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屹未曾言語,只是雙眸緊閉,雙手頹散慵懶的搭在躺椅上,折出個慵懶細碎的弧度。

清媱上前幾步,立在他面前,

過了良久,才聽到他的聲音幽幽響起,

「你想作甚麼?」薄屹嗓音嘶啞的厲害。

「不過半日光景,便將自個兒弄的如此狼狽么?」清媱仍是一字一句的問他,

卻也不管得不得到他的回復,繼續說著,

「早上不很是發脾氣么?」清媱頓了頓,微微有些埋怨嬌嗔在裡面。

薄屹嘴角勾著慘淡笑,頗為嘲諷的說道,「不是你想我離你遠遠的,還來作甚麼?」

薄屹一句話未說完片刻,懷裡多了一抹熟悉的馨香,又如同吃不厭的糖糕綿軟柔膩,沖著他的鼻息而上,溫熱異常。

「你不陪我去侯府,我孤零零一個人,還容不得我生氣么?」清媱輕緩的說著,還真帶著一股子埋怨。

薄屹敞開的手微一滯愣,眸光如同勘不破的迷霧迭起。

「餓不餓?」清媱兀自問著,臉頰貼在他的胸膛,那裡有火熱的跳動,還有,渾身散發的酒氣迷離,如同要將她的心燒著了似的。

冰火兩重。原來,地上散落的,是酒呵!今日他是怎麼熬過來的,早間的舉止語氣應當將他傷透了罷。

薄屹眼眸微斂,面上綳著卻未曾柔和些許。

「咱們回殿里好不好,你想吃甚麼,我給你做。」清媱語氣更是柔和了些,他如今如同被搶了糖果,受了欺負的孩童,不哄哄是不可能的。

薄屹喉結滾動著,鼻腔里冷哼一聲,別著頭看向窗外,故意不去看她。可她那軟軟糯糯的語氣,如春風旭日,將他心頭積鬱再多的陰霾霧氣,片刻便吹散而去。

再多的氣與怕,都在她幾句無足輕重的關心裡,消失殆盡。

薄屹心頭暗自只想罵自個兒沒出息。

「本王不餓。」薄屹嗓音低沉,又好似帶著幾分賭氣的意味。

清媱淡淡笑了笑,雙手攀上他的脖頸,更是往上蹭了蹭,尋著他肩胛的窩裡,一整日懸懸墜墜的心,才安穩了下來。

薄屹伸手輕輕推著她,清媱身子輕果真被他推的一挪,卻又怕她歪倒在地上,只能上另一手虛扶著,

「你到底想幹什麼?」薄屹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沒幹什麼,就是抱抱你。」頸間有溫熱的呼吸,如柳絮微微撫著他,撓心撓肺。

薄屹渾身緊繃著,眼底一絲無奈。

今日這是怎麼,如此主動,便如此開竅了?

「還在生氣么?」清媱又繼續樂此不疲問著,輕聲細語,幾許試探。

下巴抵著她柔軟小巧的腦袋,看著她通紅的鼻尖,微一恍惚。

薄屹心頭鬆動,面上卻仍是緊繃,幾分冷硬:「沒有。」

「噢,那便好。」清媱故意順著他話說,心頭長嘆一口氣兒,鬆了松,撐著他胸膛起來,幾分狡黠。

薄屹盯著她一副無辜無害的模樣,「你故意的?」

清媱頓了頓,眼眸漆黑又如同帶著汪汪如水的光,只是注視著他,朱唇輕啟:「穆之……」

頓了頓,似是在斟酌,「今日我不該,聽著傳來的消息,便認定一切都是你做的,我心頭不想接受,便遇事總想逃避,總以為躲躲便也就過去了,」

清媱頭一次向他坦露心扉,說了如此多話。心頭仍舊酥酥麻麻,如羽絮紛飛。

「卻忘記在乎你的感受,你是為了我,為了王府才如此的,是那些人不仁不義在先,我卻總想著以聖人的標準來標杆你或者我……穆之,我,我這般是不是太過恬不知恥了些。」

心安理得的享受他帶來的安穩,卻又兀自指責他所帶來的殘忍與殺戮。

「沒有,是我不好,」薄屹鼻腔涌動著一股苦澀戛然,他黑暗的人生,是他這麼多年內心沉重的大山,半分割捨不去,卻又因此陷入泥淖地獄。

而媱媱,是他心底的光,還有如此麻木的世界里的救贖。

今天他是真的怕的,怕她因此疏離嫌棄,怕她因此一走了之……她的性子,從來都是既柔軟,又堅定。

「我滿身淤泥,滿手鮮血,卻硬生生將你拖到這攤渾水,阿媱,你莫要怪我自私。」薄屹摟著她瘦削單薄的脊背,感受到她微微的顫抖。

「不許你說這樣的話。」清媱伸手往他嘴上一捂,柳眉微蹙,「穆之,我脾氣軟,卻也軸,從前我是猶猶豫豫,勘不破這世道黑白,如今,我認定了便不會改了,你再有甚麼難事兒,那也是我的事兒的。你風光也好,落魄也罷,那便是也無足輕重的。」

總歸,他們是要一條道,一同走到黑的……清媱恬然笑了笑。 「我……只想你好好的。」

空氣里,久久未曾散去那輕飄飄的一語。

淡泊綿軟的語氣,卻如同在薄屹漆黑一片的胸口豁開一道口兒。半分也不能言語。

清媱察覺他起伏不定,只是一遍一遍的安撫著,眼底一片堅定。

「若是……你做了惡,那便是我們兩人的孽,我便替你還……」

語氣如堅韌不拔的松針玉石,挺身玉立,薄屹曉得,她從來不缺男兒家的風骨與堅韌。

她,要替他贖清罪孽,薄屹心頭笑了笑,她從來便是如此傻。

人命么,薄屹閉了閉眼,他哪裡記得清呢,如此生逢的亂世,若是人人都如她一般對自個兒苛求,大抵都是短命的。

薄屹喉結滾了滾,如同囈語:「傻丫頭。」

豪門絕戀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清媱明顯感覺他周遭的戾氣鋒芒消散收斂了不少。自個兒一日在侯府的渾渾噩噩,也才好似找到了源頭。

嘴角勾起一絲頗為甜蜜的笑,就想像兒時那般窩在被窩不再起床似的靠著他,

她,認栽了。

「王家小兒是我殺的,但,另外那事兒,我沒做。」薄屹抿了抿唇,今日一日在府里,大抵明白為何她情緒起伏如此大。

清媱心頭這次如同塵埃落定的踏實,復而又摟了摟他的腰跡。

眼裡的淚有些崩不住,一日的惴惴不安,忐忑起伏其實不過一兩句的輕言輕語便了了。

薄屹猛的看著她,觸到一抹微涼。「怎麼哭了?」

清媱俯在他胸膛,哭得更是費勁心力了些,薄屹看著她如同貓兒般嗚咽,

「你說你逞什麼能?」

「以後不了。」

「你以為你手眼通天?」

「沒有…」

「別人都想要你命……」清媱頓了頓,壓抑著說著,「我不該你置氣……」

清媱覺著自個兒愈發矯情起來,從前的脾氣不是這般,賭氣悶著瓮聲瓮氣,「都怪你……」將她脾氣養的如此糟糕……

「嗯。」

耳畔是他沉沉如水的嗓音,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疲憊。薄屹瞧她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哪曾見過她如此『邋遢』狼狽的模樣,也不嫌棄,只是指腹一下一下的溫柔擦拭著。

清媱想想,心頭一抽一抽的疼,過了好一會兒,清媱才平復下來。

「那這事兒,咱們便算過了?」清媱盯著他,滿是認真。

「不然?」與她置氣,只能將自個兒急死。

清媱心頭與薄屹想到一處,丞相府女眷的事兒,實則便是有人想要加劇丞相府與他們的矛盾罷,只是不曉得,此人用意為何?

這可不是甚麼忠臣良將的做法。

薄屹舒爾微是一凌,眼底幾許陰翳。

清媱擰了個帕子,將他臉頰擦拭乾凈,不經意觸到他將將冒起的胡茬,錐著她手一縮。

溫熱的手如清風撫著,游弋酥癢,明明只是極為普通的動作,薄屹都覺著她總能讓他浮想出不一般的意味來。

俯身清洗著帕子,他的目光便隨她繾綣散漫的移動著,側顏潔凈,鼻頭小巧挺拔,羽睫落下一片蒲扇似的陰影來,顫顫巍巍,如同她的心一般……

薄屹眸光暗了暗,

她穿的夾襖,其實算中規中矩的,妥帖得套在上身,束著腰部纖柔婀娜,往上有微微起伏的弧度。

那小腰,不過一掌,好似輕易便能折斷……

*給渠道站點的粉絲們!

明日有,車車車……大概十點左右叭……大家早點看,不然,emmmm,可能就屏蔽啦!突然覺得我好壞…… 再往上是結實精壯的胸肌,她慢慢地抬頭,迷迷糊糊地看到了一張帥得不像話的俊臉。

黑色的頭髮濕漉漉的,透明的水珠不斷從上面滴落,沿著他那如神工鬼斧般的完美五官緩緩落下。

莫晉北眉頭緊皺,看著突然就跑出來投懷送抱的女人。

他剛想推開她一些,因為他身上的泡泡還沒沖乾淨。

誰知道,夏念念毫無徵兆地突然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還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乖巧得不像話,低聲喊了一聲什麼。

莫晉北有些愣神,好久……好久都沒有看過這麼乖巧的夏念念了。

他不受控制的開始心亂。

他伸手去掰她勾住他脖子的手臂,聲音不自覺的放柔:「乖,我先沖乾淨。」

誰知道,夏念念把他箍得更緊了,委屈的嬌嗔:「是不是有別的女人來找你了,你又要丟下我不管了,對不對!」

「不是。」莫晉北耐心十足的哄著她。

他胡亂地沖了一下,就拿了條浴巾裹住自己。

整個過程,夏念念就像是連體嬰一樣的掛在他的身上。

夏念念傻笑了一會兒,歪著頭說:「月沉,我好難受。」

莫晉北的眸色在一瞬間變冷。

原來,她把自己當成,那隻專門破壞人家家庭的死狐狸精了?

感覺到有股巨大的力道想要扯開自己,夏念念死命地抱住男人精壯的勁腰。

她帶著哭腔,委委屈屈地說:「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莫晉北緊皺著眉,心口的怒火卻如同被一盆冷水給澆滅。

更多的,是無力,是茫然,是無可奈何。

當一個人傷心到極點,不是哭,不是笑,而是無可奈何!

「夠了!」他低吼了一聲。

原本窩在他懷裡,委屈的小聲哭泣的女人,突然踮起了腳尖,用力勾住他的脖子,然後,仰頭吻了上去!

她的力道極大,而且沒有任何技巧可言。

莫晉北甚至聽到了「呯」的一聲,是兩人的牙齒硬生生地撞在了一起。

他不由自主地被她撞得後退了兩步,背部貼在了牆壁上。

夏念念如同在賭氣一般,朝著他的唇齒一頓毫無章法的胡亂啃咬。

當四片唇瓣碰在一起的時候,就如同一顆炸雷在莫晉北的耳邊炸開,腦中一片煙花升騰。

兩人交纏著,擁吻著,跌跌撞撞地衝出了衛生間。

房間里只剩下讓人臉紅心跳的接吻聲。

夏念念伸手輕撫著他的臉:「月沉,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了?」

莫晉北眸色一暗,臉色陰沉得可怕,心底卻暗暗升起了一絲欣喜。

原來是霍月沉在外面有別的女人了,難怪夏念念會傷心買醉。

那是不是他的機會也來了?

這時的夏念念完全不清醒,一雙柔弱無骨的小手不斷在莫晉北的身上煽風點火。

湧起的衝動讓莫晉北倒抽了一口冷氣,他咬牙甩開了她的手:「鬧夠了沒有?」

他這一甩,倒是把夏念念給擺脫開了,可是看到她的身體搖搖欲墜的跌落……

莫晉北在心裡嘆了口氣,伸出大手勾住了她的腰,把她往床上帶。

巨大的慣性讓兩個人,同時重重地倒在柔軟的大床上。

而且還是男上女下的姿勢。

莫晉北皺著眉想起來,手剛撐到床邊,身體卻猛地僵住了。

因為夏念念衣冠不整,胸口的領子濕了一大片,裙擺掀開一半,露出了白皙的長腿。

要露不露的,最是勾人。

莫晉北眼底仿若有疾風驟雨在翻滾。

有憤怒,有無力,有無奈,還有越燃越烈的熾熱在叫囂。

他已經好久沒有碰她了……

莫晉北低沉的嗓音染上了濃濃的沙啞,他咬牙切齒:「夏念念,你就是欠收拾!」

「我不想你碰別人,你不許碰別的女人。」夏念念嬌憨地抿著唇,渾然不覺自己現在的樣子,是多麼致命的誘惑。

莫晉北冷冷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突然就低下了頭。

他一邊抱緊了她,一陣狂風驟雨般的熱吻,一邊單手拉開了身上的浴巾。

夏念念攥緊了床單,紅唇微啟,呼吸變得急促,白皙的肌膚染上了一片炫目的玫瑰紅色。

Add Your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