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幾乎是咬牙切齒的。

路野笑笑,很快就把那碗泡麵吃完了,然後他看向溫暖,說道:「我約了朋友打高爾夫,要跟我一起去嗎?」

溫暖一怔,毫不猶豫地拒絕,「沒空,我今天醫院有事兒。」

「既然這樣的話,那下次,下次帶你一起去玩。」

「我不去。」

溫暖再一次拒絕,一想到昨晚上那個叫陳未央的女人,她心裡就堵得慌。

路野扭頭,好整以暇地瞧著溫暖,嘴角勾起的笑意看似漫不經心的,卻又讓人覺得暖到了心窩兒,「夫人,我跟陳未央真的只是認識很多年的朋友,我對她絕對沒有半點非分之想。」

頓了頓,他又義正言辭地補充了一句:「絕對沒有,我用我的人品起誓。」

「你對她有沒有非分之想,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們領證的時候就已經說清楚了,我不會幹涉你的私生活,所以你跟陳未央……」

溫暖說不下去了,索性又拿起一個小籠包塞進自己嘴裡。

路野想笑,卻又拚命忍住。

他跟溫暖相處的時間雖然不長,但也算了解她的性子,如果就這樣當面揭穿她,她肯定是不會承認,所以他得來一個迂迴戰術。

「夫人,你昨晚上喝多了之後……」

不等路野把話說完,溫暖幾乎是下意識地打斷他,「我昨晚上沒有喝多!」

「沒有喝多了嗎?那昨個半夜是誰一直站在窗戶前高歌?還一個勁兒地抓著我的胳膊問我,路野,我唱歌好不好聽?好不好聽?既然那歌聲跟鬼哭狼嚎有得一比,可那種情況下我能說不好聽嗎?我只能跟你說,很好聽!沒人比你唱得更好聽了。」

路野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溫暖的臉色。

溫暖嘴角動了動,似是想反駁什麼,可路野壓根不給她機會,又繼續說道:「我原以為誇了你之後,你就會消停下來,可,沒想到你唱得越發起勁了,直到樓下的鄰居跑上來敲門……」

「夫人,自從昨晚上之後,你現在已經是我們小區的名人了,我剛才上電梯的時候還有人跟我抱怨,說昨個半夜有人在鬼哭狼嚎,吵得他半宿兒沒睡好。」

忽又想起什麼,路野又神秘兮兮地睇了溫暖一眼,嘴角勾起笑意,「夫人,你知道你昨晚上還做什麼了嗎?」

溫暖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事實上,她很想轉移話題,可對上那一雙滿是笑意的眸子,她深吸一口氣,皮笑肉不笑地問道:「我,還做什麼了?」

「你昨晚上一直抱著我,愣是沒讓我睡地上,你還說,以後都不讓我睡地上了。」

超能魔法高校的劣等生 路野張口就來,絲毫不怕溫暖揭穿他。

溫暖頓時噎住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怎麼可能?怎麼會……不!這絕對不可能,她怎麼可能一直抱著他不放手,還說什麼不讓他……

見路野一直盯著她看,溫暖狐疑地蹙眉,只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路野勾了勾嘴角,強忍住想要噴飯的笑意,「你要是不相信的話,就自己好好回憶一下,不過,你放心好了,我昨晚上沒有占你便宜,都是你占我……」

「便宜」兩字兒還沒有說出口,就聽到溫暖怒不可揭的聲音:「路野!你胡說八道!你根本就是胡說八道!」

竟然還想說她占他的便宜,她才不會佔他的便宜。

溫暖氣憤地瞪著路野,眼眶都紅了。

視線與那一雙水濛濛的星眸撞上,路野瞳眸微縮,只覺得心尖兒一顫,生怕她眼眶的淚水會真的滾落下來,連忙說道:「是,是我胡說八道,你沒有占我的便宜,都是我占你的……」

「路野!」

溫暖覺得自己快要被這個男人氣炸了,但更多的是惱羞,她喝多了之後,怎麼能做出那麼丟人的事情呢!以後再也不能碰酒了。

路野立刻乖巧地閉上嘴,又伸手做了一個「封嘴」的手勢。

溫暖抬起頭,卻不想一頭撞入了一雙如漩渦般的黑眸中。

她咬了咬唇角,昨晚上的事情,她不應該喝酒的,不應該借酒消愁。

「我……路野,昨晚上的事情是我不對,不管我做了什麼,我現在都跟你道歉,我以後再也不會喝酒了,也不會給你添麻煩。」

事實就是,昨晚上的確她給路野添了很多的麻煩。

路野忽然笑了,他抬起手,親昵地在溫暖的頭頂上揉了揉,笑著說道:「暖暖,你是我的妻子,你給我添麻煩,我很高興。」

「……」

這人,這人是不是有受虐傾向啊?竟然喜歡別人給他添麻煩!

雖然心裡這樣想著,但這話還是暖了她的心。

溫暖垂眸不作聲。

「不過,以後你要是再喝多了,我們別打開窗戶高歌,這樣一來,不僅有凍感冒的危險,還得被鄰居投訴,我們就關上窗戶唱歌。」

「路野,你,你還有完沒完啊!」

「我只是在善意地提醒你。」

……

下午溫暖回到醫院,立刻就找了陸歡顏的主治醫生商量手術的事情,她拿著那份資料給李醫生看了,李醫生也贊同這個手術方案。

現在就只差跟患者的家屬商量手術的事情了,只要陸歡顏的父母同意,這個手術立刻就可以施行。 冬天的晌午,陽光照在身上,暖和得讓人昏昏欲睡。

溫暖安靜地站在窗前,目光透過玻璃窗看向遠處,無垠的蒼穹中出現罕見的藍,一陣有規律的敲門聲突然響起,她愣了一下,立刻拔高了聲音說道:「請進!」

推門而進的是陸歡顏的主治醫生李晉,溫暖連忙迎過去,臉上略帶幾分焦慮和急切,說話的語氣卻強裝鎮定:「李醫生,你跟病人的家屬商量過了嗎?他們同意手術了嗎?」

李醫生笑了笑,說道:「溫醫生,你別著急,你交代我的事情,我已經辦完了,但是病人的家屬也說了,他們還需要再考慮一下。」

溫暖一聽,頓時著急起來,「考慮?為什麼要考慮?李醫生,你是不是沒有把事情的利弊跟他說清楚?繼續這樣拖下去,對病人的身體沒有半點好處。」

「溫醫生,你讓我說的,我都說了,但病人的家屬還是堅持說,要考慮一下,所以我也沒辦法了。」

聽到李醫生的話,溫暖呼出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絕對不能親自出面找陸歡顏的父母。好一會兒,她垂了垂眸,說道:「李醫生,那麻煩你再給病人的家屬做做思想工作,務必讓他們鬆開,儘快給病人實施手術。」

「溫醫生,這個你放心吧!我會好好跟病人家屬溝通的,但凡他們有一點想要病人醒過來的想法,就一定會接受我們的提議,只是……」

李醫生欲言又止,看向溫暖的目光透著幾分遲疑。

溫暖心裡咯噔一聲,不動聲色地說道:「李醫生,你有什麼話就請直說,在我這裡不需要拐彎抹角。」

「溫醫生,是這樣的,病人的家屬好像有轉院的打算,當然,這個消息也沒有得到病人家屬最後的確認,我只是聽護士說的。」

聽到李醫生的話,溫暖低頭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抬起頭來,那一雙璀璨的星眸閃著銳利的光芒,「李醫生,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病人轉院,還有手術的事情,一定要儘快安排下去。」

「可是……」

「李醫生,這件事情不能有可是,必須儘快跟病人的家屬溝通好。」

……

送走了李醫生,溫暖有些脫力地癱坐在沙發上,如果可以,她一定會親自去找陸歡顏的父母,她甚至可以跪在地上求他們讓她給陸歡顏動手術。

可,她知道這一招行不通,更不能讓他們知道,給陸歡顏動手術的那個人是她,一旦讓他們知道,他們一定會將她排除在外。

不顧陸歡顏的生命危險。

猶豫了一下,溫暖拿起手機給阿黎打電話,薄寒池是陸歡顏最鐵的哥們,如果讓他出面說服陸歡顏的父母,成功的可能性一定會很大。

想到這裡,她更是沒有半點猶豫,很快,手機那端就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喂?」

「阿黎,是我!我想找薄寒池幫我一個忙。」

溫暖開門見山地跟阿黎提出自己的目的。

阿黎微怔,旋即又想起什麼,她不由得笑了,「說吧!什麼忙?等他回頭我立刻告訴他。」

「就是陸歡顏的事情,我聽他的主治醫生說,他父母想讓他轉院。還有,我提出的手術方案,李醫生跟他父母詳細地談過,可他們說需要時間考慮,陸歡顏的病情我一直在跟進,我知道他現在的情況很不好,必須儘快進行手術,最重要的是,我提出來的那個手術方案已經將危險係數降到了最低……」

如果不是因為教授解決了手術中最大的一個難題,她也不會這麼主動提出要手術。

她希望陸歡顏儘快醒過來。

「是這樣啊!那晚上我們一起吃個飯吧!等晚上見了面,你再詳細跟薄寒池說一聲,之後,他去找陸歡顏的父母也會更順利。」

「那好,就這麼定了,晚上一起吃飯。」

「行!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

……

只要薄寒池願意幫忙,這事兒一定就能成,掛了線,溫暖總算吁了一口氣,稍停頓了一下,她又立刻給路野打電話。

阿黎和薄寒池都不是外人,這樣的飯局,如果路野不在,那就有些說不過去。

跟路野溝通之後,溫暖沒想到的是,路野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她,又順便把定酒店的事情攬了過去,還說,晚點過去接她。

溫暖沒有拒絕,既然當時決定跟路野領證,她就沒想過要離婚。

至於陸歡顏,他們已經回不去了。

……

「老公,你想好怎麼說服陸歡顏的父母了嗎?」

回了家,阿黎窩在沙發里,好整以暇地瞧著正在回復郵件的薄寒池。

薄寒池抬起頭,神色慵懶地睇了一眼阿黎,又低頭盯著筆記本屏幕,「還能怎麼說!當然是實話實說,這種事情瞞不了多久的,與其一開始欺騙他們,還不如實話實說,當然,這個實話得我去講。」

阿黎愣住,旋即笑眯眯地豎起了大拇指,說道:「厲害了我的哥!」

「是你老公。」

薄寒池面無表情地接了一句。

阿黎呵呵兩聲,暗暗翻了一個白眼,真是老古董!連這話都沒聽過。

她沒有再說什麼,低頭刷微博。

好半天也沒聽到阿黎的聲音,薄寒池狐疑地抬起頭,只瞧見她低頭盯著手機,目不轉睛的,更是全神貫注的,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被盯梢了。

放下手裡的筆記本,薄寒池小心翼翼地站起來,又躡手躡腳地朝她走過去。

阿黎依舊無動於衷。

薄寒池忍不住笑了,走到她旁邊停下來,輕聲說道:「看什麼呢?這麼認真!」

呃,阿黎猛然一震,下意思地按下復原鍵,又連忙將手機收起來,「你,你怎麼過來了?你剛才不是在工作嗎?嚇我一大跳。」

自從她懷孕之後,某人就限制了她玩手機的時間,而且,她今天好像已經超標了,要是讓他抓個現行,他肯定會不停地嘮叨她。

話說著,阿黎微揚起小腦袋,朝他笑得燦如夏花般,眸光如星辰璀璨。 薄寒池薄唇一勾,意味深長地瞧著阿黎,笑眯眯地說道:「老婆,你剛才是不是在做什麼壞事兒?所以你被我嚇一跳。」

視線與那一雙如暗夜般深邃的黑眸撞上,阿黎只覺得無比心虛,她呵呵笑了笑,半眯起眸子傻兮兮地望著他,「呵呵!沒有啊!我怎麼可能做壞事兒。」

「真的沒有?」

「真的。」

薄寒池立刻朝她伸手,嘴角輕輕勾了勾,一如老師抓到了在課上吃零食的學生,「拿來吧!」

阿黎垂眸,輕扯了一下嘴角,難道這次糊弄不敢去了嗎?有些認命地呼出一口氣,又不情不願地將手機拿出來,氣鼓鼓地說道:「給你!事先說明啊!我就玩了一會兒,就一會兒。」

生怕被他耳提面命地嘮叨,阿黎連忙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證。

見阿黎一臉不情願,薄寒池不由得笑了,卻還是將手機收起來。

隨後,他在阿黎面前蹲下來,輕輕地握住她的手,又湊到她的小腹上,柔聲說道:「寶貝,你們的媽咪今天又玩手機超時了,你們倆個得好好地監督她,要她少玩手機,多散步……」

「薄寒池,你幹什麼呢?」阿黎沒好氣地翻了一個白眼,「他們才多大啊!你說什麼他們根本就聽不懂好不好!你與其讓他們監督,還不讓小糯米監督我。」

聽阿黎這麼一說,薄寒池立刻抬起頭,笑得像一隻狡獪的老狐狸,「你這個主意倒是很不錯,也就這幾天吧!小糯米也該放寒假了,到時候,天天讓他在家裡監督你,你去哪,他也去哪。」

「我……」阿黎一下子就噎住了,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嘴巴子。

頓了頓,阿黎很認真地說道:「小糯米放寒假之後,要不要送他老宅待幾天?估計老夫人會想他。」

自從上次婚禮結束,小糯米在老宅住了一晚上,之後,幾乎每個周末,老夫人都會打電話給薄寒池,讓他們一家三口回老宅吃晚飯。

要是時間晚了,老夫人還會留宿他們,就在半個月前,老夫人還問薄寒池,要不要搬回老宅住?說什麼老宅的傭人多,生活也更方便一些。

薄寒池沒有半分猶豫,立刻就給拒絕了,他生怕老夫人會刁難阿黎,即使老夫人再三解釋說,他平時上班忙,擔心阿黎沒人照顧……

「老婆怎麼說,我就怎麼做!不過,要是把小糯米送去老宅幾天,那我爸媽那邊,估計也要送過去幾天,不然,他們會心裡不平衡。」

「唔!我倒是沒什麼意見,不過,我們也得跟小糯米商量一下。」

「這個肯定是要是商量的。」

忽然又想起什麼,阿黎輕輕揉了揉薄寒池的耳垂,笑眯眯地說道:「前幾天老三給我打電話,說是,他要帶庄小魚回家見你爸媽,還讓我跟你也要回去一趟,我估計,他是等不及想要跟小魚訂婚了。」

薄寒池微怔,忍不住笑了笑,說道:「我跟你也要回去?」

「是啊!我跟你,順便也帶上小糯米。」阿黎抿抿唇,「以我對薄承東的了解,他可能是擔心你媽會不喜歡庄小魚。」

薄寒池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又很認真地說道:「夫人,我得糾正一下,應該是咱媽,你現在是我的妻子,我的就是你的。」

阿黎輕輕「唔」了一聲,又笑眯眯地說道:「薄寒池,你說,你上輩子是不是拯救銀河系了,竟然娶了一個這麼寬容大度的女生?」

「我覺得吧!我不只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估計上上輩子,上上上輩子,怎麼也得連著十輩子,每次都做了天大的好事兒。」

薄寒池說得一本正經的,眼裡有笑意漾開,暖暖的,沁人心脾。

「呵呵……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當然,誰讓我家夫人這麼優秀,絕對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阿黎忍不住笑了,一雙漂亮的杏眸微微眯起,故意打趣地說道:「老公,你這小嘴兒可真甜!是不是趁我沒注意的時候抹蜜了?」

薄寒池也笑了,眼底壓抑著一簇火焰,「是啊!抹蜜了,那你要不要嘗一下?」

「才不要。」

「真的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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