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令牌可以輕易擋下,即便擋不住,也能用非要害部位來硬抗。

而事實是,他的衣囊和袖袋裏有不少混色令牌,譬如內部是裝有引爆機關的天雷律,但外表仍舊塗成藍色或金色,除開他本人以外,沒人能知道這一輪出手的令牌里,到底藏有幾枚「殺招」。

為了將陷阱發揮到極致,狄仁傑故意放緩了其他迅影令的出手速度,營造出前後一致的效果,青子顯然沒能察覺到這一點。

當她劈開一枚內部結構複雜的藍色令牌時,再想做出應對已然來不及了。

爆炸的烈焰在青子面前瞬間綻開,夾帶着滾滾熱浪將她吞沒其中!

當煙霧稍稍散去,橋面上已空無一人。

這是被天雷律轟下了石橋?

受限於令牌大小,其爆炸的威力不至於把人炸得四分五裂,但在慌亂中對方確實有踏空墜落的可能。

狄仁傑探頭向橋下望去,而下方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

房間視野毫無障礙,敵人既然不在橋上,應該再也無處可去了才對,除非——這裏也跟來時的螺旋樓梯一樣,上下左右可根據意識自由轉換!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青子的身影便已出現在大理寺卿眼角餘光之中。

她竟從橋底翻出,踩着石橋側面衝到了狄仁傑腳邊。

兩人相互垂直,看向彼此都都宛如一個橫躺着的人。

這傢伙,竟不要命了么!狄仁傑暗自驚訝,對方在爆炸的那一瞬間想的不是雙手護住要害,而是直接朝橋側面翻倒,利用氣浪的衝擊順勢藏入橋底盲區內!

此舉並非沒有代價,青子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已是鮮血淋漓,藍色秀髮燒焦一半,衣袍也被撕出了許多破口,但她的眼中不僅沒有絲毫退縮之意,反倒像有火焰在燃燒!

由於距離拉得太近,狄仁傑已無法再故技重施,用令牌將其逼退,面對重新躍上橋面的青子,他只能倉促的朝橋側邊踏去。

來的時候春香娘便叮囑過,想要改變自身在經脈中的方向,意識必須優先於行動。換而言之,如果認為自己已經失足墜落,那麼直到摔死前都很難再將上下扭轉為左右。這種改變等於在用意識強行控制感知,唯有經過反覆練習的陰隱客才能做到切換自如,對於光顧鬼市的客人來說,最穩妥的做法就是儘可能放慢步調,給自己留足想像的時間。

然而如今的情況已容不得他慢來!

青子的袖劍宛如一道蛇影,直刺進狄仁傑的肩頭——若非他迴避得及時,這一擊原本洞穿的應該是他的胸膛。

顧不上肩膀處傳來的刺痛,狄仁傑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踏出的那隻腳上。

轉過來、轉過來!

當另一隻腳也離開地面,他感到身子已經完全浮空。一股熟悉的力量正拉扯着他墜向深淵,彷彿下一刻,他便會如石頭般跌落,再也沒有迴轉的可能。

即使如此,狄仁傑也始終沒有分神——

這時候只要萌生一點退卻之意,一切便成定局!

剎那間,他視野中的天地倒轉過來,狹窄的石橋側面成為了新的立足點,石筍與深淵都統統移到了左右兩側。墜落感瞬間消失,他晃動兩下才勉強站穩身體。

青子臉上也露出了一絲訝色。

她本以為自己已將對方逼入絕境,沒想到此人的意志力竟如此了得,在肩頭中劍的情況下還能完成方位轉換,這份能耐就連一些陰隱客都較之不及。

她一開始不藏於橋底,正是不想讓對方過早察覺到這裏也屬於經脈通道的一部分,等到戰鬥中再突然施展出來,就能殺對方一個措手不及。相反對方若想在慌亂中利用此點逃生,失足墜落的概率明顯要大得多,一點點畏懼和猶豫都可能白送掉自己性命。

而狄仁傑出人意料的表現讓青子這一計劃歸於泡影。

她只能跟着變換方位,重新追上前去。 蕭燕燕畢竟不是正統科班出身的讀書人,也不比中原讀書人家的女兒,她興趣來了翻開一下書找一下答案還可以,但要讓她蹲在燈下讀兵書,她還很做不來。

趙德芳嘴角一翹,你不是想監視我今晚看了什麼書么,怎麼睡著了?

不過,他很佩服這女子的固執,她竟就在他的榻上睡著了。

「真是心大啊。」趙德芳這麼想。

在一旁站着伺候的兩個宮女低着頭,趙德芳也不想學會奴役別人的「大本事」,瞧著天氣還很冷,兩個小姑娘站了一會兒就有些睏倦,遂道:「你們也去歇息吧。」

小宮女忙請罪:「奴婢不困。」

要是在四殿下沒休息之前她們離開這,明天一早肯定要吃板子的。

「無妨,對了,你們有規矩。」趙德芳找了一下,他住的是福寧宮內最好的正殿,但這可不是空蕩蕩的一座大殿,裏頭如今重新收拾了一番,已經按照他的設計,並遵從傳統規矩,將東側用屏風加一點吊頂做成了暖閣,也就是趙德芳讀書休息的地方,往西就是被趙德芳設計成客廳的地方,再過去又是一個暖閣。

那就讓宮女們去那邊休息。

「我不喜歡自己暖和著,別人在受凍,也不喜歡自己吃着讓別人看着,你們過去吧,要是有需要我會叫你們的。」趙德芳吩咐,「你跟你們女官說好,在我這裏值守,需要聽我的吩咐,拿着她們的『祖宗規矩』給我滾遠點。」

小宮女們渾身發抖,這可是……

「要麼過去躺下,要麼回你們的宿捨去睡覺,沒別的選擇。」趙德芳道。

蕭綽翻個身,揉着眼睛爬起來,倒也沒不好意思,只一問,她有些奇怪:「這不但是中原的規矩,草原上不也是這樣么?」

「草原世世代代被中原打,所以拿你們的人撒氣?」趙德芳笑道,「強者,應該征服的是自己,而不是比自己弱的,好了,趕緊躺下睡——給我暖暖手。」

蕭綽一怒,還真就躺下不起來了。

左右也是他的人了,這宮內難道還有人敢把此事傳出去?

「不是,還應該讓她們傳出去,將來的太子妃,哼哼。」蕭綽一翻身,背對着那個惡人呼呼大睡。

大冷天,有人給自己暖床還不樂意啊?

她就是這麼想的。

兩個小宮女無法,只好忐忑地去休息了。

這就對了。

趙德芳湊近燈光讀兵書,他不喜歡征服誰,在這天底下行走,那是要做事情的,對於人,不服的,他現在有的是身份,只要能力達到,那就打。對於普通人該尊重還是要尊重,他是人,就算如今成了大宋的皇嫡子,那也還是一個人,而不是一穿越就放肆了自己的「胸懷」,還美其名曰古代沒辦法的爛貨。

後半夜,趙德芳打了個呵欠,聽到窗外有寒風呼嘯,遂起身過去一瞧,兩個小宮女緊緊靠在一起,倒是拉開了被子,但這邊卻沒有火爐,凍得在夢中還有些發抖。

都是爹娘生養的孩子,她們不敢這麼遭罪。

古來皆如此?

那就想辦法打碎這個「自古以來」,她們也有她們的尊嚴,正如自己也有自己的尊嚴一樣。

趙德芳決定明日在這邊再加一個火爐,如今唯一能做的也就是這些了。

給兩人加了一床錦被,趙德芳讓驚醒的小宮女繼續睡覺,自己去門外轉了一圈,開春后又有一場返冷了,今夜的風多少有些讓他懷疑着古代是不是比現代要氣候異常。

「也不是,應該說現代氣候比古代異常的多。」趙德芳搓着手活動了一番,回去封住爐火,鑽進被子就伸手。

蕭燕燕也很暖和啊,比電暖氣暖和多了。

蕭綽半夢半醒回頭一瞧,略略一踟躕,算了,他一個小孩子能有什麼壞心眼啊,不過是冷的急了。

一夜無話,次日一早風與雪俱舞。

趙德芳睡起,蕭綽依舊在擁被高卧。

她還不知道契丹遠攔子出擊的消息。

趙德芳沉吟了片刻,叫醒蕭綽道:「昨天接到的消息,契丹遠攔子南下。」

蕭綽一愣,往外看一眼,奇道:「國主怎這般不智?」

「我也是這樣想的,此事必有蹊蹺。」趙德芳嘆道,「你晌午起來去找一下他們,嗯,不是我挑撥離間……」

「你哪怕說真話,你也在挑撥離間,」蕭綽眼光嫌棄,哼哼道,「好了,你要說的我也猜到了,別說了。」然後奇怪道,「不過你還真是個不一般的人,漢人不都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么?你不要求我?」

「你這樣的人,哪怕面對歷史潮流,那也是要掙扎幾下子的人,哪裏還幾句話,一段生活就可以讓你轉變立場的,再睡吧,此事不着急。」趙德芳抓了下頭髮,「不過……」

「殿下,大皇子來了。」忽有宮女來報,門外也有咯吱咯吱踩雪的聲音。

趙德芳連忙出去開門一瞧,就看到趙德昭穿的像個球正來回踱步。

不在家好好過日子,大雪天的跑着來幹啥?

趙德昭指了指旁邊,意思是蕭綽起來了?

「讓她繼續睡,走,喝點茶,」趙德芳吩咐,「不必準備什麼飯菜了,去拿一些包子,切幾片冷肉,給二哥弄點茶。」

他不吃這年代的茶,就算宋代的茶水已經不用放那麼多調料,搞的跟茶葉糊糊一樣了也不吃。

還是清茶好,但如今他手頭還沒這種東西。

宮女們不敢這麼糊弄兩位皇子,不由有些猶豫。

「四哥兒體諒你們,照他吩咐就是,」趙德昭揮手,而後低聲道,「昨晚才得知契丹鐵騎南下之事,你確定在你這討論沒問題?」

「不說這個,你先吃點飯,往後記着吃早餐,」趙德芳拉着趙德昭進了正殿,他就知道蕭綽不會睡到晌午才出門,這不,才進去,就看到她正準備洗漱,道,「這麼早過去,可要我送你?」

「不用,實際上他們也沒有辦法,這種事,你我立場不同本應分開,」蕭綽顯得有些匆忙,急急收拾好,正飯菜到來,趙德芳將實際上是饅頭的包子在火爐上烤得金黃,冷肉在鐵鍋里稍稍烤焦黃,切開包子夾在裏頭隨意吃了點,又吃了一杯茶連忙要走,道,「你的車我用了啊。」

去吧。

等她一走,趙德芳才與趙德昭說軍情大事。

。 「呦呵,速度挺快的嘛」鹿瑟不知是嘲諷還是誇獎道「祁煙,你覺得你還能瞞多久呢?」

「這就不是鹿瑟姑娘該擔心的問題了」祁煙微笑着將鹿瑟重新推向陰暗處,眼裏漆黑一片「等鹿瑟姑娘姑娘想通了再把她放出來」

「是」一旁的宮女低眉應下,待祁煙離開之後那宮女看向鹿瑟的目光卻有些奇怪「這就是傳說中的九色鹿啊」

「不要說得我好像很罕見一樣」鹿瑟扁了扁嘴道「怎麼,你也想長生不老?」

「我沒有那麼大的慾望,我只是想同您借點東西」宮女微笑道「神獸既是天地所生,那自然也會愛護著天地萬物吧?」

「你什麼意思?」

「我有個朋友得了重病,聽聞九色鹿之角可治癒各種頑疾,故而想向姑娘借一隻鹿角。左右你有兩支鹿角,丟一隻與你並無大礙」

簡夕:神他媽的並無大礙,割鹿角疼的是我啊!!!

簡夕看着那人默不作聲地掏出了一把雪亮亮的匕首朝自己走來有那麼一瞬間的懵逼「你……認真的?」

「不然呢?」

「不是你一個凡人怎麼知道我的鹿角在哪?而且就那麼一把小破匕首你能割的下來嗎?」

「這就不勞您費心了」那人笑吟吟地看着簡夕眉目雋迨「九色鹿之角在其額間三指之地,在其受傷之時才會顯露,我說的沒錯吧?」

簡夕:「……」what?十六你給老子滾出來,這玩意不應該是機密嗎?一個小宮女怎麼知道的?

十六:你確定人家是個小宮女?

「啊?」簡夕聽到十六的話,驚訝的看向那位小宮女,仔細觀察了一下才發現——這他么是個鬼的小宮女啊?這身上要冒出天去的死氣那可不是一個人類該有的!

「這什麼玩意?」

「嗯……大概是屍傀——一種凝聚了死人的執念的東西,人死之前若是有什麼沒有完成的願望或者是有什麼想見的人沒有見到,這份執念若是被什麼剛剛開了靈智的東西吸收了就會形成屍傀。屍傀這玩意只要達成了執念就會散去,但如果達不成執念就會一直徘徊在世間!」

「那豈不是說她救不活那個她想救的人就會一直存在着?」

「理論上是這樣的,不過你也可以選擇用靈火將其附身的東西一併焚燒。」

「你說的並沒有什麼卵用」

「確實,畢竟你沒有靈火」

「……」

「不用害怕,我就要你一隻鹿角,你不會死的」

「你活了多久了?」簡夕突然道

那人一愣,停下了腳步獃獃地抬頭看着鹿瑟「什麼?」

「你尋找起死回生的方法有多久了?」

「不記得了」那人獃獃搖頭「可能很久了吧?」

「那你覺得你想救的那個人還能活着嗎?」

簡夕OS:趕緊清醒過來,你就算割了老子的角也沒什麼用!

「……」

那人不答話,繼續步步逼近。簡夕懵了「不是,我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看着也不是個傻子啊,是聽不明白嗎?」

「不是聽不明白,是下意識的不想聽!」十六開口道「她因執念而生,若是這執念散去她便會灰飛煙滅!她所附身的雖只是開了靈智可在這人間混跡多年,她早與常人無異。」

「那我今天豈不是一定會被割角?!」簡夕不可置通道,不死心的掙扎道「不行啊,我還要留着鹿角去救沈珏呢~」

「別想了,她剛剛說了——丟一隻鹿角與你並無大礙!」十六看着簡夕的模樣擠兌道「早就告訴過你讓你收斂點,你偏不聽,現在玩脫了吧?!」

「你就沒有辦法讓我脫身?」說話間那人已近在咫尺,簡夕不住後退可她原本就在牆邊如今又能退到哪裏去呢?

「沒有」

簡夕:「……」我要你有何用?!!!

冰涼的刀鋒抵在額頭,刺骨的寒意開始蔓延,簡夕縮了縮身軀。手腕一痛,一陣濃重的血腥味傳來,額間碧綠的鹿角已不受控地露出,然後一陣劇烈的痛意從額間傳來,大片大片的血液從額間低滴落糊住了視線。所幸十六及時開啟了痛覺屏蔽,不然簡夕非要活活疼暈過去!可即使如此,失血過多的眩暈感傳來,簡夕的眼前一片模糊,隱隱約約間好像有一雙手將自己抱起,耳邊有一道聲音在焦急的說些什麼,可是簡夕聽不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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