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著月色,祝鎔無法看清扶意的面容,一時忍不住伸手撫摸她的額頭:「你沒受傷就好,我當時以為,你會和韻之在一起,嚇得我魂飛魄散。」

扶意心裡一暖,笑問:「是擔心韻之,還是我,又或是誰多一些?」

祝鎔也笑了:「韻之皮實,從小樹上爬草堆里滾,所以擔心你多一些。」

扶意笑道:「可不是嗎,我是蓮藕做的。」

一陣暖風吹過,頗有夏日的浮躁,想起方才祝鎔在燈下的模樣,扶意不免心疼:「快回去洗漱更衣,滿身塵土汗水,一定難受極了。」

祝鎔不自禁往後退開幾步,怕自己身上有氣味。

扶意卻拉過他的手,十指交纏在一起,輕輕一晃說:「我們再一起走幾步,就快出去了。」

短短的一段相處,他們很快就在岔路分開。

扶意和香櫞徑直回清秋閣,祝鎔回小院洗漱后,還要去興華堂見父親,畢竟二哥的事還沒解決。

東苑裡,二夫人此刻已換了寢衣,坐在鏡子前怔怔地發獃。

周媽媽進門喊她,也聽不見,不得不推了推,二夫人才醒過神。

「夫人,二哥兒回來了。」周媽媽說,「剛被老爺叫過去,梅姨娘勸著,倒也沒吵起來,又打發走了。」

二夫人鬆了口氣,拉過周媽媽說:「你不知道,今天圍場里出了大事。」

周媽媽坐下道:「我們姑娘差點被野豬撞了?」

二夫人連連搖頭:「那件事都沒外人知道,壓根兒就沒提起來,所以老爺也沒動氣責怪女兒。我說的大事是……」

她起身朝門口張望,拉著周媽媽坐到卧房深處,才說:「了不得了,閔王妃竟然當眾勾引皇帝,皇帝今天都摟著她的腰了。」

周媽媽驚訝不已:「還有這事兒?」

二夫人說:「我沒親眼見著,可是看見的人都說,閔王妃像是故意在那兒矯情,勾得皇帝去救她。」

周媽媽緊張地問道:「那、那貴妃娘娘豈不是……」

二夫人重重地哎了一聲:「貴妃都氣瘋了,你猜她對我說什麼?我都沒敢對老爺說。」

周媽媽就怕小姐走錯路,忙問:「您告訴奴婢,奴婢絕不多嘴。」

二夫人道:「她說,只要我幫她對付閔王妃,她就娶韻兒做皇子妃,不是側妃,是皇子妃,還說一定會讓珞兒繼承爵位。」

與此同時,興華堂的卧房裡,大夫人正對祝承乾嗤笑:「皇後娘娘還算計著,如何出手挑唆她們姐妹,她們雖不對付,但也不往來,還真生不出什麼事來。沒想到,今天閔姮當眾勾引皇帝,你沒看見皇上那被勾了魂似的眼神,貴妃說要給郡主指婚,他立馬就否決,都不顧貴妃的臉面。」

祝承乾在一旁心不在焉地聽著,他只惦記著兒子有沒有回來,兒子頭一次主管這樣規模的關防,做爹的心裡一直捏著把汗。

大夫人冷冷道:「老爺,你聽見我說什麼了嗎?」 祝承乾回過神來,笑道:「是你們大驚小怪,就算閔王妃有心勾引皇上,皇上會輕易動搖嗎?這都二十多年前的事,她如今半老徐娘,哪怕風韻猶存,終不及年輕貌美的宮妃,貴妃輕易撥動手指,就能把皇上的心拉回去。」

楊氏白了丈夫一眼:「你就是不想聽我說話,我看你一直望著門外,是盼著誰來?」

話音剛落,便有門外婢女稟告,三公子回來了,來向老爺夫人道晚安。

楊氏眼見得丈夫臉上明亮起來,果然一心盼著要見他的寶貝兒子,心裡頓時涼了半截。

別人家的夫人,防著妾室爭寵,一屋子姨娘鬧得頭疼,還要留心丈夫是否有外室,又或是索性不管不顧,放縱了去尋花問柳。

可她呢,一輩子竟和一個死了的女人爭寵,和一個野種爭寵。

哪怕祝承乾心裡惦記著另一個還活著的女人,她也認了,偏偏這世上,他最在乎的人連親媽都排不上,只有他的兒子,那個活在他心裡的女人生的野種。

「我已經換了衣裳,不便相見,老爺去別處見兒子吧。」楊氏冷冷道,「再仔細問問你的兒子,為何大半夜帶著女人滿世界逛,今日在圍場,沒少聽閑言風語吧,我們祝家,可夠真體面的。」

「你先歇著,我去去就來。」祝承乾起身道,「這件事,還有二房那些麻煩,我會想法子解決,你就不必操心了。」

楊氏冷笑:「我也操不上心,但我也勸老爺一句,趁早把家分了,不然有人來爭奪你寶貝兒子的前程,可就晚了。」

祝承乾淡淡一笑:「我還能活些年頭,不至於。」

楊氏別過臉,可丈夫沒往外走,反而更靠近她,竟是好脾氣地哄著:「誰又惹你生氣,是我說錯話了?」

「可別,老爺去見兒子要緊。」楊氏嘲諷道,「您怎麼會說錯話呢,不過是我小氣罷了。」

祝承乾轉身,朗聲吩咐:「我和夫人都睡下了,命鎔兒明早再來。」

楊氏不甘心道:「何必委屈自己,你留在我這裡,心裡卻恨我惱我,我何苦來的?」

祝承乾含笑走回來,滿眼的溫和包容:「又發脾氣,你發一回脾氣,眼角多一道紋,吃多少燕窩都補不回來。」

他伸手撫過妻子的臉頰:「我哪兒也不去,就守著你,我們好好的。」

楊氏輕輕打開丈夫的手,氣勢已弱了七八分,打開了又抓在手裡沒放開,委屈地問:「我真的老了嗎?我不比閔姮大幾歲,可我今日看著她,簡直差了有十年。我是為你和這個家,操碎了心,你卻這樣無情……」

卧房外,祝鎔悄然離去,途徑弟弟的屋子,見燈還亮著,便信步走來看一眼。

屋內燈火下,平珒捧著書默默記誦,全神貫注,十分認真。

祝鎔悄聲走來,抽走他手裡的書,平珒呆了呆,見是哥哥,才笑了。

沒多少日子,弟弟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且不說身上見了肉,他眼睛里更是有了光芒,書本給了他更廣闊的天地,從此不再是四面牆和吃不完的葯。

「夜裡看書壞眼睛,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眼睛壞了再難好的。」祝鎔好生道,「就算是哥哥們,小時候也很少秉燈夜燭,白日里多用功便好了。」

平珒一臉驕傲:「哥,我已經背下來了,我背給你聽可好。」

祝鎔搖頭道:「今晚不聽了,哥哥累得慌,明日去清秋閣背給你的先生聽。」

平珒被哥哥領著往床上去,一面說:「在言姐姐跟前背書,我可緊張呢,言姐姐那樣溫柔親切,在書房裡卻嚴厲極了。她是那麼疼愛三姐姐四姐姐她們,可若姐姐們背不出書來,照樣罰站到屋檐底下。我一直以為,姐姐們不過是去書房玩兒的,是解悶的,是我想錯了。」

戀上個性千金 祝鎔還沒見過扶意嚴厲的模樣,但幾個小丫頭偷懶挨罰,還被老祖母訓過,他是知道的,扶意正經教書,從不為了做給誰看,只一心為了妹妹們好。但教書之餘,她疼愛每一個弟弟妹妹,亦是最好的姐姐。

平珒利索地爬進被窩裡,再不像從前似的,一臉獃滯,什麼都等人來動手,躺下后說:「哥,我喜歡言姐姐,哪天我要像言姐姐那樣,博覽群書,無所不知。」

「睡吧,別耽誤明日的課。」祝鎔道,「過些日子你身體更好些,我和四哥哥帶你去騎馬,爹爹說了,給你選一匹小馬駒,你自己養大它。」

平珒一下坐起來,激動地問:「真的?哥,真的嗎?」

祝鎔卻嚴肅地指了指:「趕緊躺下誰,再不聽話,可就沒小馬駒了。」

平珒卻還惦記著一件事,問道:「奶娘告訴我,言姐姐只在我家待一年,明年開春就要走的。哥,言姐姐走了,誰來教我念書?」

祝鎔摸了摸弟弟的腦袋,要他閉上眼睛,應道:「哥哥也不知道,下回見了奶奶,你問奶奶去。」

待他離開興華堂,整座公爵府都靜了,走到哪裡都靜謐無聲。

祝鎔滿身疲倦,想起自己答應過扶意會好好保重身體,便放下還未解決的事,回到小院,早早睡下。

然而隔天一早,晨曦微露,他還在夢中,就被人推醒,睜眼見是大哥立在床邊,趕緊坐了起來。

祝平珞負手而立,瞪著弟弟:「我在這裡站著,你在床上坐著?是不是還要伺候三公子洗漱用早飯。」

祝鎔趕緊起身,可哥哥又擔心他,隨手抓了兩件衣服扔過來:「穿上,這天早晚還涼得很。」

平珞在弟弟的屋子裡轉了轉,見祝鎔穿戴好了,才問:「老實給我交代,你二哥的事到底怎麼回事,他養的那個女人呢,你藏哪裡去了?」

祝鎔笑道:「您去問二哥就是了,問我還要繞幾道彎,我能知道什麼?」

因忙碌皇帝行獵,這件事已經拖了兩天,平珞哪裡還有耐心和弟弟開玩笑,不怒自威地瞪著他,什麼都不必說,氣勢就在了。

祝鎔昨夜在平珒跟前的威嚴蕩然無存,畢恭畢敬地請哥哥坐下,站在一旁道:「二哥不說,我若說了,就是背叛他。大哥,不如我們三個人一起當面說清楚?」

平珞呵呵一笑:「三個人當面一起,你們兩個使眼色竄詞,把我哄得團團轉?」

祝鎔忙道:「哪裡敢,我們吃了熊心豹子膽嗎?」

「你們何止吃了熊心豹子膽,已經是比天還大。」平珞生氣地說,「明知你二叔最在乎名聲體面,還往他肺上戳,你知不知道平瑞對父親說了什麼,反了他。」

祝鎔坐下來,徑自倒茶喝,不以為然地說:「難道那些話,哥哥心裡不想?」

「混賬!」平珞奪下茶杯,拍在桌上,「你不說是吧?」

祝鎔雖不至於懼怕大哥,但從小對兄長也是服服帖帖,不敢輕易忤逆,心裡更明白,大哥是不會轉身就背叛他和二哥去向二叔告狀的。

他清了清嗓子說:「是個戲班出身的姑娘,二哥還是主簿那年,離京採買,在路邊撿回了奄奄一息的人……」

平珞聽得腦袋發脹:「現在你二叔認定,是你攛掇平瑞一起在外頭置宅子養女人,他向來不喜歡你,你是知道的。」

祝鎔正經地點頭:「是,但這件事,即便惹怒二叔,我還是會站在二哥這邊。要知道,整個家族都會反對他,連奶奶都不肯幫他,我不能讓二哥一個人面對。「

平珞無奈地笑,直搖頭:「那你能做什麼,把那個女人藏起來,藏一輩子?」

祝鎔道:「奶奶的意思是,從此養在外面,對家人誰也不說,就和過去兩年一樣。但這不能長久,更對不起將來要嫁給二哥的姑娘,二哥是不肯的,所以連老太太跟前都僵著了,更何況二叔呢。」

平珞眉頭緊蹙:「他鐵了心要娶那個女子,哪怕放棄前程事業?」

祝鎔點頭:「至少,他是這麼對我說的。」 平珞搖頭又嘆氣,他了解弟弟的個性,這件事已經沒得轉圜,就算平瑞答應一時不娶那女子,他也不會再聽從爹娘的安排另娶他人。

於是父子之間的矛盾會長長久久地持續下去,家中將不得安寧。

「去叫人把你二哥找來。」平珞說,「在東苑說話不方便,讓他過來。」

祝鎔說:「我去叫,我走得快些。」

但是被大哥瞪一眼,就老實了,他想去和二哥串供的心思,被平珞一眼看穿。

「如今在弟弟妹妹面前,倒是有個做哥哥樣子的。」平珞道,「在我跟前就可勁的貧,你都二十一了,還當自己小呢?早些收心成個家,別學你二哥胡來,仔細我打斷你的腿。」

祝鎔輕聲道:「這件事真和我沒關係,還是韻兒最先看見,我又無意中撞見,我不比您早知道幾天。」

平珞皺眉:「韻兒也知道?對了,她傷得怎麼樣了,一清早我也不好過去,怕驚動了祖母。」

祝鎔說妹妹沒事,二哥的事她也只知道的大概:「那丫頭長大了,明白不是所有的事,都能瞎嚷嚷。」

平珞卻輕輕一嘆:「昨日你巡查關防,不大在跟前,我母親被貴妃娘娘叫去,一直說話到離開圍場。估摸著不能有好事,必定是許諾了母親什麼話,還是要送韻之進宮。」

這件事上,兄弟幾個早有商議,大哥和二哥都捨不得妹妹去給四皇子做小,莫說做小,做正頭皇子妃也不成。韻之的個性,進了皇宮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只怕小命都保不住。

平珞說:「想要不讓韻之進宮,唯一的法子是讓她先嫁人,可一時半會兒,去哪裡找好人家。」

祝鎔很是無奈,貴妃一旦對外宣布要納韻之,他們就再也無法正面抵抗,到時候落得欺君之罪,全家受牽連,韻之承受不住這樣的罪過。

爭鳴進來送新鮮煮好的茶水,本是好心巴結大公子,卻因為二公子的事,莫名其妙被一頓訓斥和警告,命他決不能縱容公子在外面廝混胡鬧。

見爭鳴一臉害怕和茫然,祝鎔心裡好笑,趕緊把他攆走,要他去興華堂看看大老爺起了沒。

平珞心裡煩得很,見他還有心思偷笑,氣道:「誰讓你坐下的,一邊站著去!」

祝鎔無奈,老老實實在邊上站著,不多久二哥終於來了,人家睡得好香一覺,硬是被叫醒,稀里糊塗地跟過來,臉上還壓著兩道印子。

「你們兩個差不多年紀,都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接下來一兩年,家裡必定圍著你們這件事忙碌。」平珞說,「現在倒好,開了這麼一個頭,把往後的路都堵死了,你們還偷著樂呢,想著能和長輩們斗一斗是不是?」

祝鎔滿心堅定,絕不出賣二哥,誰知平瑞開口就說:「他的事您別擔心,老太太跟前都說准了,就等著下聘禮提親。」

「二哥!」祝鎔急了。

「當真?哪家的姑娘?」平珞來了精神,「奶奶已經知道了?」

「你怎麼能這樣?」祝鎔氣壞了,「剛才大哥怎麼問我,我都沒出賣你,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柔音在哪裡告訴他。」

兄弟三個大清早在屋裡吵吵鬧鬧,爭鳴這邊麻利地去興華堂看看大老爺起了沒。

經過清秋閣,見言姑娘帶著香櫞在剪花枝,他上前打了個千,說道:「姑娘起的好早。」

扶意和氣地說:「你也好早,這是要去興華堂?」

爭鳴笑道:「正是,去看看大老爺起了沒,我們公子被困在屋子裡了。」

扶意不禁擔心,但又不好多問什麼,還是香櫞機靈,問道:「三公子怎麼了,誰困著他?」

爭鳴委屈巴巴地說:「天才亮,大公子就來了,把三公子一頓罵,連小的都挨了呲兒,嚇得我直哆嗦。這會兒二公子也去了,哥兒倆正挨大公子罵呢。」

扶意不禁笑了,趕緊側過身去。

在韻之和小妹妹跟前,頗有威嚴的三哥哥,老太太屋裡吃飯時,都不忘訓斥四公子不安分念書,沒想到轉身去了兄長跟前,也有挨罵的時候。

扶意一想到那個人,平日里威風慣了,要做出一副老老實實的模樣,就覺得有意思。

爭鳴不敢久留,向扶意問好后,便往興華堂去。

扶意想著一會兒祝鎔或是大公子、二公子也要從這邊過,她趕緊帶著香櫞退回去。

回到房裡,香櫞也笑著說:「原來三公子在大公子跟前,還是小弟弟呀。」

扶意笑道:「是啊,要是叫韻之知道,一定把她樂壞了,成天就是她挨罵的份兒。」

香櫞羨慕地說:「這一家兄弟姐妹真是好,連我都覺得,不論發生什麼,心裡有依靠,有底氣,就什麼也不怕。」

扶意道:「你不是有我嗎。」

香櫞歡喜起來:「那是,小姐既是主子也是姐姐,我是有依靠有底氣的。」

扶意道:「收拾一下,我們去看韻之,要她躺上兩天,該悶壞了。說會兒話,我還要回來給平珒上課。」

原以為這樣,能避開遇見兄弟三人,可到了內院沒多久,正哄著韻之喝葯,門前的婆子說,三位公子來給老太太請安,順道看望妹妹。

韻之一臉嫌棄:「怎麼三個人一道來,他們要是敢罵我,我就裝暈過去,嚇死他們。」

好在來時,老太太一併跟著,昨天的事橫豎怨不得韻之不好,祖母也不許幾個做哥哥的責備妹妹。

但見一個屋孩子都長大成人,比起映之平珒她們的光景不同,昔日圍著身邊轉的小娃娃們,轉眼都這樣大了,老太太滿心安慰地說:「奶奶不盼你們出人頭地,有什麼大作為,平平安安無病無災,我就能瞑目了。」

韻之撒嬌道:「您一大早的說這話,一會兒他們三個又說我不好。」

平珞果然一本正經:「你好好的,誰來說你不是?且老實靜養幾日,待好了,讓你嫂子領著去一趟宰相府,不論閔延仕在不在家,也要謝過人家救命之恩。」

韻之暗暗腹誹,她還沒追究閔初霖險些害死她,但原本滿肚子憤怒,一想到昨日護她周全的那個人,火氣頓時也消了。

原以為昨夜那奇怪的心思,睡一覺起來就會好,可是一早睜開眼,眼前依然是圍場上的驚心動魄和那個人的溫和親切。

她伏在祖母懷裡,不說話也不吭聲,瞧著像是被哥哥們欺負了,實則心裡亂鬨哄,未開竅的小姑娘,依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

看望過妹妹,兄弟三人也要趕回去洗漱更衣,預備上朝的、預備當差的,各有各的忙碌。

扶意替老太太和韻之,將三位公子送出來,平珞對扶意就客氣多了,說道:「姑娘在清秋閣教弟妹功課,已是十分辛苦,不必來理會韻之,讓她靜養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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