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的樣子,愣了一下。

今天的鬱子宸很明顯跟平時不一樣,他一般都情緒內斂,不給人看出在想什麼。但今天卻是很坦然的表現出好心情,就像是從心裏高興,要讓人跟他一樣高興。

她不禁問道:“子宸,怎麼了,今天心情這麼好?”

鬱子宸也停下,輕鬆說道:“沒什麼,就是下的網要收了,收穫不錯。”

啊?

唐雯沒明白這是什麼意思,想了想,問道:“是之前海外的那個項目,要談成了?”


在鬱子宸的生命裏,工作佔據了大部分,所以她想當然的認爲他高興是因爲工作上的問題。

但以前也沒見他因爲談成生意高興過,所以她對自己的猜測也不是很自信。

“不是,是別的事,一些,私事。”鬱子宸難得給瞭解釋,就推着輪椅過去了。

唐雯轉頭看看他,想問問是什麼私事,可是,卻覺得他不一定會回答。但就算回答了,那答案也未必是她想要的。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苦笑一聲,才轉身又走了。

而顏愛蘿到了銷售部,坐在自己位置上緩了緩,才平復好心情。

不管鬱子宸說的是什麼又是什麼意思,她都不要多想,工作賺錢救爸爸報仇纔是最重要的。

她把自己的筆記本拿出來,寫下今天要辦的事,又把時間安排好,免得到時候撞車。

郭文華過來,也問了她的安排,看她最近在追的單子。

看得時候,還把自己知道的消息都告訴她,跟她說要注意哪些方面。


不同公司的人做事有不同的風格,對待的時候不能一概而論,得投其所好才行。

而郭文華很擅長的就是歸納總結,雖然之前拉業務成功率低,但卻總結了很多的資料。他也是個大方的,全都拿出來跟徒弟們分享。

他總覺得,就算自己拉不成業務,徒弟成功了,他臉上也有光。

看到她在跟進睿慶那邊的業務,不禁皺眉:“這個,你最好放棄。” 郭文華很少勸徒弟放棄哪個業務,之前顏愛蘿追銀星的業務跑了那麼久,倆人天天蹲在人家公司天天被人攆出來,他也沒讓徒弟放棄。

雖然他個人經常放棄,可他也知道徒弟執拗的念頭,所以很少這麼勸她。

顏愛蘿不禁疑惑道:“師父,睿慶那邊怎麼了?我看你資料上寫的,那邊的主管是個很嚴謹公正的人,咱們鼎鑫的材料質量好價格合理,他肯定知道該怎麼選。”

除非,那邊換人了,不然睿慶那邊的業務應該沒那麼大難度。

只是,郭文華搖頭說:“那邊的主管沒換,還是尚儉。這人我見過,很嚴謹也很認真,是個一絲不苟的人。咱們這邊有銷售員跟他接觸過,把他得罪了。”

人們很難打破自己對某個事物或者某個人的第一印象,雖然真香定律普及,但在現實中,人們還是習慣性的堅守第一印象。


這一點,顏愛蘿之前倒是沒查到,皺眉問:“是誰啊,怎麼得罪人家了?”


一般銷售員對客戶都是恨不得捧着,就算買賣談不成也不會得罪潛在客戶,能把人得罪了,這人也是個人才了。

郭文華小心看看左右,低聲說:“就是孫杰。他之前去跟尚儉談業務,用的還是自己那一套,吃飯喝酒啥的先拉關係。結果,尚儉根本不吃這一套,還很反感。

而尚儉這人很忙,也很固執,不給人第二次機會。之後換了別的業務員去,人家連見都不見了,還跟別的廠家合作。”

又是孫杰。

顏愛蘿都怕了他了,只要一聽到他的名字,就知道沒好事。

“師父,他這麼能得罪人,是怎麼拉到那麼多客戶的?”她現在深深的懷疑這一點。

郭文華看徒弟一臉怨念,不禁覺得好笑,小聲說:“他一開始其實沒這麼狂,是後來才變的。而且,他也確實能拉的下面子。

跟客戶什麼好話都能說,還能去人家裏幫忙幹活賺好感。只是,有時候腦袋發昏,以爲所有人都吃這一套。人有失手,這都很正常。”

很多客戶確實都喜歡嘴甜的銷售員,也喜歡被人捧着,所以對孫杰也很信任。

這也是孫杰的優點,某些方面,也值得學習。

顏愛蘿突然想到自己對鬱子宸,不也是這麼沒臉沒皮的嗎?可她又想了想,自己對鬱子宸是從心裏尊敬,跟孫杰還是有些不同的。

想着想着,就又想起在車上他說的話,不禁又覺得心跳加速,趕緊拍了自己一巴掌免得胡思亂想。

郭文華嚇了一跳,還以爲她怎麼了,讓她先別懊惱,或許可以想辦法見見尚儉。

顏愛蘿笑道:“師父,我沒事,不管怎麼樣,睿慶那邊還是得去試試。實在不行,我會及時止損的。”

要是人都沒見着,試都不試就放棄,她也會覺得遺憾。

“行,你自己看着辦,有事再找我。不方便的時候,我陪你一塊去,你一個女孩子出門還是得注意安全。”

郭文華帶徒弟就跟帶孩子一樣,總是各種不放心,跟她交代了一通,纔回了自己的隔間。

而顏愛蘿又把資料整理了一番,都塞在包裏,等着開了早會,就又跟畢博洋去了展廳。

展廳那邊已經開展,倒是不用他們一直盯着,但也要他們上午過去配合宣傳。

這幾天倒是沒見到江杉,估計也是忙別的去了。

畢竟,這邊只是個小小的展覽,他不可能一直在這邊盯着。

見不到他,顏愛蘿也自在點,免得一看到他,就有拿着拖把杆敲他頭的衝動。

只是,這天,蘇繡卻過來了。

她故意從鼎鑫這邊的展臺前走過,經過顏愛蘿身邊的時候,抽走了她手上正要發給別人的傳單。

只是,她也沒看,拿在手裏捲起來,就冷笑着看了顏愛蘿一眼。

“顏大小姐,你是不是以爲,他還會過來?”她輕聲問着。

顏愛蘿知道她什麼意思,但沒理會,轉頭跟一個來看展的人聊了幾句。

這人西裝革履一臉精英的樣子,看來對鼎鑫很感興趣。

蘇繡被無視了,很惱火。

她之所以來展廳,是因爲她知道顏愛蘿就在這裏。

她也是後來才知道,江杉來這裏跟顏愛蘿接觸過。上一次約會失敗,她就察覺到江杉變了。

以前,他只對她在意,只對她好,不管她說什麼他都會答應。

可從那次約會之後,他就開始對她不滿了。

先是把她從助理的位置上調離,讓她去了外聯部做個無關緊要的職位。在她不滿的時候,還說她不喜歡的話就回家休息。

看似不用她工作,但在她看來,卻是疏遠。畢竟,她工作的目的就是看着他,免得公司裏有小妖精勾引他。

現在把她調走了,她要怎麼看着他?

接着,他又開始嫌她太能買東西,買的很多的東西根本沒用就擱置了。還說她以前明明很樸實,怎麼現在變得拜金了。

蘇繡覺得很冤枉,她打扮的光鮮亮麗不也是爲了給他長臉嗎?他堂堂一個總裁,帶着的女朋友穿的寒酸了,豈不是會被人笑話?

江杉當時臉上的表情,讓她徹底意識到了危機感。

那是種從心底的不認同,還有些輕視的表情,好像在說她無知。

這種表情,她最近見過不少。

之前她跟着江杉去參加宴會,遇到鬱子宸的時候,她開口嘲諷,鬱子宸臉上就是這種表情。


那是連對她藐視都提不起興致的感覺,好像她什麼也不懂,說的話有多麼幼稚無知一般。

她學歷確實不高,可她那時候家裏窮沒辦法上學,難道這也要怪她?

而江杉接着說的話,讓她瞬間跌入谷底。

“以前,顏愛蘿也沒這麼能買。她可是個大小姐,也並不是每天都盯着這些外在的東西。”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但蘇繡聽了個一清二楚。

原來,他對她所有的不滿都是因爲顏愛蘿。

是她來勾引他,讓他變了心。

這個早就被她打敗的女人,現在捲土重來,氣勢洶洶。她能打敗顏愛蘿一次,自然也能贏第二次。

這是蘇繡的戰爭,爲了維護現在的好生活和心愛男人,必須進行的戰爭。 蘇繡被無視後,也沒氣餒,站在一邊,冷冷開口。

“顏愛蘿,勾引別人的男人,有意思嗎?你是不是專門喜歡勾引別人的男人?”

她故意說得很大聲,讓那個來諮詢的人能聽清,就連鼎鑫的員工也都聽到了。

衆人都一塊看過來,有些疑惑。

那個正諮詢的人看這邊情況不對,拿着材料就走了。

好好的工作被打斷,顏愛蘿也很惱火。

她也轉頭冷聲道:“你這麼閒,不如回去整整容,看好自家男人,別出來招惹我。對了,跟他說,我真不喜歡他。他跟鬱子宸相比,長得太醜了。”

說完,就把資料放下,打算先去一趟衛生間。

要是她在這裏,蘇繡也會一直在這邊挑釁,會影響大家的工作。她不想因爲個人原因,給大家造成影響。

蘇繡卻明白了她的意思,惱羞成怒吼道:“你敢說我醜?對啊,哪有你這樣的,長了一張狐狸精的臉,到處勾引人。”

她罵的很大聲,旁邊幾個公司的人也都看了過來。

陸陽怕影響不好,趕緊過來勸道:“這位女士,這裏是公共場合,請注意影響,也請注意言辭。”

“注意什麼言辭?你們公司員工勾引我男朋友,到處劈腿,還不許我說了?”她冷聲說着,還故意喊得大聲,好讓大家都能聽到。

陸陽差點被她口水噴一臉,但依然很好脾氣的勸道:“女士,說話要憑證據的。而且,這裏是展廳,你們的私事是不是可以回去私下解決?”

蘇繡冷冷看他,又看看顏愛蘿,突然就哭了。

她變臉也很快,抹着眼淚哭訴:“我知道我剛纔太激動了,可你評評理,她自己有男人了,還來勾引我男朋友挑撥我們的關係。我,我實在氣不過。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喊的。”

她一邊哭着一邊就走了,一路拋灑苦淚,看着真是可憐至極,簡直就是標準的苦情劇女主角。

顏愛蘿就成了那個惡毒女配,勾三搭四,還把人給氣跑了。

不明真相的人看她的目光很一致,就差給她頭上寫上渣這個字了。

她也是佩服蘇繡的演技,說哭就哭,跟個水龍頭一樣,也不知道是怎麼練出來的。

她要是有這技能,平時跟鬱子宸撒撒嬌,晚上是不是就不用抄書了?

顏愛蘿被冤枉了,也沒生氣,反而胡思亂想,不知道怎麼回事又想到了鬱子宸。可同時又想到,鬱子宸很沒耐心,要是真看她這麼戲精,估計早把她扔出去了。

“哈!”她突然笑出聲,搖着頭,又拿了一些材料,打算繼續發放。

陸陽怪異的看着她,覺得她莫不是瘋了,被人罵了還能笑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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