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煉劍,或者說制劍,王昃還是有些瞭解的。

在曾經旅遊的時候,他到過川蜀的某個少數民族地區,那裏有一個老人依舊用傳統工藝在製造當地所有人都要使用的砍刀。

走路要用砍刀劈樹枝對付蛇鼠,住家過日子要用砍刀劈柴引火,吃飯的時候有時也要用砍刀去對付大骨頭。

生活的需要,造就了經久不衰的傳承手藝。

王昃在腦海中回憶了一陣,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龍角碎片,直接就扔進了爐火之中。

不管怎麼弄,反正第一步肯定是要將材料融化成可以鍛造或者塑形的程度,是固體是液體都行。

隨後又把黑金劍也扔了進去,如果能讓它們直接在火焰中融合了,那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但……直到帥哥這般修爲,都累的手臂有些抽筋了,火爐整個都快被燒紅了,裏面的兩件事物依舊絲毫沒有變化。

甚至……王昃伸手去摸了一下黑金劍和龍角的末端,都沒有感覺到一絲的灼熱,而是……還有些冰涼吶。

“靠,老子差點忘了,黑金水火不溶啊!” 「請問,您便是馬超家的妹妹馬雲鷺么?」校場之上,塵煙滾滾,近身搏擊是騎兵操練的主要項目,雲鷺站在哥哥馬超的身後,不想後面跑來一堆陌生人,領頭的是個中年男人,看上去敦厚老實,並無惡意。

「正是,找我有事?」她掠過一眼便再也沒有細看,像這種男人滿世界的跑,不值得多看一眼,她倒想著眼前突然冒出第二個大哥來,哪怕有馬超一半的風采,也能欣然接受。

「真是你,我是你的未婚夫張富啊!」那人兩眼放光,像是挖到人蔘一般,恨不得馬上繫上紅帶為標記,防止其它的參幫挖走。

「妹妹你好,我是張廣!」

「我是張永!」

「還有我張盛!」

「你們…」身後突然冒出這麼多熱情的張氏男子,個個色眯眯地看著自己,馬雲鷺渾身上下沒塊舒服的地方,她一跺腳,乾脆轉過臉來,看著這幫歪瓜裂棗,一點精神都提不起來。

「嗯哼!」一個老道將四個年齡不一的男人推開,揚了揚手中的拂塵,彼為得意的打量著馬雲鷺,同時嘴角略略露出微笑,像看著一塊即將到嘴的肥肉一般。

「甚麼人,竟敢私闖我練兵大營!」只聽到唰的一聲,馬雲鷺撥出腰間佩劍,在眾人面前略舞。

她這一喝反倒將站樁揮拳的馬超驚起,他放眼望去,來人面目慈善,穿著華麗,不像是一般人。

「大哥,那位便是閬中候張魯,其餘的嘛…」一旁的馬岱也是頭回見,並不認識張魯的兒子們。

「哎呀,想必這位便是名震西涼的錦馬超馬孟起!」張魯眼神犀利,一眼便看出馬超的不凡,於是快步繞過雲鷺,直奔馬超站立處。

「叔伯,我常聽父親提及你,沒想到這麼快便來安定了!」其實張魯的大軍剛過陽平關,馬超便了如指掌,說感到意外全都是託詞,毫不相干的人總要找點話說,把雙方往近處拉。

「看看我這輩份,賢侄啊,你父親為奸賊所害,我是寢食難安,日夜想著率部過來與你一同為他報仇血恨,這不快馬加鞭就趕來了嘛!」都說道士不打狂語,撒慌總是可以的。

攻關秘籍:毒舌影后的自我修成 「這幾位是!」兩人合臂走到眾男子面前,馬超疑惑的問道,這些人似乎都對小妹很感興趣。

「這是我的四個兒子,都長大成人,特地帶他們出來見見世面!」張魯如數家珍般一一介紹,一邊說一邊望著雲鷺而不是馬超。

「老大忠厚踏實,老二乖巧伶俐,老三好學下問,老四一身都是力氣,大侄女,你可要看得真切,我張魯法座下可沒有濁物!」

這話一出,馬雲鷺都不敢正視眾人,馬超微微一笑,心裡罵道,都說道士兩袖清風,不問紅塵,這妖人哪搞來這麼多兒子,雲鷺也是傻到頂,竟然答應這種荒唐的婚事。

「不急,叔伯,您還沒完成我提出的條件呢,現在論這個未免過早了吧!」馬雲鷺心一橫,壞事做到底,先讓對方幫著攻破長安再說,其它的事隨著時間的推移總會產生些許變化。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大侄女盡可放心,我帶來的十萬天兵戰力不俗,等攻破長安,我這幾個成年的兒子隨你挑選!」張魯並沒有看出別人眼中的嫌棄,反而沉浸在連本帶利的得意之中。

在場最不是滋味的要數馬岱,把自己心上人賣了還要幫人家數錢,他只恨自己無能,沒有攻破長安城的實力,無法應下這個條件。

見有貴客到,馬超放下手中的活,讓馬岱幫他操練,自己將張魯請入城內府上,擺好酒宴盛情款待,他的熱情和內心的仇恨等價,只有早日替父報仇,靈魂才能心安,否則日夜切齒。

「韓蠻子怎麼還沒來,他不會是要抗旨不成,現在可不是我們兩家請他,是天子聖旨召他來!」張魯去過江夏面見了劉備,親眼見過諭旨,顯得自己很有身份。

「應該就這二三天的事,叔伯一到,侄兒心裡便有底了,馬上要進入隆冬之際,我們西涼人耐得住寒,中原人可就不一樣,凍也要凍死他們!」馬超大口嚼著羊肉,吃了這玩意抗寒得很。

「賢侄說得對,不過我聽說駐守長安的是曹彰,還有兩位輔臣鍾繇和賈詡,這兩人可是老西涼,對我們了如指掌,不可小視!」張魯對西涼的大小人物多少還是聽聞過的,雖然手上有兵馬,但人才有時候反倒成為戰爭勝負的關鍵因素。

「哈哈,我有一人,不懼鍾、賈等輩,有了他,叔伯大可放心!」馬超聽罷哈哈大笑,誰也想不到,他近日巡視關西隴右,訪得一位世外高人,這個人曾經是掀起天下大亂的謀主,讓曹賊聽其名感到害怕的人物。

「噢,這世間還有此人,不妨請出來一見!」 重生八零之極品軍妻 張魯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吊起來,滿嘴的口水非食物能止住的。

「有請文優先生!」馬超放下酒碗,朝身側擊掌,龐德領命出屋,不多時,領來一位廋弱文士。

他的頭髮蓬散,顯然是疏於打理,一個心懷大志的人很難有心思顧慮細節,甚至可以忘記吃飯和睡覺。

「這位是?」張魯有些詫異,形同乞丐之人馬超怎會待之如上賓。

「文優先生,姓李名儒,是夕日相國董卓的女婿啊!」馬超自覺年少,像他這個年紀的人若不知李儒之名不足為怪,可是張魯竟然無動於衷,這就顯得太無知了。

「哎呀,果真是文優先生,那可是震動天下的奇才啊,您竟然還活著!」不是對方的名聲不夠響亮,而是張魯萬萬沒想到,這種助紂為虐的鬼才還能苟活於世,真是人間的災難。

「嘿嘿!」不管是驚嘆還是欽佩,李儒一概不受,天大的事在他心裡都是一抹殘雲,至於為什麼答應出來扶助馬超,或許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也許是有太多的不甘和悔意,又或是看不慣曹氏的崛起,對於一個失敗者而言,他有一萬種理由東山再起,不管是為那些倒下去的人,還是為餘生那一絲絲活下去的理由,李儒不甘沉默,他遲早會出來,與人斗,與天斗,與生俱來的不平凡無法容忍塵世的掩蓋。 把黑金從爐火中抽出來,連帶那龍角碎片也抽了出來,看了看,隨手扔在一邊。

看着燒的正旺的爐火,王昃撇了撇嘴嘟囔道:“不管怎麼樣,總得先練練手。”

關於煉劍,他看是看過,但要說親自動手,還真是一次都沒有過。

他還沒有自負到認爲自己天生就會。

從帥哥‘買’回來的那些金屬原料上選來選去,他馬上發現了一些奇特的小金屬片,巴掌大小,略窄,看起來並不像是用於工程製作。

帥哥趕忙解釋道:“這些是島國一家株式會社生產的專門用於戰術刀具的鋼材,裏面添加了十七種化學成分,而且還溶入了價格堪比黃金的頂級仿馬氏體粉末,是最接近傳說中鑌鐵的東西。”

鑌鐵,那種硬度可以達到七十九的傳說金屬,其形成可謂是‘神奇’,比鑽石來的還不易。

全世界只有一個地方的火山口中擁有極少含量,是天外隕石墜落陸地,又經過熔岩高溫和大地高壓的雙重‘鍛造’,經由數萬年時光錘鍊,才自然形成的珍貴事物。

如今…已經徹底成爲了傳說,甚至古時所謂的鑌鐵,都有很多僅僅高超的百鍊鋼技術而已,並不能達到‘金屬可以切割水晶’的傳奇地步。

而王昃手中的幾塊‘鐵片’,就是現實世界中人類對於金屬的最尖端科技的詮釋。

“這個…每一片都有點小,捏在一起感覺靠譜。”

隨手拿起幾片,疊在一起,雙掌用力一擠,那一沓金屬薄片竟然‘扁’在了一起。

帥哥趕忙馬屁道:“長官好神力!”

“嘿嘿,獻醜獻醜。”

隨手將一個鐵噶噠往火爐裏一扔,又拿起火鉗在旁邊靜靜等待。

帥哥更加賣力,一時間火爐的爐溫直攀三千度,都快比得上大企業的電磁鍊鋼爐了。

苦苦等待了半個小時,那鐵塊才被燒成了通體紅色,看起來有點像紅色的果凍,宛如透明。

王昃用火鉗把它拿了出來,看了看,頗有完美主義情緒的他忍不住那毛刷將表面的黑色刷掉,整塊紅鐵馬上就變得‘美味’了起來。

回頭看了看帥哥,道:“你咬一口試試?”

帥哥苦着臉猛搖頭。

回憶着老鐵匠的手法,王昃將‘大果凍’放到鐵錠上,抄起旁邊的小鐵錘,就向上砸去。

帥哥一時間有些欲言又止,因爲擺放在旁邊的那個好似大型‘縫紉機’的機器,就是電動衝錘了,那東西就是用來初次煅煉的。

但馬上,帥哥就意識到自己根本不用提醒。

叮的一錘,不高不低不重不輕不偏不倚不緩不急。

《無上太一大自在玄妙功法》中的練體部分的成就,終於在這種時候再次展現了出來。

對於力道、方位的把握,王昃手到擒來,幾錘下去,一個鐵塊就變成了規整的鐵條。

雲上錦衣 錘落,中偏,起手,迴旋。

紅亮鐵條直接打了個轉,摺疊了一次。

又是幾錘,鐵塊再次變成鐵條,再對摺。

王昃打着打着,自己都有些納悶,記得那位老鐵匠打一次,就要送回到火爐裏再燒一會,可自己這般捶打了好幾次摺疊,那鐵條一點都沒有變黑的跡象,甚至比之前更要紅顏。

隨即王昃恍然大悟。

老子是火神吶,靠了,隨意一錘就帶着人世間最爲炙熱的火焰,還用什麼爐子?或者說,什麼爐子比自己還猛烈?

火神神格,還真是適合打鐵這種高尚偉大的工作啊。

越打越來勁,對於王昃而言,這種簡單而又單調的工作,卻有些像是兒時捏橡皮泥,是一件很娛樂的事情。

不經意間,王昃便忘記了時光的流逝,就這樣看着鐵條一次次的摺疊拉長…變小。

方纔還大約人頭大小的鐵塊,如今已經變成了曾經的一半。

不過任誰都能清晰的看到,隨着每一錘的火星四濺,這塊鐵條紅的異常華美。

甚至於完美,高溫之中,竟有些‘虛幻’的感覺,彷彿它並不是一塊高溫的東西,而是仙境中一塊紅色透亮的糕點。

直到…

“咦?”

王昃一錘落下,鐵條卻沒有繼續增長,而那麼重的一錘,僅僅在上面留下一個極淺的圓形凹陷。

而這時,鐵塊的大小已經僅剩下曾經不到三分之一的大小。

“應該是成了。”

撇了撇嘴,王昃減少力道,卻增加落錘的速度。

這也是從老鐵匠那裏看來的。

老鐵匠曾經給他講過,說一把刀的好壞,並不是看它有多麼的鋒利或者多麼的堅固,而是要讓它有‘韌’。

有人說做人要像‘鋼’,寧折勿彎。

但其實那並不是好鋼,最好的鋼,要寧彎不折,再好一些的,甚至可以彎了後能自動反彈回來。

這便是‘韌’!

而要想兵器有‘韌’,就需要這個‘打刀’的步驟。

劍的整體形狀,要用這小錘快打,生生給打出來,每一錘越加的均勻精細,最終的成劍就會越有韌性。

而這種手藝在天朝幾乎失傳,反倒是在島國還有很多鑄劍大師使用,不過他們卻犯了一個最大的錯誤,那便是‘打刀要在鋼鐵最熱的時候,而並非是冷凝的時候’,所以島國的打刀會有一個致命的缺點,那便是‘打刀最巧,但最不長久’。

力量均勻且快速?這對於王昃來說根本不算個事。

整體塑形?對於他這個在雕刻上有興趣又有天賦的人自然也不在話下,當然,但凡說他有天賦的時候,連木老都別過頭去,看着遠方的天空這麼說。

漸漸的,紅色的鐵條變成了紅色的劍。

越來越細,越來越輕,越來越快,直到帥哥都不請王昃起落的錘影。

而下面的長劍,卻極爲緩慢的,卻實實在在的不停變幻着形狀,就像它有生命,正在獨自成長一般。

“呼~~”

手錘,呼氣,王昃抹了把頭上的汗水,哈哈大笑道:“痛快!這比打人都過癮!”

而這時,聽到王昃要煉劍的消息,木老也趕了過來,先是看着他忙碌了一會,然後就開始根據劍身的長短和大小,正在給劍製作佩飾。

一把劍的好壞,有一半需要看佩飾。

配重,平衡點,流線型……等等因素都要有佩飾在把握。

所謂一把劍趁不趁手,大部分是從配飾上看的。

王昃轉頭看到這一幕,笑了笑,開始準備進行下一步的工作。

這也是王昃在記憶中,認爲最神奇的一幕。

燒刃!

老鐵匠所製作的有些砍刀,在刃口偏後的地方,總會有一條‘線’。

並不是什麼明暗交接線,而就是…線,彷彿用堅硬物體在上面劃了一道,又像是真的有一根棉線平滑彎曲的浮在上面。

而這條線也並非僅僅是神奇美觀,但凡擁有這條‘線’的砍刀,都可以做到‘吹毛斷髮’的鋒利程度,而且還可以劈材砍樹,砍完了繼續刮鬍子。

老鐵匠只教了王昃方法,但他說想要煉出這條線,並非一年兩年可以做到。

並不是很難產生,而是…‘燒刃’本來就是個危險的工序,很容易讓整把砍刀在爐子裏就這樣斷裂開,報廢。

甚至關於這點,老鐵匠還給王昃講了一個典故。

那就是島國的武士用刀,爲什麼都是彎的,雖然這樣更貼近於‘人體力學’的成份,但最開始的時候,它的彎曲卻是一種無奈的巧合。

就是這個‘燒刃’的過程,一面熱脹一面冷縮,經過無數次鍛打,內部層次分明的刀劍就會出現這種自然的彎曲,幅度大的話,劍就會斷。

甚至島國的人又來一次天朝,特意把夾鋼法學回去,也正是爲了解決這個問題。

所以雖然王昃還是忍不住要‘燒’一下,但不免還是有些緊張的。

他可不想自己忙活了半天的‘處女作’就這麼被自己給毀了。

等劍胚自然冷卻之後,它成了黑漆漆的一條。

王昃舉起來放在眼下仔細觀看,帥哥很自覺的從旁邊拿來一管硅膠,這種是專門爲這個工序而生產的高效隔熱硅膠‘泥’。

既然是劍,兩面自然都要有‘線’纔好,所以這硅膠直接被王昃均勻的塗在中間。

旁邊木老還摸着下巴支招道:“邊緣的地方最好有點波浪,對對,直直的多醜啊?有了波紋才漂亮嘛。”

塗抹完畢,王昃忍不住問向木老:“這個……要燒多久?”

木老有些老夥計,自然也懂一些這種‘打鐵’的事,他摸着下巴道:“這要看你僅僅是爲了燒來好看,還是真想有那種前鋼後韌的性能。”

王昃道:“當然爲了好看。”

“哦,那就小火燒一會就…”

“我要它出來那條線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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