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凝回頭望了望那二人,發現那二人根本沒有要放棄的意思,於是她便趁著那二人不注意,向巷子的另一端跑去。

許凝試圖想要甩掉這二人,可是不曾想她還沒有跑多久,那二人竟又追了上來,於是她再一次鑽進了巷子裏面。

許凝之所以向巷子裏跑去,就是想趁著巷子交錯之處逃脫,然而當她進入巷子之後,那兩名男人像是知道她的行動軌跡一般,很快便追了進來。

此時遠處的追兵聲音卻不見了,可是那二人卻依舊對她窮追不捨,許凝沒辦法只好繼續向前跑,然而前方眼看就沒有路了,是她心中着急,急忙向巷子的岔道口跑去。

然而就在這時許凝的側方位,突然有一雙手伸了出來,直接將她一把拽了過去,瞬間許凝就進了一間屋子,門迅速的被關了起來。

許凝心中一驚,急忙伸手向身後的人出擊,然而身後的男子卻一把扣住了她的手。

「你是何人?究竟想做什麼……」許凝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男子一把捂住了嘴巴。

只見許凝瞪大眼睛,一臉疑惑的望着面前的男子。

這名男子臉上帶着面具,根本看不出他的容貌,不過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滄桑,許凝猜測此人一定一位歷經滄桑的中年男子。

許凝試圖來開男子的手,然而就在這時外面的追趕聲傳了進來。

許凝一臉驚訝的望着大門,此時她的心中擔憂極了,剛才若不是這位蒙面男子將她拉了進來,恐怕現在她已經被那兩名男子追了上來。

隨後不一會門外便傳了一陣腳步聲,很顯然是那些城中的守衛也追了過來。

等到門外的聲音消散之後,許凝懸著的一顆心才算放了下來,剛才確實緊張,若是被那些人抓了去,恐怕還要費一番功夫逃脫。

許凝一心只顧著擔心門外,卻忘記了屋內還有一個不知是敵是友的人物等着她,此時她只覺得身後有一雙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她急忙轉頭向那人看去。

只見那名男子正饒有興趣地望着她,這名男子臉上雖然矇著面,但是眼神卻直勾勾的盯着她,讓她渾身都覺得很不舒服。

現在外面的追兵已經離去了,許凝只想儘快的離開這裏。

「多謝這位公子出手相救,若是沒有別的事情,小女子就先行告辭了。」許凝轉身拉開門準備跑出去。

當她剛轉過身那一刻,一雙手卻抓住了她的胳膊。

蒙面男子根本就沒有打算放過她,所以此時許凝胳膊上的拿住手力道很重,重大讓她覺得骨頭都快要碎掉了一般。

「你幹什麼,快放開我,你弄疼我了。」

許凝一邊喊著,一邊試圖從男子的手中掙脫開。

蒙面男子根本沒有理會許凝的話,而是自顧自的說着,「這就想走了,你還沒有好好感謝我呢。」

男子一邊說着一邊堵住了大門。

看着對方的舉動,許凝心中便覺得事情不妙,於是她臉上的笑容也跟着消失了。

「剛才我不是已經感謝了嗎?不知道這位公子還需要我如何感謝。」許凝沒好氣地瞪了一眼蒙面男子。

此時男子也不再和許凝拐彎抹角,而是向她的面前走了幾步。

許凝見狀急忙向後退了兩步,此是男人周身散發的威壓壓的許凝有些喘不氣來。

男子看上去平淡無奇,可是從他周身撒發出來的威壓卻如此的強大。

許凝震驚不已,看來不能硬碰硬,只能按機行事了。

「我問你,剛才在城牆那邊可聽清楚那兩名男子的對話,他們究竟在說些什麼?」

許凝一聽心中一驚,果然這蒙面男子來者不善。

看來這位蒙面男子早就注意到她了,說不定就在她逃跑的時候,男子已經跟了上來,發現許凝逃不掉了,所以早在這裏設置好了陷阱,等她掉進來。 「條件聽起來確實不錯,不過李經理恐怕是找錯人了,這種機要文件豈是我這個職位的人能夠接觸到的!」

「就算我有機會接觸我想我也不會這樣做,雖然公司領導不待見我,但這樣的事情有悖我的原則,我想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我言語不無譏諷的說。

「誒,魏經理不要這麼快拒絕,世界上沒有做不成的交易,要說有也只是利益不對等罷了。我是帶着我們公司的誠意來和魏助理談的。」

他說着一邊從他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來一個方方正正的紙包放在茶几上,然後慢慢的打開,兩摞紅通通的百元大鈔赫然在我眼前露了出來。

「這是二十萬,是我們公司給魏助理的預付款,如果魏助理覺得可以合作的話後面還有八十萬,等魏助理到我們公司任職的時候一併兌現……」

我的腦袋嗡的一下,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桌子上的兩摞鈔票,心跳的幾乎快要炸裂,我當即明白了一件事,人的心是多麼的禁不起誘惑。

底線和原則是一回事,我也相信每個人都有自己不能逾越的紅線,可是當眼前的誘惑足夠強大時這條紅線立馬就會變得岌岌可危起來。

我的呼吸有些急促,腦袋裏一片空白,幾乎聽不清他接下來說了些什麼,只感覺他把一個什麼東西塞到了我的手裏,至於他什麼時候離開的我竟全然不知。

直到小麗進來叫我我才回過神來,不覺竟是手腳發涼一頭冷汗。

小麗不解的問我怎麼了,我這才手忙腳亂的收起桌上報紙包着的鈔票一邊語無倫次的敷衍過去。

小麗走後我這才拿出李偉南塞進我手裏的東西,一看竟是一個小巧的移動硬碟,沒想到他連這個東西都準備好了,想必是已經篤定我無法拒絕他的條件。

我沒想到我本來漸漸歸於平靜的生活被這個突如其來的事件所打破,幾天下來我的心裏無時無刻不在思量著這個事情。

老實說我的內心開始有些動蕩,原本我以為這樣有違原則的事情我是絕對不會做的,現在看來也並不是那麼堅固。

我知道這件事如果有第三人知道的話我是絕對不會同意,但我做不到自欺欺人。

我知道李偉南是在利用我,他所說的承諾也不見得有多可信,可是,可是這硬錚錚的二十萬此時此刻就靜靜的躺在我的公文包里讓我實在無法對它視而不見。

幾天下來我不知在暗地裏數了多少遍,整整二十萬不多不少,嶄新的百元鈔票質地堅硬觸感真實,讓我無法懷疑這是一場夢。

而之後李偉南說還有八十萬,我想如果我真的邁出了這一步把項目計劃和圖紙賣給了盛達集團的話,他們肯定也不在乎這一百萬。

如果他們有了競標勝利方的項目計劃和圖紙,只要在自身利益方面略微收緊,報價稍作下調,拿下這個項目可以說是十拿九穩。

要知道這可是市政的地標性項目,造價何止億元,區區百萬又何足掛齒。

因為這件事幾天下來我的神情變得有些飄忽不定,做什麼事情思維都無法專註,好在沐惜春並沒有發現我的異常,還是一如既往的對我視而不見。

而李偉南這幾天也並沒有再聯繫我,貌似很有耐心的再等我的答覆。

這天上午公司例行召開高層會議,我在一旁心不在焉的做着會議紀要,手指機械的記錄着各部門大佬的言論,但天知道他們都說了些什麼。

等每個高層都發表完他們的演講后沐惜春才一項一項的做着各種批示,這種領導者的氣質真讓我懷疑是不是與生俱來的。

沐惜春做完各種批示后敲了幾下筆記本鍵盤皺了一下眉頭對我說:「魏助理你去我辦公室把望江公寓的項目計劃書發到我的電腦上!」

然後又對會議室的一干高層說:「大家稍等一下,我們一起研究一下這個項目的前期計劃!」

我懶洋洋的站起來離開會議室來到沐惜春的總裁辦公室,她的電腦開着,並沒有設置密碼,電腦桌面上顯示著各個項目的文件夾,我找到望江公寓項目的計劃書文件把它發給了沐惜春。

發完我剛準備轉身去會議眼睛無意間瞟到了桌面上另外一個文件夾,讓我的心猛的狂跳起來。這個文件夾和其它的並沒有什麼不同,讓我內心狂跳的是它下面的幾個字:湖濱公園。

我剛要離開的腳步頃刻間像被焊在了地板上,此刻的總裁辦公室寂靜的讓我能清晰的聽見自己的心跳。

我的大腦在這一個瞬間閃現出幾百個想法:該怎麼辦?機會就在眼前,要不要干?錯過了這次機會就再也不會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要幹嗎,只需幾秒就能有一百萬,有了這一百萬你就再也不會受沐惜春的鳥氣了,有了這一百萬就徹底的自由了,可以在這座城市買一套房,再也不愁無處安身了。

或者有了這一百萬就可以買下自己心慕已久的越野車去以前從來不敢想的地方去旅行了!

可是真的要幹嗎?這不是赤裸裸的偷竊嗎,難道真要為了這一百萬干這麼無恥的事情嗎?這樣會對公司造成什麼樣的損失?對得起自己一起工作的同事朋友嗎?對得起沐惜春嗎?沐惜春?

我的腦海里突然出現了她那張漂亮到極致的面孔,清晰而又真切,我甚至能看清她臉上的寒毛和眼裏的水波。

但瞬間之後這張面孔漸漸的浮現出一絲輕蔑和嘲弄,她看着我嘴角輕輕上揚,似乎在說:「你就是個無賴。」

我的大腦突的又變成了一片空白,我想活動一下四肢可是做不到,手腳僵硬的似乎已經不是我的了。

我強行收攝住因為緊張而渙散的心神,抬起胳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竟把李偉南給我的微型移動硬碟從口袋裏拿了出來。

看到這個移動硬碟我馬上又聯想到那一百萬,這一百萬已經有二十萬此刻就在我外面的公文包里。

剩下的八十萬馬上就可以到手,到時候只要錢一到手我就可以馬上還上沐惜春的欠款然後辭職走人。

就算到時候發現計劃書和圖紙被竊,那也是很久以後的事了,到那時候天知道自己已經到了世界的哪個角落。

就算還在這座城市又有什麼證據證明這件事情就是我做的,畢竟現在這個社會在對手公司安插眼線竊取商業機密早已不再是什麼新鮮的事情了,只要沒有真憑實據誰又能把我怎麼樣。

想到這裏我的目光再一次艱難的移動到那個標註著湖濱公園的文件夾上,四肢竟不知道被一股什麼樣的神秘力量控制着,竟鬼使神差的把移動硬碟插到了介面上。

右鍵點擊——複製到移動硬碟——複製完成——拔出硬碟,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我敢保證絕對沒有超過十秒。

做完這一連串的動作我又環視了一下沐惜春的辦公桌,覺得一切較之前並沒有一絲不妥之後我深吸一口氣平靜了一下依舊狂跳不止的胸腔,攥著移動硬碟匆忙轉身準備重新回到會議室。

這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上午,此刻牆壁上的掛鐘正指著上午九點四十五分的刻度,就在我轉身的那一瞬間,太陽剛好從對面的一幢寫字樓旁探出了頭。

一縷通透的晨光直刺刺的照進了我的瞳孔,讓我眼前猛的一黑,不由得抬起了胳膊遮擋在眼前。

不知怎地,此刻處在極度緊繃狀態的大腦忽然出現了一絲空明,那一瞬間我的腦海突然浮現出母親的面孔。

她臉上還殘留着沒有徹底干去的淚痕,她牽着我的手對我說:「狗娃兒,你長大后一定要做個好人……」

她說這話的時候我只有六歲,但在那時我就知道,我直到死都不會忘記母親的這句話。

我清楚的記得那天她帶着我去集市上賣攢了兩個月的雞蛋,賣到黃昏時分街上行人漸稀的時候才賣完,記得雞蛋賣完的時候母親很高興,因為那天足足賣了一百塊錢。

最後一個顧客用一張百元大鈔換走了母親所有的零錢和最後幾個雞蛋。

當我們準備回家母親想去給我買一個燒餅的時候,賣燒餅的大媽才告訴她這張錢是假的。

母親當時就慌了,但她不敢相信,在她忙不迭的接連找了幾個做生意的商販都一致確認說這是假錢的時候母親終於崩潰,他淚流滿面坐在馬路邊上痛苦失聲。

良久之後她才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站起來拉着我的手對我說:「狗娃兒,你長大后一定要做個好人!」

母親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遠方的夕陽便墜入了山澗,但最後的一縷夕陽仍然刺的我睜不開眼,讓我不自覺的拿起胳膊擋在眼前。

只覺得這個世界變得一片黑暗,溫暖著的只有母親的手。

我不明白為什麼在這個時候我忽然想起了母親的話,也許是這一縷陽光刺痛了我的記憶,讓我猝不及防。

也許是冥冥之中母親通過這無盡的萬有對我有所昭示,險險拉住了我墜向深淵的靈魂。

我突然悔恨起來,想來母親生前從未對我有過任何形式上的囑託和終告,因為我知道,在她眼裏我一直都是一個懂事的孩子,要說有也只有六歲那年的這句話。

然而,就在剛才,我差點辜負了母親的期望,差點辜負了母親對我這唯一的囑託。

雖然我自詡並不算什麼好人,但我至少從未與人為惡,從原則上說也從未做過傷害別人的事情。

然而這次只要我一旦走出這間辦公室,將會失去我所有的堅守,徹徹底底的淪為一個惡人,而人一旦成為了惡人就再也變不回來了,不管他為此做了多少補償或付出多大代價。

我這才恍然,我就差這麼一點兒,就永遠的改變了自己生而為人的屬性,就差這麼一點兒,我就讓九泉之下的母親徹底失望了。

所幸的是一切都還來得及,我還沒有邁出這一步,一切還有挽救的機會。

我突然痛恨起自己來,狠狠的把手裏的移動硬碟摔在地上,又狠狠的跺了幾腳,直到小小的移動硬碟在我腳下變得粉碎。 上官鎮的居民看了個大熱鬧。不論是普通人,亦或者是此地少有的修行者,他們均是收穫頗豐。

不僅看到了靈武境的戰鬥,還看到了青丹宗的「仙人」降臨。

不少人心中感嘆,此生沒有白活。

當然,有諸多人開始在內心深處腹誹,這楚家父女倆行的齷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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