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青衣劍鋒自己說出去都不相信,可那麼多人都見了,他只好硬着頭皮,反駁了一句。

聽到空火二字,青衣刀鋒倏得就發起瘋來,忽而大笑,忽而哭泣,很顯然是心智受到了極大的挫折,一時間自毀神識,才導致的神志失常。

青衣錦妍這次不得不相信了,超凡出塵的相貌變得呆滯,看了一會兒,就把空火學會了?這又不是在學打把式,怎麼可能做到?

不過這在青衣雪花的眼裏,卻是極其平常的一件事,小巧的瓜子臉燦然一笑,“我就知道哥哥最厲害了!”

就在此時,他們身後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請問,這裏可是青衣府?” 駱葉趕到鸞孽這裏時,後者已經開始爲青衣刀鋒療起傷來,他不由得有些茫然,剛纔自己並沒有下殺手,爲什麼青衣刀鋒會受到那麼大的傷呢,而且還是神識上的傷勢!

沒有人比駱葉更清楚,若非特定的術法,想要讓神識受傷,是很困難的。

“他怎麼受的傷?”駱葉見每個人都神色凝重,頓時覺得自己的立場有些尷尬,稍微碰了碰身邊的青衣錦妍,一臉疑惑道。

青衣錦妍上下看了他很久,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一樣,但駱葉的眼神裏只有一片不解,不像是事後捅一刀的樣子,長嘆一口氣,“你用空火對付他,無異於讓他受到了不可磨滅的打擊,這個術法,是他久攻不下的,而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完全掌握了,他一時急火攻心,自毀了神識。”

駱葉詫異的看着青衣刀鋒,頓時無限歉疚,可奈何現在想要跟他道歉,他也聽不明白了。

“小蚨,能救救他嗎?”駱葉忽然想起自己的識海中,還供養着一位玩神識的好手,立即有了精神,可小蚨給他的答案又無異於當頭一棒,“救不了,我恢復的還太少。”

鸞孽此時已經將青衣刀鋒身上的皮外傷處理完畢,看到駱葉之後,微笑的點了點頭,又凝神貫注起來,拿出自己的古琴,指花綻放,琴絃嬌顫,聲音如水。

這股聲音實在太過好聽,典雅的如同神音一樣,聖潔的像是遙遠雪山上恆久不化的積雪,讓人連呼吸都不忍心,生怕玷污了這支曲子。

不知不覺間,就連駱葉在內,所有人都沉浸在這首曲子之中。

“它能修復神識!”駱葉猛地一抖,差點就喊出聲音,生生將這句話吞了下去之後,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這首曲子已經青衣刀鋒的神識上去。

輕輕鬆鬆,駱葉就進入到青衣刀鋒的識海當中,被嚇了一跳,那裏到處都是傷痕,而且讓他覺得恐怖的是,還出現了心魔!

一般說來,只有在較大的突破上,纔會由於心神不穩幻化心魔,但在神識眼中受損的情況下,也會出現心魔,而且比之突破時的心魔,只強不弱!

更讓駱葉哭笑不得的是,青衣刀鋒的心魔竟然是自己!

心魔生的模樣與駱葉完全是一個模子,但讓駱葉覺得鬱悶的是,心魔嘴角那陣邪氣的笑容,怎麼看怎麼像是見到大姑娘的淫賊笑容。

“我在他眼裏怎麼會是這個樣子?”

容不得駱葉多想,就感覺到耳朵裏面充斥起了琴聲,這纔想起來,鸞孽那首驚世之曲,還沒有停歇。


鸞孽的琴意,化形成爲一點點聖潔的蓮花,如同游魚一般,在青衣刀鋒的識海中不斷掠過,每每歷經一個傷口,就會自動的附着在上面,閃爍着淡淡的光華,慢慢的,上一刻還一片狼藉的識海,此時已經恢復了五成左右。

“雖然我的《回神》也能夠修復神識,但受損如此高的識海,無論如何我是修復不了的。”駱葉心生慼慼焉,看向那些光華的瞳仁越發綻放光彩,“鸞孽公子的神識不算太強,但他卻能夠用樂術來修復神識,真是非同一般的悟性啊。”

隨着青衣刀鋒的神識的不斷恢復,識海里的光芒漸漸強了起來,駱葉沒有漏掉任何一個角落,心神澄澈,眼如鏡湖,如同影子般,在琴意後面緊緊跟隨。

“喝!”青衣刀鋒的心魔終於感受到了一絲威脅,手揚一道空火,凌空一甩,空火席捲萬千神識,奔襲過來。

駱葉猛地一顫,羞澀自語,“自己給青衣刀鋒帶來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當時只顧得儘快學會空火,卻忘記了這對於對手而言,是怎樣的恥辱和打擊。”

駱葉眼睛一眨不眨,手中暗自掐動魂湮攝魄術的法訣,腳下步法如穿花蝴蝶,一旦鸞孽的琴意被阻擋下來,自己的魂湮攝魄術則會準確無比的投到最合適之處!他只想讓青衣刀鋒儘快恢復,精神空前的集中,專注無比。

果然,心魔的空火威力奇大,像是一頭兇惡的野獸,對着琴意又扯又咬。

“啊,他的面色剛剛好一點,現在怎麼又出現痛苦的表情了?”青衣雪花看着陷於昏迷狀態的青衣刀鋒,失聲喊了出來。

青衣錦妍輕輕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雖然她也相當的擔憂,但她亦明白,修復神識不是件容易的事,現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鸞孽。

時間就像一根越拉越長的鐵條,所有人都心急如焚,而駱葉,卻眼露意外之色。

他手中的魂湮攝魄術已經到了啓用的邊緣,可在心魔最猖狂的那一刻,鸞孽的琴意突然威力大漲,快若閃電的琴意迅速圍繞着那團空火,就像是一位嬌柔可人的美女在圍繞着一頭惡獸,最後惡獸被那純真的眸子給徹底淨化,而直接消散不見。

心魔也面含着不忿的表情,漸漸消失。

玄妙無比的感覺讓駱葉深深陶醉其中,他一臉震驚,這樣的樂術,肯定是極其困難的高品階樂術。

恰在此時,青衣刀鋒的識海已經完全得到了修復,神識一旦無事,躁動的心神也會慢慢的被平息下來,駱葉想了想,在琴意退出識海之前,還是展露出了身形,真誠的對着青衣刀鋒鞠了一躬,拿出一塊玉簡,說道,“這個是我用來修煉神識的《太上佛像圖》,送給你吧,對你有些好處。”

旋即也退了出去。

“鸞孽公子,他好了?”青衣雪花早就被那沉寂的氣氛給憋的難受,見鸞孽將琴收好,急不可耐道。

“嗯,應該是好了,這支《養神曲》的效用很是很不錯的。”鸞孽展演一笑,謙遜的笑容頓時把他高高在上的形象拉的親切感十足,“駱葉,好久不見。”

駱葉面對他,卻有些赧顏,笑道,“鸞孽公子百忙中抽空出來,真是麻煩你了。”

“呵呵,不會。”鸞孽的笑容讓大家都如沐春風,“武神也已經料到東方神洲上或許還會有妖的足跡,畢竟那位黑袍老祖到現在還未現身,崑崙也早已做好了應對措施,擇日便會向中土神州進發。”

“去中土?”駱葉一愣,“伐邪甄選之後,不是決定不去中土了嗎?”

“不,黑袍已經打入東方神洲內部,伐邪甄選只不過是個幌子,讓妖族以爲去的都是些尋常弟子,其實屆時去那裏的都會是崑崙的精英弟子。自然,等到你處理完紅衣家這件事之後,我會帶你去崑崙,你也應該去中土跑一趟了。”鸞孽狡黠的眨眨眼睛,“雖然你的修爲不算精湛,但你給大家帶來的驚訝太多,足有這個資格去中土。”

駱葉恍然大悟,原來這麼多的弟子奔赴崑崙進行比試,都只是給那些崑崙弟子打個掩護,他有些不悅,不過卻不得不承認,這不失爲一個好計謀,也不好多說什麼,突然想起一事,抓緊道,“黑袍在金水城裏出現過,只不過擔憂被崑崙發現他,我想妖也會有一定的應對措施的。”

“黑袍老祖啊,果然老奸巨猾。”鸞孽笑了,似乎並不擔心此事,眼光一瞥,看到了青衣雪花和青衣錦妍兩位姐妹,笑道,“到時候或許也會藉助一下青衣家的實力,希望兩位小姐能不吝幫助。”

青衣雪花天真的笑笑,“好呀,我還要跟着哥哥一同去呢。”


“這個好說。”

青衣錦妍卻面色凝重起來,她考慮的比妹妹當然要周到一些,很快便想到鸞孽指的幫助很可能是明雪城的幽紫草,否則身爲崑崙的一殿之首,也不會放下身段,來這裏幫他們處理兩大家族的事情。

只不過青衣錦妍並不知道,鸞孽來這裏的很大原因,還是因爲駱葉的那道傳神令箭。

“咳咳!”忽然傳來一陣咳嗽聲,昏睡當中的青衣刀鋒迷迷糊糊的醒轉過來,看到駱葉之後,下意識的驚恐起來,但旋即感覺到識海中的《太上佛像圖》,又忍不住一驚,暗想到“原來他還修神識,太厲害了。”

“你醒了?”駱葉看到青衣刀鋒恢復如常的眼神,心頭一喜,“剛剛呃、、、對不起。”

青衣刀鋒心魔已去,驚懼駱葉的情緒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咧嘴一笑,“你那麼厲害,老子這午睡時間,倒沒被耽誤。”

“刀鋒,你怎麼跟駱公子說話呢!”青衣劍鋒怒視他一眼,沒好氣道,“一天天老子老子的,不怕駱公子拿你的空火劈死你?”

“那好吧,以後老子不說老子了。”青衣刀鋒憨憨的說道,那姿態神色,頗有幾分若猛的憨狀。

駱葉捧腹大笑,上氣不接下氣的。

“大公主。”忽然跑過來一位修者,神態匆忙,手中抓着一張蜃影信,“紅衣家來信了,明日便是論道會的時間。”

“這麼早?”駱葉一愣,搶先接過那張蜃影信,神識探了進去。

內容極其簡單,只有符陣妖那張猖狂而白癡的嘴臉,嘻嘻的笑着,還豎着一根中指,“快點來吧,然後被我狠狠的欺負一頓!”

“哼,誰欺負誰還不一定呢!”

駱葉將蜃影信的內容說給幾人,除了鸞孽,所有人都氣憤不堪。

尤其是青衣刀鋒,提起彎刀,就要向外奔去,口中大罵,“老子這就劈了他們去,呃不對,剛老子說了,老子不能再自稱老子了。” 論道會的比賽制度極其簡單,三對三,兩勝制。

青衣府參加比賽的是駱葉、鸞孽以及青衣刀鋒,本來理應慕容年出戰,但青衣刀鋒執意要與紅衣家的人大戰一場,衆人也就遂了他的願。

他們站在野荒原的擂臺之外,看着圍的水泄不通的人羣,不由得苦笑不已。

好像來晚了一點。

人羣中忽然出現了一聲悠然的輕嘆,就像嫋嫋的青煙,很快就飄散出來,還伴隨着一句話語。

“快些進來,等候你們多時了。”

“此人修爲甚高,由我來對付。”鸞孽瞥了一眼人山人海的人羣,緊了緊眉頭,步伐輕緩,首先走了進去。

駱葉緊跟其後,在最後的,則是倒提着彎刀,一臉凶神惡煞的青衣刀鋒。

除此之外,青衣家沒有再來任何人。

鸞孽所過之處,人羣中便彷彿被一雙無形的手給撥開,露出一條窄徑,突然鸞孽清咦了一聲,眼中流出一道訝色,對身後的駱葉低聲說道,“陣法!”

“嗯,紅衣家有位符陣妖,用陣法很厲害。”駱葉對此倒見怪不怪,謹慎道,“一會兒由我來對付符陣妖即可。”

他打量了一下擂臺,發現除去羅修家兩名妖之外,還有一名女子,長的美貌非凡,上半身紋絲不動,說不出的優美,不帶一絲煙火氣息。

“刀鋒,紅衣家來了多少人?”駱葉忽然問道。

青衣刀鋒使勁惦着腳尖,用力看了一眼,冷哼一聲,說道,“看來他們也會擔心我們趁此機會,去暗襲紅衣家,所以也只來了這三人而已。”

三人來到擂臺下,冷冷注視着紅衣家兩名羅修妖,駱葉用神識傳音說道:“要打就打,何必用論道會這種幌子,被城中百姓識破你們是妖的事實,就不怕我們直接上報崑崙?”

羅秀旭嘿然笑了兩聲,“崑崙?天高皇帝遠,以爲我們會怕?”

“哼!”駱葉不再理他,用神識狠狠掃描着這個擂臺,臉上露出訝然,“這傢伙也太不知廉恥了!提前在擂臺上敗下陣法,而且還瀰漫着氣息狠厲的霧狀氣體,那是什麼東西?”

“看不出來,不過應該是對付神識的。”小蚨警惕的說了一句,對於羅修旭設下符陣一事,也是十分的鄙視。

駱葉一聽,趕快將神識往回抽,結果猛然間,自己的神識就被那些詭異的綠氣給包圍住,猝不及防之下,損失幾縷神識。

“好厲害的綠氣!”駱葉眼睛倏得睜圓,“這樣的話,這個擂臺,他不就能完全掌控了嘛,還打個什麼勁?”

“在妖界中,這叫做妖鬥臺,是十分普遍的擂臺,只不過一般的妖鬥臺都不會提前設下符陣,這一點,他們確實丟了妖的臉了。”小蚨冷笑着,躍躍欲試,“就憑這種東西,他們以爲能對付哥?一會兒你儘管破陣,這綠氣由我來對付。”

“咳咳!”羅修藏明輕輕咳了兩聲,他自然知道剛纔駱葉的一縷神識湮滅在了自己的吞神煞氣之下,臉色也不禁紅了一下,不過下一刻,他的臉上便重新掛滿了冷漠,說道,“論道會開始,第一場,由羅修旭出場。”

“我來。”駱葉上前一步,忽然肩膀一緊,正是鸞孽抓住了他的肩膀,他回頭笑笑,“不用擔心我,憑這種符陣、、、”

“這不是修者符陣,不可用尋常方法破之,若有危險,逃出即可。”鸞孽語氣溫和,顯然是用了清心咒。

駱葉點了點頭,化作一道青光,直接就衝了進去!

羅修旭雖然性格怪癖,又盡是說些腦殘話語,但他對於符陣和神識的癡迷卻是極其執着的,自從駱葉逃走之後,他查閱了大量的資料,想要找到關於洞悉神念和空間挪移的記載。

這兩種妖術都已然失傳,可在駱葉一位修者的身上突然出現,不得不令羅修旭驚訝,他以爲有些大妖並未像傳言一樣死去,而是帶着這些高階妖術,隱遁了起來。

可當他查閱了資料之後,才驚懼的發現,歷史上記載的,同時擁有這兩種術法的妖類,少之甚少!只有青蚨一族,蒼痕一族,才擁有這樣的傳承術法,而青蚨一族已經被全滅,只剩下青蚨獄的兩人,蒼痕一族現在雖還在北廷血樹苟延殘喘,但也是將死之蟲,這種妖術已經失傳了。


聰慧的羅修旭還是從這裏面找到了一絲引人深思的地方。

一名所修術法雜亂的修者,一個只剩被封印的妖的族羣,還有一支已經沒落了的族羣,這三者之間,必定有兩者有着密不可分的關係。

這種種不同尋常的蛛絲馬跡,令駱葉愈發的神祕。

“葉子,你不必擔憂那些綠氣,儘管破陣就是。”駱葉謹慎的走在符陣之中,看到朝自己撲來的綠氣,下意識就會停下腳步,不過當他聽見小蚨這樣的承諾之後,也就放下心來,一心一意將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跳房子大陣當中。

跳房子大陣共有八格,除了外表看來與跳房子這個幼童遊戲一致外,破陣之法完全大相庭徑,這也給破陣者帶來了困難。

他如今已經是集聖化身下天位的修爲,不論是洞察力還是反應力,都較之前有了飛躍似的進步,這樣的符陣對於他竟然已經不足以構成威脅。

第一格到第三格的殺招,他全都用魂湮攝魄術以及離火劍意巧妙化解,不疾不徐的走入第四格之中。

前三格,基本上都是幻術構成,或是妖嬈勾人的媚術,或者是恐怖陰險的幻術,這些只要用好魂湮攝魄術,基本上就可以巧妙的破解,可第四格、、、

這裏竟然有人,是一位長相嫺靜的女妖,駱葉左看右看,也沒發現這會是什麼媚術,不禁疑惑起來。

“這是神識化形出來的,大約有符陣妖四成的威力。”小蚨正在與那綠氣對峙,來不及跟駱葉詳細解釋,只用了短短的一句話,不過駱葉也心領神會,臉上的不解瞬間消失,堅毅的眸子中徒然亮起銳利逼人的光芒。

女妖的眼神澄澈幽靜,有如一潭湖水,波瀾不驚,但當她感知到駱葉的殺氣之後,氣息一變,有如一把出鞘的長劍,冰冷的氣息如同一股無形氣浪,奔到駱葉面前。

揚手一記離火,駱葉輕易格擋住這層氣浪,他心中一凜,眼中露出凝重之色,向前踏出一步,雙手間光華流轉,九種離火目不暇接,一道接着一道。


兩人之間,如同爆豆般,啪啪啪的聲音接連爆響,無數的火花迸濺。

女妖雖然修爲只有符陣妖的四成,不算太強,但卻在身法上十分突出,鬼魅的身形不時出現,讓駱葉的攻擊成爲空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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