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進了大殿!

謝無生坐在王位上,面如土灰,木然不動,身上已經沒有一點生氣。

“大王!”

衆人一看,跪地就痛哭了起來。

“無生王即將昇仙,召你等來,是想宣佈一件大事,自即日起,無生王朝由公主小舞繼承大統。令謝遠橋爲攝政王,令龔清、陳文靜、謝斌、李光爲四大輔政大臣。令四大諸侯王加每年晶幣三千萬,以示勤王之功。”

“大王遺命完畢,各位平身吧。”

王妃含淚宣讀了謝無生的旨意。

“大王!”

龔清等人同時跪地領旨。

而其中一個諸侯王卻是猛地站起了身來,大喝道:“這是矯召,剛走了一個公主,又來一個公主,誰知道真假,誰知道是不是你們誰便找個宮女冒充的,堂兄謝王爺,你這個攝政王又是誰封的,何不直接封個無生王得了。”

這人身穿着二爪龍袍,能穿龍袍必定是謝家本族人藩王。

“謝子風,你的意思是這聖旨,是本王矯造的,大王尚未閉眼,你就敢放肆,你信不信我斬了你。”

謝遠橋怒喝道。

“呵呵,堂兄,你少嚇唬我,誰不知道你與大王雖然是一母同胞,但關係卻是勢同水火。這次勤王你一大早就回到了王宮,而且是延昭太子的人,像你這種居心叵測的人,誰知道你在搞什麼鬼把戲?今日你要不給出個說法,我們四大藩王誰也不會同意。”

謝子風冷笑道。

四大藩王其他三人,都是異姓王,但此刻都想多爭取點利益。尤其是想針對謝遠橋,頓時紛紛贊同。

謝遠橋雖然不是藩王,但當初謝無生明着貶他,實則是讓他去塞外屯兵,訓練了一支強大的軍隊,實力猶在藩王之上,要是讓謝遠橋當上了攝政王,他們的利益只會進一步的壓縮。

“子風王弟,聖旨是大王身前就寫好了的,我可以作證。”

王妃起身道。

“王妃,我王兄爲何會認賊做女,不就是你唆使的嗎?如今他連命都丟了,你覺的你這種禍水說的話,有人信嗎?”

謝子風漠然冷笑道。

王妃身子一僵,瑟瑟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謝子風的話就像是一把誅心利劍,戳中了她的軟肋,令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放肆!”謝遠橋一把揪住謝子風的衣領,怒喝道:“王八蛋,你敢侮辱王妃,我要殺了你。”

“好啊,你殺啊!”

“我們的軍隊就在門外,你殺了我不重要,有種你去說服他們手中的刀劍。”

謝子風夷然不俱道。

“你到底想怎樣?”

謝遠橋冷喝道。

“我沒想怎樣,一句話,新王必須從無生王兄的子嗣中選,若無從旁脈挑選。”

“謝家的江山謝家人坐!”

謝子風傲然道。

“沒錯,我們誓死捍衛無生王的威嚴,更願捍衛謝家先祖血脈不失,新王必須是謝家血脈。”

其他三王同時附和。

誰都知道謝遠橋一直在塞外屯兵並未婚娶,哪來的子嗣。

謝無生只有一個失蹤了多年的小舞公主,謝延昭雖然不是親生的,但協從主政多年,原本是有點資格的,只是如今瘋了已經不足取。

那麼謝家王朝就只能從本族旁系尋找接班人,謝子風與謝無生、謝遠橋兄弟未出三代,關鍵是他有三個兒子,如此一來,打着這個幌子,坐上王位的就是他這一支了。

這個意外的驚喜是謝子風自己也沒想到的,他原本來勤王,只是想看看究竟,萬一能撈點油水,沒想到運氣這麼好,趕上無生王嗝屁,太子又瘋了,如此一來還能給自家撈個王位,天下間沒有這麼好的事了。

其他三大諸侯當然更無異議了,如果謝子風的兒子登基,他們就是擁立之功,日後的好處還能少嗎?

“你,你們。”

面對這些打着冠冕堂皇理由的藩王,謝遠橋氣的渾身發抖,偏偏是無言反駁。

龔清等人想遍祖宗法制,也同樣是找不到任何一條來反駁謝子風。

眼下必須一條,那就是小舞公主馬上到場,並證明是無生王的親血脈,這樣藩王們就無理可鬧。 “謝子風,如果我沒聽茬,你剛剛說公主失蹤了對吧?”

“也就是說,你承認無生王公主的存在,也承認她的合法繼承權?”

秦羿走了過來,抱着胳膊,懶洋洋的問道。

“沒,沒錯,本王是說過,不過誰不知道公主失蹤二十年,好不容易回朝了又是個假貨,怎麼你還能變出個真的不成?”

謝子風冷笑道。

“好,有你這句話就行了。”秦羿點了點頭道。

朝堂之爭無比殘酷,尤其是本族之間,往往在新王交接時,最怕的就是諸侯鬧事。

秦羿這種事早就見怪不怪,有的是法子對付他們。

“勞駕,你是誰啊,我們謝家的大事,輪的上你插嘴嗎?”

謝子風沒好氣的問道。

今天在場上他看到秦羿跟謝無生來往密切,又拼死相護,料定這必然是謝遠橋請來的幫手,自然沒個好生氣。

“我是誰?”

秦羿冷然一笑,驟然擡手一記巴掌狠狠的扇在了謝子風臉上。

謝子風本來也有合道期的修爲,只是沒料到秦羿會如此霸道,敢公然打他,猝不及防直接被扇飛撞在了大柱上,哎呀慘叫一聲吐出了一嘴血牙,哇哇大叫道:“瑪德,你敢打本王,來人啊。”

“狗一樣的東西,要不是姓謝,你連讓我打你的資格都沒有。”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到底是誰?”

秦羿怒喝之餘,直接現出了真身。

衆人一見那尊威然赫赫,身高一丈,威武無比的金身帝王法相,尤其是那十八獄的秦武候大印,更是亮瞎了衆人的眼。

“秦,秦侯!”

謝子風惶然大驚,差點沒嚇跪了。

秦武候的威名整個地獄誰人不知,當年秦羿也曾來過無生城,在場的老臣對金身自然是極熟的,當即衆人連忙下跪相拜。

“怎麼,本侯壓不住你們?”

秦羿收起真身,寒芒落在四大諸侯身上。

皇上,給條活路! “參見侯爺。”

除了謝子風其他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後,徑直下跪。

雖然不是同一地獄,但秦羿可是與謝無生一個級別的,而且實力甚至在謝無生之上,這樣的人想要滅掉他們再簡單不過了,三人不得不服。

“秦侯又如何,三位,別忘了咱們可是有大軍在城,而且他的修爲已經不行了,今日連妖女一擊都擋不住,我等又何必怕他。”

謝子風回過神來,咬牙切齒道。

“有大軍,很狂!”

“不急,我慢慢陪你玩,一點點的玩!”

秦羿轉身坐了下來,端起茶碗不溫不火的喝了起來。

他在等小舞。

謝無生此刻就剩一絲殘念在瞳孔裏了,待小舞見了生父,就是他正式拿謝子風開刀的時候了。

……

小舞跟隨在傳令兵身後,瘋狂的抽打着馬鞭,恨不得長出翅膀飛到王城。

這時候一道黑影衝了過來,正是黑三。

“公主,已經來不及了,跟我走。”

黑三二話不說,蹲下了身。

“黑三,父王……”

小舞從他的臉上讀懂了含意,趴在黑三的背上,頓時淚雨滂沱,

“公主,侯爺那邊正在穩定大局,眼下無生王朝全壓在你身上,你一定要挺住了。”

黑三嚴正道,說完化作了一道黑色狂流,發足狂奔而去。

“公主駕到!”

黑三衝到城內,邊跑邊吼,他的速度太快了,以至於外面那些跪着的大臣,連新公主是什麼樣都沒來得及看清楚。

“哎,怎麼又來了一個公主,無生王朝這是要亡了嗎?”

“可不是,剛走了個妖女,這又外邊來了個,天知道又是什麼貨色?”

“也不能這麼說,萬一她真是大王的血脈,無生王朝也是後繼有人啊。”

“……”

大臣們議論紛紛,無不是憂心忡忡。

小舞看着那座告別了二十一年的王宮,那熟悉的宮殿,那熟悉的臺階,淚水就停不下來。

“公主到了!”

黑三先行入殿,威嚴的立在一旁,爲小舞壯膽。

十七則守在右邊,一左一右巍然而立。

小舞緩緩邁過王宮的坎,垮了進來。

當她站在宮殿裏的那一刻,仿若分離了無數個世紀,又像是做了一場夢,夢醒了,她依然停留在原地,彷彿從來沒離開過。

她的眼神落在上首王座上的男人。

第一寵婚,蜜戀小甜妻 血脈在這一刻呼喚着,沸騰着,那是父親。

他跟印象中那個儒雅、英俊,談笑間指點江山的父王不一樣了。

他是那麼的滄桑、憔悴的令人心痛!

他的笑容僵滯了。

他那磁性的聲音再也聽不到了!

“父王,父王,我回來了!”

小舞一甩裙襬,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哭着叫了一聲。

謝無生最後一絲殘念,彷彿看了一個小女孩,手裏拿着風車偷偷藏在大門邊看自己與大臣議政,偷偷的衝自己笑,揮舞着風車做鬼臉。

當她跨進門時,她已經長大了。

她長的像她的母親,他能感受到她體內與自己一樣的熱血,一樣的良知。

她果然與自己想象中的如出一轍,那麼的漂亮、迷人。

小舞!

是我的小舞!

我追尋了二十年的女兒,我可憐的女兒,你終於回來了。

父王好想擁抱!

好想親吻你,我的女兒!

謝無生很想呼喚她,離自己再近一點,然而他再也發不出聲。

他很想擁抱她,想問問她這些年過的好嗎?是否恨自己當年的失職,把她弄丟了,但手卻有千萬斤重,無論如何也擡不起來。

蒼天不負我!

寵寵欲動:老公別太壞 我終究是等到了你,別了,小舞,我的女兒!

謝無生心中再無遺憾,眼中的最後一絲光澤消退,重重的倒在了龍椅上。

夢游諸天暴躁神僧 “大王!”

衆人同時跪地,落淚相送。

“小舞,是你,是你,我的女兒,你回來了。”

王妃強忍住眼淚,上前用力抱着女兒,短暫幾秒後,她用力牽住女兒的手,無比堅定道:“小舞,上去。”

“母親,這是我的母親。”

小舞從心碎中抽離出意識,母親的手是那麼的溫暖,握在了一起,就像是擁有了整個世界。

母女倆一左一右扶起謝無生,牽住他的左右手。

父親的手很涼,但卻很寬厚,小舞握的緊緊的,生怕再鬆開一秒。

這一刻,謝家終於團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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