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愈正在吃菜,聽到這話連咀嚼都忘了,愣了好久才咽下去,斷斷續續道:「你,你看上,誰了?」

虞爍給了他一個你真不會看臉色的眼神,但礙於景硯放下筷子聽得很認真,他也不好使眼色提醒李愈關注景硯。「表叔先別管這個,就說說該怎麼辦吧。」

表叔一向有主意,肯定能解決這個人生終極謎題。

李愈心中欲哭無淚,他怎麼知道?他又沒談過戀愛!問兩世都是單身狗這種問題,這不是在為難他胖虎嗎?好扎心啊,他要是知道,他就不是單身了好嗎?

心裡一陣吐槽,臉上還要笑嘻嘻的李愈,為了不在頂頭上司面前丟了臉,只好清了清嗓子把前世看過的電影電視劇和搜羅了一遍。

「如果那姑娘也喜歡你,那就沒什麼好耽誤的,趕緊上……上府里提親去吧。如果姑娘不喜歡你,那方法可就分得細了。要麼投其所好,要麼以誠意攻心,要麼欲擒故縱,要麼……」

「等等等下!」虞爍覺得這些都不是什麼好招,聽著就跟京里那些紈絝追求百姓家的姑娘似的。「要是那姑娘出身高門,而且難以捉摸呢?」

景硯聽到這一句,垂下眼不再繼續聽。沒什麼可比性,聽了亦是徒勞。

李愈還在唧唧歪歪總結從來沒有實施過的經驗,虞爍配合地附和著,心中暗道這下景硯怎麼也該找出一種適合的方法了吧。

「國公爺,在下敬您一杯,此次途中難免叨擾了。」宋秋靄早看出景硯不想聽,見他沉默不說話,於是端起酒杯試圖與他閑話幾句。

宋秋靄並不是個喜好結交權貴的人,只是他從前試圖參軍被父親攔下,結果虞爍去了,他沒去成。心中一直有個將軍夢,奈何無處實現,是以就對有真才實學的將軍有種崇拜。

當然,他之所以被父親攔下,不是因為宋家人沒有報國之心,而是他壓根兒就不會武,當時連馬都騎不太好。

「無妨。」景硯的話仍然很少,只是一直暗中觀察宋秋靄,與之說話時也帶著幾分試探。

結果與他一來二去喝了幾次,倒發現此人當真是個難得一見的棟樑之才,拋開心中那點酸意不提,景硯覺得此人日後必有大成就。

要是大燕能多出幾個像宋秋靄這樣的青年,朝中何愁無人可用。現如今一團烏煙瘴氣,也不知要何時才能夠安穩。

不過景硯也清楚,安穩了一處,另一處又會生出亂象。若朝中一團和氣,太平得如同止水,那皇上自己也坐不住。

「國公爺此去寧州可是為公事?」宋秋靄並非好奇,只是他見景硯一不帶侍衛,而不著朝服,看著就跟去遊玩的虞爍、李愈一樣。可是要說是暗中辦事,那這一溜串的國公府馬車也太招搖。

「不是。」景硯搖搖頭,沒有多言自己此來的目的。他只是想靠近虞燦,離得稍微近那麼一點點就好。

「咦?國公爺,上次不是說正好來寧州有事嗎?」虞爍聽到景硯的話有些吃驚,明明說是順路才捎帶他們一程的,這下怎麼又沒事了?

「臨時取消了,忘了告訴你。」景硯沒有計較他的傻氣戳穿,只是有些擔心他會猜出自己的心思。

誰知虞爍毫不在意,多餘的想法都沒有,只傻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國公爺真仗義,言出必行。那這次去寧州正好放鬆一下,和我們一起去騎馬狩獵才行。」

景硯鬆了口氣,點點頭表示同意,餘光卻見宋秋靄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似有一種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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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狗 景硯沒有在意,宋秋靄猜沒猜出來他的心思,猜到了幾分,這些都跟他無關。他不在乎宋秋靄的看法,等到時機成熟時,他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

只除了虞燦。

景硯想過無數種表白的場景,也想過他們互相傾心,隨後定親、成婚、生子、一起走向蒼老和死亡。但是他沒去設想虞燦要是不喜歡自己該怎麼辦。

不是他驕傲過頭認為沒有這種可能,而是他打從心底里抵抗這個想法,此時看到虞燦的反應,他卻不得不考慮了。

要是虞燦真的不喜歡他,甚至覺得他的喜歡會帶來壓力,那他該當如何?景硯一想起有這種可能,心中愁緒就已自然而然地蔓延至全身。

他給自己斟了一杯酒,緩緩咽下,在辛辣醇香的酒香中決定,要真是虞燦覺得困擾,那他就遠遠地站在別處,看著她開開心心地生活。她有需要時,他就暗中幫一把,不讓她察覺到就好。

她若嫁人生子,他就默默守護那個家族。

她百年之後故去,他就緊隨其後。

他不能死在她前面,因為要照顧她到最後一刻。

「表叔,要是喜歡的姑娘已經跟人定了親,又該怎麼辦?」虞爍腦子裡靈光一閃,能讓景硯這麼糾結的感情肯定是有難言之隱,那麼會不會是因為景硯喜歡的姑娘已經定親,不能退掉的那種?

李愈這下有點不敢往下說了,一臉狐疑地等著虞爍道:「臭小子,你到底看上誰了?你要是敢壞人姻緣,看我不……看我不告到表哥表嫂那裡,讓他們對你進行男女混合雙打!」

「誤會啊!」虞爍覺得李愈真的幹得出來這種事,他要是委婉地去給爹娘吹吹風,回去后真的免不了一頓暴揍。「我就是想問問,萬一遇上這種情況。唉,這麼說吧,是我有個哥們……」

「呸!」李愈不吃這一套,更加堅定地認為虞爍的思想走上了不該走的路線。「一般借用自己哥們名頭問問題,都是問的自己。那我就跟你直說了吧,要是姑娘已經定親,你就該打消念頭,放下往事,重新開始。」

虞爍其實覺得有道理,天涯何處無芳草,京里這麼多適齡小姑娘,雖說都不敢嫁給景硯,但把要求稍微放寬一些,再讓皇上和長公主以權壓人一下,肯定還是能娶到合適的姑娘。

「國公爺,你覺得我表叔說得對嗎?」

「對。」

景硯垂眸,他確實也是這樣想的,不過照這個思維想來,只要虞燦還沒有定親,他就該努力嘗試一次。

坐在窗邊的幾人隱隱約約聽到了那邊的對話,虞明燚笑得一臉曖昧,壓低聲音對虞燦道:「大姐姐,看來你快有親嫂子咯,聽說姑嫂關係很難相處,以後你別被欺負哭啊。」

虞燦還沒徹底從剛剛的失落中恢復,聞言只是聳聳鼻子,不在乎地道:「哥哥喜歡就好。再說了,他也不會娶一個喜歡欺負人的姑娘。」

「說起來大哥今年也十九了,大伯母還未為他相看么?」虞敏也跟著壓低了聲音。「我瞧著大哥好像有些不開竅,要是靠自己說不定還得打好幾年光棍。」

說起哥哥的人生大事,虞燦終於回神不再多想自己的事,不過還是免不了一臉憂愁,因為她哥確實很讓人操心。「娘那天說要為他相看,他聽了只說姑娘家不都長那樣么,成親的事以後再說。唉,我娘也沒招了。」

京城適齡的姑娘是不少,可是現在還沒定下的都是高門大戶,像郡主和玉婉姝的那樣人家,才敢把姑娘留到十六七還不議親。而這樣高攀不起的姑娘,虞爍絕對不會往上貼。

一餐飯畢,幾個姑娘各自回了樓上屋子裡休息,景硯幾人仍留下聊天喝酒,直到天擦黑了才散。

男客的屋子在驛站後院,看不見二樓的客房,以免人多時不便。景硯回到屋子時,常喜正好將熱水備好,瞅他臉色有些不好看,心裡又是一陣嘆息。

好不容易把虞姑娘約出門,怎麼還是不高興啊?難道是因為沒跟虞姑娘說上話?那這位爺怎麼就不去說呢!常喜覺得自己遲早被急死,要這麼耗下去,他什麼時候才能安心找媳婦去?

「爺,劉師傅嚷嚷著要回京,說是再不讓他走,他打死都不做翡翠白玉糕了。」常喜一拍腦袋,差點忘了這事。

他家主子非常果斷地「請」走了住在流雲居的劉師傅,這位在天香樓與流雲居備受尊敬的老大叔,眼角的眼屎都沒來得及擦,就被國公府的人給帶上了馬車。

走到路上才得知,原是鎮國公要請他一起去寧州一趟,在途中多做些點心來吃。

劉師傅不是沒見過稀奇古怪的貴人,但這麼一言不合就請他旅遊的還是頭一回見。可是一路上又不讓他下車玩耍,又不讓他見見食客,簡直是遭罪。

「說是待不下去了,太無趣了。」

「到了寧州隨他去哪。」

常喜鬆了口氣,幸好只是在途中拘一拘,要是到莊子上還把人家關著,那不是成了非法拘禁了么?雖說不會帶來什麼實際影響,但傳出去難免留下個仗勢欺人的名聲。

「好嘞,我這就去與他說。」常喜一路小跑來到後院另一邊,敲了一陣門,發現劉師傅根本不在裡面。他又轉身去了廚房,果然就在裡面看到了還在研究點心的劉師傅。

廚房除了劉師傅外,還有一個眼熟的丫鬟,他記得這是虞姑娘身邊的梨梢,連忙打起十二分的熱情打起招呼來。

「梨梢姑娘,親自來打水呢?」

梨梢:「……」這話聽著怪客氣,可是怎麼這麼奇怪呢?

「沒話找話。」劉師傅沒好氣地懟了一句。

梨梢不欲與鎮國公府的人多待,畢竟是國公跟前的小廝,看著是挺好挺客氣,可是她還是得小心一些,以免說錯了話給姑娘惹禍。

見她匆匆離開,常喜當著劉師傅的面沒好喜意糾纏,他是想問問虞姑娘今天心情如何,喜不喜歡那道翡翠白玉糕,再順勢無意中提及,其實是他們家主子讓把劉師傅綁……咳,請來的。

「劉師傅,我們爺說,途中難免不方便,請您多多擔待一些,到了寧州,您老想去哪兒玩都成。」

「那就得了。」劉師傅得了這保證也懶得再計較,他算是看出來,鎮國公這是在討姑娘換心,呵呵,誰沒年輕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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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狗 馬車再次啟程,一路晃晃悠悠,搖得幾個姑娘睡意朦朧,連掀開帘子看風景的心思都歇了。

虞燦背靠著軟墊,頭耷拉在虞明燚的肩膀上,虞明燚又軟綿綿地靠著虞貞,虞貞的腿搭在了橫在馬車中間的虞敏身上。

四人要麼呼呼大睡,要麼睡眼惺忪地說幾句閑話,就這樣快要無聊到極點時,寧州到了。

虞燦陡然來了精神,喝了一杯濃濃的綠茶,下車的時候已經神清氣爽。

寧州的街道比京城窄上不少,路面看著也沒那麼平整,由於剛下過一場雨,壓實的黃泥地還有積了不少小水窪。

街道兩邊,擔著擔子叫賣的中年和婦人像是在吵架,一聲還比一聲高,站在店鋪門口嗑瓜子看戲的小二,像是要評選出這些叫賣人中的最佳選手。

熱鬧,親民,像玉州。這是虞燦下馬車后的第一印象,她覺得這樣的氣氛十分親切,連忙跑到哥哥與宋秋靄身邊問道:「哥,宋大哥,這裡像不像玉州?」

「像,只是比玉州大一些,給人的感覺卻差不多。」虞爍贊同地點頭。

宋秋靄也跟著道:「的確很像,這裡瞧著與平安巷一樣,燦燦還記得那個賣糖人的嬸子么?不知她後來去了哪裡做生意,後來都沒見過了。」

「當然記得啦!吳嬸子每回都要多送我一個糖人,還誇我漂亮呢!」虞燦對於誇獎自己的人一向是記得極清楚的,何況對於她來說,幾個月前才見過吳嬸子,根本不記得她離開了玉州。

在旁邊聽到這些話的景硯一臉淡然,他算是看出來了,宋秋靄不僅是個棟樑之才,是個老奸巨猾的棟樑之才,明明看出了自己的心思,還要當面與虞燦敘舊套近乎,呵呵,想故意刺激他?他會表露得那麼明顯嗎?

「爺……」快被景硯一身寒氣嚇死的常喜,戰戰兢兢提醒道,「您快把馬繩鬆開吧,驚弦快被您勒死了。」

景硯的手驀地一松,轉身走了。

「國公爺去哪兒?」虞爍沖著他的背影嚷嚷道,「說好的一起走呢?」

「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去前方買點橘子。」景硯頭也不回地走向橘子攤,他心裡酸得要命,說不定吃點酸味東西就好了。

李愈聽到景硯的話,一臉憋笑地看著虞爍,真的很想笑出聲來。買橘子什麼的,真的不好亂講啊。

等景硯冷靜了一下走回來時,李愈就聽到虞爍一邊接過橘子一邊對他道:「我就吃兩個,剩下的都給你。」

李愈:「……」這種莫名其妙被佔便宜的感覺真不爽。

新出來的柑橘多少帶著些酸意,虞燦接過哥哥遞來的一瓣,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還好,不是那麼難接受。

景硯餘光關注到,只覺她像只試探食物是否有危險的小獸,小心地靠近,慢慢地嘗試,一旦發現沒有危險就喜歡得雙眼眯起,眸子里都是滿足的光。

幾人只在城中逗留了一小會兒就再次啟程,直接前往國公府在郊外的莊子,當抵達一座繞著青山而建的巨大莊子時,虞爍眼角微抽,這就是景硯所說的讓他們不要嫌棄的小莊子嗎?

這也太謙虛了吧?

不說他們這幾個人,就算把國公府和虞府的人都帶上也住得下好嗎?

莊子里的僕從早就恭恭敬敬站在門口,好久沒有主子到來,他們都等著發揮出最大的熱情來接待,不全是因為太忠誠,而是主子來了才有賞啊!

一陣熱鬧后,虞燦被一名衣著略顯華麗的婦人帶進了一間小院,熱情得讓她難以招架。

「虞大姑娘快坐下歇會兒吧,老奴這就去給您端熱水來洗漱,哎喲,鍋子里還給您熱著湯呢,您稍等,馬上就端上來。」

虞燦覺得這樣的熱情她有點承受不來,而且婦人說完就站在那裡不動,讓她一時沒反應過來是要幹嘛。還是梨梢反應快,上前就將一塊不小的碎銀塞到婦人手上。

「勞煩嬸子了。」

婦人手緊了緊,感受了一下銀子的大小,臉上笑容刷一下減少了六成,語氣也有些不冷不熱起來。「那我就先出去忙活了。」說完轉身就走,彷彿剛剛的熱情都是一場夢。

梨梢心中有些不舒服,這算怎麼回事?她們姑娘又不是趕著來住這兒,這是人家鎮國公邀請來做客的,一個僕婦還學會給客人擺臉色了?

何況她給的銀子也不少了!

虞燦這會兒也明白過來,只是不願和一個莊子上的婦人計較。「梨梢,先收拾東西吧。桃枝,你去看看熱水燒沒燒好,好了就自己拎一壺來,再把咱們帶的茶泡上。渴死我了。」

「噯,我這就去。」桃枝應了一聲,盡量保持著一顆平和的心找廚房去了。

另一邊,虞明燚、虞敏、虞貞都遇到了同樣的狀況。不同的是這三人能拿出手的銀子比虞燦更少,得到的回應也就更加冷淡。

三人都有些委屈,可是這是鎮國公的地盤,她們又不敢表露出來,只能皺著小臉前往虞燦的院子訴苦。

聽到妹妹們的話,虞燦有種想要帶著她們轉頭就走的衝動。

她知道這種久無主子前來的莊子,管理並不會太嚴格,特別是像鎮國公府,莊子多了去了,哪裡顧得上一一整治,只要呈上來的賬目出息沒差錯,別的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好些莊子,許是一輩子都不會去上一次。

「大姐姐,我們去找大哥吧,這叫什麼事啊。」虞明燚不想受這種委屈,與其天天看下人臉色,還不如去住客棧呢。

「你們在這兒等我,我去看看哥哥和表叔那邊的情況。」虞燦覺得直接說走也不大好,可是要她留下來受氣,那也不符合她的性子。

她不能逾矩教訓別人莊子上的奴僕,難道還不能去委婉告個狀嗎?虞燦雄赳赳氣昂昂去了虞爍的院子,見他正好和李愈在一起,噼里啪啦就將剛剛的事說了一遍。

「哥,要不咱們還是……」虞燦後面那句去外面住還沒說完,就聽到門外傳來了景硯的聲音。

「抱歉,是我管束不周。」

他的聲音比平時還冷,冷得讓人心尖發顫,乍看上去沒什麼變化,可是從他周身冒著殺氣可以得出一個結論:那些見銀子下菜碟的奴僕,都要遭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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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狗 常喜看到景硯的模樣,立馬會意上前朝著虞燦行了個大禮,他不是故意做出這副模樣來給誰看,而是心中又氣又堵,簡直想把那些搗亂的僕婦全都拖去外面打個幾十大板。

這莊子里的出息並不低,端看這些僕婦穿著打扮,比起京里那些掌柜都還華貴,就能知道這些人平時沒少昧著良心賺主家的銀子。

這些事此次不方便計較,他只準備私下敲打一番,回去后再知會管事一聲,讓他好生整治一二。沒想到這還沒開始敲打,這些人一個二個都敢蹦躂到虞姑娘面前來了。

這不是存心要給他家主子添堵嗎?

這些僕婦定是一早就打聽清楚女客是什麼身份,只當是一個小將軍的幾個妹妹,順帶捎上來玩一玩,以後指定不會與國公府有所來往。

這些僕婦自恃是國公府的下人,一個個在當地都能橫著走,哪裡瞧得上「順帶」捎來的破落伯府女眷?

常喜對這些人的心思可謂摸得一清二楚,要是換作榮嘉郡主與玉三姑娘,這些僕婦怕是連說句話都要在腦子裡琢磨三四回才敢出口。

看人下菜碟這種事他見多了,府上不少下人都有這樣的心思,但今天,他絕對不會輕易放過。

「都是小的無能,讓姑娘受委屈了,小的這就去吧她們叫去好生整治。還請虞姑娘千萬莫提離開,否則小的真是死都沒法謝罪了!」

常喜感覺到背後主子的注視,腦門上汗珠大顆大顆往下掉,這回可算是戳到主子痛處了,要是虞姑娘真走了,他會遭到的責罰絕不止是扣月錢這麼簡單。

常喜越想越覺得生無可戀,虞姑娘剛剛話里的意思確實是想走,也是,在虞府,這幾個姑娘不說要什麼有什麼,那也是被家裡寵著疼著的,誰會願意來別人地盤受下人閑氣呢?

「你快起來吧,地上怪冷的。」虞燦看到平時嘻嘻哈哈的常喜嚇得臉色慘白,心裡一下就軟了。她當然知道這和常喜沒關係,和鎮國公更沒有關係,剛剛也不過是沒想到他們會聽見,一時憋屈就跟哥哥表叔訴個苦罷了。

她確實是覺得生氣,可是當真沒有要找常喜麻煩的意思,她來是想讓哥哥表叔略提一提,好讓常喜去敲打一下那些僕婦,省得住在這裡好幾天都得受氣。

要是不敲打,不單是會受氣,還得每天打賞好幾兩碎銀子,這開銷她和妹妹們實在承擔不起啊。若是給得少,她其實也無所謂,畢竟吃人家的住人家的,打賞一下人家莊子的僕婦又有什麼關係。

可是剛剛梨梢塞給那婦人的已是三兩碎銀,據郡主和玉三說,給宮裡當差的公公姑姑都只是這樣了,偏偏那婦人還是一副嫌棄模樣。

虞燦估摸著,這怕是要給一錠十兩的雪花銀她才會繼續維持笑顏。

「姑娘心善,這事兒其實都是我的錯,怪我沒提前來整治好莊子。」常喜說著又是一個響頭,磕得實實在在,完全沒想著輕點。

「還不去做事。」景硯目前一點都不想看到常喜,也不想看到虞燦兄妹和李愈,實在太丟人了,他只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冷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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