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擊中的洛麗婭這才知道,原來吸血鬼真的是非常耐打的……只不過痛感絲毫沒有減少就是了。

沒有叫喊,腦袋被砸了一個包的洛麗婭愣愣地站了一會兒,哭着跑走了。

“愛麗酥……死金毛欺負我!”

哭喊着的洛麗婭踹開愛麗絲的房門,徑直衝了進去,一頭撞進了坐在牀上的愛麗絲的懷中。

正在進食的愛麗絲因衝擊而噎住了,好半天才緩過來的她摸着那團在自己胸前蹭來蹭去的粉毛,安慰道:“哦哦,不哭。”

粉毛用力蹭,彷彿從愛麗絲的平胸那裏獲得了慰藉。

“好癢,別鬧了。”愛麗絲輕拍粉毛說道。

洛麗婭真的停了下來……詭異地不動了。

“愛麗絲……你在吃什麼?”

“唔,小餅乾。”

“爲什麼聞起來很像我珍藏的,一直不捨得吃的狐狸小餅乾?”

“……”

“……”

洛麗婭從愛麗絲懷中掙脫出來,左看看,右看看,從四處遍佈的殘骸中,她得出了自己的儲備糧已遭到全殲的可怕結論。

愛!麗!絲!

向來護食的洛麗婭雙眼通紅,她張開嘴,露出尖銳的小虎牙,向着愛麗絲撲擊。

差點被咬中的愛麗絲下意識地喚出了一條觸手,朝着發狂暴走的洛麗婭捲去,自知理虧的她打算控制住洛麗婭後,到外面躲一晚,直到粉毛好朋友消氣爲止。

面對攔腰掃來的觸手,狂怒的洛麗婭不閃不避,眼裏只有作爲目標的愛麗絲的腦袋。

她還是太嫩了……這麼想着的愛麗絲看到觸手已經卷住了洛麗婭,下一秒卻驚呆了。

撲過來的粉毛憑空消散在了空氣中,愛麗絲的觸手卷了個空。

待愛麗絲注意到那些四散的、淡淡的粉紅色煙霧時,它們已經凝聚在一起,突然又變成了洛麗婭。

愛麗絲就這麼被洛麗婭撲倒,騎在她身上的粉毛用力咬住了她的腦袋。

“吶,剛剛發生了什麼?”被咬住的愛麗絲呆呆地問道:“看起來很像那個死掉的吸血鬼公爵的能力。”

“管它呢!”吐掉幾根銀髮,洛麗婭大喊着:“快還我狐狸小餅乾!” 在反應過來自己掌握了很不得了的技能之後,某人一下子抖了起來。

“按照這樣的節奏,再過不久,愛麗絲也不是我的對手了!”

洛麗婭仰頭大笑。

她只是說說而已,洛麗婭自知愛麗絲如果認真起來,一百隻自己恐怕也不是對手。

“打了你真是對不起,可你非要在大清早擾人清夢麼?”安妮從層層疊疊的綿軟被子裏伸出腦袋抱怨着,過了一會兒纔想起自己明明鎖好了房門,問道:“你怎麼進來的!”

洛麗婭得意地挺挺胸,開心地說道:“啦啦啦的一下子消散。”

話音剛落,她整個人便消失不見,只留下微不可查的淡粉色塵霧。

“就這樣啦啦啦的又出現了!”

這麼說着的洛麗婭突然出現在兩三米之外——安妮臥牀的正上方。她輕巧地落到牀上,跳了幾下之後,自得地說着:“這樣我也掌握兩項能力了!”

“真是恭喜呢!”一把扯過被洛麗婭踩住的被子,矇住腦袋的安妮翻着白眼說道:“這樣你就和能美一個等級了。”

能美也掌握着兩項吸血鬼天賦能力——非常厲害的潛行能力與普普通通的改變瞳色的能力。

“啊……”剛纔還興高采烈的洛麗婭突然捂住臉,彎下腰,悶悶地說道:“聽你這麼一說,一下子高興不起來了。”

……

“我很確定,那些騷擾我們的人就是冒險者。”

清晨,來到大禮拜堂的洛麗婭站在雷諾身側,向他報告着昨夜的情況,在隱去自己可喜的突破之後,她順便介紹了許多關於冒險者的常識。

“過去在暴風城的時候,我就和他們有過很多接觸……那時候冒險者們剛剛踏入艾澤拉斯,還十分弱小……沒想到這麼快就有實力來挑戰我們了。”

聽完洛麗婭的介紹,一言不發的雷諾雙手交叉,額頭抵在手上,沉思着,半晌,他確認道:“我們無法真正殺死他們,他們也同樣做不到?”

“指揮官閣下。”

站在臺下的特里斯在向洛麗婭投來感謝的目光之後,說道:“就在昨夜,我和我的手下曾被這些突然冒出來的怪人……呃,冒險者,合力打倒過幾次,當時我也以爲自己死了,可過了一段時間醒來後,卻發現身上的傷都沒了……簡直就像做夢一樣。”

特里斯微妙的隱藏起十幾天前就見過冒險者的事實,彷彿昨天才第一次遭遇似的……洛麗婭面無表情地盯着自己的指甲,沒有揭穿他,待特里斯說完之後,她才向雷諾問道:“我們今後該怎麼辦,伯父?”

沉默片刻,血色指揮官說道:“我會增派兩支隊伍過去。”

他沒有說哪兩支隊伍,也沒提及具體的人數。

洛麗婭皺起眉,她覺得自己的伯父有些小看了冒險者。

待雷諾揮揮手示意他們離開之後,洛麗婭和特里斯一起走出了大禮拜堂。

“非常感謝您的幫助,莫格萊尼小姐。”

噴泉邊,特里斯朝洛麗婭鞠了一躬。

洛麗婭笑笑,說道:“請不要在意。”

誰又沒有些小祕密呢。

……

下午是慣例的劍術訓練,一俟結束,洛麗婭向雷諾簡單告別後就小跑離開。通過幾個月的練習,她在訓練後也有相當充沛的體力,不會再像只軟泥怪一樣了。

叫上阿狸,軟磨硬泡地拖走安妮,用大量的食物作爲誘餌引誘了愛麗絲,吩咐不管怎麼想都沒什麼用的能美看家之後,洛麗婭又去找來卡娜。

就這樣,四人一狐的隊伍組成了。

得到教訓的洛麗婭知道了多職業配合的小隊更適應小規模戰鬥,想要好好練習新技能的她特意拉上了這些值得信任的人,準備到遠離其他血色十字軍的地方找些冒險者來戰鬥。

最近的阿狸很老實,而卡娜又對洛麗婭惟命是從,得到大量食物的愛麗絲也表現出非常好的合作態度——只有安妮有些抱怨。

“給你。”

洛麗婭扔給安妮一支步槍,說道:“趁此機會好好練習你的射擊技能吧,冒險者會動哦!可以隨便打哦! 黑色錢途 就算朝着奇怪的地方開槍也沒有任何道德和法律風險哦!”

會動哦,動哦,動。

似乎被洛麗婭描述的理想練習靶所吸引,接過專爲她組裝的新步槍的安妮自暴自棄地說道:“可惡!我明明是獸王獵人。”

過了一會兒,她又哀怨起來,不斷碎碎念着:“爲什麼我的寵物總是逃跑……”

阿狸別過頭不去看路,愛麗絲擡頭望天,洛麗婭突然欣賞起了早已熟悉的路旁景緻。

說起來很久沒有舉行篝火晚會了,兩人一狐同時想着,是不是該稍微鼓勵下她們的獵人好夥伴……

當一行人來到修道院入口的大廳時,洛麗婭遠遠看見了一大羣人正在列隊。

想必是伯父增派給巡邏隊的援軍,洛麗婭想着,當她再走近一些,很快發現了那羣人與衆不同的着裝——樣式獨特,更加輕便的鎖甲……這些人全是新兵。

一個像只小牛頭人那麼魁梧的壯漢發現了洛麗婭,他沒來由地大笑着走了過來,當看清跟在洛麗婭身後的卡娜後,他收斂了笑容,一板一眼地朝女牧師點頭致敬,向洛麗婭說道:“這不是大小姐麼,是來觀摩練習戰的?”

洛麗婭看到了有趣的一幕,被稱作‘教官’、負責訓練新兵的法蘭像所有奧特蘭克人一樣,有着非常豪放的性格,可即便是他也會害怕卡娜。

想到這裏,洛麗婭狡黠地笑了起來,問道:“上次送你的蜜酒怎麼樣?”

聽到洛麗婭說‘酒’,看起來在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卡娜立刻盯住了法蘭的臉——高階牧師的權力遠超百夫長之上,其中一條便是審查違規者和判斷‘亡靈同情者’的權力。

“酒?什麼酒?我從來沒聽說過這個詞。”

躲避着卡娜的視線,高大的法蘭冒起冷汗,矢口否認着。

“好啦,卡娜小姐,別難爲拉齊先生了。”洛麗婭拉拉走近的女牧師,向法蘭問道:“是要讓新兵們去和冒險者戰鬥麼?”

用冒險者來訓練新兵,這倒是個相當不錯的主意,既沒有危險,又能真實地感受戰鬥的殘酷。

確定了女牧師不會突然跑上來咬自己一口或者背後告狀之後,法蘭回答道:“正是這樣,指揮官閣下已經命令所有巡邏隊後撤,好讓新兵得到鍛鍊。”

即便是新兵,將近兩百人的隊伍足以阻擋散沙似的幾十個冒險者,洛麗婭想着,可是這樣真的好麼? 穿越部落領地的道路究竟有多麼艱險,吉爾斯現在深刻地體會到了。

越過聯盟和部落冒險者打得熱火朝天的希爾斯布萊德丘陵,吉爾斯在銀鬆森林南部一處達拉然遺民聚居點做了最後的休息——這裏有四處遊弋的魔法師們保證聯盟旅人的安全。

在離開前往北方的最後避難所之後,暗夜精靈盜賊已經整整一週沒有遇到任何一個可以稱作盟友的生物了。

他總在深夜時分挑選森林中最難行的小徑通過,一旦發現異樣便立刻隱遁,伺機潛行逃脫危險,當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到來,他便會走向更加偏僻的地方,找尋諸如樹洞這樣的隱蔽物,一動不動地縮在裏面度過整個白天。

這麼做的好處顯而易見,在深入被遺忘者的領地一週後,除了幾隻潛伏在陰暗森林深處的巨大變異蜘蛛外,他並沒有遇到什麼值得敘述的危險;而缺點同樣明顯:行動緩慢,而在沒有任何路標與參照物的森林深處,很容易讓人迷路。

吉爾斯並不是‘純正’的暗夜精靈,儘管比起他的一些原住同胞,他把隱遁使用的更好……但陰暗死寂的森林除了讓他渾身難受之外,並沒有讓他有絲毫如魚得水的感覺。

比起樹洞,他顯然更習慣於人類那寬敞透亮的石頭房屋。

‘與其被亡靈抓住後做些奇怪的事情,還不如一開始就老老實實走小路。’

某個深夜,幾天來一直這樣安慰自己的吉爾斯發現樹木逐漸稀疏起來,不久後,他就看到了一片一望無際,在月下泛着冰冷灰色的廣闊水面。

暗夜精靈頓時有了一種錯亂感,一瞬間,他還以爲自己悶着頭走到了北海。

“洛丹米爾湖?”

躲進森林深處,吉爾斯不斷旋轉着地圖,猜測着自己的位置……識圖技能不佳的他很快便絕望地發現自己徹底迷失了方向。

現在只有兩條路可選了——倒回去找尋貫穿銀鬆森林的大路,或者沿着湖邊向北走……直到幽暗城。

不管怎麼看都很危險。

就在他內心不斷掙扎,甚至想要繼續回到森林深處無腦亂竄之時,遠處突然傳來了大吼聲。

猶豫片刻,他還是決定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熟練地隱匿氣息,吉爾斯遁入陰影之中,潛行着、慢慢地靠近聲音傳來的方向。

小心撥開擋在自己和湖岸之間的最後一株灌木葉子,他最先看到一大羣亡靈,反射性地想要轉身離去時,他注意到了被亡靈圍住的兩個……兩個人類。

吉爾斯隔得太遠難以看清他們的面容,但二者的身材在人類之中都算得上高大……最可疑的是其中一個雙手環抱,似乎根本不爲自己被十幾只亡靈圍住而擔憂;而另一個背對着他,披着厚重斗篷的男人正往手上纏着……布條?

原住人類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很快判斷出二人身份的吉爾斯想到,是了,據說在洛丹米爾湖畔隱居着相當數量的人類。

在詭異的環境中度日如年的吉爾斯稍作猶豫,還是決定找機會出手幫助這兩個算得上同一陣營的人類。

他摸出腰間的匕首,緊握在手,屏氣凝神。

吉爾斯自覺不是與他實力相差無幾的十幾只亡靈的對手,只好一邊悄悄拉近距離,一邊策劃着救援的方案。

“不該存在於世上的骯髒之物啊!”

背對着吉爾斯的男人突然用嘶啞的嗓音大吼道:“你們竟然膽敢阻擋我命運前進的方向……”

儘管氣勢很足,但用詞卻有些奇怪。

搞不清楚是天災還是被遺忘者的十幾個亡靈互相看看,只是越發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我聽到了!那是聖光向我傳遞的聲音!它告訴我,要遵循靈魂的召喚!”

男人繼續大吼着,似乎生怕不能引來更多亡靈似的。

命運、靈魂和召喚,兩句話用上這三個詞……這已經不是普通程度的中二了吧,緩步前進的吉爾斯默默想着,他有些猶豫,該不該繼續幫助他們……轉念一想,又覺得中二病也有人權,總不能見死不救,於是繼續前進。

“那源自靈魂深處的召喚不斷催促着我前行,讓我的心每時每刻都備受煎熬!”

男人將鬥乾脆利落地甩上天空,霸氣十足地吼聲響徹湖面——“阻攔我前往妹妹所在之處,你們這是自尋死路!”

吉爾斯·清澄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的同時也解除了潛行的狀態。騙人的吧!怎麼可能真的有妹控這種生物的存在啊啊啊!

不等暗夜精靈感嘆完畢,一直環抱着雙手,有一頭黑色短髮的男人小聲嗚咽起來,他用力地鼓掌,聲音哽塞地說:“說得太好了!感動!”

血凰重生:豪門腹黑小姐 ‘可不可以加入亡靈那邊?’

吉爾斯於心底發出天問的同時,那個原本被他當做中二,其實本體是個妹控的男人就那麼徒手衝向了包圍他們的亡靈。

夾雜着‘聖光賜予我力量’和‘爲了妹妹’的喊聲,他三兩下就用拳頭放倒了一隻亡靈,搶過那腐爛的手掌中緊握着的單手劍之後,他像是在揮舞一柄釘錘一樣,開始大殺特殺。

黑髮的男人吸着鼻子,不時說着‘深入我心’,不待他感懷完畢,他的夥伴就將十幾只亡靈全部砸倒在地、動彈不得了。

吉爾斯這才留意到毆打亡靈就像吃飯一樣的男人披散着頭髮,鬍子拉碴……相當特別的是,他有着非常可笑的粉色鬚髮。

如果放在女孩子身上是很可愛的顏色啦,但安放到這樣一個聲音嘶啞、外表粗獷的傢伙身上未免太搞笑了。

有這樣一個傢伙作爲哥哥,真替那位妹妹醬感到難過呀。

吉爾斯不由笑出了聲,完全不知道在森林裏待了一週的自己,外表同樣邋遢。

……

一團毛茸茸的淡粉色長髮在紅月下輕靈躍動着。

不論多麼刁鑽的攻擊都無法擊中它的主人,惱怒的獸人戰士矮身將盾牌整塊砸向了壞笑着的蘿莉。

“消散!”

甘甜的聲音傳來,蘿莉便消失不見,而轉瞬又出現在獸人的身後,提腿踹了他一腳。

不等獸人戰士轉身,便看到一直在遠處慢悠悠裝填子彈的金髮蘿莉正舉槍對準自己的腦袋。

一聲巨響,然後沒有然後了。

獸人倒下,消失不見,正悠然擦着槍管的安妮卻發現洛麗婭正雙手環抱着身體,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奇怪,吸血鬼不是不懼寒冷的麼? 試圖進入血色修道院的冒險者,其人數每天都在激增着。越來越強大的他們已經不再選擇深夜時分進攻,而是無時無刻不在嘗試着穿透血色十字軍的外圍防禦。

而血色十字軍方面,幾乎所有的新兵都被派往防線,他們晝夜不休地與冒險者進行着激烈卻無人死亡的戰鬥,每當防線岌岌可危時,這些在高負荷戰鬥中苦苦支撐的新兵卻都能在最後一刻抵擋住衆多冒險者的進攻——數日來,新兵們似乎得到了不少成長,已經變得習慣與以小隊爲單位進行精妙配合的冒險者戰鬥了。

親自觀摩過幾場戰鬥之後,雷諾已經不太擔心這些不請自來的惡客,他開始將冒險者的到來看做了鍛鍊新兵的絕佳機會。

反覆確認過冒險者的確無法真正殺死人們之後,雷諾甚至調回了修道院外的少數精銳戰士——他也不再要求洛麗婭每天下午都準時前來接受訓練,而是放任她漫山遍野地與冒險者玩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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