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氣樂了:“我不懂?莫大哥,我馬上就十八週歲了!我有什麼不懂的?我如果不懂,我就不會給你發那樣的信息了!”

莫楚奇用奇異的目光看了我一眼,才又幽幽的開口:“既然你知道,那你也應該明白我心裏的矛盾和掙扎。”

“我說了,你有證據嗎?”我嗤了一聲,“你這純粹就是無意義無根據的猜測!”

“不是猜測,是推測,”莫楚奇的聲音又低沉了下來,“蘇荷有段時間很反常,那段時間她跟她前男友見過面……之後沒多久就懷孕了。”

我恨不得撲上去掐死他:“就因爲這個?就因爲這個你就懷疑蘇荷姐姐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不就是蘇荷姐姐的前男友送她回家了嗎?你至於嗎?”

“原來你知道啊,”莫楚奇的語氣轉淡,“你知道那天蘇荷是什麼時候回家的嗎?是凌晨三點鐘,那個時候她已經喝醉了……”

“是啊,我知道,”我打斷了莫楚奇的話,“因爲蘇荷姐姐喝多了,所以她的前男友纔會送她回來的嘛!”

“可是我打電話問過了,他們的同學聚會,在十一點半就結束了,”莫楚奇緊緊的盯着我,“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一怔。

難怪莫楚奇會心有芥蒂,他就是在意那三個多小時,那三個多小時,蘇荷姐姐應該是和她的前男友在一起的……

“可是你也說了只是你的推測啊!”我有些無奈了,“你並沒有證據證明蘇荷姐姐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

莫楚奇又垂下了頭:“是啊,所以我什麼都沒說……我跟蘇荷也沒有吵架,跟以前一樣……”

“我就沒發現你們現在跟以前有什麼一樣的,”我撇了撇嘴,“蘇荷姐姐今天跟我說起你以前對她的好的時候,嘴角的笑容可是很幸福的……可是你現在呢?蘇荷姐姐在兩個小時之前還頂着大太陽去菜市場買菜!這麼熱的天氣,你讓一個快要臨盆的孕‘婦’去買菜!”

莫楚奇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最後卻還是無言的垂下了頭。

這事可能不是莫楚奇的本意,應該是蘇荷姐姐的公公婆婆不待見她,纔會讓蘇荷姐姐這個時候了還做家務——可是我就是看不慣莫楚奇那懦弱的樣子。

只是作爲一個外人,我真的沒什麼立場去指責莫楚奇,而且說起來,我還是晚輩,在他們的眼裏,我就是一個小孩——很多時候他們根本就不會拿我的話當回事。

莫楚奇不說話,我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靠在椅背上發呆。

只是越發呆,我就越覺得心裏不安。

這都多久了,怎麼孩子還沒有生下來?

我不知道生孩子到底要生多長時間,但是在我的意識裏,應該是快要生了,羊水破了,然後孩子就能生出來——雖然生產的過程會用點時間,但是現在已經快三個小時……蘇荷姐姐可是在家裏的時候,羊水就已經破了,當時醫生就做了接生了準備了。

那麼這麼生產的過程,是不是太久了點? “莫大哥,沒事吧?”我有些擔心,不由得出口詢問。

莫楚奇顯然也有些緊張了,他伸手抹了一把自己額頭的汗水:“應,應該沒什麼事情的……一般女人生孩子都要生很久的……”

“可是電視裏都很快。”我焦慮的站起來往手術室裏面張望——只是什麼都看不到。

“都說那只是電視!”莫楚奇也有些焦慮,連聲音也不由得大了幾分。

兩人又在外面焦慮不安的等待了一個多小時,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

我精神一振,立刻站了起來:“護士小姐,怎麼樣了?蘇荷姐姐怎麼樣了?男孩還是女孩?”

那個漂亮的護士小姐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兩眼,才又有些凝重的開口:“胎位不正,孕婦……難產了。”

我立刻狠狠的吸了口涼氣。

“你說什麼?”莫楚奇也真的急了,“蘇荷她怎麼樣?怎麼會,怎麼會難產!”

似乎是明白眼前的男人是裏面孕婦的丈夫,護士小姐的語氣緩和了幾分:“先生你放心好了,現在醫學技術這麼發達,孕婦不會有什麼事情的,我們一定會讓孩子安全出生的。”

莫楚奇這纔有些哆嗦的點了點頭。

不過很快那個護士的臉上又露出了不滿的神色:“孕婦胎位不正,應該早就被發現了——你們以前沒有做過產檢嗎?”

拒絕曖昧,總裁別動粗! 莫楚奇的表情立刻尷尬了起來。

“你們知不知道產前檢查有多重要?怎麼都不帶孕婦來產檢?產檢的話能儘早的發現各種問題……”

護士小姐對着莫楚奇就是一頓數落,我卻溜到了手術室門口,妄圖從門縫裏看看裏面到底是什麼情況,不過門關的很嚴,我什麼都看不到。

護士小姐發現了我意圖偷窺,立刻就把我拎到了一邊:“你們安心到一邊去等着——放心好了,不會有事的。”

不管怎麼說,重新坐回椅子上的時候,我的心裏總算是安定了許多。

畢竟正如那個護士小姐說的,現在醫學技術這麼發達,就算是胎位不正或者別的什麼情況,一般生產的話,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只是等待了一下午,手術室裏隱隱約約的傳來一些慘叫聲——似乎蘇荷姐姐非常的痛苦——但是手術到現在還沒有結束。

醫生和護士都換了好幾撥了,可是蘇荷姐姐還是沒有生下來。

我是真的有些慌了,這都一箇中午外加一個下午了,馬上就是吃晚飯的時間了,可是蘇荷姐姐還沒出生。

我正要催莫楚奇再去問問是什麼情況,他的手機又響了。

“媽,什麼事?”

是蘇荷姐姐的婆婆打來的。

我就坐在莫楚奇的身邊,清清楚楚的聽到了那邊的罵聲。

“蘇荷死哪兒去了?怎麼沒有做好飯?老孃在外面辛苦了一天,回來難道連口熱飯都吃不上嗎?”

我真想跳到她面前去抽她兩嘴巴。她也好意思說她在外面辛苦了一天?她明明就是在麻將館裏砌了一天的“長城”!真是辛苦她了!

莫楚奇看了我一眼,臉上流露出幾分尷尬:“媽……你小聲點,我在醫院呢!”

“你在醫院?”電話那頭的聲音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你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生病了?出車禍了?”

這個當媽的,還真是一點都不顧忌啊!

“沒呢,我沒事,”莫楚奇的臉上更尷尬了。他微微側了側身,背對着我,“媽,是蘇荷要生了。”

“切!我還以爲多大點事啊!”

不得不說,莫楚奇用的這手機的聲音還真大。

“媽,你別這樣……蘇荷已經在醫院一下午了,到現在還沒有生出來呢!”

電話那邊的語氣有些不耐煩了:“你管她呢!反正在醫院裏面,怎麼都不會有事情的。”

我終於忍不住了:“莫大媽,蘇荷姐姐肚子裏的,可是你的孫子!”

“喲!這聲音不是錦繡嗎?”電話那頭的莫大媽冷冷的一笑,“至於是不是我的孫子……誰知道呢!”

“這孩子出生了,可以做DNA檢測,”我強忍着怒火,“莫大媽,如果孩子真的是你的孫子呢?”

莫大媽似乎是有些猶豫了,莫楚奇趕緊開口:“媽,你跟爸就在家裏先吃着,我就在醫院陪着蘇荷。”

莫大媽又猶豫了一下,纔開口:“你等着吧,我給你做點吃的帶來,你守在醫院劉,總不能不吃不喝吧!還有錦繡,剛剛你媽在找你呢!”

完蛋了!我忘記給我媽打電話了!

被莫大媽這麼一說,我纔想起我已經完全忘記了這茬了。

手忙腳亂的摸出手機給我媽打了個電話,剛一打通,那邊就傳來了我媽的獅子吼。

“死哪兒去了?如果不是知道你長得難看,我還真以爲你被人販子拐跑了!”

我嘴角立刻就是一抽:“我哪裏難看了……我還是你的親女兒嗎?”

“少廢話!現在在哪裏?不想回來吃晚飯了是吧!中午也沒在家……”

“我的親孃誒,我都失蹤這麼久了,你就不知道給我打個電話?”我有些無語,“好了好了,我現在在醫院呢?”

“怎麼了?”我親孃的語氣變得有些漫不經心,“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 天才道士 生病了?出車禍了?”

我嘴角抽得更厲害了——我還真沒什麼立場去說莫大媽了,因爲我自己的媽也是這麼個德行。

“不是啦,是蘇荷姐姐要生了,”我瞟了莫楚奇一眼,發現他已經掛了電話了,“你也知道的,蘇荷姐姐在莫大哥家裏又不受待見,所以我現在在醫院裏守着呢!”

“莫楚奇那傢伙呢?”我孃的語氣這才緩和了幾分。

“在我旁邊呢,”我撇撇嘴,“待會莫大媽要給他送吃的來……媽,你拜託莫大媽給我也帶點唄! 三界勞改局 我真餓了!”

“瞧你那德行!”我媽的語氣又轉爲了不耐煩,“待會我吃了飯也會來醫院看看蘇荷……順便給你帶點吃的。”

“媽,我肯定不是你親女兒!”我篤定的下了結論。

掛了電話,我一扭頭,就看到莫楚奇低着頭看着地板,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其實對於莫楚奇這個人,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只是單純的覺得他太懦弱,因爲我跟蘇荷姐姐關係還不錯,所以我很是爲蘇荷姐姐抱不平——嫁給了一個不能保護自己的男人。

莫楚奇孝順他爸爸媽媽,這本來也沒什麼錯,可是他媽媽這麼刁難蘇荷姐姐,莫楚奇卻沒有站在蘇荷姐姐這邊,讓我對這個男人很是看輕。

不過現在蘇荷姐姐在手術室裏生產,他能一直陪在外面,倒是讓我對他的看法稍稍有改觀——畢竟他自己心裏都還在懷疑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沒多會,走廊盡頭就傳來了重重的腳步聲。

還沒看到人我就知道,來的肯定不是莫楚奇的爸爸媽媽。

果然,我媽拎着一個保溫盒拐了過來,一看到我就罵:“死丫頭!都不知道早些打個電話!蘇荷還在手術室?”

我還沒有回來,莫楚奇倒是有些尷尬的站起來:“劉阿姨。”

我媽點了點頭,順手把保溫盒遞給了我:“嗯,小奇你也在……還沒吃晚飯啊?莫大嫂還沒到?”

我揭開保溫盒蓋子,濃郁的香氣立刻撲面而來。

“錦繡說了莫大嫂會給你帶吃的,所以我也只准備了錦繡的,”我媽的臉上帶上了幾分歉意,“早知道莫大嫂這麼慢的話,我就多帶點了!你中午就過來了的吧,中午飯也沒吃吧?”

“沒,我還不餓,”莫楚奇的表情更尷尬了,“錦繡沒有吃中午飯……我是吃了纔過來的。”

我媽的嘴角也微微抽了一下,不過她很快就掩飾了過去:“對了,蘇荷怎麼樣了?”

“還不知道情況,據說是胎位不正,有些難產,”我叼着一塊排骨插口,“所以我擔心啊!”

我媽也有些憂慮的往手術室的方向張望了一下:“沒有問醫生嗎?”

專情首席,前任請稍息 “醫生他們說了啊,先讓蘇荷姐姐自己生一下,如果不行的話,就轉爲破腹產,”我聳了聳肩,“不過蘇荷姐姐好像是不太願意破腹產。”

“據說破腹產對小孩不好,”我媽嘴一撇,“說不定醫生下刀重了,孩子額頭上就會留下一道傷……”

我一口白米飯好險沒有噴出去。

“媽,你夠了啊!”困難的把嘴裏的飯嚥下去,我瞪了我媽一眼,“下次別在我吃東西的時候開玩笑。”

我媽聳了聳肩,坐在我身邊不說話了。

等我吃完飯,手術室裏還是沒什麼消息。

我吃飽了,又有力氣焦慮了,又開始在手術室門口走來走去。

剛剛走過了沒一會,我媽煩了:“我說錦繡……”

手術室的門卻砰的被撞開,一個護士有些張皇的跑了出來,差點直接就撞進我懷裏:“劉醫生!劉醫生!孕婦大出血……你走開!”

她把我一推,急衝衝的就往一邊跑去。

我懵了。

莫楚奇懵了,我媽也懵了。

“這好好的怎麼大出血了?”我媽猛地跳了起來,着急的就要往手術室裏面衝。

我也不甘落後,藉着我離手術室門口,直接就鑽進了手術室。

只是我只瞄了一眼,就立刻被人給推了出來。

可是就是這觸目驚心的一眼,讓我心裏更加的擔心。

手術室裏面還有一道簾子,蘇荷姐姐應該在簾子裏面生產,在門打開的瞬間,慘叫也一聲一聲的傳了出來……然而我看到的,卻是擱在簾子旁邊的盤子裏,堆積如山的,染得鮮紅的紗布。 一秒記住,更新快,免費讀!

我被推了出門,門又被關上,我媽沒能衝進去,只能抓住我的胳膊:“到底怎麼回事?你看到蘇荷了嗎?”

我有些木然的搖了搖頭:“沒看到……但是……好多血!”

我媽立刻掐了我一把:“你別擔心了……這裏是醫院,血庫裏血多着呢!沒什麼事情的!”

我心裏亂糟糟的,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跟着過來的莫楚奇。

他一臉的蒼白,目光裏全是害怕。

不到一分鐘,一個上了年紀的醫生就帶着幾個護士匆匆趕了過來,那個剛剛衝出來的護士焉眉搭眼的跟在後面,想來是被這個醫生罵了。

我和我媽立刻就圍了上去。

我們倒是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所以避開了那個醫生,直接就抓住了那個小護士。

“裏面到底怎麼樣了?”一抓住她我就立刻開口詢問,“大出血又是個什麼情況?”

那個小護士遲疑了一下:“這個……胎兒太大,而孕婦的骨盆腔又太狹窄……最主要的還是胎位不正……”

“現在趕緊破腹產吧!”我媽急切的開口。

“如果孕婦這麼大出血下去,肯定是要選擇破腹產的,”那個小護士瞄了莫楚奇一眼,“到時候需要家屬簽字……”

“怎麼了怎麼了?”一個洪亮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我扭頭一看,正是拎着飯盒的莫大媽和跟在後面的莫大叔。

“蘇荷難產了,”我媽的語氣有些沉重,“現在還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情況。”

“這死丫頭,”莫大媽把飯盒往莫楚奇的懷裏一塞,“生個孩子也這麼讓人不省心!”

我翻了個白眼:“誰叫你們一開始不帶蘇荷姐姐去做產檢的。”

莫大媽瞪了我一眼:“她自己一個成年人,有手有腳的,做產檢這麼簡單的小事,她還不會自己去啊?還要我們帶?”

“哎喲,你要蘇荷姐姐有時間啊!”我嗤了一聲,“沒做晚飯就能被罵,她要來做個產檢,又費時間又費錢,還不得被你罵死啊!”

我媽立刻伸手拽了我一把。

莫大媽臉色有些難看,卻仍舊是氣鼓鼓的坐到了椅子上。

莫楚奇端着飯盒吃了幾口,又猶猶豫豫的開口:“爸,媽,要不你們還是先回去吧,這裏有我守着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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