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訥沒聽到想要的答案,不免有些失望。

……

文訥當天就在店裡開始上班,白天店裡有三個女孩子,都是全職,一個收銀,兩個導購兼打雜。文訥不會收銀,而且收銀一個蘿蔔一個坑,不缺人,所以文訥就當起了普通店員,跟那兩個女孩子一樣,平常理貨、打掃衛生,客人有疑問的時候就要肩起諮詢導購的責任,這也正是文訥的強項。

白班收銀的小玉是個老實頭,而且姿色平庸,沒啥活泛心思,人挺忠厚,就是平時不大說話,另外兩個女孩子一個叫小涵,一個就是娜娜,這倆都是心機婊,長得也漂亮,文訥估計她們都已經是黃宗盛的「菜」了。

文訥乍一來,小涵和娜娜立刻感到了嚴重的威脅,宗盛對文訥的態度她們都看在眼裡了,心中自然是醋海翻騰,而且謝小曼走後,店裡還沒有店長,新來的這個小文無論相貌才華都遠勝自己二人,少不得早晚把店長位子搶了去,每月多拿一千五百塊錢……據說這小文還要繼承家族企業,純粹是吃飽撐的來體驗生活的,你說你個富家大小姐來跟我們窮大學生爭什麼爭,這上哪兒說理去啊!

娜娜和小涵平日里相互較勁的,現在組成了統一陣線,一致對外,對付小文這個新來的大威脅,表面上親熱的不得了,暗地裡各種排擠、使絆子,但都被文訥見招拆招,輕飄飄的化解了。

兩人見玩心眼玩不過對方,於是決定給文訥添點噁心,娜娜負責中午訂飯,兩人嘀咕一番,覺得文訥看起來像少數民族,可能是回民,於是中午訂飯的時候什麼「豬」訂什麼,什麼回鍋肉、小炒肉、梅菜扣肉,恨不得來一個全豬宴,但沒想到文訥吃的滿嘴流油,眉開眼笑,連說店裡伙食真好,娜娜姐真會訂餐。

這一切黃宗盛也都看在眼裡,但他只是笑看風雲,並未乾預,他想看看這個小文的斤兩,幾天下來,文訥不但和收銀的小玉成了無話不說的好姐妹,就連一直使陰招下絆子的小涵和娜娜也覺得無趣,終於有一天下班時候,兩人訕訕接受了文訥的邀請,四個好姐妹手拉手到夜市吃燒烤去了。

聽著四個女孩逐漸遠去的銀鈴般的笑聲,黃宗盛站在二樓窗前,饒有興趣地欣賞著文訥的背影,點頭笑道:「嗯……小文,不錯。」

……

轉眼間,文訥已經在時代黑膠唱片行打工將近一周了,黃宗盛還沒有對她採取什麼攻勢,不但沒下藥,而且也沒約過她,甚至連句曖昧的話也沒有,完全沒有想象中那種「蒼蠅見了血」似的熱乎勁兒。

不光文訥,連李晗和盧振宇都急了,這麼下去不是辦法,總不能這麼日復一日的給黃宗盛打工吧?

張洪祥胸有成竹地說,不用急,黃宗盛不是那種猴急的人,這傢伙有耐心的很。小文剛去沒幾天,剛適應業務,而且剛把人際關係理順,現在才算是正式進入角色了,之前黃宗盛可能在觀察小文,一方面觀察她這個女孩的斤兩成色,評估好不好下手,怎樣下手,另一方面也要看看她家裡有什麼動靜,還有沒有人知道她在這裡打工,如果真是個什麼大企業的豪門千金的話,那失蹤了還真不是個小事,要看看值不值。

張洪祥很有信心地說,我閨女千里挑一,黃宗盛肯定已經看到眼裡拔不出來了,這不用懷疑了,現在就看姓黃的能忍到什麼時候了。

盧振宇又提出另一個疑問,這幾天他們都在對黃宗勝實行全方位的監控,這老小子已經很久沒去他的魔窟了,這怎麼解釋。

李晗說上回秦琴不是講了么,在魔窟里的受害者基本上都患上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症,有人會幫黃宗勝管理一切,他一段時間不去也沒有影響。

……

快到光棍節了,正是商家生意最好的時候,時代黑膠也不例外,黃宗盛把文訥單獨叫到二樓辦公室里,跟她商量雙11期間的營銷策劃問題。

文訥身為骨灰級古典音樂愛好者、加上資深黑膠唱片玩家,這雙料專家身份,也確實是樓下那三個女屌絲無法比擬的,所以黃宗盛把文訥叫來商量,別人也說不出什麼來。

不過論音樂,黃宗盛比文訥道行更深,論黑膠唱片,黃宗盛身為業內經營者,更是比文訥專業不知多少倍,但黃宗盛笑吟吟地看著文訥在那侃侃而談,自己卻很少插嘴,最後在文訥弄出的營銷計劃上只稍稍改動了幾處,然後大筆一揮,豪爽笑道:「孤之有小文,猶魚之有水也,你去告訴她們,就按這個方案進行吧!」

文訥心中暗笑,看不出,這個黃老師肚裡還有點墨水,《三國志-諸葛亮傳》的原句信手拈來啊……老黃你把我比作孔明,這馬屁拍的,嘖嘖嘖,拽文還不留痕迹。

情人兇猛 儘管知道自己是在卧底,但被人誇讚總是很開心的事,文訥站起身來,笑道:「得令!」然後喜滋滋地就要往外走。

陪嫁通房重生記 黃宗盛敲了兩下茶几,拖著長腔笑道:「先生留步。」

文訥回身,黛眉一揚,作勢一揖,展顏笑道:「主公還有何吩咐?」

看著古靈精怪、嬌美頑皮的小文,黃宗盛整個人只覺得微微一顫,心中最柔軟的地方好像突然被抓住了一樣。

他深吸了一口氣,裝作不經意地問道:「對了,你出來這麼久了,不打算回家看看么?」

文訥表情立刻黯然下來,她苦笑一下,搖搖頭,拋出了早就準備好了的答案:「我會打電話給他們,但我不會回去的,電話里還能彼此思念、訴說親情,但我只要一回去,立刻就會陷入全家的輪番轟炸中,我都能想象,那會是怎樣一番不歡而散的場景。」

黃宗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也沒再勸文訥,只是理解地看著她,點頭道:「也好……有句俗話怎麼說的來著?遠了香近了臭,呵呵,雖然粗鄙了點,但話糙理不糙,尤其家人之間,從來如此。」

他推開窗戶,望著天空的半輪明月,喃喃自語道:「小文你知道么,你好歹還有親人可以電話傾訴,還有個家時刻等著你回去,我連這些都沒有。」

文訥略微驚愕地望著他,輕聲問道:「怎麼,宗盛,你……你沒有親人嗎?」

黃宗盛轉過身望著她,凄然地搖搖頭,嘆道:「雖然我常說,音樂就是我的妻子,但我這半生漂泊,恨不能半個地球都安過家,可歸根到底,卻連一個真正的家都沒有……家駒唱得好:請原諒我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可又有誰知道,真正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的人,又有幾人能忍受得了這份月圓之夜的孤獨呢?」

文訥怔怔地望著他,努力猜測他有幾分是真的,幾分是裝的……也許有那麼六七成是真的也說不定?也許,他綁架那些女孩子,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內心極度孤獨也說不定? 望著多愁善感的黃宗盛,文訥突然八卦心大起,腦子一熱,冒出一句話:「宗盛,你是什麼星座的?」

黃宗盛也是被問得一愣,「哦」了一聲,回答道:「天蠍座,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文訥平常喜歡研究星座,對每個星座的男女性格特點都瞭然於胸,此刻她心中在嘀咕著:不對,天蠍座的男人大都冷靜的不行,哪有這麼多愁善感的,看他這架勢,我還以為是雙魚座的呢……嗯,他多半是裝的。

文訥笑道:「我聽過一句描述天蠍座的男生的話:他們時而冷漠像冰,時而熱情似火,他們就像一杯烈酒,自帶魔鬼般的魅力;他們精力旺盛,有洞察一切的眼睛,他們佔有慾極強,有掌控一切的慾望;他們是專註的,他們是堅強的,同時,他們也是孤獨的。」

黃宗盛有些意外地望著她,半晌才慢慢微笑道:「那麼,你覺得我像么?」

文訥狡黠一笑,搖搖頭:「不行,接觸時間太短,看不出來。」

黃宗盛笑道:「那就多接觸接觸,來日方長。那麼,小文,你是什麼星座的?」

文訥笑道:「你看我像什麼星座的?」

黃宗盛微微一笑,掐著手指頭:「讓我算算看。」

他閉著眼睛過了片刻,睜眼說道:「算出來了,應該是雙子吧……當然,也有可能是天秤或射手,不過多半是雙子。你就說是不是吧。」

文訥輕揚黛眉,真的有些驚詫了,怔了半晌,才說道:「你怎麼知道?」

黃宗盛不再賣關子,望著她微笑道:「冰雪聰明,多才多藝,開朗活潑,興趣廣泛,愛吃愛玩,喜歡交朋友,善於處理人際關係……人么,古靈精怪,還有點小狡猾……我雖然不知道你是什麼星座,但我只知道,雙子座女生十有八九都是符合這些特徵的。不知我猜對了沒有。」

文訥心中真的是一陣駭然:對面這個男人果真有著利劍一樣的目光,他的洞察力遠在自己之上,看來今後要更加謹慎小心了!

可怕的天蠍男!

「哇塞,」文訥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笑吟吟地道,「宗盛你可以嘛,其實,你應該去當大師給那些當官的算命的,保准比你開唱片店掙得多。」

黃宗盛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沒接茬,只是微笑道:「小文,既然我們都相信星座,而且也知道彼此的星座了,那麼對方大概是什麼人,我們彼此心裡也都有數了。 霸道總裁毒寵美妻 既然這樣的話,我也不跟你客套了,作為一個馬上要在這個月份過生日的天蠍男,你這個雙子女願不願意過來我家,參加我的生日趴?」

文訥心中狂跳起來,心說老爸果然預料的沒錯,黃宗盛果然開始行動了!只是不知道他這只是對「獵物」的第一步試探行動,還是這次就準備「收割獵物」了?

無論是哪種,文訥都不準備退縮,她露出三分興奮、七分矜持的表情,猶豫著:「生日趴?你家?這個……嗯……」

黃宗盛果然志在必得,也露出了最有魅力的笑:「就在這個月12號,正好是雙十一剛結束,權當慶功宴,慰勞一下自己了,就在我家樓上天台,開個barbecur,另外介紹你認識幾位近江玩音樂的朋友,也許有你認識的呢。」

文訥明白,他是在想自己暗示:不用想多,生日趴純粹是社交性質,而且是在室外的燒烤,儘管來。

文訥點點頭:「好,我去。」

……

因為怕黃宗盛跟蹤,所以多日以來文訥很少和調查小組其他人見過面,每天只是打電話、發微信聯繫,今天有了重大進展,所以調查小組晚上在丁海的店裡碰面,商量對策。

之前調查小組和丁海雖說名義上是合夥,但實際上基本是各干各的,現在調查到了最後關頭,張洪祥也不打算撇開丁海了,現在閨女已經壓進去了,閨女的安全是第一位,多一個人多一分力量,而且秦琴仍然是掌握黃宗盛情況最多的人,他倆參與進來把握更大,至於分他們一份錢,那都是小事了。

丁海對這個卧底計劃很欣賞,而且對小文自當誘餌、深入虎穴的精神深表佩服,秦琴也對自己好姐妹的安危揪心不已,看得出來,兩人的參與積極性都很高,各種出主意、提供信息,現在誰也不藏著掖著了,大家真正擰成一股繩,勁兒往一處使了。

大家都認為這個生日趴雖然有危險,但是值得去,而且秦琴說,當初她在時代黑膠打工的時候,黃宗盛也請過她到他家裡去,不過當時的由頭不是生日趴,而是陪他一起過端午節,當時秦琴為了勤工儉學,多掙幾個錢,沒有回家過節,而是選擇留下來繼續打工。

當時黃宗盛說他沒有親人,每逢佳節,別人闔家團圓的時候,他就會一個人喝悶酒,說得怎麼怎麼可憐,當時說得秦琴同情心爆棚,再加上剛跟許家豪分手,內心也很苦悶,於是便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去黃宗盛的公寓吃了一頓飯,當時倒是沒有怎麼樣,但是不久之後,就在酒吧里中招了,之後陷身魔窟。

「所以……」李晗托著下巴,沉吟著說道,「如果秦琴的經驗可以稱之為『經驗』的話,那麼,文訥去參加這個生日趴當天可能不會有危險,但之後就進入了『失蹤倒計時』了。」

幾個人相互看看,最後都望著李晗,文訥問道:「可是,為什麼會這樣呢?」

李晗說道:「你看啊,第一,小文去黃宗盛家,這是黃宗盛邀請的,他不知道小文去的時候有沒有跟別人說,所以不太會在自己家裡動手,再說,黃宗盛不是說了嗎,生日趴上還有別人……另一個重要的原因是……谷教授上次跟我分析過,一般這種色魔在對自己身邊熟悉的女性友人下手之前,都會有一種『最後的晚餐』意識,比如,在自己的獵物不知情的情況下,邀請她們和自己共進晚餐什麼的,席間可能還會要求合影留念,暗藏的意思是:這就是大家最後一次美好回憶了,今後我的交往圈子裡也沒你這麼一號人了,而且作為一個獨立的『人』,你就不存在了,你就只是作為我的一件玩物,永遠待在某個地牢里了……」

她這麼冷靜地回憶著谷教授的話,眾人早就聽得不寒而慄,文訥略顯花容失色,但仍努力顯得滿不在乎,而秦琴早就面色蒼白,雙手顫抖著,捂住了眼睛,丁海趕緊摟住她,輕撫著她的背。

半晌,秦琴顫聲抽泣道:「當時……當時吃飯的時候,黃宗盛拿手機,和我……和我拍了合影……」

眾人吃驚之餘,都用一種看臨行壯士的目光看著文訥,頗有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意味.

張洪祥和盧振宇對視一眼,他倆是最擔心文訥的人,此刻也都有一種「要不別去了吧」的想法,但都是嘴唇喉嚨動了動,當著滿屋子人,還有掩面哭泣的秦琴,到底沒說出來。

……

幾天後就是雙十一,當天大家都很賣力,在大幅度的優惠刺激下,店內生意比平常好得多,而且時代黑膠的天貓店也是訂單不斷,黃宗盛親自盯網店,文訥負責實體店,她雖然還沒當店長,但已經實際擔負起了店長的職責,忙前忙后的操持,而且這段時間「時代黑膠又來了個小美女」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了,近江音樂圈子裡喜歡玩黑膠唱片的不少,好多人慕名而來,有人還用手機偷拍文訥,然後發到朋友圈上去……

總之,雙十一這天,黑膠唱片店賺得盆滿缽盈。

十二號下午五點,文訥下班了,上樓去找黃宗盛,她原以為黃宗盛會和自己一塊兒走,開車帶自己去他家呢,沒想到黃宗盛只是坐在那裡盤賬,偶然抬頭微微一笑:「別忘了,六點鐘,知道地方吧?」

文訥有些竟有些失落,不過她不會在臉上表現出來,只是點頭笑道:「知道,青藤SOHO,到地方打你電話。」

「好,你先走吧,」黃宗盛點點頭,又突然抬頭把她叫住,「對了,小文,你喜歡吃什麼?」

「不是barbecur么?」

「除了barbecur呢?」黃宗盛露出一個陽光的笑容,「我廚藝不錯哦。」

「廚藝不錯嗎?」文訥眼珠一轉,笑道,「那,魯、淮、川、粵,各做一個吧,嘗嘗你的手藝。」

說完莞爾一笑,下樓了,黃宗盛有些懵,自語道:「魯、淮、川、粵各做一個?中餐?」

他隨即又露出自信的笑:「不過,這也難不倒我。」

說著拿起對講機吩咐道:「我提前走一會兒,店裡你們盯著點兒。」

然後抓起車鑰匙往樓下衝去,時間不多了,原先準備的牛排、三文魚、法國蝸牛都用不上了,這丫頭要吃中餐,現在只能去超市買食材,同時重新建構今晚的菜譜。

……

文訥返回紡織宿舍,梳洗打扮完畢,又把小麥克風重新別在胸罩中間,換了一身晚禮服風格的黑色連衣裙,腳穿一雙黑色高跟鞋,頸間的喉麥珍珠項鏈泛著溫潤的光,兩側的鑽石耳釘璀璨奪目,腕上帶GPS的女表和這一身很搭。

文訥想了想,又戴上了一雙黑色絲絨手套,拿了一隻馬臀皮的黑色小手包,把一支袖珍噴霧、還有一把英吉沙小折刀裝了進去。

這兩樣東西雖然威力有限,關鍵時刻也不一定來得及掏出來,但聊勝於無吧,好歹膽子壯了一些。

她對著鏡子,欣賞著鏡中公主般高貴優雅的身影,做了幾個芭蕾動作,又做了幾個拉小提琴的動作,最後提著裙子行了個屈膝禮,嘴角慢慢露出一絲自信狡黠的笑:「黃宗盛,黃老師,我不信你不露出真實面目。」

文訥按著喉麥項鏈,低聲說道:「Check,check。」

耳麥中傳來盧振宇的聲音:「OK。」

「撒手沒……」文訥低聲輕輕說道,「我要上戰場了……」

「我時刻與你同在。」盧振宇聲音堅定無比。

「你……你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

盧振宇怔了一下,吭哧片刻,然後說道:「待會兒生日趴上,正常吃喝就行,不過萬一要覺得中招了,一定要趕緊按手錶上的求救按鈕,我們馬上上來救你。」

文訥皺眉道:「我擔心如果我頭暈發困的話,我不一定分得清是喝多了還是被下藥了,萬一搞錯了怎麼辦?萬一他沒給我下藥,你們卻都衝上來了,那不就前功盡棄了嗎?」

盧振宇沉吟了一下,說道:「也是,這倒是個事兒。」

耳機里張洪祥說話了:「萬一收到求救信號,振宇你先上去,你就說是她男朋友,過來接她的。」

盧振宇還沒吭聲呢,文訥點頭說道:「可以,就這麼辦。」

按照原先預計,黃宗盛多半會在酒吧里下藥,然後把昏迷的文訥往魔窟里送了,這時候調查小組就會跟在後面,直接摸到魔窟的位置,然後來個黃雀在後,當場把黃宗盛按住,大功告成。

但是現在黃宗盛邀請文訥去他家裡,雖然這是生日趴,有多人參加,多半不會下藥,可萬一下藥了,那就不能按照原計劃那樣了,必須立刻衝上去救人,這可是他家裡,黃宗盛送走其他客人後,小文這個誘餌很可能就被他「當場吃掉」了。

……

文訥外面裹了一件駝色風衣,下樓。

今天一天都是冷風大作,氣溫驟降十來度,原來還是夏末秋初的感覺,現在一下進入了名副其實的深秋。

文訥站在牧馬人旁,強勁的冷風吹動著她的風衣下擺,長發在風中飄動,頗有「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感覺,她打了個寒顫,剛坐進駕駛室,就聽到手機微信響了,掏出來一看,是盧振宇發來的一首詩:

青海長雲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關。

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文訥微微一笑,心說不愧是中文系畢業的撒手沒,還會發詩壯行呢。

她心中一動,「啪啪」按動鍵盤,也回了幾句詩:

「嗟險阻,嘆飄零,關山萬里作雄行。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龍泉壁上鳴。」

發完,把手機往副駕座位上一扔,懷著滿胸的壯懷激烈,發動車子,出發前往黃宗盛的巢穴。 文訥沿途在一個元祖蛋糕店停了一下,進去挑了一個現貨生日蛋糕,然後開著牧馬人到青藤SOHO門口。

跟黃宗盛打了個電話,隨後門衛接到指令,引導文訥的車開進地下停車場,然後示意她電梯的位置,這才離開,全過程彬彬有禮,青藤SOHO高尚公寓的名聲果然不是白來的。

文訥乘電梯上了十八層,剛出電梯間,就看到旁邊1803的防盜門開了,一個桃花眼美女出來,把一袋垃圾放到門口,抬眼看到了文訥,笑吟吟地打招呼:「小文來啦?參加黃老師的生日趴啊?」

「是啊路老師,」文訥打量著這個神秘女子,胸中狂跳著,既緊張又恐懼,努力顯得表情正常,笑道,「怎麼,黃老師沒邀請您嗎?」

她注意到路老師穿著一件睡袍,正饒有興趣地打量著自己,還是那種貓看籠中小鳥的眼神,不禁又是一個寒顫。

路老師輕撫一下臉頰,嘆道:「唉,年歲不饒人,不是黃老師的菜了……還別說,嘖嘖嘖,小文你這粉嫩的跟個小公主一樣,還真討黃老師更喜歡,不過小心點,別被吃掉哦……有事叫我,我就在隔壁。」

說著笑眯眯的跟她擺擺手,關上了門,只留下文訥一個人愕然站立。

她明白了,路老師蹲在旁邊,就等著截胡呢。

不過一時也想不出什麼應對辦法,只得上前,按了黃宗盛的門鈴。

……

出乎意料的,黃宗盛家裡一個其他客人也沒有,黃宗盛穿著格子衫,帶著圍裙來開門的,就像個居家好男人為妻子開門一樣,很自然的把文訥手上的蛋糕接過來,然後為她拿了一雙一次性拖鞋,隨意地說道:「先坐,飯待會兒就好……餓了的話茶几上有點心,柜子上有喝的,想喝什麼自己倒,無聊的話可以到我書房裡看書。」

文訥掃視了一眼空蕩蕩的客廳,心中陡然警惕起來,做好了今晚見真章的準備。

她笑著點點頭,一邊慢慢的把風衣脫下,黃宗盛很適時的接過去,拿出一隻衣服架子撐起來,掛進門口嵌入式衣櫥里,然後微笑著打量了一下文訥,誇讚道:「不錯,今天很漂亮。」

文訥還沒反應過來呢,就見黃宗盛返回廚房了,玻璃推拉門關上,只留給她一個身高一米八幾、穿著乾淨整潔、戴著圍裙忙碌的好男人的身影……

文訥怔怔地看了幾秒鐘廚房中的黃宗盛,嗅著空氣中若有若無充滿誘惑力的古龍水味道,心中暗暗讚歎道:怪不得晗姐姐那麼容易就被他哄得五迷三道的呢……這傢伙勾搭女人有一手啊。

雖然叫「SOHO公寓」,但房子面積並不小,足有上百平方,以文訥的審美,判斷這房子應該屬於北歐風格,淺色的橡木傢具,簡約而直線條,充滿設計感,腳下則是淺灰色的地毯,很厚,很柔軟,更難得的是很乾凈,一塵不染,搭配原木色的傢具,看上去有一種很暖心的安全感,讓人有種脫掉鞋子、光腳踩在上面的衝動。

客廳里飄蕩著輕柔優美的音樂,文訥閉目傾聽,是莫扎特的《C大調長笛和豎琴協奏曲》,莫扎特的作品中,她最喜歡這首作品,長笛和豎琴交融在一起,宛如仙樂,勾人心魄,優美得讓人窒息。

莫扎特是文訥最喜歡的大師,沒有之一,她覺得作為幾尊最高大神之一,莫扎特作品不像巴赫那麼高冷,也不像貝多芬那麼苦大仇深,更比海頓多了幾分靈動和甜美……雖然不乏炫技,甚至帶點輕佻,但這正符合自己的脾性,也許兩百年前的前前前世,自己就是莫扎特呢……

廚房的玻璃門後面,黃宗盛熟練地操持料理,往外瞥了一眼,見小文閉目傾聽著音樂,似乎面帶沉醉之色,這才輕呼出一口氣,得意地想,這首曲子果然沒有選錯,小文在他店裡打工這些天,他已經看出這妮子是個莫扎特迷,然後下功夫選取了幾部最優美的莫扎特作品,作為今晚二人晚餐的背景音樂……看來自己的努力都沒白費啊!

……

文訥欣賞著音樂,慢慢踱到黃宗盛的書房,她並不是想進來看書,而是客廳和餐廳正對著廚房的大玻璃門,她不想待在黃宗盛目力所及的範圍之內,她需要一個人冷靜下。

黃宗盛安裝的是背景音樂系統,每個房間都能聽到同樣的音樂,書房很大,藏書並不比文訥紡織宿舍的書少,但遠沒有那麼雜,主要都集中在文學、藝術書籍上,藝術類的主要是音樂,除此之外如電影、戲劇、美術、攝影之類,不一而足。

至於文學類,出乎文訥意料的事,不光有中文的,還有大量的原文小說,不但有英文的,還有其他語言的,文訥試著拼讀了一下,感覺像是拉丁語系的發音,至於是義大利語還是西班牙語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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