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余天勇感覺後背突然一緊。百忙之中也不及轉身,忙用右胳膊肘猛地一推地面,整個埋伏在偽裝網下面的身體橫著側移出去。與此同時,一柄刺刀鋒利的刀尖扎入偽裝網下面的泥土寸許。

側移離開偽裝網的余天勇沒有時間回頭,右肋下細微的聲響讓他意識到危險就在身邊。右小臂輕輕一推地面,整個身體借力轉身的同時,左手已經扣住狙擊步槍的握把。

一刀刺空的那人也是一身吉利服打扮,身高將近一米九的個頭幾乎擋住身後的高山。由於逆光的原因導致看不清隱於布條後面的臉,這是完成轉身的余天勇的第一印象。

余天勇的左手抓住狙擊步槍,手臂一收的同時手腕一抬。受力的步槍在空中一翻,早已待機的槍口劃出一個完美的弧度朝站立的狙擊手指去。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一般,完成動作不需要一秒鐘的時間。

潛行過來偷襲的狙擊手如余天勇意識到情況差不多,在試射一發彈藥以後就放棄狙擊對抗的打算。利用自己熟悉當地地形的優勢,從對面的溝壑里迂迴到山區的次高地。

狙擊手,想要打出好成績首先要居於制高點之上。保證視線良好的同時,再利用手裡的遠程精確打擊武器實施斬首射擊。

制高點,一般在戰場上是指那些周圍高地的最高位置。但這個位置相對狙擊手而言,就顯得容易暴露自己。於是就有了次高地,也是狙擊兵的首選狙擊作戰位。

這位偷襲者在上山尋找躲在次高地的狙擊手過程中,曾經路過候擁軍所在的偽裝帳篷。由於他的一時疏忽大意,與這位黑客高手擦肩而過。但結果還是令人滿意的,畢竟他已經找到了躲在偽裝網下的暗影殺手。

心滿意得的偷襲者本可以一槍了事,因為那個時候的余天勇並未想到有人竟然會繞過來。然後替換這名年輕的狙擊手位置實施重點打擊,將困在廠區十字路口上的突擊小組逐個清除。

七宗罪的第一罪,驕傲最耽誤事,卻總有人喜歡耽誤事。於是這位偷襲者也犯了精神病,拔出匕首就摸了過去。 抬起的狙擊步槍隨即被人一腳踩住,余天勇的右手已經摸到掛在腿部的手槍。用食指一挑握在手裡,接著往大腿上一蹭將子彈推入槍膛,抬手就是一槍。

擊錘與撞針同步往前一推擊中手槍彈的底火,彈殼內的火藥瞬間被點燃。燃燒造成彈殼內部氣體迅速膨脹到無處釋放,猛地朝四周一鼓欲破壁而出卻突然找到突破口。然後義無反顧地推開彈頭,如同衝破大堤的洪水沿著前方的管道衝去。得到火藥助推力的彈頭,便以每秒450米的速度躍出槍口朝目標飛去。

偷襲者發現手槍的同時側臉閃避,出膛的子彈擦著鼻尖飛了過去。並不會再給射擊機會的偷襲者跟著往前一跪,用左手抓住余天勇持槍的手腕壓向地面。順勢用右手反握的刺刀抵在胸前利用自身體重朝下壓去。

發生的這一切都是在瞬間完成,等余天勇看到寒光一閃時,那柄刺刀已經開始下壓。百忙之中抬起右膝頂住將近一百九十斤的體重,撒手丟掉狙擊步槍用左小臂抵住對方持刀的右手。

余天勇的胸口明顯感覺到金屬的寒意,眼看著即將到來的刺穿無法避免。余天勇左臂條狀肌肉猛地一鼓蓄起千鈞力,大吼一聲將刺刀推離寸許。

力氣需要蓄勢,前提是這個人的注意力不會被分散。一旦刀鋒刺開肌膚延伸到內臟器官,疼痛感就會將注意力分散。等到那時,無法再蓄勢的力氣就會化作烏有。

偷襲者發現刺刀不能再前進半分,整個身體猛地往前一傾將全身的重量壓下匕首。隨著看到鋒利的尖刺再次抵住下面那人的胸口,嘴角頓時浮現出一絲冷笑。

接下來,哼!接下來,就是刺刀會貫穿這個人的身體並扎進背後的泥土裡!

嘭!

隨著一聲悶響傳來,偷襲者的頭部突然朝左一歪,然後整個人摔向一側。並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余天勇暗呼僥倖,抬頭看到被閃出來的候擁軍和那座山。

候擁軍看看手裡被打彎的鋁鍋,暗暗吃驚剛才這一下太用力。順手丟掉鋁鍋,拉起剛剛脫險的余天勇檢查有沒有受傷。

坐在地上的余天勇低頭看看滲出一點紅色的胸口,苦笑著搖搖頭。剛想提醒候擁軍過去檢查偷襲者,卻突然意識到對方動了一下。心念過處,右手抬槍打算先頂住偷襲者的腦門再說。

伸出的槍口明明指向明確,還沒到達位置卻發現剛才還在的腦門不知了去向。深知不妙的余天勇大聲提醒候擁軍小心的同時,挺身而起準備格鬥。

「小心!」

候擁軍知道他的狙擊手兄弟身上沒穿防彈甲,聽到子彈推入槍膛的聲音便知大事不好。側身躍向剛剛站起來的余天勇,緊接著就看到眼前火光一閃。

中彈的候擁軍被推得身體往後一弓,吸收到大量動能的前部護甲仍推著後面的兩個人倒退了好幾步。

一槍命中目標的偷襲者還沒來得及開第二槍,就發現捨身替同伴擋子彈的那位肋下有槍口閃動。整個身體馬上後仰,接著來了幾個匪夷所思的閃避和後退動作。

從沒有失手的余天勇射空了一個彈夾,發現彈著點只能打中目標剛剛還在的位置。而那個所謂的提前量,在目標詭異的動作中根本不存在!

等余天勇快速更換完彈夾時,他的目標已經脫離出手槍射擊範圍。余天勇眼睜睜地看著逃離的偷襲者幾個縱躍消失在山坡下,轉身打算過去檢查候擁軍的傷勢卻看到一個熟悉的影子迎面飛來。

那是一把纏滿迷彩布條的狙擊步槍,此刻又回到了主人的手裡。

感覺胸骨有可能碎裂的候擁軍咬牙堅持從地上撿起狙擊步槍,然後使勁拋給余天勇。等完成這些動作,候擁軍差點沒疼暈過去。按照護甲此時的反應力可知,對方使用的武器屬於大口徑手槍。

怕余天勇放心不下,感覺呼吸有點困難的候擁軍慢慢坐在草地上。擺了擺手,故作輕鬆地說道:「你要是這會兒想去追,我不會攔著。不殺了他,咱們的突擊小組就很危險!去吧!」

候擁軍所說的也是余天勇所擔心的,偷襲者不僅身穿吉利服還背著一支同樣纏滿迷彩布條的狙擊步槍。突擊小組所在的廠區坐落於被群山環繞的谷底,站在任何一個高地上都可以俯視整座工廠。

這個時候要是被狙擊手盯上,廠區內的目標不過就是幾個活靶子。同樣知道這個道理的余天勇不知道在接下來的狙擊戰中誰能最終活下來,但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對方朝山下的隊友開火!

余天勇第一次用右手拉開狙擊步槍的槍栓,慢慢將子彈推進槍膛。朝正在沖著他微笑的候擁軍點頭示意,一彎腰追下山坡。

坐在地上的候擁軍直到看不見余天勇的影子,這才慢慢躺在草叢裡休息片刻。望著山頂捲起的雲氣已經與天空雲層連接到一起,暗嘆造化鍾神秀的同時也在暗呼僥倖。

事有湊巧,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個天意在裡面。就在剛才,無法解開立體三角型密匙的候擁軍無意中看了一眼仍工作正常的衛星電腦。發現突擊小組不知為何站在十字路口一動不動,忙湊到筆記本電腦前尋找答案。

霧氣昭昭看不真切,候擁軍只好縮小鏡頭打算搜尋廠區周圍標尺範圍內的目標。突然發現好象有個什麼東西正朝余天勇所在的狙擊陣地移動,乾脆拉近鏡頭確認是不是條大黃狗或者別的什麼動物。

隨後確認出來的結果讓候擁軍大吃一驚,因為那也是一個身穿吉利服的槍手!更讓他感覺恐怖的是,這名剛剛過去的敵方狙擊手的行進路線距離營地不到二米。

剛才那位要是摔上一跤或者是候擁軍在無意中發出點聲響,候擁軍有理由相信自己已經被這位無聲無息的叢林獵手給暗殺掉了。

狙擊陣地與營地相距不過十米的距離,候擁軍沒有十足的把握出聲不會被對方聽到。擔心餘天勇吃虧,乾脆抄起把鋁鍋偷偷摸摸跟了過去。萬幸!他還是及時趕到了! 該幹活了!

感覺胸口好受一點的候擁軍算算時間差不多了,忙從護甲的地圖包里抽出七寸大小的掌上電腦。隨著手指滑動,仍在運算的終端還在繼續。

按照立體三角型矩陣的規模,可知一共有二百萬個可能組合。候擁軍將立體三角型的五個平面全都掃描下來,然後交給計算機組合。這個方程式要是讓人腦算,天知道是不是算到猴年馬月。

虛擬組合仍在進行中,屏幕顯示已經完成的塊狀正在陸續固定下來。所剩不多的空缺逐漸減少,距離破局的希望越來越近。

這人躺在看平板電腦一會兒就累,躲在草叢裡的候擁軍翻個身趴在繼續看。突發奇想與留在營地里的衛星終端建立鏈接,並放大屏幕查看結果。

由於此時的天空已經陰雲密布,導致處在亞軌道運行的衛星無法看到地面。乾脆切換掃描模式,還原雲層下的地面還有啥東東。

看著更新后的掃描結果,候擁軍使勁咽口唾沫慢慢趴在地上沒敢再發出一點動靜。放緩呼吸的同時,再次打量屏幕上的內容。只見就在他的身後不到三米的距離,有個模糊不清的人影站著那個位置上。

那個人影好象是在找什麼,隨後發現了被余天勇留在狙擊陣地上的偽裝網。彎腰撿起來看了看,接著蹲下又重新鋪好。

躲在草叢裡的候擁軍輕輕側了一下右腿,通過失望的感覺讓他這才想起自己手槍也丟在營地裡面。

因為要破解諸多程序密碼,力求盡量減輕身體負重的候擁軍將隨身攜帶的所有武器彈藥全都擺放在營地的桌子上。就算匕首也不曾戴著身上,更別說手榴彈那種大殺器了。

剛才出門走得急,候擁軍擁有的武器只是一把鋁鍋。這口金屬鍋在使用過程中發生彎曲,現在已經被他丟在距離一米遠的草地上。

候擁軍曾聽隊長石小川說起過,山下很可能隱藏著一支神級戰術小隊。全副武裝都未必能打得過人家,更別說此時的赤手空拳了。

在即將正式出戰時,石小川囑咐他的隊員。不論誰落了單或者即將遇到正面衝突,有機會能避免就盡量避免。你們當前的首要任務,就是保證自己先活下來再說。因為只有活著,才能有機會看到革命勝利的那一天。

候擁軍不怕跟誰展開白刃戰,果真需要必會挺身而出。就算馬革裹屍,也在所不惜。他知道隊長這麼說有這麼說的道理,至於為什麼,他也說不明白,反正就是相信身為隊長的石小川最終能夠圓滿解決此事。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還是聽隊長的吧!

差點繃緊的神經隨著決定徹底放鬆,全身肌肉也跟著鬆弛下來。隨著不再帶有任何決戰意識的身體放鬆下來,候擁軍乾脆趴在草地閉上眼睛。敏銳的聽覺仍在輕鬆工作,能夠聽到細微的腳步聲突然停了下來。

看來那名搜尋者站在原地在尋找什麼,猶豫了片刻這才轉身離開。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再也聽不到。

候擁軍笑著搖搖頭,輕輕翻身透過草叢的縫隙確認周圍的安全。耳邊除了枯草發出的沙沙聲響,再沒有人類活動的跡象。

為了再次確認周邊的環境,候擁軍動用衛星掃描。坐起來看看周圍沒留下一絲有人來過的痕迹,他突然明白了隊長當初說那句話的初衷,感覺!

真正的高手從不相信自己的視覺和聽覺,只因為你看到的或者聽到的都有可能是敵人留給你的假象。他們只相信自己的感覺,並且會用感覺尋找現場的真正答案。哪怕是隱藏在暗處的敵人只是動了動心念,無意中爆發出來的殺氣就會改變周圍的氣場。

果然是高手中的高手!

候擁軍抬手擦擦額頭滲出的冷汗,然後使勁呼出口氣。他現在要馬上趕回營地,不單是大量的解密輔助設備還留在營地里,更因為那裡有他留下的全部武器裝備。

到達營地外圍的腳還落下,彎腰前行的候擁軍立馬僵在原地。活動眼珠尋找目標,最終確認那名搜尋者並沒有隨後出現。這才慢慢收回抬起的右腳,後退幾步原地卧倒。

一道幾乎看不清楚的銀色細線就在他剛才要落腳踩實的地面上,銀絲線的一端被一根釘子固定在地面上,另一端則消失在兩塊石頭縫裡。

只需輕輕地一拉,相信消失在石縫裡銀絲線就會帶出一個拉環來!用食指和拇指捏住銀線的候擁軍冷哼一聲,剛想將這顆拌發雷起出來卻最終打消了念頭。

與其排掉這顆雷不如留下來,這麼做起碼可以不必擔心剛剛離開的那位搜尋者有再次返回的可能!而且這顆防步兵雷距離營地太近,不論是排除還是引爆都會導致營地隨後被發現!

瞬間想明白的候擁軍當即決定放棄這顆誘雷,高抬腳輕落步小心翼翼地靠近帳篷。為了確認周圍還有沒有地雷,他又圍在營地轉悠了一圈。

隨後的答案讓候擁軍確認當前的營地暫時還是安全的,因為那名搜尋者並未發現這座隱藏在偽裝網下面的帳篷。敵人留下的那顆誘雷只是根據狙擊陣地設置的,要是根據營地設置就不會只布置一顆。

高科技偽裝網並不是防空中偵察的那種普通覆蓋網,它會根據周圍所處的環境變換顏色和外觀以實現弱光反射。就算你與偽裝網只有一步之遙,仍無法發現這裡存在有一座營地。除非你知道營地的確切位置,否則很容易與之擦身而過。

由於擔心那位與營地失之交臂的搜尋者還會返回,進入營地的候擁軍重新檢查了帳篷內的所有器材設備。只要保證營地內部不會發出任何聲響,當前所在就絕對安全。

懸浮在帳篷中間的藍色三角型矩陣在電腦的控制下緩緩旋轉,表面的方塊依然保持著原來的位置。為了降低錯誤率,候擁軍沒敢讓電腦直接解算。而此時的解鎖工作,正由他手裡的平板電腦擔綱主持。 石小川不是那種坐等花開之人,他已經意識到自打小隊進入山區就中了敵人的連環之計。此時被困陣中,更是不敢有絲毫大意。

於是四個人背靠背,舉槍一致對外。防禦陣用時短尚能堅持堅持,可時間一長就顯得格外鬱悶。反正閑著也是閑著,石小川索性給三位隊員剖析當前局勢。

當前的形勢如此尷尬,猶如寓言《黔之驢》里的大老虎一般。雙方到現在還沒發生接觸,其主要原因就是出在互不了解上。

那個寓言里說,從不喜歡素食的山大王第一次見到驢兄的時候顯然被嚇壞了。由於不知道住在山下的這位仁兄是不是個大殺器,頭幾天還是小心伺候著。

可成天看著一塊肉在家門口來回晃,老虎如何能受得了!?老虎頭幾次試探都被驢一嗓子給吼跑了,後來大著膽子接近又差點被驢蹄子踢傷。就這樣反反覆復考驗,虎賢弟最終確認了驢兄不過這兩把刷子。於是也沒叨叨,上去兩口就把驢給咬死了。

事情的經過就是如此,石小川感覺用這個寓言打個比方形容此時的狀況再貼切不過。與寓言內容唯一不同的是,此時此地沒有驢。

石小川接著補充道:「現在敵我雙方的眼中都認為自己是那個男一號大老虎,而對方才是那頭驢。到底會是誰領銜助演當男二號,就要看最後的結果。至於吃剩的肉是做成臘肉儲存還是放冰箱里保鮮,就要看個人的愛好了!」

龍教官在培訓這幫學員時曾說過,真正的高手是學不來了的。什麼才是高手!?當然就是在打仗的時候用九份心思想美女,一分心思作戰還綽綽有餘。這麼做不但沒有人身危險,而且還不耽誤想漂亮妹妹!

就在龍教官說得唾沫星子亂噴之際,一位美女軍官恰巧路過操場。龍教官的注意力馬上被轉移了,吐著舌頭一直注視著人家的背影。「喔呵呵!外瑞!外瑞比提否!」

教官當時說這話的猥瑣表情,石小川到現在仍記憶猶新。正所謂,火車跑得快,全憑車頭帶。石小川秉承了龍教官這些諸多優點,也能做到七分心思想別的,三分心思在作戰。而這些優良傳統在平時是看不出來的,只有到了關鍵時刻才能看到一心兩用的好處。

石小川一邊給隊友們分析當前的戰場局勢,一邊到處打量周圍的環境,然後通過看到的所有影像再結合前期的交火事件尋找兩者的契合點。

隨著觀察感覺有點到位,石小川的心頭猛地跳出一個答案。正要伸手去抓,卻聽到身後的李大成突然吼道:「我不吃臘肉,更不要放冰箱里保鮮!我要吃紅燒肉!」

「哎呀!我擦!我擦!」頓時被打岔干擾的石小川一把抓空,忙凝神靜氣想要抓住那個飄忽不定的答案。隨著心思出現意外變化,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間熄滅。

三名隊員都不知道隊長為何在那一驚一乍的,不由地是面面相覷。等看到滿臉通紅的石小川轉過身來,全都望向美麗的群山躲避鋒芒。

石小川瞪著想要殺人目光,吼道:「你們不琢磨怎麼讓自己變成老虎,竟然滿腦子還想著吃肉!我告訴你們!驢是吃素的!」

自打李大成差點犯病,郭凱旋就一直小心在意著。在他看來,全隊若是還得不到修整,身為隊長的石小川應該是最後一個犯病的。石小川的武藝,瞎子也能看出來是全隊最高的。果然在此短暫性神經病了,根本沒人能制止的住!

郭凱旋使勁咽口唾沫,就差轉身逃之夭夭。一把拽過田曉晨擋在前面,這才小心翼翼地沖著石小川喊道:「隊長!您老先消消氣!有什麼話都好說,可千萬要穩住啊!」

田曉晨並不知道事態這麼嚴重,回頭看看已經噤若寒蟬的郭大凱更覺莫名其妙。沒有時間琢磨,只好對石小川說道:「小川!你怎麼了!?困在這裡不光是你心煩,我們都一樣!」

石小川重重地嗯了一聲,轉身重新打量周圍的環境。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趕緊找到突圍的答案,而不是跟誰吵架。

心念這東西一旦錯過怎會那麼容易找到,隨後的結果不出所料。石小川都不知該從何處入手,任其絞盡腦汁最終只換來長嘆一聲。

周圍既然有無法破開的障礙物,田曉晨乾脆放棄重新組陣的打算。見李大成低著頭不知所措,忙走過去做思想教育工作。

郭凱旋剛才就不建議組成防禦陣,相對封閉的空間只要有空氣就絕對安全。既然我們無法出去,他們肯定也進不來!

郭凱旋兩步走到石小川的身邊,然後抬頭看隊長看哪兒他看哪兒。跟著瞧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只好使勁跺跺腳下的水泥地。「上天入地!我們現在卻插翅難飛!」

聽到身邊傳來聲音,已經決定放棄的石小川突然一愣神。瞪起雙眼,轉頭問道:「大凱!你剛才說什麼!?」

石小川平時就嘻嘻哈哈的沒點正事,幾乎很少有變臉的時候。有時一個任務下來,都不會發布一道命令需要誰去執行。這也就導致隊友們都習以為常,逐漸拿豆包不當乾糧。但這些都是表面上的文章,被無意壓抑在內心中的敬畏一直都有。

此時的石小川面沉似水,郭凱旋當場就給震住了。聽到隊長一再追問,只好硬著頭皮承認自己剛才也PTSD了。

聽到有人插科打諢,已經錯過一次機會的石小川豈能就此作罷。擔心自己太過緊張再把郭大凱剛才說的話給嚇抽了,忙調整一下心態笑道:「好了!什麼PTSD了!?你不僅沒事,我們大伙兒都沒事!」

再度看到燦爛的笑臉,郭凱旋總算是放鬆下來。處在這個相對封閉的空間內本就容易讓人無所適從,偶爾出現點心理不正常只要改了就沒事。「我剛才沒說什麼,就是說了咱們現在插翅難飛。」

石小川搖搖頭,說道:「不對!不是這句!」 當郭凱旋報出那句話時,石小川滿意地點點頭。眼珠左右轉轉,便知這就是剛剛被他丟失的破題謎底。由於周圍空間太過狹小,沒敢試射子彈。至於使用炸藥破牆的問題,更是無法想象的後果。

想要破壞障礙物,一般多採用定向爆破的方式。利用炸藥的衝擊破壞物體本身。這裡面就存在一個十分嚴重的問題,可以用炸膛來形容都不為過。

當被金屬彈殼局限住的熱能得到最大釋放之時,就會把彈頭推出槍膛。可要是彈頭無法被推離出去,積蓄起來的動能就需要找到一個突破口。而相對金屬要更薄一點的彈殼而言,首當其衝面對火藥產生出來的動能。

同理,實施定向爆破與槍械發射彈頭是一樣的。兩者的區別,只是一個由金屬彈殼疏導強大的動能,而另一個則是利用物體結構來疏導動能。

據這方面的專家郭教授研究發現,在如此狹小的空間內安裝定向爆破裝置等同於是放置了一枚炸彈。爆炸產生的動因得不到有效的疏導,最終會象炸膛那樣將碎片釋放到四面八方。想自尋短見的方法其實有很多,沒必要非要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來。

郭凱旋剛才沒有說得是,上天入地!正是這句成語,讓石小川找到了破局突圍的方法。既然沒有翅膀上天,為何不想辦法進入地下尋找出路呢!?

當他的三個兄弟聽說明是怎麼一回事,頓時恍然大悟。突擊組之所以被困這麼長時間,全都吃了先入為主的虧!

自從突擊組進入廠區發現地面沒有排水系統這一奇怪現象以後,心裡自然而然就接受了這個現實。也就從那個時候起,所有可用答案里唯一不會想到的就是利用地下設施脫困!

石小川見隊員們都聽明白了,隨即朝郭凱旋點頭示意。「來吧!」然後告訴大伙兒,待會兒一人去擠一個邊角躲避爆炸衝擊。

心領神會的郭凱旋也沒多做解釋,畢竟有些擔心是需要用事實說話的。於是摘下背囊並抽出摺疊式工兵鎬,蹲在地上開始挖掘水泥地面。

一旦牽扯到自己的專業,馬上找回感覺的郭凱旋不讓任何人幫他挖洞。尤其是糾結於空間狹小的問題,更需要精益求精不敢有絲毫的馬虎。

隨著專業工具連續不斷的敲擊,堅硬的水泥地面被成功破出一個小洞。洞口直徑不大,約有食指粗細。

郭凱旋確認下面不再需要工兵鎬,將這件工具折好順手插回背囊外側。接著從背囊裡面取出個有兩個鉛筆盒大小的防水工具箱,掰開外面的兩道卡扣從中取出一個十公分長的頭部開放式金屬管。

站在邊角處的田曉晨摸著下巴,看著郭凱旋手裡的工具感覺十分眼熟。斜上四十五度看了看陰雲密布的天空,突然想到那究竟是一件什麼工具。

「老郭同志!你這是不是個小型的洛陽鏟啊!?」

郭凱旋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又從小型工具箱固定夾內抽出幾根鉛筆粗細的金屬管。然後將金屬管的兩端對好,陸續擰到一起組成一根將近九十公分長的打孔裝置。

等所有準備工作全部完成,這位爆破專家攥住金屬管續進剛剛打好的水泥孔內。用右手攥住金屬管的中段,開始有節奏地上下敲鑿起來。

當水泥孔洞的旁邊開始出現泥沙之時,不斷下探的金屬管已經打進去十五公分。繼續打孔的郭凱旋一邊工作一邊給大伙兒解釋,他至少需要打出一條深度超過兩米的土洞。所以都別杵在那,做如臨大敵狀。你們該休息就休息,該喝水喝水。

費了半天才打出十五公分,再打出兩米的深度恐怕還需要十分鐘!照這個勁頭,出去溜達一圈回來都不耽誤事!

倚在邊角的的三個小夥伴相互點點頭,提著各自的步槍反坐在工程師的身邊控制外側一百二十度的安全。李大成回頭看到郭凱旋慢慢悠悠的動作,顯得有點沉不起氣。就想伸手抓住金屬管幫忙,卻被石小川及時給攔了回去。

「小心點沒壞處!誰知道下面有什麼!?」石小川提醒兩位莫伸手,然後回頭朝什麼都看不到的孔內張望片刻。「大凱!你說的兩米靠譜嗎?」

還在繼續工作的郭凱旋搖搖頭。「至於達到多少深度才可以進行下一步,這個要看咱們打出來的泥土才行。除非碰到金屬,否則的話…還有可能更深!」

石小川點點頭沒再說什麼,轉頭看看翻開蓋的小型工具箱內金屬管並不是太多。一根金屬管的長度約有二十公分,將全部金屬管組合到一起再加上剷頭也就是兩米一。

「要是再深一點的話,金屬管就不夠了!」

聽到隊長的擔心,郭凱旋並沒有馬上回答。伸手翻開工具箱里的夾層,露出的夾層反面插有十根閃著銀光的金屬管。

「夾層分為兩面,每一面有十根二十公分長的金屬管。象這樣的夾層還有兩層,在底部還有一層。這樣加起來就是四十九根鋼管,我們可以打出一條九米九的孔洞。」

聽完專家的介紹,石小川便知自己這是瞎操心。抱著自動步槍,用右手抓起一把沙土揉搓起來。手感有點奇怪,十分鬆散的樣子。廠區的水泥路面可以跑一輛滿載的大卡車,為何地基打得如此鬆散!?

細沙從石小川攥緊的拳頭下方呈自由落體狀滑落,如同沙漏般形成一個極小的沙丘。田曉晨看著這個尖狀物體,突然說道:「51度51分09秒!自然塌落現象的極限角和穩定角!」

石小川聽到這個奇怪的角度不由地一愣,問道:「什麼意思!?」

郭凱旋停下手邊的工作,抬頭看看坐在身邊左右保護他的三位隊友。「指導員剛才所說的這個角度,是地球上迄今為止最穩定的角度。世人在形容這個穩定角時都不願意太麻煩,索性用五十二度角來概述。」

田曉晨低頭看著水泥地面的這座人造小沙丘,若有所思地說道:「據我所知,金字塔的三角斜面接近五十二度!不知為何,我心裡總感覺我們隨後會馬不停蹄地趕往那片大沙漠!」 聽到有人提到大沙漠,郭凱旋轉頭看看隊長。然後乾脆停下手邊的工作,注視著遠方。那裡不僅有紅色如血的落日餘暉,還有奇怪的獅身人面像。聳立了幾千年的一座座三角塔,是令諸多建築學家為之神往的古代失落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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