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警告道:「你要管不住自己就最好離他遠一點。」

絳霄挑起秀眉道:「我有分寸,誰也別想把他從我身邊帶走。」

沈清沒再多說什麼,這不是絳霄一個人的事,墜兒對絳霄也夠膩乎的,想把這兩個人分開確實很難。

絳霄把話題拉回來道:「「這三個選擇你想怎麼安排?」

沈清目光沉靜道:「談不上安排,主要還是看他自己,我們只能順勢而為。」

絳霄轉了轉眼珠問道:「那個畫影人品如何?」

「看起來是個精於算計的,你多半不會喜歡她。」沈清把畫影的模樣傳給了絳霄。

「姿色倒還不錯,這臭小子專愛招惹這些看起來就主意特別正的狐狸精。」絳霄有點發愁的嘆了口氣,「要是去元裔州的話,我得躲著點司迦,當初我給過她臉色看,她這聖女如今還有那麼大權勢嗎?」

沈清覺得有點好笑,看絳霄這心虛樣,肯定不是給司迦臉色看那麼簡單,可要說司迦也不是個好惹的,她有點好奇這兩個人到底是結了什麼怨,不過以她的性情是不會打聽這種事的。

「現在不能說權勢了,該說威望,她如今是元裔州最受愛戴的人了。」

「那還是算了吧,讓墜兒離她遠點吧,他們倆要真勾搭在一起,我看不是什麼好事。」

「我們做我們該做的事,讓他去做他想做的事。」沈清說完向呂罡他們那邊飛去,她跟絳霄很難談到一塊去。

絳霄也覺得和沈清談不來,她如今找到尋易的轉世之身了,看誰都顯得礙眼,恨不得把圍在墜兒身邊的這些人都趕走。她遠遠的跟在沈清後面暗自琢磨起心事來,尋易找到了,公孫沖也有消息了,她的小世界又完整起來了,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在沈清他們離開杏雲閣后墜兒就服下了鏡水仙妃給他精心調配的那瓶靈液,很快就如鏡水仙妃所說的那般陷入了沉醉。

這份靈液與他在嬰兒時期服用的那份類似,同樣是精神意念與修為兼顧的,兩份靈液不但飽含著鏡水仙妃的心血也蘊含著她對道法的理解,兩份靈液的差異之處代表著她近些年的參悟所得。

服用這瓶靈液原本是不會有任何不適之感的,可明藍對墜兒的封印與靈液的效用產生了衝突,這就令墜兒有的罪受了,鏡水仙妃是無論如何也考慮不到會出現這種情況的。

那是種什麼樣的感覺很難描述,因為沒幾個人嘗到過那種滋味,痛與樂交織混雜在一起,所能體會到的既不是痛也不是樂,勉強比喻一下的話,有點像被悶在燒開了水的蒸鍋里卻能呼吸到清新涼爽的空氣。

五天後墜兒才覺得好受了些,這是因為他在迷迷糊糊中總算察覺到了那道封印的存在,懂得了只要不去接觸它的邊界就不會產生痛苦,所以他就把一場本該是酣暢快意的盛宴改變成了悠然自得的連綿小宴,吃的雖不夠暢快但勝在細嚼慢咽能品出更多滋味。

在第十天,墜兒在半醉半醒的狀態下飄了起來,一直向上直至觸到了防禦法陣,有所察覺的西陽急急趕了過來,但面對閉著雙眼一臉祥和身外籠罩著一層朦朧光輝的墜兒,西陽有點不知所措。

墜兒像個夢遊神似的在雲杏閣的發陣內飄來飄去,西陽緊張兮兮的跟隨在後面不敢發出半點聲息,又讓自己趕上了,西陽在心裡暗自叫苦,現在雲杏閣內就剩他們三個了,二仙妃是無法召喚的,他只能自己面對這詭異的局面了。

墜兒飄了一陣后,小雲朵從他身後飛了出來,西陽更緊張了,他懷疑墜兒有可能是走火入魔了,此時神智已經混亂以至於失去了對小雲朵的控御之力。

小雲朵時而舒緩時而迅疾的圍著飄來飄去的墜兒打轉,過了一會,墜兒緩緩向下落去,落在了一株巨大的火杏樹的樹冠上,籠罩著他的那層朦朧光輝托著他懸浮在火杏樹的枝葉之上,小雲朵則徑直的向上飄去,到達法陣處后就貼在那裡輕輕搖動起來。

「你這臭小子可千萬別再給我出怪事了。」稍感鬆了口氣的西陽看著墜兒在心裡暗自禱告。

墜兒只安靜了片刻,臉上就浮現出了欣喜之色,西陽的心又提了起來,這時節不管墜兒是哭是笑都令他倍感不安。就像是要故意嚇唬西陽似的,墜兒臉上的表情接連變化起來,而且越變越快,及至最後看得西陽都有些眼花了。

「這是不可能的!」西陽凝聚修為盯著墜兒的臉,可眼睛仍跟不上那極速變換的表情,這確實是不可能的,一個結丹修士的表情變化怎麼可能快到這種程度?如果不動用修為查看,墜兒的表情變化已經快到不易察覺的程度,但會讓人感到有些模糊與迷幻,此刻西陽把目力凝聚到極致勉強能捕捉到一些持續時間較長的表情,它們或是驚喜,或是驚訝,或是愉悅,或是惶恐…… 「你在經歷什麼?」西陽頭皮發麻身上的汗毛一點點的豎了起來,這麼怪異的走火入魔他聽都沒聽說過,更別提怎麼施救了,墜兒這樣子就像是在快速的經歷著什麼似的,猛然間,西陽心頭一動,仰面去看停在法陣下的小雲朵,果然,小雲朵不見了!

他飛到了小雲朵停留過的那處地方,法陣安然無恙,用神識搜尋了一番后也沒能在雲杏閣內發現小雲朵的蹤跡,他滿腹狐疑的又回到墜兒那邊,兩眼望著表情仍在極速變換著的墜兒暗自思索起來,他是有藉助天火真元觀察事物這種神奇經歷的,如果墜兒是在藉助小雲朵在觀看景物那倒似乎可以解釋得通他的表情為何變化得如此之快,小雲朵的飛行速度之快是他這個元嬰中期修士連估量都估量不出的。

可小雲朵能穿過這座由御嬋布下的防禦法陣嗎?而且還是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對此西陽難以下判斷,畢竟這小雲朵是個逆天之物,要說它能出去也不算什麼奇事。

若果真是這樣的話……,小雲朵此刻是在墜兒的控御之下在外周遊,還是它把墜兒的魂勾走了?它還會回來嗎?西陽越想越不敢輕舉妄動,他沒有一樣是能拿得準的,連小雲朵是不是真的出了法陣他都拿不準,這小東西隱跡藏形的本領不是他能看破的,或許它已經悄無聲息的回到了墜兒身上都是說不定的。

龍王的至尊寵妃 就這麼又等了大半個時辰,墜兒的表情還在極速的變化著,西陽沉不住氣了,就這麼看著墜兒變化著的表情他都覺得眩暈,墜兒自己該是個什麼感受?他哪承受得了啊?自己不能這麼干看著,必須得有所行動了,他取出一枚玉簡把事情的始末記錄在內,然後把它懸在了距墜兒十幾丈處,又看了墜兒一眼后,他出了雲杏閣急急火火的趕往了紫霄宮,如今只能去找大仙妃幫忙了。

幸虧西陽走的早,落得個眼不見心不急,墜兒的表情變化是在後半夜才停下來的,西陽要是一直在邊上看著估計早就給嚇毛了。

臉上的表情變化一停,墜兒身外的那層朦朧的光輝隨之就消失了,身子保持著打坐的姿勢直直的墜落了下去,在大樹的枝杈間像個被丟下的麻袋似的來回撞了一陣后就由百十丈高的地方摔落到了地上。

仗著筋骨堅韌,他不但沒受傷,連醒都沒醒,但由於消耗過巨,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像條被仍上岸的魚般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就那麼在地上卧了有一個多時辰他的臉色才慢慢的恢復過來,身外又出現了朦朧的光輝,那光輝把他托離了地面,在無意識中,他的身體又呈現出了打坐的姿態,如果不是半邊臉和身子沾了泥污,掛了些枯枝敗葉,沒人能看出他是被摔過的。

沈清他們外出十二天後返回了雲杏閣,絳霄第一個發現了在大樹下打坐的墜兒,幾個人查看了西陽留下的玉簡后都默然不語的退到遠處看著墜兒,墜兒鬧出的怪事太多了,幾個人多少有點見怪不怪的意思了,既然西陽去請大仙妃了,那就等大仙妃看過再說吧,反正他們是不敢亂拿主意的,唯有沈清的擔憂最重,她怕墜兒是因思考道法而出的意外,可看墜兒那樣子除了沾了泥污敗葉顯得比較狼狽外,神情卻是很祥和安寧的,加上身外那層朦朧的光輝,不似是西陽所猜疑的走火入魔。

沒等多久曉春就到了,她是一個人來的,聽西陽說墜兒出事了,她顧不得帶上西陽就自己先急急趕過來了。

看過墜兒的情況后,她慎重的對眾人道:「據我觀察並無惡兆,我在這守著就行了,你們都回各自住所吧。」

這位大仙妃雖從不擺什麼威儀,但身為內海大師姐又有了化羽修為,在大家看來自是有著言出法隨的意味的,所以連沈清都乖乖的離去了。

隨後十餘日,墜兒身外的朦朧光輝漸漸轉淡,直至完全消失,但他的身子仍懸浮在距地面三尺高的地方。

這天墜兒睜開了眼,看到數十丈外靜坐著的大師姐后,他那迷茫的眼神出現了錯愕之色,隨之身子就墜落了下去,一個屁墩坐在了地上。

「大師姐您怎麼在這?」他困惑的問。

曉春欣喜的來到他身前,隨手布下了隔絕法陣,「你出現了一點狀況,嚇得西陽去紫霄宮把我找來了,你記得發生了什麼嗎?」

墜兒朝自己身上看了看,捏了一片掛在身上的枯葉,眼中露出追憶之色,緩緩道:「想起來一點了,我服用了一瓶花仙給的靈液,然後……就陷入了一種難言的滋味中。」說到這裡他停了下來。

曉春等了一會,提醒道:「西陽見你在空中亂飄,不久后小雲朵就出來了,隨後小雲朵消失了,你臉上的表情就極速變換了起來。」

墜兒微微點了點頭,看樣子心裡已經有數了。

「你此刻感覺如何?」曉春抓起他的手送入靈力探查了一下。

「我沒事大師姐。」墜兒滿眼思索之色的說。

「能跟我說說都經歷了什麼嗎?西陽猜測和小雲朵有關,是這樣嗎?」曉春輕柔的替他撥掉粘在髮髻上的枯枝敗葉。

「……是。」墜兒神情間帶著猶豫,顯然不想多說。

「你沒事就好。」曉春識趣的不準備多問了。

「大師姐……」墜兒欲言又止。

曉春慈愛的笑道:「我知道你有許多重大的秘密,咱們相處日短,你不跟我說是應當的,我能體諒。」

墜兒搖搖頭道:「不是的大師姐,我知道您是最真誠的,我沒什麼話是不能對您說的,我犯猶豫是因為不知該不該向您提出一個請求。」

曉春坦誠的看著他道:「說吧,只要我能作到的一定會竭盡全力幫你。」

墜兒緊鎖眉頭考慮一會,然後說道:「兩位花仙告訴了我許多有關靈雲的事,其中就包括可以藉助它遠觀天下,我嘗試了幾次皆不得要領,所以服用那瓶靈液主要存的念頭就是這個。」

曉春點點頭,等著他說下去。

「大師姐我不瞞您,我急著要掌握這個本領是為了找嬋仙妃,我預感到她出事了。」

曉春皺了下眉,依然沒出聲。 墜兒咬了下嘴唇,言詞謹慎的問:「大師姐您知道些什麼嗎?我對這嬋仙妃似有印象,她好像在我小時候見過我,師尊跟您提過嗎?」

「師尊從未跟我提起過。」曉春很肯定的回答,花蕊仙妃確實沒跟她說過有關尋易轉世的事,連轉世輪迴這個隱秘都僅是隱晦的點撥了她一下,對清秋和暖冬兩個弟子也是如此。但墜兒和御嬋有淵源這事她是有所猜測的,她知道那個仙品乾坤袋是信情的東西,是信情送給御嬋的,如今莫名其妙到了墜兒手裡這肯定有重大隱情,她問過知夏,但知夏沒向她透露太多。

「那麼這次你成功的藉助小雲朵作到了遠觀天下?找到嬋仙妃了嗎?」

「沒有,我雖然是通過小雲朵看到了一些東西,但我還不能掌控它,它飛得太快了,如同走馬觀花,現在回想只剩些零零碎碎的景象了,而且我無法用展示記憶的方式把它展示出來。」他說著用靈力凝了幾幅圖景出來,那些圖景中只有部分景物是能看清的,其餘部分皆是模糊的光影。

曉春盯著一幅能看出金色山頂的圖景,駭然道:「這是金袍山,在極東之地,以我此刻的修為要去一趟至少也得一天時間。」

墜兒收了那些圖景,眨著眼道:「我感覺它只用了很短的時間就到了這處地方。」

「它回來了嗎?」曉春想到了這個緊要的問題。

「早就回來了。」墜兒喚出了小雲朵,小雲朵彷彿知道他們在談論自己似的,躲躲閃閃的在墜兒肩頭露了一下面就又藏了回去。

「這可真是個逆天的靈物。」曉春鬆了口氣,發出由衷的感慨。

墜兒笑了笑,隨即收起笑容,懇切的望著她道:「這次玄妙且驚心動魄的神遊令我起了遊歷之念,我打算提的請求是望大師姐能准許我外出遊歷,讓沈清陪同我就好了,如果您和二師姐這樣的大神通跟著,什麼樣的遊歷都變得平淡的。」

聽到他要提的請求是這個,曉春犯起了遲疑,墜兒說的沒錯,遊歷的意義最主要的就是於驚險驚奇中獲取感悟,如果明知不會有任何危險那必然無法全身心的投入其中了,遊歷的意義也就喪失大半了,花蕊仙妃待弟子雖是有慈母心腸的,但該放她們遊歷的時候也會徹底放開手,在這個環節溺愛等同於斷送弟子的修途。

可墜兒的情況有點特殊,首先墜兒是她的師弟,遊歷這事得師尊作主,這也還罷了,作為化羽期的大師姐她是有資格替師尊作這個決定的,不過二師妹與這小師弟最親近,對小師弟了解的最多,理該讓二師妹拿這個主意,其次是把墜兒交給沈清令她感覺不妥,這可是在蒲雲洲,慈航仙尊的弟子哪能在這裡胡亂走動呢。

「這事可以等你二師姐出關后再說嗎?」她以商量的語氣問。

墜兒發愁道:「二師姐對我疼愛過甚了,她就算口頭上答應了,想必也會在暗中跟隨的,我是難有真正的遊歷之感的,您心裡該是清楚這一點的。」

曉春誠實的點了點頭,遂轉而道:「那讓妝雨,晴雨或炎冰她們陪伴你好嗎?這些人你喜歡哪個就選哪個,我會吩咐她們盡量聽從你的心意,沈清是不便在蒲雲洲行走的。」

「我不想在千宗會管轄的地界內遊歷,我是從南靖洲一路走險地殺過來的,再去尋常的地方遊歷毫無意義,大師姐我知道這會令您很為難,可我不能欺瞞您。」

曉春躊躇道:「你這可真是讓我犯難了,你是不是已經想好了要去哪裡?是通過小雲朵看到的某處地方嗎?」

墜兒輕輕的搖著頭道:「說不上是想好了要去哪,但彷彿是能感到某種召喚似的,一心想出去走走。」

曉春難作抉擇了,聽墜兒這意思應該是處於了修途的關鍵時刻,以她的見識來判斷是應該放墜兒去的,錯過了這個時機很可能會嚴重影響其發展,可放他出去就意味著自己要承擔起這份重大的責任了,墜兒不是尋常之人,且不說他和二師妹的親密關係,只憑他那一身蘊含天機的神通就不容他們不珍視。

墜兒懇求道:「大師姐您就成全小弟一次吧,小弟會牢記您的恩情的,如果真出了什麼意外,我應該可以派小雲朵回來報信,而且我還有別的手段可以通知您和二師姐,您就相信小弟一次吧。」

聽墜兒都說到恩情了,曉春頓感羞慚,愧疚的看著他道:「要說恩情只有我們欠你的,你給我們帶來太多福澤了,我們不該只把你當作可窺天機的寶貝匿藏,理該以順從你的心意為主,小師弟,你若想好了,我願給你作這個主,也該給你作這個主,你是非凡之人,我們不能以對待常人的方式來約束你,這點智慧師姐還是有的。」

墜兒喜道:「多謝大師姐,小弟真不知該怎麼感激您才好了。」

曉春心頭有些不是滋味道:「快別這麼說了,你是救過我的命的,全心全意替你著想乃是我應有的良知,只因你的一身本事太特別了,珍視的私念險險遮蔽了我該有的良知,你再說感激的話就真令我無地自容了。」

「嘿嘿,大師姐你真好。」大師姐的坦誠令墜兒生出了濃濃的敬愛之情。

曉春把心中的羞愧說出來后感覺輕鬆多了,親昵的把墜兒攬過來替他擦著臉上的泥土,口中柔聲叮囑道:「萬事要謹慎些,我知道你還不能很好的控御小雲朵,派它回來報信不過是哄我的話,所以要緊的是先儘力把這個本事練好,你遊歷多久僅管隨自己的心意,二師姐那邊我會替你解釋的,她是極明白的人,如你所說就是太疼愛你了,可你既然已經出去了,她也就能接受了,不用記掛她,她是有通明心境的人,不會連這點事都放不下的。」

「好,您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我還真怕她會為此著急上火呢。」

曉春接下來頗有點費斟酌道:「至於嬋仙妃……,此人機謀甚多,性情偏於薄涼,拉攏人的手段又是極高明的,不管你與她是否真有淵源,若遇到了她一定要加倍的小心,別因她與咱們紫霄宮關係尚好就當其是自己人,最好是什麼都別對她吐露,她這一輩子唯一真心相待的恐怕只有你七師兄信情一人了,那也是諸多機緣湊在一起才有的結果,信情最擅長的就是與人打交道,這一點是沒人能比的,你不要被他們倆的這段情義誤導了,嬋仙妃遠比你所了解的要薄情,死在她手下的人數不勝數,那些人多數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墜兒轉動著眼睛道:「哦,我記下了,如果遇到了會提防著她的。」 曉春看出了他有猶疑之意,想要再多囑咐幾句又覺說的已經夠清楚了,遂用嚴肅的目光看著墜兒,直到墜兒認真的點了點頭,她才道:「這些話只能咱們兩個私下說說,你心裡有數就行了。」

「我懂。」墜兒再次認真的點頭,然後一副躍躍然的說道:「那我這就去跟沈清說一下吧,還得跟呂罡和舒顏打個招呼,就說是師尊要帶我出去遊歷吧,否則他們必定是要跟著去的,絳霄和西陽那邊我就不去說了,您替我說一聲吧,我惹不起絳霄。」

「好。」在這一刻,曉春的心就不由自主的提了起來。

墜兒歡歡喜喜的去找沈清了,這事可真是順利到令他喜出望外,原本他是沒敢抱什麼希望的,不想大師姐竟如此的通情達理。

沈清聽了墜兒的講述后也對曉春敢放墜兒出去遊歷一事頗感詫異。

墜兒故作輕鬆的說:「你上次說眼下有許多要參悟的,如果不想出去的話,我讓晴雨跟我去,我跟她很談得來,她的修為都到元嬰後期了。」

沈清斜了他一眼道:「糊塗,我當然是喜歡更自由的環境,只是就閉關參悟而言這地方算不錯了,有出去走走的機會參悟的事大可往後放放,咱們什麼時候走?」

「我去跟舒顏和呂罡打了招呼咱們就走,萬一趕上二師姐出關就有麻煩了。」墜兒見她願意同行,也就不再裝了,高興的蹦起來就朝舒顏的小屋飛去。

舒顏正坐立不寧的為他擔憂呢,見他興沖沖的跑來不由大喜道:「你這是又怎麼了?三天兩頭的弄出嚇人事,沒什麼麻煩吧?」

「沒麻煩沒麻煩,我很好,你們以後不用為我瞎擔憂,上百年的夢我都作過了,你們還有什麼可擔憂的?」

舒顏發愁道:「我們能不擔憂嘛,你弄出的事都是稀奇古怪的,想幫你都不知道該怎麼幫。」

墜兒憨憨笑道:「我不用你們幫,你們照顧好你們自己就行了。嗯……我是來跟你辭行的,紫霄宮的宮主要帶我出去遊歷一番,大仙妃正準備過來接我呢,剛巧就趕上西陽去請她了,我不知道要出去多久,你和呂罡在此好好修鍊吧,說不准我回來后修為就高出你們一大截了。」

「啊?紫霄宮的宮主要帶你出去呀……」舒顏的臉上舊愁未去又添新愁,她現在對知夏能放點心了,對紫霄宮的其他人依然是滿懷戒心的。

「別擔心,連沈清也是要帶去的,說是宮主想要順便去和慈航仙尊見一面,也不知是不是要談兩大洲聯手對付妖獸的事。」墜兒在匆忙間也只能胡編一通了。

「哦……」舒顏還真當真了,抓住墜兒的胳膊悄悄問:「他們蒲雲洲肯真心實意的幫咱們嗎?」

墜兒笑道:「這只是我瞎猜的,人家或許壓根不是去談這事的,行了,大仙妃等著我呢,我去跟呂罡說一聲就得走了。」

「墜兒……」舒顏既不舍又不放心,抓著墜兒的胳膊不願開。

墜兒對她眨了下眼,暗傳神念道:「你的靈眼不是很容易就能找到我嗎,實在擔心的時候看一下就是了,反正我走之後二仙妃她們是不會呆在這裡的,絳霄他們住的遠,未必能察覺到什麼,你只要別總看就行了。」

「嗯,你早點回來。」舒顏鬆開了手,用靈眼的事不用墜兒說她到時也會那麼做的。

打發呂罡就簡單多了,這小子聽墜兒說完就一個感覺——羨慕,心癢難耐的想跟著去,可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墜兒哄好了兩個小夥伴后,歡心雀躍的去找沈清了,這時曉春也跟西陽和絳霄作完了交代,說的也是花蕊仙妃要帶墜兒和沈清出去遊歷,絳霄心中雖是起了狐疑的,但她這些年跟曉春總共也沒說過幾句話,自然是不好多嘴打聽的,在送這三人出雲杏閣時,她幾次用探詢的目光看向墜兒,希望墜兒能透露點什麼,可墜兒只是報以開心的傻笑。

絳霄暗自生了悶氣,按理說墜兒醒轉過來后怎麼也得去跟她和西陽講講此番是出了什麼狀況呀,這臭小子真是夠沒良心的,不過看他這歡蹦亂跳的樣子倒是不用擔心他走火入魔的事了,不滿歸不滿,她還是強行把小猴子塞給了墜兒,如果不是帶著烏黑多有不便,她肯定會讓墜兒把烏黑一併帶走的。

墜兒知道自己理虧,可他此際不敢跟絳霄多說什麼,絳霄可不是像舒顏呂罡那麼好哄騙的,所以只能先裝傻了。

離了雲杏閣后,墜兒伸手指著東方,「大師姐麻煩您送我們一程,一千萬里左右吧,我們倆都進乾坤袋,這樣就方便多了。」

曉春點頭應允,在二人進入乾坤袋前她把一份地域極廣的地圖傳給了墜兒,這樣的地圖是用靈石買不來的。

一千萬里在化羽修士腳下就不算多遠的路程了,曉春剛停下,墜兒就從乾坤袋裡出來了,他的神識雖不能穿透乾坤袋但卻能憑藉與乾坤袋的玄妙聯繫「看」到外面的情況,他說不清那是個什麼道理,反正想看外面情況的時候眼睛就像能到乾坤袋之外似的,那是種挺怪異的體驗,明明感覺就是在用眼睛看,但景物看起來卻與平常所見不甚相同,就拿樹木來說吧,原本綠色的葉子會呈現出千奇百怪的色彩,第一眼看上去有可能是紅色的,再看或許就是黑色的了。

而且景物還會莫名其妙的缺失,大到樹木小到草芥,在裡面看時都有可能是完全看不到的,亦或是最初看到了,但一轉眼再看就沒了,像是從來就不存在似的,景物缺失還不算離奇,真正離奇是會多出一些東西,比如在裡面看附近是有樹的,可出來再看壓根就沒有。古怪之處遠非僅止這些,因為這種體驗令墜兒感到心裡發毛,所以他不太喜歡往外「看」,就目前的經驗來講,「看」到的景物大體上是靠譜的,怪異景象不是每次都會發生。 「大師姐,有勞您了。」墜兒放出沈清后,憨笑著對曉春道謝。

曉春含笑道:「興盡即歸,自己珍重。」言罷她看向了沈清。

沈清從容道:「不勞囑託,是我把他從南靖洲帶過來的。」

曉春不復多言,又愛憐的撫了撫墜兒的頭,然後轉身去了。

「嘿!暢快了!」墜兒撒歡的衝天而起,雙手舞動揮出一道道的靈力,宣洩著內心的舒暢。

等墜兒撒完歡,沈清湊上去問:「可以說要去哪了吧?」

「這邊。」墜兒施展開身法朝北方飛去。

沈清不動聲色的跟了上去,她料到墜兒此番出來就是為了御嬋,見墜兒往北方走那自己猜的就沒錯了。

「快!比比身法。」墜兒身形一閃就到了數千丈外。

沈清目光一凝,緊盯著他追了上去。

墜兒越飛越快,身影不時還會消失一下,沈清唯有施展出全部修為才能趕上,這令她大為震驚,同時心中生出了不妙之感,墜兒現在已經具備甩開她的能力了。

沈清剛起了提防之心,墜兒的身影就消失了,再出現時竟變成了兩個,一個向北急飛一個向東急飛。

「你別走!」沈清在驚慌中辨別了一下兩個身影,拼盡全力朝向東而去的那個追去。

「哈哈哈,錯了!」墜兒在沈清身後現出了身形,一北一東的兩道虛影隨之消失了。

沈清駭然的轉回身,滿眼難以置信的看著墜兒。

墜兒得意道:「怎麼樣?我們乾虛宮的絕學不賴吧?」

沈清恍然道:「這是虛影之術?」

墜兒豎起大指道:「不愧是慈航仙尊的弟子,有見識!」

沈清皺著眉無語的看著他,據她所知這虛影之術乃乾虛宮至上絕學,非資質上佳者不傳,而且至少要到元初嬰期以上才能接觸到,墜兒離開乾虛宮時才剛結丹,如今以結丹後期境界就參悟到能騙過自己這個元嬰中期圓滿境界之人的地步了,恐怕他師尊恆觀仙尊若知道了也會驚得說不出話的。

「是真的騙過你了吧?」墜兒得意中帶著點心虛問,這是他第一次施展出虛影之術,心裡著實感到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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