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琪兒點了點頭,也知道女子到了一定年齡嫁人是必須的,只是心裡對母親和妹妹們的不舍,讓她的眼眶忍不住紅了!

扣兒間氣氛不對,立馬的打叉,「我瞅著大舅母還帶了許多的瓜果點心,都是咱這兒沒見過的!」說著大眼睛里閃著期盼的光芒,喜兒揪了揪她的耳朵,無奈的嘆了聲氣。

臘月里忙的事情最多,除了做新衣,還要準備過年的物件。尤其今年,穆老太太也在此地過年,這是十多年來的頭一遭,可得好好準備一番!

不過今年穆老爺子和穆九他們是否會來,如今還沒定下。不過就算如此,木氏心裡也是開心的。

「我看四個表兄的衣裳也一起準備了吧,若是咱們家忙不過來,就去鎮上的綉坊,那裡的成衣手藝也不錯!」考慮到四小隻很可能留下來過年,喜兒覺得應當提前準備。

木氏點了點頭,這些她也在信中詢問過兄長,卻還沒有得到回信。

「放心吧,娘都準備了的,包括你外祖父和舅舅的也一併準備了!」在木氏心目中,還是希望為親人們做些什麼,畢竟這十多年來的分離,她沒有盡到一個女兒,一個妹妹該盡的心,心裡頭也是愧疚的!

喜兒的針線手藝不好,每日里在家中也只做些粗活,可蘇琪兒卻對妹妹如此不上進很不滿意,竟然發動家裡所有長輩,對她好一通的說教,說的喜兒一個頭兩個大,最後不得不投降,答應姐姐在這些日子裡好好在家中學針線!

原本就有基礎,喜兒學起針線來倒也很快,對於簡單的縫紉到也遊刃有餘,只是對於繡花配線之類的,她卻有些抓瞎!

看著手裡的小荷包,她左瞧右瞧還是很滿意的,畢竟過去她雖然也做得成荷包,可那樣子實在是稱不上美觀,現如今她能綉上一兩朵小花,甚至還能綉上一隻蝴蝶,雖說樣子並不靈動,可對於她說也是個不小的突破!

對於她能安下心來在家做針線,木氏可真真是鬆了口氣!她就怕這個女兒用慣了武力,變成個大老粗,手裡拿不得針線,到以後嫁到夫家,可如何是好!就算是到時候嫁個好人家,有丫鬟伺候,可自己的內衣鞋襪,還是自己準備比較放心!

看到喜兒繡的荷包,三郎早早的就有話說,上次的那個荷包被風先生拿走,如今妹妹能綉更好看的,是不是應該再補送他一個?

蘇乞兒也跟著起鬨,說是自己為了教喜兒,可耽誤了不少的活計,喜兒作為補償,應該送自己一個牡丹花的! 對於他們的耍賴行為,喜兒是哭笑不得,不過自己的手藝得到肯定,她還是很開心的!

那幾日也是埋頭苦幹,好好地綉了十個紅包,一人派上一個,權當是過年的禮物了!

時光匆匆,年的味道越來越濃重,天空飄著的雪花,像是訴說著來年的豐收起來,看著飄飄悠的潔白雪花,喜兒眼中全是對未來的創景!

看了看手裡的信件,喜兒不知是喜還是憂,她自己如今的日子過得平靜安逸,可是想想那個為母報仇的胖丫姐,隻身一人去到了京城,更是打算以自身接觸袁三姑娘,做她的陪嫁丫頭,想到這裡,她的心就是一抽疼,明明是一個柔弱女子,卻有著那樣的心性,也不知是好還是不好?

張媽媽倒真的是為兩個兒子贖了身,只是他們倆如今的身份,繼續住在那巷子里,就顯得突出了!也因此,張媽媽決定年後將兩個兒子送到蘇兒家中,畢竟這北山村裡有學堂,兩個兒子能進學堂上學,也是她最大的願望!

喜兒又是喜又是憂,張媽媽這樣的決定也在她意料之內,畢竟她公婆在京城,世代為奴的人,身上有極重的奴性,覺得在大戶人家做奴僕,也要比當普通百姓更加體面,對於兒媳婦的這種做法並不認同!

要不是有袁朗一力的支持,只怕那老夫妻還打算讓兒子休妻!不過那兩個人要來自家,也的的確確需要好好安排一下。

想到張媽媽提到的,要在這邊建個房子,要不然就是買個現成的房子,只要喜兒家照應著些就成,可在這年根兒,又去哪裡買房啊!

木氏看著二丫頭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傻笑的,目光看向了那封信,那封信她也粗粗看過,知道了那張姐姐的難處,於是就道:「這事兒也不難辦,村子里倒有兩處舊房,其中一處已改建成連夫子的學堂,另外一處恰巧在村中,距離桃兒家不遠!」

喜兒細想之下,神情才松下來,因為娘親提到的那房,她很有印象,每次去爬兒家總會路過,可以說跟桃兒他們院子只隔了一堵牆,只是那個院子極小,也只有一排正房兩間屋,房子雖說是磚房,可卻有些年頭,又空閑了那麼些年,不知道張媽媽他們會不會嫌棄?

「等過了年,你將此事寫信告知他們,若是同意,咱們就找村長提提,想必他們也不會為難咱們!」

將自己剝好的花生米統一的用布袋子收起來,等到過年時候用油炸了,就是一道很好的下酒菜!看娘親做的細緻,喜兒竟然看迷了眼,她發現娘親是越來越好看了,身上那股子恬淡氣質,真真是讓人覺得歲月靜好,也難怪爹爹經常看著娘親出神!

也許女子就算嫁人,成為了母親,也依舊能用自己的方式優雅地生活,雖說依舊是柴米油鹽,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讓自己活得更加精緻,不但愉悅自己,更是能感染身邊的人!

過大年,對喜兒來說,最美好的記憶就是來到這個陌生的時空。在這裡有父母有兄弟姐妹,以及親戚朋友,讓她如同做夢一般,不希望夢醒來,只可惜這未知的世界,並不是如她想象般,一成不變,毫無風險波瀾!

因著河東村的事兒,今年的過年明顯比往常要冷清一些,在這附近的村民,多少都和河東村有親戚來往。想到那一下子死絕的一村之人,私底下的謠言傳得異常邪乎!

「二姐,我給你說個事兒!」扣兒急沖沖的從外面跑來,小臉紅撲撲的,可那眼中的焦急,以及額頭上的汗水,訴說著她此時心情都不平靜。

還不待讓她歇歇,她就緊緊抓住了喜兒的胳膊,來不及大口喘息歇歇氣,眼珠子四處亂瞅,確定安全后,小聲說道:「打起來了,聽說蠻子那邊打起來了!」

喜兒有些沒聽明白,如果真有什麼消息,他相信爺爺的暗衛一定會第一時間告知他們的!也不知這丫頭,又是聽誰嚼的舌根?

見她不相信,扣兒急得滿頭是汗,「這可不是外面瞎傳的,是我偷聽來的!」

這下喜兒反手握住了扣兒的肩膀,「把話說清楚!」

原來扣兒今個去找村中的孩子們玩,因為路上有積雪,就沒有帶上小五這個小累贅。

幾個孩子因著過年全穿了新衣裳,一個個打扮得異常好看。扣兒今年做的是一件嫩黃色的棉襖,想著她年歲也不小了,還專門給她做了個裙子。

小丫頭高興壞了,就去村子里顯擺。幾個丫頭說說笑笑就打鬧到一團,扣兒又是個皮的,如猴子般爬上了樹枝上樹上的皚皚白雪,竟將她的身形掩蓋了起來!

幾個小丫頭以為她自個回家了,也沒在意,直到扣兒發現人都走了,這才慌了神,想要從樹上下來,可誰知從遠處走來了個形跡可疑的人,她想起上次發生的事情,就不敢亂動,緊緊抱著樹枝,躲避起來,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而正在此時,那人竟然就停在距離她不遠的一塊石頭處,探頭探腦的左右打量,見周邊沒有異動,那人才彎下身,在那石頭底下好一陣摸索。

扣兒雖心裡好奇,卻還是緊緊抱著樹榦,輕輕的呼吸著,見那人摸索一陣,像是沒找到什麼東西,以為他就此會離開,可誰知他竟然坐在石頭上等了起來。

直到扣兒半個身子發麻,就在她感覺自己要被凍僵的時候,一個黑影幾吸間就來到了那人身前。

這更讓她不敢亂動,可耳朵卻豎了起來,想要聽清他們究竟說些什麼。

剛開始時,兩人的聲音壓得很低,扣兒只能聽清楚幾個字。可到了後來,那之前來的人竟然情緒激動,脫口而出了一句,蠻子要開戰?可把她嚇得夠嗆,還好那人也驚覺自己失言,捂住嘴巴,又與那黑衣人說了幾句就匆匆離開!

等兩人離開,她並不敢現在就下去,一是因為身體發僵,已經不能動彈,另一點她也記得二姐提過,這種時候還是等上一等,省的有人來個回馬槍!

果然不多時,就見那黑衣人在這附近飄忽的閑逛幾圈,之後才又離開。扣兒身體也稍稍恢復,就立馬從樹上下來,朝村子跑去! 聽完扣兒斷斷續續的講述,喜兒眉頭緊鎖,先不論那兩人談論的是何事,可能讓其中一人脫口而出,可見也是他預料之外的,若真是蠻族出兵,那邊關的將士們在這麼寒冷的冬天,不知能否抵擋得住?

想及此,喜兒也不敢耽擱。快速的下了炕,帶著扣兒就去了上房屋裡,蘇浩昌看著姐妹二人匆忙進屋,也放下手裡的書本,打量二人神色。

讓扣兒將事情原原本本再說一次,就見蘇浩昌的臉色逐漸陰沉變黑,喜兒就知道這事情八九是真消息,而且是國朝邊疆如今沒有得到的新消息!

蘇浩昌心思翻轉,很快安撫扣扣兒有些不安的情緒,讓喜兒將她帶下去好生勸慰,可自己卻是叫來了盛一!

「這事情不論真假,先告知晏王府!」蘇浩昌與晏王爺還是以知己相稱,得到了消息,自然是先想到他,可隨即想到那個窺探他孫女的世子爺,不幹的撇撇嘴,讓他將這消息傳一份給洛一!

盛一看著自己將軍這幅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長年,面癱的臉上竟然露出一個揶揄的笑,這下可把這傲嬌的老頭氣得吹鬍子瞪眼,拿起手邊的書就朝他砸了過去,還好盛一躲的快,竟然發出嘿嘿兩聲的笑聲,快速離開了屋子。

「這一個個的就是不省心,就見不得我這個老人家過的好!」蘇浩昌等人走後,竟然還有些不甘心,自己在那裡嘟嘟囔囔的說了幾句,可目光看向窗外,竟還是有些擔憂!

晏洛接到消息的時候已經來到了邊關,他整個人周身縈繞著黑色氣息,讓見者避之不及。

洛一更是無奈的低下頭,他也想躲開呀,可作為貼身的安慰,哪裡能躲開主子,自己躲清閑!

「有些人就是認不清現實,總還做著春秋大夢,既然他們不怕引狼入室,那我又有何懼的?!」

言閉,晏洛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營帳!

當晏王爺看到自己這個讓人頭疼的兒子從外面進來,就知道他也得到了消息,心裡暗罵那老蘇實在是不厚道,既然給自己傳了消息,幹嘛還要給這個臭小子消息?

清了清喉嚨,卻聽這臭小子突然說道:「父王看來是火氣頗旺,竟然口舌生瘡,口不能言,既然如此,不若回王府修養段日子,也好過那府中的魑魅魍魎作怪!」

這話直接氣的晏王爺一個倒仰,指著晏洛就破口大罵,「你把我當什麼了?我是鎮宅的神獸?還魑魅魍魎,那是咱們王府,可不是哪個鬼洞!」

「父王既然知道那是咱們的王府,就該讓他有個王府的樣子。而不是被起子肖小之人做下那些下作的事,損人又不利己,也不知一個個究竟圖些什麼!」

早就知道自己的大兒子口才了得,可如今真的把他氣得七竅生煙,不過細想之下,心裡也是一聲感嘆,當初說是他能扛住了壓力,不娶那人進門,如今也不至於後院著火,鬧得是焦頭爛額。

營帳里父子二人相視無言,晏王爺心知對自己這個大兒子虧欠良多,可如今的情形,卻也不得不讓他肩負重任!

「府里的事兒,自是有我,可這戰事一觸即發,我若是離開,」說到這裡,晏王爺虎目圓瞪,「既然事情是你提出的,那就由你來擔吧!」

晏洛毫不意外父親會做出這樣的決定,畢竟跟那位對著來,他身份上還是處於劣勢,可父皇不同,他是晏王府的主人,是他邑洛郡的所有者,更是那人的夫君!若她還執迷不悟,相信父王一定會做出理智的決斷!

既然話已經說到,晏洛自然不會再留,站起身就要朝外走,晏王爺見他這麼執拗,無奈的搖搖頭,出聲問道:「我聽說你看上了老蘇的那個孫女?」

這話成功的讓晏洛腳步一頓,終於扳回一城的晏王爺,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鬍鬚,如同一隻鬥勝的公雞一般。

「不過聽說那丫頭年紀尚小,而且出身鄉野不懂規矩,將來當個側妃也就是了!你如今年歲不小,也該是說親了!」

一句話,成功的讓晏洛轉過身。雖說依舊是面無表情,可熟識他的人知道,他在生氣!

「父王這是要插手我的婚事?」清冷的聲音,不帶絲毫的感情與情緒,讓晏王爺眉頭一挑,「怎麼?自古以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難不成你還想越過我去?」

晏王爺此時的口氣,已帶上了上位者的威壓,只可惜晏洛本身的氣場就強,此時心情不好,那份陰鬱和黑暗漸漸瀰漫在他的周身,兩人竟是勢均力敵!

「父母之命?我自幼只知有母,不知有父,若想讓我聽命,就請我生身母親來!」

說完,在晏王也震驚的目光中轉身離去!他無力地坐在椅子上,雙手緊握,狠狠的朝著卓按就是一拳。他從沒想到原配妻子的死亡,對兒子的影響竟然如此之大!也許當初的那個決定就是錯的,本就與他不親近的兒子,還被他送去那個地方,如今的心性,已不是他能左右的了的!

而從主帳氣沖沖走出的晏洛,提起口氣幾個閃身間久出了軍營!而跟在他身後的洛一,卻是努足了力,才將將跟上了他的身影。

看來這此王爺跟主子之間的不和更加的明朗了,尤其這事情還牽扯到蘇姑娘,對主子來說,蘇姑娘那就是他心裡不可碰觸的逆鱗!

他怎麼也沒想到王爺今天會提起蘇姑娘,看來一定是燕一那個大嘴巴,什麼事情都要給王爺說,這下可好,鬧得父子二人反目成仇! 軍長老公別亂來 可千萬別被某些人鑽了空子,到時候這不但邊關告急,就是連他們王府估計要受到波及!

還有要通知其他幾人好好的派人保護蘇姑娘,若是那邊知道了主子對蘇姑娘的心意,就怕他們做出什麼不利於蘇姑娘的事,到時候主子發起瘋來,可就不知道還能做出什麼事!

晏洛一路狂飆,終於來到了一顆高樹之上,在這燎燎草原之上,一棵高大的樹也是難得。他站在樹頂,迎風而立,像是隨時能乘風而去!彷彿這全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人!風聲吹過,夾雜著寒冷,可他卻並不覺得冷,因為他的心早就沒有了溫度! 自小晏洛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同,娘親對他的教誨,告訴他的全都是要當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要肩負起自己的擔子!

不論是晏王府的世子爺,還是父親母親的嫡長子,又或是妹妹弟弟的哥哥,他都讓自己做到盡善盡美,不論是讀書習字,或是騎馬打仗,全都不敢有絲毫鬆懈,就這樣緊繃的活著!

直到母親去世,他雖然傷心,可卻也很快接受,畢竟娘親多年來纏綿於病榻之上,他早就有心理準備,只想著好好照顧妹妹弟弟,讓他們在王府之中活的自在。

只是事情卻超乎了他的預料之外,一道聖旨為父王賜婚,而那小姐,竟然還是娘親最不喜歡的人。更讓人無法接受的是,竟然讓父王三個月內就續娶!這怎麼能行?他們的娘親為父王付出那麼多,可最終卻是黃土埋身!竟然就這樣被人遺忘!

他曾對父王提起,要他一年後再續娶王妃,可父王是怎麼說的?他說以大局為重!當時他就想不明白,為何就不能等上一等?等大些了,雖然明白了,卻為父王的冷血感到心寒!

而之後繼王妃的所作所為,更是讓他厭惡!他竟然想要謀害年幼的弟妹!這他如何忍得了?只是這一次,父王竟然護著那個女人!完全沒有顧及他們剛剛失去母親,如今再被父親這樣對待,如何能跟他親近起來?

就這麼一晃,妹妹終於能夠在府里占上一席之地,為了給他們兄弟更好的生活,以及更安全的環境,妹妹只能站出來處理那些她討厭的庶物!

和那個女人之間的矛盾也欲演欲烈,那個時候得到的卻是,那個女人竟然懷孕了!而他竟然被他親愛的父親送到了那種九死一生的地方!雖然他渴望力量,渴望能保護弟弟妹妹,可就這樣被送去那種不定能回來的地方,他如何放心的下府里的幼弟弱妹?

只是他的請求父親全都不放在心中,還是一味地譴責他,讓他承擔責任!他心如死灰,再也不願渴求那份他再也得不到的父愛,於是將府中事情安排妥當,就毅然決絕的去了那個地方!

初到那裡時,他年紀最小,功夫也只能算是平平,沒少收到那些人的欺負,在那個不見天日的地方,沒有人知道彼此的身份,也沒有人顧及你原本的身份,在那裡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活下來,用盡手段的活下來,因為在那個地方只有強者才能活下來,回到原來的世界!

三年時間,整整三年,他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早就變成了不知疼痛,沒有神經感情的怪物,哪怕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孩在他身前,他也能毫不猶豫地出手,他知道自己早就變得不像自己,也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可是當那個少女救了他,當她的笑落入他的心尖,他覺得,他又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又能像個正常人一樣了!

這一次他必然不會退縮,他已經擁有保護自己心愛之人的能力,也絕對不會像父王那樣對母妃不負責任,對他們如此的冷淡!

至於將來要走的路,有他在前為那女孩擋風遮雨,他相信,他們未來必然很幸福!

此時的晏洛壓根沒有想到,若是喜兒拒絕他,那又當如何?他只是一個初識情滋味的少年,少年慕艾,讓他對於未來的美好多了幾許期盼!

洛一終於在這個時候上前提醒主子,在這種關鍵時候,他可千萬不能有個好歹!晏洛斜睨了他一眼,略微的揚起下巴,依舊是一個傲嬌矜持的少年,剛剛身上的那股子陰寒之氣也煙消雲散,讓洛一的心也終於放在了肚子里。

自從將消息傳了出去,喜兒的心就一直揪揪然,總是擔心邊關戰士吃緊,而她更多的擔憂則是,那個少年能否安然!

「你這丫頭,這幾日在家中安生,我反倒是有些不習慣了!」木氏見著女兒又在那裡發獃,就難免打趣去她幾句,雖說女兒會功夫更加安全,可在這做娘的心目中,還是希望女兒能夠像正常的女子一樣,尤其是看到女兒學刺繡的速度,那真是讓她驚詫,總覺得閨女不學刺繡,那就是埋沒了她的天分!

喜兒這時有些心不在焉,才沒有注意到娘親那遺憾的神情,她還是決定去爺爺那裡問個清楚,也省的自己在這裡瞎胡猜亂了心神!

當蘇浩昌看到喜兒出現在自己屋裡,嘴角就露出了高深莫測的笑容,他就知道這丫頭並不是個榆木的!

喜兒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截了當的就問出了自己心裡的問題。

「怎麼?怎麼突然關心起邊關的事了?」蘇浩昌老神在在的端起茶盅,斜睨了喜兒一眼,

「爺爺說的這是什麼話?國家有難,匹夫有責,我雖說是一個小女子,可也能關心邊關戰士呀,若是真有什麼需要我們出力的,我自當出上一分力的!」

見她說的言之鑿鑿,心不虛氣不喘的縮號倉,就忍不住感嘆,這丫頭的嘴皮子可真溜!

察覺到丫頭對他不解的打量,蘇浩昌才驚覺自己走神了,於是掩飾性的咳了兩聲,「現如今收到的消息也只說邊關沒有一棟,至於蠻子什麼時候出兵,還要再等上一些時日!」

說起正事,蘇浩昌就是一臉的凝重,他在邊關這麼些年,比誰都了解蠻子的狡詐,尤其這次,國朝還有內奸與那邊裡應外合,對於邊關的將士來而言,這可真是雪上加霜!

「我聽說那邊的氣候比咱這兒冷,風刮起來就跟刀子似的,不知道朝廷提供的保暖物資是否夠用?」

喜兒原本想問的是,會不會有人剋扣物資,以次充好。可想了想,這樣說會不會太直接,於是就轉話頭,有時候太過聰明也不見得是好事,再說她也只是仗著自己如今身體年齡小,可以用自己那些微薄的知識揣摩出一些,跟真正的神童聰慧是掛不上邊的!

「這丫頭就是鬼靈精!」一提起這蘇浩昌就嘆了口氣,「那些東西也不過就是沖個面子大罷了!朝廷提供的也只是小部分,絕大多數還是要靠邑洛郡自己!」

這下喜兒驚訝的張開嘴,「這這可不是一兩萬的將士呀!」 過年本該是喜慶的,可此時喜兒的心卻是沉甸甸的!想起那邊關的將士很可能吃不穿不暖,就算是晏王府傾盡所能,那也只是杯水車薪!

想到國朝的朝廷竟然將這麼多將士的吃穿用度交到一個小小的邑洛郡,就讓她覺得不可思議,甚至覺得這皇帝腦殼壞了!

這些將士保衛的,可是他國朝的江山,讓人餓著肚子,冒著寒風打仗,那簡直就是不把人命放在眼裡啊!!問過了爺爺,邊關究竟什麼時候天氣才會回暖?得到的答案卻是這邊春耕過後,那邊才會回暖!

這喜兒心底就有了主意,可現如今正趕上過年,這農村的習俗正月里不動針線,看來一切要等到正月過完才能行動,可這會兒也不能空閑著,需要聯繫一些布莊,要早做準備。

一家子對於喜兒這樣的想法很支持,就是正月回來過年的,穆老爺子也是一臉的欣慰。當時就發話,將今年的俸祿全都用在這次!

對於外祖父的支持,喜兒心裡感動,越是這些上年紀的將領,對於邊關的感情就越深厚,能為邊關的戰士出一份力,相信外祖父也是開心的吧!!

鎮子上相熟的綉坊,喜兒全都聯繫了一遍。為邊關將士做棉衣並不現實,畢竟她所能做的還是很小一部分。於是就打算做些護膝護腕送到邊關,這些東西既不佔地方,做起來也好做!再有就是披風,聽爺爺說他當年凍的只能躲在帳篷里,那個時候一個帳篷住的士兵大家共用兩條被子,一套棉衣。

輪著誰站哨,就由誰穿著棉衣出去,其他人全都窩在帳篷裡面,不敢亂動那種日子,他整整過了三年!後來隨著他戰功越積越多,也慢慢住進了更好的帳篷,可當時的那種記憶卻一直烙印在他的心裡!

也正是記得爺爺說的這些話,喜兒才決定做披風,這樣人披在身上就算棉衣薄鞋,可卻也能為站崗的人擋住寒冷!

想法很好,在實施過程中也是順順利利,畢竟他們家要做這事,並沒有瞞著大傢伙。就是過年時候蘇文香回來,聽說了這事也是要出一份力!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直到出了正月進入二月,喜兒準備的那些布料針線,才按照正月里登記的各家各戶送了過去。不料是他們提前剪好的,分了大中小三個號碼,只要讓縫進棉花,封好口也就起火了,為了防止有人偷工減料以次充好,喜兒更是提前將事情說得明白,若是發現這種情況,那不但照價賠償,從今往後,她家的粉條作坊再也不招這樣人家的人!

這也讓一些有小心思的人徹底打消了心裡的那點想法,要知道喜兒家粉條作坊越開越大,現如今周邊幾個鄉村的紅薯全都被他們收了,年前更是好一通忙活,招的婦人一日兩班輪著干,就這一個個還掙的是見眉不見眼的!

這也是喜兒為什麼找這些來幫工的人做針線活的原因。

要知道,若是沒有一些約束,就這少有的棉花布料,必定有不少人打歪主意,而這些人全都在她家的粉條作坊里幹活,如今閑下來又能做這針線上一筆,相信她們自己也會算這筆賬的!

全都是干慣活計的,尤其還能在家裡掙錢,那一個個真的是熱情高漲。就是家裡的老爺們兒,見到媳婦兒這麼能掙錢,也是一個個樂的去處理幹活,不再講究什麼遠庖廚的那一套!

交工時間定的也並不匆忙,每三日來交上一批貨,一共三輪,就這樣忙活了近十天,終於在二月初十這一日,喜兒集夠了滿滿五大車的保暖用品!

這些物品全都由穆久派人專門護送!有官兵押運,自然也就少了很多的麻煩,這一通忙活喜兒終於鬆懈下來,只覺得這段時間手指都不是的自己了!若說過去有人告訴他,習武比做針線類,她一定會信以為真,可如今她是壓根不信了!那麼細的針,每日跟著做針線,可的是把她手指頭磨的發疼!她覺得,這幾日的針線活把她一輩子的都做完了!

當晏洛收到這五車保暖用具時,心裡也跟著暖暖的,尤其是聽了洛一的回稟,原本帶著滄桑的臉上,竟然露出一抹如初陽升起時的微笑!

「這小丫頭鬼主意就是多!」略帶沙啞的聲音,讓洛一覺得心疼。 權妃萌寶:強勢帝君江山寵 自家主子就是拚命三郎,也不是那種能安生躲在幕後主,就這事事都沖在前頭的勁,自然也落下了不少的傷!

一想到主子爺身上全都是正面的傷,他心裡就很慚愧!作為主子爺的暗衛首領,保護他安全是首要責任,可在那戰場上豈是一人之力能夠扭轉乾坤的!有時主子爺那瘋魔起來的勁,就是他也近不得身!

「哪些是那丫頭的針線?拿來我看看!」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洛一不敢有所耽誤,立馬就出了營帳,只是這麼些物資堆放一起,還真是一時難以分辨,也多虧了暗衛一直保護喜兒,將蘇姑娘做的全都一一放好。

晏洛看著眼前的一個布包,雖然毫不起眼,比不過他穿過的任何一件布料,可此時在他眼中卻是那樣的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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