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給他長點記性嗎?”辛澤劍看向何喚東,擋在他面前的猛男頓時就冒了汗,但他還是很爺們的一步不退。

何夢恬什麼都沒說,只是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那就走吧。”

辛澤劍摟着她離開這裏,過了大約一分鐘,何喚東才吐出一句完整的話:“給、給、給我、給我弄死他們!弄死他們!”

電梯門已經打不開了,兩個人走向樓梯間,剛一推開門,就發現樓道里已經擠滿了人,他們兩人也被數不清的槍口所對準。

辛澤劍擋在何夢恬身前並回過頭去說:“突然有種很對不起他們的感覺。”

所有槍口都噴出了火焰,樓道的迴音能力不是一般的猛,一梭子子彈打完,所有黑衣人都耳鳴了。

槍口焰留在視網膜上的光痕散去後,黑衣人們看到了對他們來說極爲不可思議的一幕。數百顆子彈鑲嵌在乳白色的靈力護罩中,護罩被撤去後子彈紛紛落在地上,金屬與水泥地接觸的清脆聲響徘徊在每個人的耳畔中,同時也擾亂了他們的思維。

辛澤劍拉着何夢恬的邁下樓梯,所有黑衣人都隨着他這一腳的落下下意識的向後退去,結果造成了人羣的傾倒,有十幾名黑衣人被如同多米諾骨牌般接連倒下的人羣壓在下面,失態的慘叫起來。不過他們的慘叫聲很有活力,應該沒有生命危險。

“瞧你把他們嚇得。”

何夢恬的迴應是越來越從容的笑容。

剛纔那一陣槍響讓何喚東坐立不安起來,他拎着猛男的脖領子:“我女兒呢?我女有沒有事呢!?”

這時槍響又不停歇的傳來。

“讓他們別再用槍了!我女兒要是死了!我要讓所有人下地獄!”

冷汗直流的猛男連忙跑去拿對講機。

兩個人手牽着手一步步踏着臺階向下走去,他們身後的數層樓梯像地毯一樣鋪滿了黑衣人,擋在前面的黑衣人也因爲他們的接近導致相互擠壓、踩踏着。有人敢衝上來就讓他貼牆、或是扔到後面的“地毯”上,有人遇到危險、比如被同僚連踩了數腳就會被辛澤劍順手救起。所以他們下了七層樓,也沒有造成一個人重傷和死亡。

“告訴我!”人羣中,一名穿着白色西服的男子吼了起來,“告訴我,你們是龍斬幫總部的精英,還是被一個人嚇破膽的廢物!?”


“可、可他根本就不是人…”一個黑衣人剛說了一句就被白衣男的眼神嚇住。

“我們是亞洲暗世界的王者,只有我們纔有不是人的資格!在這裏的都是龍斬幫的元老和精英,忘了東哥是怎麼推平一座座大山,帶着我們打下這一片天地的嗎!?告訴我!你們是精英還是廢物!?”

“不就是一個人嗎?”一名黑衣人被感染到了,“喝出這條命,我也要拉他陪葬!”

“上!讓他嚐嚐龍斬幫的厲害!”

“讓他懂得什麼纔是黑社會!”

“上!”

所有黑衣人都有了鬥志,他們擠成一團向辛澤劍衝來。後者勾起嘴角,用欽佩的眼神看了白衣人一眼,對方很有血性的瞪着他。

“看來這一路會很歡樂啊。”辛澤劍的腳再次踩了下去,明明只是踹在一個人的臉上,但被踹的人卻頂着身後的一排人齊齊飛了出去,他們的空缺很快被其他人填上。

辛澤劍繼續擡着腿,在這些人的臉上打上運動鞋的標籤。

一連二十分鐘,樓道中飄蕩的全都是龍斬幫成員的叫喊聲,但是激揚聲音所佔的比例越來越小,到最後,佔據上風的是略微有些淒厲的慘叫和**聲。

走過已經沒有人能再站立着的大廳,兩個人踩着黑色的“地毯”走出了這座大樓。但樓外的場景卻是驚心動魄的,那是一片由龍斬幫成員填成的黑色海洋。

“其實想法很簡單,就是和你看海。”辛澤劍沒心沒肺的唱了兩句。

喊聲再次響了起來,黑色浪潮朝着他們涌了過來,辛澤劍牽着何夢恬的手,朝浪尖處衝了過去。

“下面怎麼了?出什麼事了?”街邊的一座樓中,數不清的員工趴在窗戶上看着下面的情形。街上全都是穿着黑色西服的人,在這片黑色的海洋中,一男一女手牽着手破浪而行,和他們接觸到的黑衣人都會朝着和來時的方向倒飛回去,同時壓倒一大片人。

啪!啪!啪!主管連拍三下桌子:“幹什麼呢?現在是上班時間!”

“主管,你看下面!”

“看個毛線!都回去工作!” 所有員工都回到了崗位繼續忙碌起了之前的工作。

“哼,一羣沒見過世面的毛孩。”主管端起茶杯,撇着嘴走向落地窗,“連環業是什麼地方都不知道嗎?在這裏,打打殺殺是家常便飯…”

噗!看清外面的情況後,一口茶水噴在玻璃上。

沿街前行了五百米,兩個人站在這條街道的中央,倒在地上**的人也早已超過四位數,但龍斬幫的成員依然鬥志昂揚,他們的攻勢從未減弱過。也有更多的人從附近的高樓、商鋪中涌了出來,成爲黑色海洋中的一份子。

“真不愧是亞洲最猛的黑幫啊。”辛澤劍停下了腳步,“這種情況下要是走了,別人豈不認爲我是被嚇跑的。”

“想做什麼都沒關係,我不急。”何夢恬從容的撥動着劉海。

“多謝理解。”

下一波的黑色浪潮再次拍來,辛澤劍的笑容也越發玩味起來。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直到街旁的大屏幕中傳出下午三點的整點報時聲。

辛澤劍將一名黑衣人踢飛到數十米外,再去環繞四周,卻發現整條街上已經沒有能站着的龍斬幫成員了。

放眼看去,整條街上躺滿了黑衣人,他們的身體以各種奇怪的姿勢疊在一起,最淺之處只沒過辛澤劍的膝蓋,最高的地方竟疊成了四五米高的“山丘”。

“是不是做的過火了?”辛澤劍抓着頭。

“我覺得剛剛好。”何夢恬也站了好幾個小時,但她卻一點不累,“自認爲天下無敵的人,最需要定期敲打一下。”

“你這句話是在敲打我嗎?這就沒必要了,因爲我遇上的敵人大都比較變態,像今天這麼輕鬆的反而讓我有些不適應。”

何夢恬回頭看了眼龍斬幫總部的大樓,她放佛看到一箇中年男子在用複雜的目光凝視着自己。

“走吧,”幾個小時內,兩人的手從未分開過,何夢恬轉過頭去,“我不想再看到這裏了。”

“好的。”辛澤劍丟出昨晚用過銀藍色跑車,爲對方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何夢恬搖了搖頭,她並不想放開對方的手,於是輕輕的推上車門,用複雜的眼神看着辛澤劍。

“那就…”辛澤劍有些猶豫,“像那次一樣嗎?”


他指的是駕車橫穿太平洋的時候,何夢恬輕輕的點着頭。辛澤劍心底對範曉玲說了聲抱歉,今天情況特殊。

何夢恬迎面坐在辛澤劍身上,摟着他的肩膀一語不發,身體時不時的抽動幾下,不知道是不是在哭。

直到跑車駛離這條街道,何夢恬依然沉默着。

“我知道你的能力很方便,”爲了轉移對方的注意力,辛澤劍隨便找了一個話題,“但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我還是喜歡開車和坐飛機,這樣比較有正常人的感覺。”

“開着這樣的車,你的話可沒有說服力。”

“反正那傢伙把這車也扔給我了,喜歡你就開走。”

“送我車?還當我是你的情人嗎?”

辛澤劍被這句話噎死了。

“他以前非常疼我,小時候,我一直認爲自己擁有世界上最好的父親,”何夢恬的胳膊緊了緊,兩個人的臉貼在一起,“正如他所說,母親是他傾盡一切去愛的女人…但母親卻不愛他…”

辛澤劍只是轉動着方向盤,他知道在對方沒有訴說完的時候,插嘴是沒有意義的。

“母親是被他搶來的。一個男人可以擁有無盡的權利,可以擁有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但不一定能得到一個女人的真愛。所以母親被他搶來了…一年後,也就有了我…”

“他對我對母親都非常好,好到至今我都無法忘懷。但母親卻恨着他,她每天都要親手給父親做飯,父親開心的像個孩子一樣,連每一粒米、每一片菜葉都要吃乾淨。後來我才知道,她是爲了在那些飯菜中下藥。幾個月後,父親才發現自己已經沒有生育能力了…”

“然後母親就走了…她留下我和憤怒的父親,含着笑從三十九層一躍而下。她本想帶我一起走的,想讓我父親斷子絕孫,但因爲我是個女孩,她放過了我…”

“但父親沒有放過我,他從世上最好的父親變成了魔鬼…因爲我和母親長得很像,所以他把我當成了那個女人,他叫着母親的名字,用最慘無人道的方法折磨了我一天又一天,我甚至記不起那段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持續了多久…如果不是超能覺醒,我也沒有逃出來的機會,更不可能活到現在…”

辛澤劍不再去管方向盤,而是抱緊了懷中的女孩。

“我知道,他現在對我很好,我無論走到哪個城市,都會收到房間鑰匙和一大筆錢。偶爾,還能看到龍斬幫的人裝成路人的樣子在我身邊徘徊,他們其實是在保護我…但那段日子…我永遠忘不了他折磨我的那段日子…我該怎麼辦…”

何夢恬難過的樣子讓他的心很疼。辛澤劍無言的抱着對方,任由時間流逝着。

不知過了多久,何夢恬的手臂一點點的放鬆了,她的神情也逐漸嚮往日的神采轉變着。

“對不起,說了些傻話。”她掙脫辛澤劍的懷抱,坐到副駕駛的位置上。

“我纔是要道歉的人,”辛澤劍不敢去看對方,“剛纔…應該是你最需要承諾的時候,我卻…”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嗎?”何夢恬掠着頭髮,“那也沒什麼,我已經不是第一次羨慕範曉玲了。”

辛澤劍有些尷尬。

“不過有一點我希望你知道,我們的關係從一開始就沒有變過。”何夢恬看着車外的風景,“以後也不會變。”

“爲什麼?”

“那你爲什麼會選範曉玲呢?”

“我…”

“其實原因都是一樣的…那就是沒有理由…”何夢恬溫柔的看着身邊的青年,“如果令你選擇一個女人的原因是外表、物質、性格或其他的因素,如果理智能影響你的選擇,那麼那種感情,也就不是愛情了。”

“我…”

“你不用解釋或否認什麼,我能理解你。”何夢恬再次打斷對方的話,“你選擇範曉玲一定沒有明確的原因,靠的僅僅是情不自禁。而我想和你維持情人關係,也是情不自禁的。”

“對不起,我需要冷靜一下。”

“我也是。”何夢恬靠在座椅上,舒緩閉上雙眼,“今天是我七年內說話最多的一天了。”

之後兩個人再也沒說話。

銀藍跑車停在北歐海盜門口,附近的一些人都用震駭的表情看着這輛車,畢竟昨天的直播中,這輛車以及它的主人給所有獵人都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暈。”辛澤劍一拍額頭,“到石坤前我應該換輛車的,因爲腦袋發矇所以忘了。你先別下車了,不然會給你惹上麻煩。”

“沒關係,”何夢恬留給辛澤劍一個長吻,然後才依依不捨的打開車門,“和黃金獵人扯上關係,我的麻煩會越來越少。”

“夢恬。”何夢恬走下車後,辛澤劍情不自禁的叫住她。

何夢恬用期待眼神的看着辛澤劍。

“我們還是情人。”辛澤劍指着自己的太陽穴,“這裏是。但身體上只是普通朋友的關係…我這麼說你懂嗎?”

“這輩子,你都別想反悔。”何夢恬笑的很迷人。

“我是辛澤劍,我只說自己能做到的話。”

那輛銀藍色的車走後,何夢恬的淚水終於失控了,她抱着膝蓋蹲在原地哭了起來,這是她強忍了七年的眼淚。

天空中雲朵稀少,長庚星已經出來好一段時間了。原本是一個安靜而愜意的夜晚,突然一顆橙黃色的火球升騰而起,將昏昏沉沉的天空都照亮了。

原來是一家規模不小的製藥廠發生了爆炸,一顆顆火球以接近鞭炮的頻率接連升起着,這方圓十幾公里內就像發生了雷暴一般,震耳欲聾的聲音一直響徹個不停。

夜天使萊拉正展着兩對羽翼,抱着一個身披白大褂的女孩從製藥廠內飛出。很快,有更多的黑影從後面追了上來,追逐者和逃亡者之間的距離在微妙的縮小着。

“我一落地,你就跑。”萊拉對女孩說道。

“嗯?”女孩歪着頭,顯然不理解天使的意思。

“逃跑,懂嗎?”

“嗯??”女孩的頭歪向另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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