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之後,我已經很長時間沒看到他了,現在一見,整個人似乎老了二十多歲。

王凱聽到有人叫自己名字,慢慢擡起頭,雙眼渾濁,緩緩看向我們。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銅鎖?稻子?”

銅鎖過去握他的手:“我靠,這些年你死哪去了,怎麼搞成這麼一副鬼樣子。”

王凱苦笑:“一言難盡。”

東北小雪走過來問:“你們認識?”

“大學同學。雪姐,我這老同學怎麼了?”銅鎖問。

“他惹上大麻煩了。被一種很陰很邪的東西盯上,現在我還說不好是什麼,只能請濟公活佛來看看。”東北小雪說:“他現在陽氣很弱,說句不好聽的,離死期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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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吃一驚,拍着王凱的肩膀問:“大門,你怎麼搞成這個樣子?”

“輕點,輕點。王凱說:“我現在全身就像散了架,哪兒都疼,禁不住你這麼拍。我如果知道怎麼成這樣還好了,就是莫名其妙的。”

成鴻德家裏可能頭一次接待這麼多人,陰暗的房間頓時熱鬧起來。

我們幾個老同學坐在一起嘮嗑,王凱這才說出原委,他最近一段時間身體越來越差,精神也很萎靡,上醫院看過又檢查不出問題。直到有一天他遭遇鬼壓牀,這才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

他這個鬼壓牀有點邪門,那天晚上暖氣很足,燒得很熱,他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大概凌晨兩點多鐘口渴,起來喝了杯水,就沒有睡牀而是去睡廳裏的沙發。他就感覺這天晚上怎麼悶悶的,怪怪的,就在迷迷糊糊睡覺的時候,就聽到左邊有垃圾袋瑟瑟作響的聲音,好像有人在故意抖動垃圾桶,他以爲是自己女朋友,便開口喊,暖暖。王凱告訴我們,他現在交的女友叫陳暖。誰知他無論怎麼喊,都沒人答應,塑料袋的聲音越來越響,便想起來看看。就在意念一動的時候,他發現壞了。

自己左面的半邊身子全部都麻了,胳膊和腿完全控制不住,像癱瘓了一樣。王凱說,當時給他嚇的,以爲身體真的出了什麼事情。就在這時,他模模糊糊中看到有個半透明的物體漂浮在身體上,身上隱隱還泛着黑光。

聽到這裏,銅鎖疑惑問:“那是什麼東西?”

“是個人。”王凱道:“我看得清清楚楚,是個人的模樣。這個人說不出是男是女,沒頭沒臉,當時真是把我嚇壞了。”

第二天醒來,他坐在沙發上很長時間沒緩過神。自從那天之後,他便開始精神抑鬱恍惚,總覺得心慌慌的,吃不香睡不好,一天能睡上三個小時就謝天謝地了。頭髮昏,腦子不清楚,上班時候領導交待的事情沒有一樣能辦妥的,丟三落四,惶恐不安。好在他們單位挺大挺正規,沒有開除他,而是放了他假,讓他去看醫生。

王凱覺得自己可能是撞邪了,便找到了東北小雪。說來也巧,王凱和東北小雪小時候做過一段鄰居,兩家人關係特別好。進入社會之後,王凱進了大公司,東北小雪開了一家禮佛用品店,時常還有聯繫和走動。王凱知道東北小雪是個奇人,一直保持着良好的關係。

這次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邪門事,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雪姐。第一時間就跑到東北小雪的店鋪裏諮詢。

東北小雪幫他看了看,非常嚴肅地告訴他,你這是撞邪了,有很邪門的東西在跟着你。她處理不了,就帶着王凱來找濟公活佛的乩身成鴻德。

成鴻德此時正抱着小孩子逗着玩,別看這個黑臉大漢那麼傲氣,可特別喜歡小孩。不時衝着孩子做鬼臉,小孩逗得咯咯樂。

小姨本來不想讓他抱孩子,可看到孩子精神這麼好也就沒說什麼。

成鴻德告訴我們,王凱和小孩的事情都不簡單,他晚上要請龍袍濟公。這個龍袍可不是亂穿的,一定要等到重大的法事才能穿上。

我問他:“成師傅,上次我們來,你請的濟公活佛可沒穿龍袍。”

成鴻德笑:“這次事情有點棘手,只能請最高級別的龍袍濟公。每位濟公,他的級數都不一樣,龍袍濟公是經過重重劫難,考試升級之後,現在稱爲無量無極濟公活佛陀,所以纔有資格穿上最高級別的九龍九鳳袍。”

這些大城市來的人,都覺得非常新鮮,圍着成鴻德打聽。

成鴻德也來了興致,侃侃而談,聊起自己的身世。我在旁邊聽得津津有味。這位成師傅是小時候就被選爲濟公的乩身,那時候他還在上小學,有一天放學回來忽然就哭了,跑回家面壁七日,怎麼叫都沒反應,給吃就吃給喝就喝,就是不出屋。七天之後,濟公活佛上了他的身,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要借用你的身體濟世化民。

因爲大陸不太信這些東西,雖然成鴻德請到的濟公爲一些人解決疑難,可還有更多的人是不理解和不尊重,大家都覺得他這個人很怪,致使他到現在連媳婦都說不上,還是老光棍一個。

聊着聊着,天色暗下來,由小姨父請客,帶着我們一大幫人到村口飯店吃了點便飯,然後回來準備開壇作法。

成鴻德從牀頭老櫃裏拿出請濟公活佛的那麼一套家布什,擺了玲琅滿目一桌子。天色漸黑,他叫過我們這些男的,拿着紅燈籠張掛在屋檐下,一排個紅燈籠,森森夜空中,曖昧通紅,別有一番精緻。

成鴻德從裏屋又搬出一張桌子,和廳堂裏的桌子並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供桌,然後畢恭畢敬把濟公的雕像擺好,牆壁上懸掛着濟公活佛的畫像,桌子上又擺着長香、香爐、供品等物。成鴻德把外衣脫了,那麼冷的天,就光着膀子,圍着桌子轉了數圈,然後對賴櫻說:“丫頭,我現在要請濟公他老人家上身,一會兒看我請乩成功,你幫着把這套龍袍給我穿上。”

他指了指桌子上擺的一套行頭。這身行頭是深黃色的,現在疊在一起,能看到最上面繡了一條張牙舞爪的神龍。

成鴻德拉過椅子坐在供桌前,先點燃一根香,深吸口氣,緩緩閉上眼睛,開始搖頭吟誦口訣。

他就像吃了搖頭丸,頭越搖越快,嘴裏唸的口訣高低錯落,含糊不清,也不知是什麼。

在場那麼多人鴉雀無聲,大家都在聚精會神看着,就連小孩子也躲在東北小雪的懷裏,吃着手指,一聲不吭。

時間不長,成鴻德忽然抄起桌子上的草扇,一拍那身行頭,拿腔作調地喊了一聲:“穿衣!”

賴櫻走過去,拿起衣服一抖,黃燦燦一身龍袍,上面紋龍繡鳳,大氣磅礴,黃得端莊,充滿了皇家氣息。

成鴻德張開雙臂,賴櫻把龍袍幫他穿上。別說,龍袍一上身,成鴻德這個老農民氣質陡然就變了,威嚴無比,堪稱人王,往那一坐,就法相莊嚴。

他拿起草扇,喊了一聲:“孩兒來。”

東北小雪趕緊抱着小孩子過去,成鴻德展開懷抱,孩子有點害怕,緊緊抱着東北小雪不撒手。東北小雪輕輕摸摸他的頭髮,然後慢慢把孩子塞到成鴻德懷裏。

成鴻德穿着龍袍站起身,抱着孩子在原地跳舞,蹦來蹦去的。小姨看不過去了,着急說:“別把我們家孩子摔着,瘋瘋癲癲的。”

賴櫻在旁邊勸:“阿姨,沒事的,現在是濟公活佛來了,他正在給孩子看事呢。”

成鴻德抱着孩子回到座位,放下扇子喊:“符來!”

賴櫻緊着伺候,趕緊拿過一沓空空的黃色符紙,還有一根蘸了硃砂的毛筆。成鴻德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持毛筆,在黃色符紙上胡亂塗鴉。

這是真正的塗鴉,就是在那橫七豎亂塗一氣,完全不成字形,亂糟糟一片。

小姨嘟囔:“這不是瞎胡鬧嗎……”

慧慧拉了拉她,低聲說:“姨,別亂說話。”

畫完了符,成鴻德放下筆,突然指向小姨:“你過來。”

小姨臉色一變:“你想幹什麼?”

賴櫻道:“阿姨,濟公活佛讓你過去呢,你就過去吧。”

“我看他是裝神弄鬼!這要倒退幾十年,早就拉臺上批鬥了。還濟公呢,濟公都死多少年了?我越看越覺得你們這裏不靠譜,你們是不是就是那種神棍,接下來要騙錢了吧?我不看了,不看了,回家!”說着她過來就要抱孩子。

賴櫻着急:“阿姨,在濟公活佛的道場你不要這麼亂說話,活佛會生氣的。”

“我發現你這小小孩怎麼比老太太都迷信。我今天耐着性子由着你們胡鬧,現在一看再這麼折騰下去就要出大事!明天我就帶孩子去上海去廣州,我就不信有病還治不了。我也是昏了頭,那麼多專家學者放着不用,愣是相信你們這羣神棍。”小姨說。

屋子裏就吵吵起來,小姨的兒媳也就是孩子的媽媽,她挺信這個,一個勁勸她,慧慧也在旁邊苦勸。可小姨還在隨口亂噴。

賴櫻從來沒見過這麼難纏的主兒,眼淚都快掉下來。東北小雪冷冷說:“你們看不看?不看趕緊走!讓濟公活佛幫我們看。別在這瞎耽誤事!什麼東西!”

小姨聲音越來越大,指着東北小雪鼻子說:“你這個雞,你說什麼呢?!”

“你再罵一聲試試!”東北小雪臉如冰霜,聲音越來越冷。

成鴻德突然大笑,聲振屋瓦:“打打打,鬧鬧鬧,死到臨頭不知愁。身前有餘忘縮手,眼前無路難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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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鴻德這麼一說,全屋子的人都靜下來,一起看向他。

老成眯着眼,抱着孩子,揮動草扇,笑眯眯看着小姨:“大妹子,我口渴難耐,求你一杯水酒,可好?”

現在的成鴻德和他平時說話的做派完全不一樣,任誰都能看出他變了個人。小姨磕磕巴巴地說:“你別在那裝神弄鬼。”

成鴻德哈哈笑:“大妹子,最近可有心慌,失眠的症狀?有時還上不來氣。”

“你……”小姨張大了嘴:“你怎麼知道。哦,我明白了,人上歲數這些都是正常現象,你少拿這個糊弄我。我是有二十多年老黨齡的……”

“你,得了冠心病。”成鴻德打斷她:“冠心病可真要命,平時覺不出,關鍵時候就要你的命。”

“媽,你真的有冠心病?”她兒子吃驚地問。

小姨咬着嘴脣低聲說:“我到醫院偷着查過了,還真是,大夫讓我動手術。”

“動手術要開刀,元氣大傷難恢復,從此臥牀難自起。大妹子,你說你何苦的,給孩子們添麻煩。”成鴻德笑眯眯揮動扇子。

小姨不由自主道:“那我能怎麼辦?怎麼就讓我攤上這個病了?那天從醫院回來,我腦子都大了,就沒敢告訴他們爺倆。我就一個心願,看小孫子長大……”眼圈紅了,開始抽泣。

她的兒子還挺懂事,幾步來到成鴻德面前,“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哐哐磕了三個頭,一邊磕一邊說:“濟公活佛,你救救我媽媽,救救我的孩子,我給你捐功德錢,我給你蓋功德廟。”

成鴻德悠然扇着風,就看着他磕頭,磕滿三個,這才輕輕一扶讓他起來,眯着眼說:“不要你的錢也不要你的廟,到村口給我打二兩好酒。”

他還傻愣着,賴櫻過去拍拍,低聲說:“還不去打酒。”

露西的試煉之旅 這小子推開門,外衣也不穿,嗖一下跑出去,鑽入寒風裏,不見了蹤影。

小姨憋紅了臉,悻悻坐在那,慧慧一直低聲安慰着她。

我和銅鎖最是輕鬆,這裏沒我們啥事,這一幕幕鬧劇看得津津有味。

成鴻德抱着小孩,用扇子輕輕拍着孩子的後背,那小孩趴在成鴻德肩頭,正呼呼大睡,哈喇子流出來老長。

成鴻德說:“把孩子的字和名字報給我。”

孩子的媽媽趕緊報給他聽,成鴻德道:“知道你們這孩子出了什麼事嗎?他這是撞煞,遇到了啖食夜叉。”

我們面面相覷,這是什麼意思。

成鴻德看了賴櫻一眼,賴櫻會意對大家說:“啖食夜叉是一種小鬼,專門夜間出來巡視。因爲小孩的陽氣最足,啖食夜叉就吃小孩子的淚水、鼻涕和唾液,來滋補它自己。據說未滿足歲的小孩,身上的唾液和鼻涕這些東西,是一種天地精華。”

她說完,屋子裏一片死寂,衆人面面相覷。好半天,銅鎖問道:“那這個小孩是怎麼遇到這種邪東西的?”

“有人在養啖食夜叉。這種小鬼一直在吃你們家孩子身上的精華,以你們家裏人的精血爲食,它的法力逐漸高深。”成鴻德慢悠悠說道。

孩子的媽媽問:“濟公師傅,你是說有人在養這種什麼夜叉,一直在禍害我的孩子?”

成鴻德點點頭:“這小孩如果再拖延的時間久一些,身上精華陽氣虧損,長大就算不夭也會變成個藥罐子。”

小姨罵道:“誰這麼缺德,這麼禍害小孩,還有沒有點人性了?!老頭子,是不是你那些競爭對手乾的,我看那個老張最不地道,會不會是他?”

一直悶不吭聲的小姨父憋出句話:“別胡說,我結交的都是正經商人。”

這時,孩子的爸爸從外面卷着一身寒氣回來,手裏提着一瓶精心包裝的白酒。他打開蓋子,確實是好酒,酒香四溢,倒進杯子裏遞給成鴻德。成鴻德一飲而盡,笑眯眯的眼睛成了一條縫。

“一會兒我會佈置七星火法事,給孩子驅邪。”成鴻德把小孩遞還給家裏人,然後擡起扇子招呼王凱:“小夥子,你過來。”

剛纔整個過程裏,王凱悶不吭聲,坐在黑暗的角落裏像個孤獨的老人。

他慢騰騰站起來,慢慢走到近前。成鴻德臉上泛着酒暈,一邊扇着風,一邊掐着王凱的脈搏,閉着眼搖頭晃腦。半晌,猛地睜開眼,眼睛裏精光四射:“唔呀,古古怪,怪怪古,好怪好怪!”

王凱真是虛,這麼一會兒已經汗出如漿,他顫抖着聲音問:“濟公師傅,我到底是怎麼了?”

成鴻德放下他的脈搏,站起身,一邊走一邊揮動草扇,他的姿勢搖頭擺尾,真像是喝了酒之後發顛的濟公。

他停下來說:“你被小鬼迷住了,有人在用很邪惡的法子害你,要把你置於死地!”

“啊?”王凱說話磕巴:“濟公師傅,誰要害我?你要救救我啊。”

成鴻德搖動扇子,接下來說的一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小夥子,害你的人,和害這個小孩子的是同一個人。你們都是被同一個啖食夜叉的小鬼所害!”

王凱和小姨一家人面面相覷,他們同聲發問:“這個人是誰?”

成鴻德搖搖頭:“此間因果複雜,非一言半語所能說清。現在佈置七星火法壇,我爲兩位驅邪,然後各送你們一道平安符,可保你們出入平安。”

成鴻德叫過賴櫻和東北小雪,讓她們幫忙佈置七星火。

我和銅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法事。衆人到了院子裏,大晚上雖然天黑風冷,但我們都興致勃勃的。

賴櫻和東北小雪拿着七盞長明燈,在院子的空地上擺出北斗七星的形狀,一一點燃燈火,霎時間院子裏星星之火燃起,映襯着屋檐下那盞盞紅色燈籠,氣氛頗爲妖異詭譎。

她們又把供桌搬到院子裏,東北小雪拿出滿滿一把長香,估計能有上百根,同時點燃,菸頭紅紅冒火,遞給成鴻德。

成鴻德一身龍袍,一手持扇,一手持長香,在院子裏開始轉圈。突然院子裏起了一陣陰風,吹得人遍體生寒,地上那些長明燈裏的火苗幽幽晃動,像是有了感應。

賴櫻拿着一面鑼,鐺鐺開始敲,成鴻德開始轉長明燈的七星陣,一盞燈轉一圈,然後走到下盞燈再轉圈。這麼多人擠在旁邊看着,雖然個個凍得發抖,可誰也沒有說話,四下裏除了鑼聲一片死寂。

轉完最後一盞燈,成鴻德用扇子一指:“二位苦主來!”

孩子的媽媽抱着小孩子,還有王凱,三個人哆哆嗦嗦來到成鴻德近前。成鴻德一揮扇子:“都轉過身去。”

此時氣氛太緊張,大家都不敢造次,老老實實轉身。成鴻德對孩子媽媽說:“你就別轉了,把孩子後背亮給我。”

他拿起那一大把香火,嘴裏唸唸有詞,靠近孩子後背,上上下下不停揮動。香頭青煙渺渺,籠罩在孩子頭上,也不知是不是光線晦暗產生了視差,我看到這些青煙竟然在孩子的頭上漸漸匯聚成一個小人的形狀。

這個小人看上去似乎年歲不大,剛會走路的樣子,小胳膊小腿,最爲詭異恐怖的是它的肩頭,居然長着兩個腦袋!一左一右並排生長,那腦袋極大,而五官模糊,看上去邪得要命。

賴櫻一看到煙霧裏出現的小人,馬上喊道:“啖食夜叉!”

小姨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嘴張得老大,呼吸急促,大口喘着氣。

嫡子難 成鴻德大聲念道:“熱針火柱之香,逼退冥頑不靈之煞,妖孽勿要害人,散!”

隨着他這一聲喊,一陣風吹過,形成小鬼的這團煙霧頓時吹散。就在消散的瞬間,我們在場所有的人都聽到了一聲嬰兒極爲淒厲的哭聲:“哇”

這一聲哭讓人血都爲之一凝,出現時間極短,也就短短一瞬,沒有尾音,戛然而止。讓人錯以爲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哭聲過去很長時間,所有人都沒緩過神來,我這個心啊,就像被什麼東西揪揪成一團。

這時,成鴻德用扇子拍拍孩子媽媽的肩頭:“退下。”

她抱着孩子趕緊退到人羣裏。成鴻德來到王凱身後,用扇子撫撫他的後背,說道:“你叫王凱?”

“是的,活佛師傅,你要救救我啊。”王凱嚇得都快尿了,兩股戰戰。

“你隨便挑盞燈。”成鴻德說。

王凱哆哆嗦嗦隨手在旁邊抱起一盞長明燈,燈裏火苗被風吹得亂舞,搖搖欲熄。成鴻德道:“這就是你的本命燈,現在你護好燈,不要讓它熄滅。”

王凱站在夜風裏,一隻手託着長明燈,另一隻手輕輕擋在火苗前,怕風吹滅。

成鴻德拿起那一把長香,在他身後上下撫動,煙火渺渺,如霧如雲,籠在王凱頭上,把他嗆得直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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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遇過鬼壓牀吧?”成鴻德一邊用香薰一邊問王凱。

王凱趕緊道:“對,對,當時隱隱約約就看到有個人形的半透明東西壓在我身上,它還放黑光呢。”

成鴻德道:“鬼也有顏色的,陰物身上的顏色從好到壞是這麼排列的,金黃色、紅色、白色、藍色、黑色。以黑光爲最兇之煞。王凱,你身上陽氣衰弱,陰煞侵體,有人要置你於死地!”

“我就是個普通老百姓,嗚嗚,到底是誰要害我?”王凱聲音嗚咽,哭了起來。

成鴻德道:“護好燈,我給你驅煞。”

王凱小心翼翼護燈,長明燈的火苗左右擺動得分外活躍,成鴻德唸唸有詞,用香火不停燻烤着王凱的後背。薰着薰着,成鴻德忽然臉色一變:“歪門邪道,有人居然調走了你的一魂一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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