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肯定知道您二位沒有聽過‘山本千代子’這個名字。況且這封信都是用打字機打成的,如果是外國人,或是公司信件也就罷了,可這種私人信件也用打字機……我總覺得有些奇怪啊。”

“我也覺得很奇怪。不過也許是對方有特殊的難處吧。我總覺得讓久美子和寄信人見面,對久美子來說也是件好事。”

添田略感驚訝,又朝孝子望去。然而她的表情並沒有明顯的變化。

“對久美子小姐來說是件好事?此話怎講?”他不禁嚥了咽嗓子。

“我也不知道,只是有這麼種感覺。人總會把希望寄託在這些虛無縹緲的事情上……”

添田盯着孝子的眼睛。她也盯着添田。一瞬間,兩人目光炯炯地相互對視。

添田屏住呼吸,但孝子先岔開了視線。

“那伯母您就把久美子小姐一個人送去京都了嗎?”他低聲問道。

孝子露出複雜的表情。

“我覺得還是和警視廳的人商量一下比較好,就把這封信的事情告訴了一位警官。警官看了看,說要一起去京都。”

“什麼?警官?那他和久美子小姐一起去了嗎?”

“是的。”孝子低下頭,“其實我並沒有報警,可是外甥女節子跟她丈夫亮一說了這件事。你也知道他是個大學副教授,擔心得不得了,覺得還是和警察說一聲才比較安全,於是就變成這樣了……”

“那就糟了啊!”添田不禁大聲喊道,“警官要是跟久美子小姐去赴約可就壞事了啊!”

“我也不想這樣,可亮一就是不肯聽……他說要是久美子有個萬一可怎麼辦啊……”

“可是伯母,我覺得寄信人是不會加害久美子小姐的。所以她單獨去京都也沒有關係的啊!”

“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經過種種考慮,我還是聽了亮一的建議,讓警官跟着一起去了。”

“那位警官姓什麼?”

“是鈴木警部補。他對笹島老師的死因一直有所懷疑。”

“警方不是認定笹島畫家的死是意外嗎?”

“話是這麼說,可鈴木警官總覺得事情不是那樣,而且久美子去參加葬禮的時候認識了鈴木警官。出於相互認識的關係,久美子就把這封信給他看了。於是鈴木警官提出要陪久美子一起去,我們也沒法拒絕啊……”孝子的頭低得更深了,“況且鈴木警官也體諒我們的難處,說只陪着久美子去京都,絕不會跟去見面的地方,而且信裏也說有人陪沒有關係,我們就同意了。”

鈴木警部補真的會如孝子所相信的那樣,讓久美子一個人去赴約嗎?不,恐怕不會。他一定會去確認與久美子見面的人。他就是爲了這個才陪久美子去京都的。

當然,他不會明着和久美子一起去赴約。然而,他的跟蹤究竟能不能騙過對方呢?

爲什麼我昨天沒有留在東京呢!——後悔之情再次襲上心頭。久美子赴約的日子就是今天。添田看了看錶,一點整。沒錯,這正是信上指定的最晚赴約時間。

添田回到了報社,可是並沒有心思工作。他只寫了兩三篇簡單的報道,思緒總會情不自禁地飛向遠在京都的久美子。

“添田!”部長喊道,“你去一趟羽田吧,現在才兩點半。”

“哦……是採訪什麼啊?”

部長見添田閒着,分配了任務。

“四點前會有一班SAS的班機着陸。去出席國際會議的山口代表就在那班飛機上。估計他也說不出什麼來,你姑且去聽一聽吧。”

“哦……好,要帶上攝影班的人嗎?”

部長想了一下,隨口說道:“嗯,隨便找個人就行。”

看來部長也沒把這次採訪當回事。想到自己分配到的是這種工作,添田鬱悶不已。

他立刻帶上攝影班的年輕攝影師一起驅車前往羽田機場。

抵達機場之後,他們才發現SAS班機要延誤一個小時到達。

“沒辦法……喝個茶吧。”

添田帶着年輕的攝影師,走進了國際航線休息大廳的小賣店。

“國際機場的休息大廳的氣氛就是不一樣啊。”攝影師說道。周圍有很多外國人。寬敞的候機室滿是送別的人羣。

年輕的攝影師不時和添田搭話,可添田很少回答

。他正在整理自己雜亂的思路。

——久美子究竟有沒有見到寄信的那名神祕女子呢?

攝影師百無聊賴:“還要等一個多小時呢。”

“沒辦法,誰讓飛機晚點呢。”

添田所在的位置,能透過玻璃門看見一部分大廳。這時,他突然在一羣體面人物中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外務省歐亞局某課課長,村尾芳生。

村尾正與外務省的其他官員談笑風生。他的側臉和外國人一樣略微發紅,花白的頭髮打理得整整齊齊。參加完國際會議的代表要回國了,外務省的官員應該是前來接機。添田將採訪村尾時的印象,與他那端正的臉龐重疊起來。

眼前的村尾課長,正在優雅地與人交談。機場廣播了SAS班機晚點的消息。

姍姍來遲的班機終於落地了。出席了在北歐某城市舉辦的國際會議的日本代表在舷梯上揮着手,緩緩走下。

那是個滿頭白髮,極爲富態的男子。他以前是大使,可之後的官運並不亨通,不過因爲那極有派頭的外表,經常被派去參加無關緊要的國際會議。

外務省官員們前去迎接這位前輩,點頭哈腰。村尾芳生課長也對代表鞠了一躬。

這場國際會議並不重要,前來接機的局長等人也只是例行公事。

添田決定採訪完代表之後,再和村尾見個面。之前他造訪外務省的時候受到了冷遇。他想趁此機會再見村尾一次,看看他有什麼反應。村尾課長也是知道野上顯一郎之死真相的人之一。

關於野上之死,添田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想法。他在構思見到村尾之後該如何提問。對方自然不會對添田說老實話。

事已至此,關鍵就是村尾課長會對添田的問題作出怎樣的反應。也就是說,添田想要試探一下對方的心理。拋出一個話題,讓對方說出相關的話或反話。對方肯定會選擇把話往反方向拉,在分析對方回答的同時,再仔細觀察表情的變化,這樣一來就能從他身上挖出真相了。

看着外務省的官員們與代表談笑風生,添田不斷完善着自己的提問策略。

他們終於寒暄完了。

面對不那麼重要的代表,媒體也很冷淡。包括添田所屬的報社在內,到場的不過四五家報社而已。可是代表還是決定召開一場記者招待會。地點位於機場大廳的特別會議室。

添田並不想聽代表說廢話,他只想儘快見見村尾。局長等人一直坐在候機室的沙發上,等待着代表的記者會結束。

代表的話毫無意義,根本沒有一絲報道的價值。他本人倒是興高采烈地說着會議的經過。然而,這些事並不會對國際形勢產生任何影響。

添田有一句沒一句地聽着,隨手記着筆記。這種報道寫得再長,上報的時候最多也就五六行。

可代表卻越說越起勁,甚至聊起了各國代表的傳聞軼事。原定十分鐘的招待會,在代表的強烈要求下延長了。他自以爲是站在華麗的國際舞臺上的“弄潮兒”。曾經當過大使的他,還抱着那不切實際的夢想。

南衍喜歡 其他報社的記者居然還多此一舉地提起了問題。

添田真想中途離開,去見見村尾課長。然而在代表離開房間之前,村尾課長肯定會和其他局長一起等候在大廳。況且獨自溜出記者招待會跑去找村尾課長,定會受到局長等人的注意,也會引起對方的戒心。添田只得忍受代表的連篇廢話。

終於說完了。一行人離開了特別會議室。

代表來到等候已久的局長等人身旁。記者們的工作結束了,紛紛走下樓梯來到機場門口。

添田告訴攝影師他還有事要辦,讓他先回去。

“你用公司的車回去吧,我一會兒打車回去。”

代表被前來接機的官員們團團圍住,前呼後擁地走下寬敞的樓梯。

添田瞪大雙眼尋找村尾課長。

然而,他竟不見蹤影!

一行人總共十二三人。除了局長,還有陪同而來的事務官。可是人羣中並沒有村尾那極具特徵的臉。

莫非村尾課長有事落在了後頭?添田往後看去,可還是沒見到他。這時,一行人已經到了樓下,等候轎車開到門口。

添田喊住其中一位事務官問道:“請問村尾課長在哪兒?”

年輕的事務官知道添田是記者,就幫忙找了找。

“怪了,他不在哎……”

“剛纔不是在的嗎?”

“是啊,究竟去哪兒了啊……”

這位事務官還幫着問了問其他事務官。其他事務官也四處看了看,好像也不知道村尾課長的去向。

“好奇怪……”事務官也覺得很是不可思議,“剛纔還在的……”

他問了兩三位同事,可誰都不知道村尾課長的去向。

期間,一行人陸續上了車。

這時,添田終於等到了回答。只有一個人知道村尾的下落。

“村尾課長啊,他有些私事先回去了。”

糟了!——添田心想。早知如此就該早些溜出無聊的記者招待會纔是!多好的機會啊,太可惜了。

村尾課長說是“有私事”,可添田覺得他是中途開溜了。

然而,當他從樓上的國際候機大廳來到樓下的國內候機大廳時,他發現自己想錯了。正好有一班前往大阪的班機開始登機,大廳裏響起了廣播聲。

等候已久的旅客們站起身,朝登機口走去。工作人員開始檢查旅客們的登機牌,按次序放人。

添田與旅客們之間的距離很遠。他下意識地想道:村尾課長不會在那羣人裏吧?這種想法並沒有根據,只是一種直覺而已。

添田快速朝人羣走去。

這時,先辦完手續的旅客已經開始朝飛機移動了。不過要走到停機坪,需要經過九曲十八彎的走廊。添田沒想到自己的直覺竟會如此準確,連他自己都大吃一驚——村尾課長不就在那人羣之中嗎?

妖孽總裁:盛寵吃貨嬌妻 村尾課長正獨自朝飛機走去。

添田眼睜睜地看着他越走越遠,消失在了停機坪的照明燈中。

對同事宣稱有私事先行一步的村尾,其實坐上了前往大阪的飛機。添田本以爲他是有其他事,沒想到那私事竟是坐飛機。當然,坐飛機從東京到大阪並不是什麼大事。只是同行的事務官竟無一人知道村尾的行蹤,這讓添田對課長的大阪之行頓生疑心。

(本章完) 第4117章

「哼……三長老,你別以為我不過問族內煉丹堂的事情,就真的什麼都不清楚,你那點心思所有帝族人都清楚,你想把帝族煉丹堂弄成你三長老一脈的一言堂,也要看看你們那一脈有沒有那個本事,一群廢物為了自己的私慾,竟然排擠帝族的天才!」

「我看你這個三長老是不想再當了,此事我不管是你的意思,還是誰的意思,你都給我查清楚了,所以參與者一併處罰,否則帝族早晚毀在你們一脈的手裡!」帝族族長怒道。

因為他仔細一看,才發現那名帝族天才身上的衣服和用的丹爐,都是陳舊無比,對方煉製風靈丹的藥材,也都是神殿提供的!

一個如此出色的地品煉丹師,怎麼可能過的如此落魄?

原因只有一個,對方在帝族被欺凌的不堪,根本沒有好的資源,連生活都成問題啊!

這讓帝族族長瞬間就怒了,看起來他這個族長,對人太好,讓有些人覺得帝族已經誰都可以說的算了!

這樣一個帝族的人才,比起帝族那些天才,不知道強了多少倍,多年前神殿的副殿主帝浩天,不也是一樣的例子嗎?

當初還是帝族旁系,經常被人欺凌的帝浩天,就是因為被慕容盈盈看中,並且帶回神殿培養,如今有了帝族都只能仰望的成就!

從那以後,帝族的每一任族長都堅決杜絕族內旁系和直系之間的爭鬥,每一任族長接替族長位置的時候,都會被百般叮囑著!

但是時間久了,旁系和直系的區別還是有很大的分歧的,再加上帝浩天之後,旁系也沒出現什麼天才,一點點的帝族的族長和一些長老們,也就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可是,帝族族長沒想到,今天帝族旁系再次出現了一個天才,卻又被帝族那些不爭氣的直系的人,給逼著送給了神殿!

封神問道行 帝族族長越想越是鬱悶,臉色越是黑的不行!

「族長,我知道了!」帝族三長老也沒想到,族長忽然間會發飆,立即說道。

「馬上去給我查,馬上把他的資料給我找來,現在就去!」帝族族長怒道。

「是,族長,我馬上就去!」帝族三長老不敢不從,立即說道。

說完轉身離開了座位,其實帝族三長老不離開,也可以傳音讓下面的人去查,但是因為他覺得族長此刻太生氣了,他還是自己親自去的好啊!

說起來帝族三長老也沒想到,旁系又出現天才了,他自己本人就是特別看不起帝族旁系的人,從帝浩天之後旁系也沒啥出彩的人,久而久之不少和他一樣的直系長老,全部都把帝浩天是旁系的事情給忽略了,對於旁系自然也就不太理會了,至於下面的人如何做,他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可是,沒有想到偏偏是在神殿的招收弟子大會上,出現一個帝族的旁系天才,三長老也能理解族長為何如此憤怒啊!

他們帝族直系這些年能夠拿得出手的天才,越來越少了! 久美子入住的旅館位於祗園後的一條小路上。那一帶有好幾家類似的旅館。旁邊就是一座名叫“高臺寺”的寺院。

京都的房子有一個特徵:入口很小,進門之後的走廊很深。紫紅漆的柱子極具當地特色。

清晨,久美子在鐘聲中醒來。她住的房間位於旅館深處,正對着寺院的本堂。

寺院屋頂上微微露出高山一角。已過早晨八點,山上還凝滿霜凍。

信上指定的時間是正午。對方特意說明,會從上午十一點等到下午一點。

久美子打算在十一點整準時赴約。

“坐車去南禪寺的話只要十分鐘。”當班的女服務生告訴她說。

——話說回來,還真是封神祕的信。寄信人手裏居然有笹島畫家給自己畫的素描。她並沒有明說是怎麼從死去的畫家手中得到這些素描的。不過,她明確表示:自己絕沒有使用不正當手段。

寄信人要親自把畫交給久美子。而久美子對“山本千代子”這個名字完全一無所知。

久美子一開始以爲,這名女士也許與笹島畫家關係非同一般,所以纔會得到那些素描。畫家去世後,爲大作而準備的素描不再有用,自然想把素描還給模特本人。

可是想法越簡單,漏洞就越多。寄信人應該是東京人,這次去京都旅遊。可她又何必在旅遊期間特意把久美子叫去呢?最爲可疑的是,笹島畫家是服用安眠藥過量猝然去世的,照理說他並沒有時間把素描交給別人。

那一系列畫爲某次展覽而作,尚未脫稿,畫家生前應該不會把未成品交給別人。而且,畫家對那幾幅素描非常滿意。不,不僅如此,他還想再多畫兩幅。如果他不用再畫了,也沒必要讓久美子繼續去畫室啊。

寄信人是怎麼得到素描的暫且不論,更詭異的是,如果她真的有意把素描還給久美子,只需郵寄不就可以了嘛。信上再三強調對久美子只有“好意”沒有“惡意”,可她的做法也太令人費解了一點。

還有一點很是奇怪:這封信不是手寫的,而是用打字機打的。如果是政府部門或公司的公文,用打字機也無可厚非,可這是一封私人信件,用打字機打絕不正常。

縱然心中萬千疑慮,久美子還是主動來到了京都。她不僅想要拿回自己的素描,更想知道爲什麼畫會在畫家死前不翼而飛。

既然畫家不可能將畫交給別人,那就意味着寄信人是在畫家死後得到這些素描的。而且,她使用的絕不是普通的手段!

如此想來,丟失的八張素描一定是寄信人擅自拿走的,所以久美子才產生了“寄信人山本千代子與畫家關係非同一般”的想法。在久美子當模特的那段時間裏,畫家給平時來上班的女傭突然放了假。而在久美子沒進門的那天,即使山本千代子單獨潛入畫家家中,也無人可知。

問題是,那人爲什麼要從畫家手中拿走自己的素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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