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暗深吸了口氣,坦誠道:“嗯,我喜歡他。”

默香凝眉道:“那你和他就不應該回來,你可知,楚少爺這次回來,就是要和江容婼成親的!”

我心口一窒,心亂如麻。他成親的事情,對我只字未提過。

見我沉默,默香一把將我拉起:“趁他也沒有和江容婼成親,今晚你帶他趕緊走吧!”

“默香!”我拉過了她,無奈道:“如果他不願意跟我走,一廂情願也沒用的。”

“什麼??”默香瞪大着眼睛,一臉不敢相信:“三年!三年你還沒拿下他?!”

“怎麼拿下?”

“我……”默香無語的盯着我半晌:“你說你缺哪點兒?像我長得‘這麼’貌美如花,你真有心思勾引他,他絕對不會推開你的!”

我扶額:“默香,你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麼?女孩子家家的!”

“楚少爺是木頭,你也是木頭!活該別的女人搶走!”默香替我又氣又急,連連踱了踱腳。

“是我的搶不走,不是我的硬搶也沒用。”

“姐姐,我跟你說話,會被氣死的!” 重生之無限網遊 默香雙手插腰:“喜歡,就要不擇手段弄到手!合不合適,先弄到手再說!不然一切都是空談,空談!!”

有時候我挺羨慕默香的,不會想得太多,想做什麼就任性去做了。

“好了,我知道了,我會努力爭取,爭取……把你早點嫁出去!”

默香臉蛋兒一紅:“我要嫁,就要嫁自己喜歡的人。”

“那你喜歡什麼樣兒的?”

“我……我,我是喜歡一個人,但是不知道他喜不喜歡我。”

“是誰?”

“哎呀你別問了,他很快就回來了,到時候,我再告訴你。”

與默香聊了一個下午,待到吃晚飯,孫嬤嬤來叫我。

“禪心,夫人和老爺叫你一道過去用膳。”

我懵了片刻:“叫我一起?”

“是的,快去吧,大夥兒都入席了。”

我轉頭看了眼默香,她推了推我:“那你快去吧,你要記得給我帶好吃的回來。”

我失笑:“好。有機會就給你帶吃的回來。”

隨着孫嬤嬤來到了前廳,八仙桌上都定了,只餘了一個位子。

我懷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對楚夫人與楚老爺福了福身:“老爺,夫人。”

“你是南棠的師妹,也是一家人,別拘謹,坐吧。”楚老爺說這話的時候,看不出心思。

我悄悄打量了楚南棠一眼,只見他身邊坐着江容婼,我剛纔坐在他們對面。

確實是郎才女貌,讓人羨慕。

倆人之間似乎也算是相處融洽。三年不見,江容婼氣質出衆,越發美豔了。

她很會打扮自己,能將本身的優勢都展現出來。

席間,只有楚父偶爾會與楚南棠閒聊兩句,楚夫人是個很傳統賢惠的女人。

在他們這個時代,女子遵從三從四德,在席間的時候,楚夫人負責給楚老爺夾菜。

夾進飯碗裏的魚肉,必定是將刺全剔掉的。

我埋頭假裝認真吃飯,珍饈滿桌,卻如同嚼蠟。

末了,楚老爺放下了筷子,看了眼楚夫人,楚夫人會意,絲絹擦了擦嘴角,笑道:“南棠,你與禪心這麼投緣,禪心陪伴着你這些年,我們也很是放心,禪心這孩子乖巧可人,我和你爹商量了,就認禪心做個女兒,你以後有了個妹妹。也不孤單。”

楚南棠下意識擡頭看向我,四目相遇,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氣氛有些凝重,沉默了好一會兒,楚南棠道:“這個你們得問禪心,她若願意,我自是高興的。”

高興?那一刻心臟緊揪在一起,陣陣發疼。我以爲他至少是知道我的心意,明知道我對他的心思,爲什麼……

楚夫人擡眸滿是慈愛的眼神看着我:“禪心,你可願意入我楚家。做我們女兒,承歡膝下?”

我驚慌起身,咬了咬脣,艱難的開口道:“禪心不敢高攀,禪心自知出身卑賤命薄,無福消受夫人與老爺的恩寵。”

楚夫人眸光沉了沉,笑容漸漸斂去,隨後說道:“你再好好想想罷,你做我楚家女兒,是你情我願的事,又不會強迫你,不必如此慌張。”

飯局散了場。我匆匆離開了前廳,楚南棠竟是追了上來。

“禪心!”

我憤憤甩開了他的手,滿是委屈:“楚南棠,你就那麼想讓我做你妹妹?”

“你在氣什麼?”

悄悄嚥下喉間苦澀,顫聲道:“我沒氣什麼,也不值一提,反正在你眼裏,都無所謂。”

“你要是不願意,爹孃不會勉強……”

我深吸了口氣,問他:“你何時成親啊?”

他沉默了一會兒道:“聽父母之命。”

我扯着嘴角失笑:“你真孝順,你喜歡她嗎?”

“禪心,對我來說。喜不喜歡,娶什麼樣的女人,一點兒也不重要。”

“是嗎?”我對他期許了這麼多年,換來了這樣的答案,也對,他平日裏也從未拿我當女人看待過。

正要說些什麼,只見江容婼風姿綽約,從不遠處走了過來。

“你未婚妻來了,你們慢慢聊吧,我先走了。”

此時此刻,看他們在一起,多一秒都是煎熬。鎖上門,眼淚再也忍不住滾滾而落。

哭了一整夜,醒來的時候,眼睛都是腫的。

想到昨天的事情,頓時覺得生無可戀,如果楚南棠不是我所認識的楚南棠,一個不識情愛的楚南棠,我留下的意義又是什麼?

直到默香過來看我:“姐姐,你……你怎麼了?”

我翻了個身,背對着她:“沒什麼,我有些累了。”

“昨晚的事,我聽說了一點兒,老爺和夫人要收你做乾女兒,你拒絕了。”

我閉上眼,不願再提起此事。

見我不願多說,默香知道我心情不好,便也沒有再問下去,只是安靜的陪着我。

外頭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我懨懨道:“默香,去看看是誰,就說我身體抱恙,還睡着。”

“好。”默香起身去開了門,過了好一會兒,才跑回來低聲道:“姐姐,夫人過來了。”

我心頭一緊,慌忙擦了擦布滿淚痕的臉,匆匆理了下頭髮和衣裳,楚夫人已經款款走了進來。

從牀上爬起行了禮,楚夫人神色凝重,說道:“我要和禪心說會兒體己的話,你們都先出去。”

默香下意識擡眸看了我一眼,滿是擔憂,默然的退了出去。

此時屋內只留下我和楚夫人,死一般的沉寂,她冷冽的眸光將我上下打量,終率先打破了僵局。

“禪心,我也是過來人了,你心裏頭在想些什麼,我多少是能猜個七八分的。”

話已說到這個份上,我也沒有必要再兜着藏着。

“來到楚少爺身邊,我沒有惡意,只是希望看他快樂。”

“是嗎?”楚夫人長嘆了口氣:“或許你一開始是這麼想的,但是現在,不是求得更多了麼?你不願入楚家做我們的女兒,難道不是對南棠有非份之想?”

“楚少爺人中龍鳳,有非份之想實屬正常。我與他朝夕相處,早已生出了感情,楚夫人,我沒想太多。也不求太多,只要讓我呆在他的身邊。”

“恐怕不止吧?”楚夫人優雅坐下,理了理手裏的絲絹,默了會子才道:“感情這種東西,總是由不得心。你現在確實要得不多,也看得出來你不是貪圖南棠什麼。只是你看着他,娶妻生子,不知不覺就會要得多,入了魔,有了執念。”

“楚夫人,請您直說吧,您想讓我怎麼做?”

“南棠與容婼早已有婚約。你就不要再過來插一腳,擾亂了南棠的心。這樣都皆大歡喜,容婼這孩子,是我從小看着長大的,我疼她,也像疼自個兒的親生女兒般,不忍她受半點兒委屈,她嫁南棠,我才放心。”

“那南棠呢?他會開心嗎?容婼會開心嗎?”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古今都是如此。”

我搖了搖頭,淚水涌上眼眶:“不是這樣的! 邢州籃球志 南棠說過。他的父母很相愛,當初也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經歷了很多苦難,纔在一起。南棠也說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楚夫人無動於衷,輕嘆了口氣:“話是如此,但我也不會允許南棠娶你的。傳出去,我們楚家豈不被人笑話?”

“我不要什麼名份,只要呆在他身邊,這樣也不行嗎?”

“禪心,我說過了,一個人一開始也沒想到最後會要這麼多,你只是想當然,可你有沒有想過,以你的身份和南棠在一起,真的會快樂?”

“身份有那麼重要? 聽說愛曾經回來過 彼此相愛,相濡以沫渡過此生,不也挺好的?”

楚夫人似乎不想再談下去,起身道:“該說的我也說了,我並不想與你爲難,人生在世,就得有自知知明。不管從門第、教養、學識,你都比不上容婼。我從不認爲兩個身份相差懸殊的在一起,會有什麼好結果。”

是不是連呆在他身邊的資格都將失去?如果是相愛,我們還可以爭取。

可他從未說過愛我,甚至一心一意要娶的是別人,我又算什麼呢?

冷靜下來細想,楚夫人有些話,說得也不無道理。

現在只是想着呆在他的身邊,我都不敢想,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的畫面。

眼睜睜看着他懷裏抱着別的女人,如同凌遲般的酷刑。

楚夫人走後沒多久,默香拿了些吃的進來了,見我神魂落魄的模樣,上前詢問:“夫人都和你說什麼了?怎麼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淚水凝聚在眼眶,無聲滴落,默香急了,上前抱過了我:“姐姐,你別哭啊!”

她安靜的陪在我身邊,直到我的心情漸漸平靜了下來。

“默香,我想,還是離開吧。”因爲看着他娶別的女人,我做不到。

默香訝然的擡頭看我:“離開?咱們能去哪兒呀?現在兵荒馬亂的,在楚家……挺好的。”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若是覺得好,想留下來也沒關係。”

“我……我也沒覺得特別好,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他還沒回來,我想等秋水回來。” 我看着默香那一臉幸福的訴說着自己心中所愛,苦澀卻漸漸漫延。

或許有些東西真的是註定的,歷經了這麼多年,也從來不曾改變。

默香瞧着我有些不對勁兒,推了推我:“姐姐,你怎麼了?你……你幹嘛一副這樣的表情,難道我喜歡他有錯嗎?”

我衝她笑笑:“不,沒什麼,我想暫時先搬出楚家。你……默香,你的賣身契我會拿回來,這也是我做姐姐的,唯一能替你做的事情了。”

“你說什麼傻話啊?姐姐,若是沒有你,我早就死了,你已經爲了我做了很多,以後是我該爲你做些事了。”

“你真的要走?你這樣走了,楚少爺就娶了別人,你甘心嗎?”

我輕嘆了口氣:“他要娶誰我不能左右,默香,我希望你也能明白,愛一個人,不是強搶豪奪就能得到他的心。如果他的心不在你那裏,他不愛你,你擁有的只是一副軀殼,又有什麼意義?”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喜歡秋水哥。”

這丫頭,總是要嘗先苦頭,纔會回頭。但是比我好,她至少是會回頭的,而我,正如同楚南棠所說,走了這條路,即便撞到南牆,也不會回頭。

我照常替楚南棠收拾的書架,他不喜歡別人碰這些東西,還有那架琴。

向他借了本書,晚上睡不着就翻着看看,滿書的批註一點兒也不覺得生澀,那些是他用鋼筆親自寫上去的東西。

字跡蒼勁優美,書沒有看完還了回去,因爲我已經決定了離開的日子。

最後用他那支新鋼筆提了句詩詞,在未完的那一頁。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我不認爲離開是一種逃避或是怯弱,而是成全。那絲毫不影響我對他的愛,這一生他有許多無法去愛的理由,既然如此,我並不想讓他太爲難。

離開那天,我去拜別的楚夫人,見我是執意要走,她起身拿了些銀錢給我:“也別怪我不近人情,看在你與南棠相識一場的份上,這些銀錢你拿着。”

“謝謝夫人,我可以自立更生,這些銀錢,請您拿回去吧,我只有一個要求。”

“你說。”

“我要我妹妹的賣身契。”

楚夫人盯着我看了許久,才問:“只有這個要求?”

“對,只有這個要求。”

楚夫人吩咐道:“孫嬤嬤,去把默香還有這丫頭的賣身契拿來。”

孫嬤嬤點了下頭,折身去拿了賣身契,楚夫人當着我的面將我和默香的賣身契燒燬。

“賣身契燒燬,你們是自由的了,想去哪兒就哪兒吧,也不要再回楚家了。”

我舒了口氣:“謝謝夫人。”

回去收拾了包袱,想着再去見默香一面,纔剛拿着包袱轉身,只見楚南棠從門外走了進來。

表情是從所未有的凝重,盯着我手中的包袱許久,才道:“爲何決定得如此突然?”

“我不覺得突然,師父不是經常說,緣來或者緣盡,離開或者回來,都是註定的嗎?要走的人,你留不住。”

楚南棠似乎很是難過:“你之前也未與我提到要離開的事情,這讓我有些無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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