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才高,不爲功名爲百姓,布衣懷天下;心堅志韌,未免血性免怯懦,任俠第一流。”

這便算是他的社評了,在報上一經發表,迅速流傳,大家口耳相傳,凡是提及張斯,總要說起這一句,搖頭讚歎,激賞不已。

臺灣一位桀驁不馴的作家,如此寫道:“

我生平最佩服的人,有三位:我自己,我自己,我自己。

而今,我要更改一下,將第三的位置,讓給張斯。

他的學問,在我看來,自然是不值一提。只要勤奮好學些的人,到此年紀,總能懂得些書本知識。

我佩服他的地方,是勇氣。

大陸是什麼樣的存在,島內的民衆,大概沒有什麼概念。


那兒的統治就像一塊鐵板,無縫可以插針,遑論什麼新聞自由,只要你敢站出來,就不要擔心以後沒有艱難的生活,或者說,以後根本就沒有生活了,人生會戛然而止。

大家聽了感覺很恐怖,我要說的是,這太正常,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島內的自由度要大些,大家時不時地,可以再報紙上罵罵官員,將他在外面花天酒地的事情報道一下。興致高的時候,更可以組織一幫人,上街遊行。

由於需要付出的代價極低,也使得隊伍魚龍混雜。

一些混賬王八蛋,博取聲望,假仁假義地跟着大家,呼喊助威,爲他以後拉選票打下基礎,實在無恥的很。


所以我向來看不上一些‘知名人士’,欺世盜名,讀者也算瞎了眼,竟然真的相信。

若把這些人放在大陸,指不定是個什麼模樣呢。

當然,大陸的政治好,沒有空子給這般小丑鑽,說不定就能老實些呢。

正因爲有了這些對照,我纔對張斯十分佩服。

民與官鬥,這不單是關乎飯碗的問題,還涉及到生命。張斯有一時血性之勇,在**大樓前揍人,已經很了不起。之後不膽怯,還從容應對,仍繼續鍼砭時弊,就更了不起了。

後生裏面,能出現這麼個人物,令人欣慰……”

這位作家清介狂狷,只要開口,必是罵人。

常在報刊上寫評論,嬉笑怒罵,提筆縱橫,快意無限,很得讀者喜愛。因爲觸及當局,曾數次入獄,儘管幾遭痛楚,出獄之後不改其色,笑罵依舊。

讀者服膺其堅韌勇氣,對他越發尊崇。

只自視甚高,目無餘子,彷彿全天下讀書人全是軟蛋,只他一人雄健悲壯。

今次竟然誇起了一個後輩,破天荒地將他排在第三名。

這一舉動令讀者好奇,想了解事情緣故。

張斯原本在寶島的影響力甚小,《射鵰》倒是在此處很暢銷,可惜用的是“張若虛”的名字,一些盜版書目,爲了銷量,更是用寶島一些武俠名家的名字代替。

所以,儘管“聲名”在外,讀者卻聯想不到他。

這一文章,卻將他推到風口浪尖上。

大家對於節目視頻,爭相目睹,幾乎是一日之間,張斯的名字,便傳遍寶島,衆人皆聞。輿情洶涌,議論紛紛,讀者反響頗爲熱烈。

大家見了他動手打人的一幕,拍手稱快,目爲英雄。

島內的社評家,儘管高談闊論,若論血性,還真沒幾個。

所以,大家遇着張斯,驚喜交加,一下子便喜愛上了。

媒體根據讀者的喜好,迅速整理張斯的資料,呈現在大家面前。有了談資,議論更加熱烈,難以止息。

這是民間的情況,至於官方,便沒什麼聲響了。

寶島與大陸的關係很特別,由於涉及到**,官方爲避敏感,特意沒有發表任何評論。但這種對議論漠視的態度,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一些書商見狀,迅速聯繫張倩依,準備出版《品三國》。

而藉着這次風潮,《品三國》在寶島非常暢銷,一路殺到前幾名,才稍稍放緩了勢頭。

寶島由於沒經歷過那場劫難,傳統文化保持的尚算完整,民衆對歷史的親切感甚於大陸,對於歷史類讀物,比較喜愛, 張斯的書能一路飄紅,也在情理之中。

至於另一邊的香江,書賣的雖然沒那麼好,議論聲卻更大。

這裏是國際大都市,接收着全世界的目光,新聞自由度更高,根本不顧及任何**,或是黨派。

所以,評論張斯的同時,也有些在狠批大陸**。

張斯的照片頻頻登上報刊,一時之間,人氣之高,竟壓過一線明星。

當此港片熱賣之際,電影製作人頭腦十分靈活,有人見觀衆關注度那麼高,便萌生了想法,欲以張斯爲原型,創作一部電影,迅速上映。

由於種種原因,這一想法未能實現。

“以張斯爲原型的影視作品,不知凡幾,有受到讚揚的,有被人狠罵的。但大家對此仍興致滿滿,隔一段時間,便會有一些作品。

主要是張斯的人生經歷十分豐富,跌宕起伏,香豔驚險,似乎比小說中的虛構人物更精彩。

而這類影視作品的發端,開始在港片輝煌的時期,儘管有許多失真,但想法畢竟走在了時代前列……”

————《張斯傳》

這是一樁遺憾事,但由此可見,張斯受熱捧的程度。

香江的電視臺,想借着這股風潮,將著名的《百家講壇》引入,不單提高收視率,也增加一個節目類型。

可惜,節目雖是張斯主講,卻並不屬於他。

內地電視臺有其它的考慮,要顧及到許多東西,只是稍稍接觸了一下,便沒了下文。

這本是一個極好的機會,只因爲顧慮,卻放棄了對港宣傳的機會,令一干主創人員,很感遺憾。

至於文字版的《品三國》,以成功發行,成績上佳。

值此動亂未息,也算是給張斯帶來的安慰吧。 港臺的熱潮掀起,內地的轟動,可想而知。

由於影響極大,鳳凰衛視播出之後,便得到了警告,不準再播。

對此,衛視反應平常,節目定位如此,遇到這種事已經不是一兩次了,習慣便沒有太多感覺了。

節目中對事件的分析,並不很細緻。


但所舉例證,嚴絲合縫,不單具有說服力,更具有蠱惑力。

尤其最後一段視頻,看的大家咬牙握拳,熱血沸騰。

衛視雖然不得再播,更不得有意傳播,可消息已被人窺見,如何還能瞞得住?加上港臺一帶的高調宣傳,內陸報刊也不好意思當縮頭烏龜,將事情始末登載了出來。

由於證據充足,說服力強,對於橋塌一事,大家已經沒有疑慮。

注意力都放到了張斯身上,議論十分熱烈。

“從不曾想過,其中會如此錯綜複雜。

說句實話,在前段時間的報道中,我確實質疑過他。

沒人否認,張斯是個才子,不過,同樣沒人肯定,才子的品德是高尚的。這樣說,似乎有位自己解釋的嫌疑,但這是我的真實想法。


想一想他承受的壓力,我感到羞赧。

同時也要慶幸,若是沒有電視節目的揭露,誰會了解其中的種種?

讓一個無辜的人,揹負污點,最有可能的結果是,他將變得不再無辜。

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值得我們反思……”

文章寫的圓滑,三言兩語將自己的干係撇開,並繞到了另外一個話題。利用批評媒體的事,吸引目光,以擺脫大家對自己的指責。

這類人比比皆是,無時無刻,他們都處於批評者的位置。

彷彿大家都有錯,只有他們沒錯,一直握着真理。

“事情的轉折,讓人措手不及。

相信那些指責張斯的人,如今已經啞口無言了。

我希望,除此之外,他們還應該在心中懺悔,爲自己的魯莽與無知贖罪。大家把自己齷齪的思想,加在了別人身上,更過分的是,對此進行指責。

我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心理,但確實普遍存在。

那些不知悔改的人,說不準,還要拿打人說事。

打人很嚴重麼?我想,總該考慮一下原因。

即或真的嚴重,也比不上被碎石砸死,被鋼筋戳死,被窮困逼死來的嚴重吧?既然某些人如此較真,爲何沒見報紙上披露此事?

說來說去,就是別有用心……”

聽着怒氣勃發,耿直坦蕩,應該是個憤青之類的。

在這一事件中,他們表現的最積極,支持張斯的人也多。

想比較而言,憤青思想簡單,往往只憑淺層的善惡判斷,導致把事情想的太過簡單。不過他們也坦蕩誠懇,絕少顧慮,於自己認爲對的事,有種偏執的堅持。

張斯與**站在對立面時,他們義無反顧地站在了張斯一邊。

當然,這與憤青的心理狀態有關。

不知爲何,憤青對於**,有種天然的懷疑感,總是很反感。

同時,由於年齡地位的緣故,他們並沒有多少表達想法的機會。所以儘管支持張斯,卻拿不出什麼行動,如今張斯光榮迴歸,讓他們揚名吐氣了一回,難免生出與有榮焉的感覺。

“我自始至終沒有懷疑過。


對於那些捏造出來的謊言,實在不屑一顧。

張斯自出名以來,可曾有過一句自誇的的語言?

少年成名,天資聰穎,如今身家厚實……這種種光彩,都是值得誇耀的地方,但他教養好,一句也不曾提過。

而對於一個少年人來說,他的慾望,在此大致已能滿足了。

至於與縣長密謀商談之類的,純屬無稽之談。

縣長是傻子?抑或張斯是傻子?

這兩者根本沒有半分關聯,那些把兩人捏合在一起的人,正如一些評論所言,屬於別有用心。

聽着那對母子的訴說,對於張斯的表述,非常適合……”

牆頭草,馬後炮,永遠不會過時。

看着文章中義氣縱橫,至於真假,便很難判斷了。

形勢一片大好,大家將張斯的行爲,定義爲俠義之舉,孤膽犯難,不但不該指責,還應大爲表彰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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