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兒。”老劉頭搖頭,故作雲淡風輕的說道。可我從他蹙眉抿脣的表情上,還是看他出他走的很吃力!

我跟老何上去扶他。吳道長則跟招弟爹擡着昏迷的招弟,一行人盯着月色往回走去!

“先生,招弟她~沒啥事兒吧?要不要送醫院?”招弟爹打破了衆人的沉默,弱弱的問道!

老劉頭回答道:“沒事兒,打的時候我有數,絕對沒她打我那下狠,回去灌點兒米湯,睡上一覺醒來就沒事兒了!”

招弟爹還是不放心,又問道:“那個老畜生不會再~再來糾纏她了吧?”

老劉頭搖頭道:“暫時應該不會,他被噬魂劍所傷,一時半刻緩不過來。至於以後~我再想法子!”

……

回去後,我們拒絕了招弟爹的挽留,老何騎摩托車載着我跟老劉頭,油門踩到最大,一路顛簸着就回到了村裏,直奔馬長青家而去!

現在這個時間,估摸着應該是凌晨三點左右了,黎明來臨之前的這一刻,當真是雞不鳴狗不叫。

村子裏悄無聲息的,馬長青家的大門大敞着,屋裏黑漆漆的,我們三人相互對視了一眼,直接走進了院子。

可還沒待我們走到屋門口,耳中忽聽一陣淫聲浪語! 說個事兒不怕大家笑話。

雖然吧,我在縣城打工的時候,也交過一個女友,雖然我後來喜當爹了。可實際上,我卻是連女人是啥滋味都不知道,白話點兒,我現在還是個雛。

對於我這個血氣方剛的雛來講。屋裏的淫聲浪語對我確實有很大的魅惑力,聽的我渾身發熱,某處也生出了微妙的變化……

我們三人同時頓住腳步,老何摸摸鼻子道:“咋回事?都這節骨眼上了。馬長青那廝還不忘瞎搞?”

老劉頭歪頭聽了一會兒,道:“他都傷成啥樣兒了?一定是其他原因,進去瞧瞧!”

話音一落,他率先就往前走去。我和老何跟在他的身後,一同進了屋子。

聲音是打裏屋傳出來的。夜是那麼的安靜,抑揚頓挫的萎靡之音是那麼的刺耳……我緊跟在老劉頭身後,想着推開門可能看到的那一幕,耳根子不覺都發起燙來!

老劉頭擡手,先阻止我們近前。自己則警惕的趴在門上聽了一會兒,然後身形閃向一旁,輕輕的推開了門……

等待了片刻,沒有發生絲毫異常後,老劉頭一揮手,自己率先閃進了屋裏!

我和老何隨後跟了進去,藉着窗外的月光打量了一圈,屋中事物依稀可辨,並沒有人,可那聲音卻還是在響……

這下子我才覺出這聲兒詭異,也顧不得面紅耳赤了,直往老劉頭身邊靠。

老劉頭在牆上摸索了幾把,竟順利的打開了燈。

光明能給人帶來無限的勇氣,燈光亮起的瞬間,我那點兒怯意又被好奇取而代之了。側耳辨別了一會兒,那聲音是打炕上傳出來的,炕上有一牀鋪開的被子,可那被子很癟,裏面根本不可能藏人。

我們三人的目光,都一瞬不瞬的盯在那被子上。最後,還是老劉頭上前,一把把它掀了起來!

被子掀開的一瞬間,那羞人的聲音神奇的沒了!

我想過被子下可能蓋着一個錄音機,或者是啥電子玩意兒。可當被子下的東西袒露在我的眼底時,我還是大吃一驚!那竟然是一對栩栩如生的小木人兒,小木人呈黑紅色,一男一女,均未穿衣裳,女的仰躺着張着腿,男的則趴在她的身上,兩個木人用一根紅線捆綁在了一起,竟是在交~合!

“這~是啥玩意兒?剛纔那聲音,就是這玩意兒發出來的?”老何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手指着牀上的木人兒問道!

老劉頭蹙眉看了半天,最後,他順手拿起炕邊那個雞毛撣子,把那小人就扒拉了過來!

“爺~小人後背刻有東西。”在這個過程中,我忽然發現那個女木人的背上,好像有複雜的紋刻。

老劉頭把她翻轉過來,仔細的看了看,道:“刻有生辰八字,和一些我從未見過的符文,這應該就是馬家的奇術。

說話間,他解開合綁着小人的那根紅繩。

分開的小人各自散落在一旁,可它們的胸前,卻還有一根線把它們串聯在一起。

老劉頭盯着那兩個木人,略微思索了片刻,隨即道:“我想我明白了,這就是馬長青控制招弟的玩意兒,那木人身後的生辰八字應該是招弟的,招弟之所以夜裏毫不自知的往外跑,對他那般癡迷,應該都是跟這個小木人有關!

“這麼神奇?只一個木人,就像勾了招弟的魂兒一樣,讓她對他那般神魂顛倒?”我歪頭盯着小木人,覺得這事兒有點兒扯淡!

老劉頭跟我講道:“當年,我見過一對類似的小木人,聽說也是會發出淫聲穢語,而那對小人兒,還害的一個半大孩子精盡人亡!”

“哦?咋回事兒?說來聽聽。”老何聽了老劉頭的話,一下子來了興趣,催促着,讓老劉頭講講。

老劉頭回憶了片刻道:“這事也是我聽別人說的,不過那對小人我是真真切切的見過,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兒了。具體在哪兒我忘記了,只記得是東西兩家鄰里不睦,積怨成仇後,西家使出的一招害人的法子。”

“東家有個兒子,年方十七,正當血氣方剛的年紀。自個兒住在西間小屋,而與他一牆之隔的就是西家。”

“某夜,東家孩子半夢半醒中,透過牆壁,忽然聽到西家傳出一陣男歡女愛之聲。聲音入耳頓時引起他一陣悸動。對於一個十七八歲的孩子來說,哪受得了這種誘惑,於是他就着隔壁的聲音,自個兒就一瀉千里了。”

“自那也之後,那種聲音便夜夜存在,一響一夜,而男孩也是夜夜陷入其中,不可自拔。發展到後來,他精虧體虛,面黃肌瘦,身體是一日不如一日!”

“他家人發現他不對勁兒,問他咋了?他只道是沒事兒,畢竟這種事兒,他也不好往外說。如此捱了幾個月,他已經完全沉浸在了那種萎靡的聲音之中,他甚至還神不知鬼不覺的,在牆上挖了個洞,想着夜裏看看西家屋子裏的人兒。”

“那夜,他早早的吃完飯,趴在那個窟窿處等着,可那屋子裏卻一直黑漆漆的,始終不見有人進去,不見人進去也就罷了,可那種聲音隔着牆壁,卻又清晰的傳入了他的耳中。”

“這麼些天,第一次,他感覺那個聲音,是那麼的詭異,讓人毛骨悚然……”

“他越是害怕,越是瞎琢磨……某天,他瞅準西家全家出門之後,打自家牆頭就爬到了西家。進了那間與自己只有一牆之隔的屋子。他在那間屋子的牆壁上,發現了一個用白布遮擋住的牆洞,掀起那塊白布,牆洞中放着的,赫然是一對正在交~合的小木人兒!”

“男孩意識到其中有貓膩,便拿着那對木人,爬回了自己家,把那東西給了他爹媽。他爹媽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可聽兒子所說,再看看兒子那樣兒,他們當即就帶着那東西去找了個先生。”

“那先生,就是當年給我看那對木人的人兒。”

“那~那個孩子呢?”聽老劉頭說完,我問道。

老劉頭答道:“長時間的作踐自個兒身體,發現的時候,體內精血已經敗而不行,回天乏術了!”

說完,老劉頭拿起那對小木人,翻來覆去的看了看道:“這木人做起來,應該也是費了大功夫的,或許是用什麼祕法加持過……”

說到這兒,老劉頭忽然頓住,脫口而出道:“糟糕,咱們中計了!”

話音未落,他突然就衝出屋子,一瘸一拐的往門外跑去!

我跟老何追出來的時候,老劉頭正站在空蕩蕩的大街上,往四下望去。

“爺~你找啥呢?”我問道。

老劉頭道:“馬長青弄這對小木人,應該是想以此吸引我們的注意力,他好趁機逃跑!咱們光在這小木人上浪費時間了,竟一時把抓他的事兒給拋在腦後了!”

老劉頭說的有道理,我們這麼一耽擱,便耽擱了一二十分鐘,一二十分鐘對於一個逃命的人來說,那加大了許多分生存的機率!

“師傅,咱們還找嗎?”老何問道!

老劉頭面露疲態,搖頭道:“無頭無序的,去哪兒找?先回家吧!”

一路無話,回到家後,老劉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囑咐我去幫他打盆熱水來。水打回來了,老劉頭也已經脫下了鞋襪,就見他整個腳背,腫的像個發麪餑餑,青紫青紫的,好不滲人!

這得多疼啊?我心裏想着,忽然就覺得自己的腳丫子也疼了起來!我開始沒在意,可是那疼痛越來越密集,就像是有針在我的腳上扎一樣! 我疑惑的脫下鞋看了一看,腳上並沒有啥異樣,可疼痛還在繼續,我忍不住用手去按壓。 疫城 疼的齜牙咧嘴。

“師兄,你咋了?”老何見狀,忍不住問道我!

“疼,腳跟針刺一樣疼!”

“什麼?”老劉頭聽了我的話大吃一驚!兀自就站了起來。不顧傷痛,赤着腳就跑過來查看!

看着老劉頭的樣子,我心裏咯噔一下,心知事情有古怪。弱弱問道:“爺~咋~咋了?”

老劉頭面色黢黑,幽幽道:“你~這症狀跟那貓蠱有些相似!”

億萬黑帝:強娶迷糊老婆 聽了老劉頭的話,我遍體生寒!

貓蠱?

對啊,我咋吧這茬給忘記了,徐奎武與小翠爹不就是先手腳疼,後來死了嗎……

“常生,你好好想想,近兩天,你和誰有過身體的接觸?”老劉頭急急的問我!

一想到死,我的腦子裏嗡嗡直響,半天才反應過老劉頭的話,“這個咋說呢?我擡過徐福的屍體,騎摩托車的時候跟你倆擠在一起,還碰過吳道長,可這些都不應……對了,我想起來了,今晚陣法被破之時,有個東西在我腿上狠狠的撞了一下,難道是那個東西?”

老劉頭皺眉半天,道:“一定是破陣之時,有人趁機給你下蠱了!”

“那!那可咋辦?師兄不會跟徐奎武一樣……”

老何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我卻明白他的意思,徐奎武死狀痛苦,我到時候若也是那種死法,那……那我還不早點兒自我了斷算了!

老劉頭也是心急如焚,緊皺着眉頭,跛着腳在屋裏直走躺躺,最後他嘆息道:“這徐家也真是的,說走就走,走之前也沒把那解蠱方子留下,現在人海茫茫到哪兒去找他們?”

說起徐家,我忽然想起了半月玦,雖然我不在意那玩意兒,可那好歹是徐家代代流傳了千年的東西,纔在我手中一天,就丟了……這徐家某天若是回來,我咋跟人家交代……

想到這裏,我忽然又想到,我中蠱了,在不出現啥奇蹟的情況下,我應該是活不到他們回來了……

“師傅,你見多識廣,就沒有別的解蠱的法子了嗎?”老何不死心的又問道。

老劉頭搖頭道:“蠱是一種巫術,跟道術完全不同,且多在湘西苗族地區流傳,在咱們北方,很難見到,並且蠱有千百種,每一種都有各自的解法,一個弄不好,就會適得其反,”

……

老何跟老劉頭你一眼我一語的討論,我坐在一旁,聽着他們的話,感受着腳上傳來的刺痛感,渾身哇涼,腦子裏也是一團漿糊!

天漸漸亮了。

“師弟,你別怕,不成咱就去湘西,我就不信,到那裏還有解不開的蠱!”老何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

老劉頭愁眉不展的沒說話兒!

“呦,這都咋了,一個個愁眉苦臉的?人沒找着?”

我們這正滿屋子愁雲慘霧呢,吳道長忽然悄無聲息的走了進來,看着我們,狐疑的問道。

“常生昨夜八成是中蠱了!你可認識能解蠱的人?”老劉頭看着吳道長,滿眼心切的問道。

“中蠱?”吳道長先是大吃一驚,繼而垂首思索片刻道:“要不去周家店找周婆子試試?她專看邪破邪,手法生僻不像是我們道教中人,身上也沒有仙兒,俗話說,南好巫,北好易,我懷疑她的那些手段,傳承自南方巫術,蠱是巫術的一個分支,或許她能懂點兒。”

吳道長這話,像是暗夜裏的一個燈塔,一下子就給我們指引了方向。於是我騎着老何的摩托車,載着老劉頭跟吳道長往周家店趕去。老何則留在家裏休息,這事用不着那麼些人兒,再說,老何也累了好幾天了!

路上,吳道長告訴我們,招弟已經醒了,雖然還很虛弱,可精神氣兒好了很多,問她這幾天的事兒,她只道是夜裏總夢見有人來與她幽會,且在夢中,二人情投意合。而吳道長今天來,主要是想看看馬長青被抓到了沒,沒想到,卻碰巧我中了蠱!

周家店比慶和村還遠三裏地,我們顛簸了半拉鐘頭,終於到了!

吳道長帶着我們來到一座老房子前,道:“就是這兒了,周婆子性情古怪,待會你們別多說話兒!”

囑咐了一番後,吳道長推開門,帶着我們走了進去!

我走在院子裏打量了一眼,三間老屋,院子很小,院中亂七八糟的堆滿了雜物。

跟在吳道長身後進屋。低矮的老屋內,可見度非常的低,牆壁是黑的,那種經年累月後煙熏火燎的黑,唯一的一個小窗戶上,還嚴嚴實實的捂着一塊大黑布。在這屋中,我感覺到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

靠近牆根的一把木椅上,坐着一個老婆子,老婆子老又老又幹巴,她頭上戴着一頂烏黑的圓帽,身着一件偏襟盤扣襖,襖上掛了一塊早已看不出啥顏色的方巾,襖袖上油浸浸的,有些地方還破了,露出了泛黃的棉絮!

對於我們的到來,周婆子似乎一點兒都不意外,她擡頭懶散看了我們一眼,我看到她的眼睛似睜不開,那好像~好像是被眼屎給糊住了!

我滿頭黑線,心說,這周婆子的邋遢程度,比老劉頭還有過之而無不及啊!老劉頭穿衣裳雖然邋遢,可每天孬好都會洗把臉!

“周婆,近日來你可好?”吳道長上前兩步,呵呵笑着與她打招呼。

“嗯。”周婆子用鼻子答應了一聲,隨即又問道:“慶和村的吳道長?來找我有啥事兒?”

吳道長笑道:“我一位道友的徒弟中了邪法兒,想請你給看看?”

“道友?”

周婆子拿起胸前的方巾擦了擦眼睛,打量了老劉頭幾眼,哼道:“道上的,自個兒解決不了?”

“算命捉鬼是我們的強項,破邪這事兒,十里八鄉還要屬周婆你!”吳道長呵呵笑着,對周婆子挑起了大拇指。

周婆子要不是自負,就是真有兩把刷子,聽了吳道長這話,她漫不經心的道:“嗯,好說。”隨即瞥了眼問道:“哪個村兒的?”

“豐寧谷的!”我老實回答。

我話音剛落,吳道長跟周婆子的目光,便齊聚在了我的身上!

我不知道我做錯了啥?一頭霧水的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豐寧谷的不看!”周婆子的目光打我身上移開,繼而轉向吳道長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規矩!”

說完這句話,周婆子耷拉下鬆垮垮的眼皮,竟自顧假寐了起來。

吳道長埋怨的瞪了我一眼,我纔想起,他進門之前囑咐的那句,別多說話兒……

我也同樣埋怨的看着他,他咋不早跟我們說好,不能說自己是豐寧谷的呢?再者說了,周婆子這規矩還真是夠奇怪的,爲啥豐寧谷的不看?豐寧谷的人有啥特殊嗎?或者她跟豐寧谷有仇?

接下來,無論吳道長跟老劉頭咋說,周婆子眼皮都沒擡一下,態度很明確,不看!

她不看,我們也沒有法兒,無奈,最後我們只得離開!

“常生,別怕,爺能救你一次,便能救你第二次。回去收拾收拾,爺帶你去湘西,你師弟說的對,去到那裏,該是沒有解不了的蠱!”出了屋門口,老劉頭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又似在安慰他自己。

“等等!”

這時,周婆子忽然叫住了我們。

轉身,就見她踮着小腳追出門口,盯着我,渾濁的雙目中閃動着異樣的光芒。

“你說你中蠱了?!”她問道!

我木然的點頭,不知道我中蠱了她爲啥那麼激動! 老劉頭跟吳道長也莫名其妙的看着周婆子,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周婆子眼睛好像不太好,她用那髒兮兮的方巾,又擦了把眼睛。道:“小夥子,你哪兒不舒服?”

我答道:“左腳至小腿處有痛感,痛感時而密集,時而半天痛一下。痛起來如針刺。”

周婆子聽後點頭道:“如果是蠱,你這娃子我治了。”

“哎呦喂!那可真是多謝周婆了!”吳道長一聽這話,拉着我連忙給她作揖。一番感謝下來,吳道長問道:“不知這蠱該咋治啊?”

周婆子哼哼道:“滾蛋!”

周婆子話一出口。我怔住了,這糟老太太還當真是性情古怪,前一秒還答應給我治,這一眨眼的功夫又讓我們滾蛋,這她孃的耍猴呢!

我看了眼老劉頭與吳道長,他們也是滿臉不悅。

周婆子看着我們的樣子,咧着一嘴大黃牙,嘿嘿笑道:“你們誤會了,不是讓你們仨滾蛋,是用滾蛋法給這小子查蠱!

說完,她徑自轉身進了屋,我們三人對視了一眼,隨即也跟了進去。

“解蠱先查蠱,每一種蠱都有它的解法,若解錯了,那可是會丟了性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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