦墨護著,她也被撞得昏迷不醒。

這種情況之下,為了安全起見,她都不會亂動,務必要好好地安胎。

既然逃不掉,那不如好好地跟眼前這位R談談。

慕初笛記得,R很有可能是霍驍的母親,所以她才特意談到霍驍,以及霍家。

然而,君瀾對這兩個詞只是片刻的遲疑,「我知道。」

「就因為你是霍驍的妻子,才會落在我手裡。」

早就知道她是霍驍的妻子,不然怎麼會救她呢。

只是,為什麼心裡又有這種奇怪的感覺呢?

「你,見過霍驍?」

「那霍幗封呢?」

提到霍幗封的時候,君瀾的大腦又開始疼痛。

偏頭疼又發作了,可是現在手裡沒有葯。

君瀾咬著牙關,走到慕初笛身邊,「走,現在馬上離開。」

她的偏頭疼一旦發作起來,那將會是很長的一段痛楚,她沒有這個信心能夠在偏頭疼發作的情況下把慕初笛送到組織里。

她擔心途中會出現意外,所以趁現在意識還清醒,偏頭疼沒有很痛的情況下儘快把慕初笛送回去。

慕初笛沒想到R會突然要把她帶回去,她現在不確定寶寶的情況,不敢貿然走動。

「不,R,我現在的情況不適宜走動,能不能先在這裡休息一下?」

「我保證,絕對不會逃跑。」

剛才還很好說話的君瀾,現在卻堅決起來。

「不,馬上離開。」

無比的堅定,絲毫沒有反駁的機會。 君瀾想要強行把慕初笛帶走,慕初笛不管她是不是霍驍的母親,現在的情況,寶寶最大。

慕初笛把藏起來的手術刀揮動,反抗的時候割破君瀾的手。

鮮血溢出。

「我可以跟你回去,但是,不是現在,如果我的孩子有什麼意外,那麼那個時候,你帶不走我。」

她肯跟過去,就是因為顧及到寶寶。

可如果寶寶有什麼閃失,那她那點忌憚也就徹底消失,誰都別想把她帶去任何地方。

君瀾強勢,慕初笛也不謀多讓。

她也不是任人擺布的木偶。

皮膚的破損,並沒讓君瀾帶來多大的疼痛,她已經沒有什麼感覺了,大腦的疼痛已經讓她快要麻木了。

腦袋快要炸開了。

君瀾對上慕初笛那堅毅的眼神,瞬間有片刻的怔住,腦海里莫名的閃過這樣相似的一雙眼睛,只是那雙眼睛的主人看上去年紀很小。

可是眼神里的堅決卻是一樣的。

為什麼這樣熟悉?

她想要繼續深想,可一旦往下想,大腦就會痛得快要炸開,讓她不得已停止下來。

面對這樣的一雙眼睛,君瀾好像強硬不下來。

再加上,她現在的身體狀況也很不好。

如果貿然開車,很容易發生意外。

君瀾並沒在意慕初笛手裡的刀子,那怕慕初笛恐嚇的話,她也不怎麼上心。

她的目光落在慕初笛的肚子上,慕初笛的肚子現在很大了,剛才中年男人也說了,她不能再受刺激,需要好好的養胎。

「那就……」

留下來吧。

後面幾個字她還沒有來得及說,大腦嗡的一聲,似乎有一條線斷開了。

腦袋裡有一把聲音不停地跟她說,回去,快點回到組織里。

你現在要馬上回到組織,絕對不能再在外面逗留。

回去,快點回去。

這把聲音如同魔音,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而且漸漸的還產生了共鳴。

明明她已經想讓慕初笛留下來休息一下,可最後她說出來的話卻變了。

「馬上回去。」

似乎再不回去就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內心無比想要回到組織。

這種熾熱的期盼很是奇怪。

不過君瀾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去思考這個問題了,她目光落在慕初笛手裡的手術刀上。

電光火石之間,君瀾已經出手。

慕初笛有孕在身,再加上她忌憚寶寶,所以一下子就落了下風。

君瀾每一個招式都攻擊慕初笛的弱點,她知道慕初笛擔心寶寶,所以招招都是攻向肚子。

很快,君瀾便把慕初笛反剪綁住。

「你的身手不錯,只可惜,你心裡有忌憚的。」

不然,她也許還不能抓住慕初笛呢。

如果不是這樣的認識,君瀾還是挺感興趣跟慕初笛相交的。

畢竟慕初笛挺合她胃口的。

「你。」

慕初笛還想說些什麼,她感覺到肚子里傳來一陣微痛,雖然很輕微,可讓她不得不擔心。

君瀾把慕初笛綁住塞進小轎車,然後轉回去小木屋。

當她再次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背墊。

「不知道有沒有用,先用著吧。」

她沒有生孩子的經驗,所以隨手拿的一個背墊,希望能有點用吧。 慕初笛沒有拒絕,畢竟等下還要在車上奔波,她不知道還要開多久的車,所以墊著也好點。

君瀾被背墊給慕初笛墊好,然後回到駕駛座。

她背靠著駕駛座,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正在用意志把偏頭痛給壓抑下去,等下她還要開車回去,需要走很長的一段路,必須得集中精神。

慕初笛發現君瀾的異樣,其實從剛才開始,她就察覺到君瀾不妥了。

剛才她明明感受到君瀾的緩和,她以為君瀾是要答應她的,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她眼神散漫了,之後再次集中精神后,便是對自己出手了。

她那樣的抗拒,好像有什麼正在召喚著她,這有點反常。

「你是不是不舒服?」

慕初笛心裡懷疑的感覺越發的深。

君瀾把車門鎖住,狠狠地別了慕初笛一眼,「不要想歪主意,那怕我受傷,只剩下一隻手,也能把現在的你擒住。」

這不是吹牛皮的,君瀾是有這個能耐。

慕初笛很清楚,現在有孕在身的她根本敵不過君瀾。

她仔細地觀察著君瀾的表情變化,發現自己說的沒有錯,君瀾也沒有反駁。

「你是不是頭痛?」

君瀾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她連頭都沒有碰,慕初笛這是從哪裡知道的?

「從什麼時候開始?一直都這樣,還是有某些特發事件才會頭痛?」

「是不是最近特別頻繁?」

君瀾眼睛微微睜大,她一把揪住慕初笛的衣襟,怒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知道她為什麼會頭疼?

不然,她為什麼全都說中了。

君瀾反應越激動,慕初笛便知道自己猜到了。

她一直以來感覺到一種怪異的感覺,從君瀾的身上,好像看到某種特別的異樣。

那就像有一條線,正拉扯著君瀾,讓她做出她並不想做的決定。

如果沒有發生剛才的事情,慕初笛肯定不會忘那邊去想。

可剛才的事情讓慕初笛開始懷疑,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樣,最可能引發的後遺症就是頭疼。

這種頭疼絕對不是必然的,它是被刺激才會發生的。

正如剛才,她提到霍驍與霍家的時候,君瀾的反應就開始有點不對勁。

而當她提到霍幗封的名字,君瀾便開始頭疼了。

她之所以會問是不是最近特別頻繁,那是因為,霍驍與霍幗封是最近才到櫻花間。

她只是猜測而已。

沒有想到,竟然被她猜中了。

之前哥哥曾經教過她催眠,還特意告訴她怎樣以防被催眠。

可是她還沒怎樣學,霍驍那邊便出事,她就趕了過去。

慕初笛現在十分懊悔當初怎麼沒有好好學習呢。

好好學習,才能天天向上。

看,現在已經發現問題了,卻不知道要怎樣處理。

哥哥說過,催眠這東西不好應對,特別是長時間的催眠,如果處理不好,容易損壞腦部。

慕初笛眨了眨眼睛,一副無比乖巧的模樣,「我,我之前是學醫的,所以只是猜測。」

「如果我說中的話,我不介意給你看一下病。」 如果能夠給她看病,那麼慕初笛好歹能夠調查個一二,至少,這女人到底是不是霍驍的母親,她這張臉怎麼會跟霍驍母親長得那樣相似,她又怎麼會在組織里,這次有什麼目的。

知道得越多,對她就越有利。

君瀾深深地盯著慕初笛的眼睛,那雙烏黑澄清的眸子里,坦蕩蕩的,完全沒有任何的陰謀詭計。

揪住慕初笛衣襟的手微微頓住,慕初笛對她的情況知道得很清楚,這到底是真的如她說的那樣,是因為學醫的?

不,普通的學醫怎麼會知道得那麼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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