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了自己的院子,沉默了一會說道,「胭脂鋪那處可還傳來消息?」

「剛剛傳來。」鄭媽媽說著便將手中的信箋遞給她。

席華打開看過之後,雙眸一沉,「三皇子到底是想要探個究竟。」

「大姑娘,這夜明珠……」鄭媽媽難免有些擔心。

「我之前問過謝大公子夜明珠的事兒,估摸著,他心中已經有數了。」席華並不傻,知曉上次的那番試探,想來謝忱已經知曉了袁氏手中的夜明珠並非是真正的那個,故而,她才說這是最大的隱患。

只是如今她也不可能主動地去說,那夜明珠所隱藏的真正的玄機,反倒讓謝忱對那夜明珠有了心思。

席華知曉,謝忱入席家怕是目的也不單純。

如此一想,她才發現,自從賞花節之後,她已經在老太太的指引下,捲入了一場未知的陰謀漩渦之中。

鄭媽媽接著說道,「大姑娘,這幾日可是要?」

「不了,一切照舊吧。」席華知曉,越是這個時候,越要表現的與往常一樣。

「只不過如此,這府上怕是還有三皇子一早便安插的內線。」鄭媽媽對此頗為擔憂。

席華淡淡地說道,「那姨娘不是已經被處置了,想來二嬸會仔細地清除一遍,巧心那處,這幾日便留在我院子中吧。」

「是。」鄭媽媽看著她,「大姑娘,巧心斷然是留不得的。」

「總要找個由頭打發的。」席華並不像手上沾染血腥。

鄭媽媽接著說道,「此事讓老奴來吧。」

「不了。」席華想了想,「總歸巧心是母親送給大哥的人,即便要處置,也應該由母親那處來。」

「大姑娘可是想要到法子了?」鄭媽媽輕聲地問道。

「鄭媽媽可有何法子?」席華反問道。

「大姑娘放心便是。」鄭媽媽知曉該如何做了,自是轉身去辦了。

席華也便不再多言,過了好一會才說道,「晌午後去胭脂鋪。」

「是。」巧鳳應道。

半個時辰之後,巧梅走了進來,「大姑娘,墨居那處有人傳了口信過來。」

「口信?」席華雙眸微動,「什麼?」

「說有位三爺想請大姑娘前去一趟。」巧梅看向她說道。

「三爺?」席華淡淡一笑,「是三皇子吧。」

「大姑娘可是要去?」巧梅也猜到了,輕聲問道。

「總歸是要見一面的。」席華知曉,這個時代,比起後期對女子的約束,反倒寬鬆了不少,故而女子也是能出去與男子會面的,男女大防倒是也不嚴苛。 袁氏是真的病了,請了大夫前來瞧了,只說是思慮過重,需要靜養。

席華聽了之後,疑惑地看向鄭媽媽,「思慮過重?」

「正是。」鄭媽媽小心地看著她說道,「大姑娘,大太太這病來得有些蹊蹺。」

「的確蹊蹺。」席華知曉,袁氏總歸不是那等心思重的人,倘若真的如此,也不會隱忍老太太幾十年了,如今反倒憂思過重,想必這其中有其他的緣故。

到底是什麼呢?

席華陷入了沉思,等醒過神來的時候,便瞧見席甄笑吟吟地進了。

這幾日他都在學堂,這剛回來,直接便來了席華這處。

「可去見母親了?」席華還不等席甄開口,便問道。

「去過了。」席甄一面凈手,一面行至席華跟前。

席華見他似乎又拔高了不少,淺笑著上前,「我今兒個身子也不適,免得將病氣兒過給母親,並未過去。」

「母親倒是沒說什麼。」席甄說著已經朝著席華施禮之後,便坐在了一側。

巧鳳上了茶點,便退在了一側。

鄭媽媽見席甄來了,有些事兒便也不方便提,自是轉身退下了。

席甄只是盯著席華瞧了半晌,「大姐瞧著氣色不好。」

「許是著涼了。」席華也坐下,親自拿了一塊糕點遞給他。

席甄笑著接過,便咬了一口,而後放在眼前的小碟內,抬頭看著她,「大姐,母親怎得突然病倒了?」

「我也不知。」席華搖頭。

「大哥也去瞧了。」席甄接著說道,「大姐不必擔心,有大嫂陪著呢。」

「恩。」席華知曉席甄人小鬼大,想來是擔心母親在這個時候為難她,便趕了過來。

席甄只是略坐了坐,便著急著去了袁氏那處。

因著陳媽媽過來請他了,他也只是無奈地嘆著氣,一臉糾結的看著席華,不舍地走了。

巧鳳瞧著席甄那般,便忍不住地笑了。

席華嘴角掛著笑容,等席甄離去之後,才收斂了一些。

「大姑娘,巧喜說謝大公子請您過去一趟。」鄭媽媽走上前來,附耳道。

席華微微點頭,這個關頭,謝忱請她過去,想必是因著謝二公子謝詁前來一事。

她重新換了一件霞色綉著荷花的衣裳,便去了。

等到了席沅的院子,便見席沅正立在屋外,似是在等她。

「大哥。」席華走上前去,微微福身。

席沅盯著她左看右看,而後轉身便回了裡間。

席華愣了一下,也只是暗自搖頭淺笑,便入了隔間。

謝忱在等他,瞧著氣色紅潤,嘴角微揚,倒是身體大好了。

他今兒個穿著月白綉著銀色竹紋的長袍,墨發束起,頭戴銀冠,面如冠玉,俊美無比。

席華倒是不曾見過這樣的謝忱,反倒多了幾分地文雅之氣,卻難掩他身上透著的戾氣,他看向她時,眼神溫和,還帶著幾分的客套。

席華知曉,謝忱不輕易相信旁人,包括她,到現在也存著疑惑。

二人見禮之後,便相繼落座。

謝忱自衣袖中拿出一封書信遞給她,「席大小姐請過目。」

席華雙手接過,待閱過之後,抬眸看著他,「謝大公子要離開了?」

「恩。」謝忱點頭,「我那二弟後日便到,想來是知曉了我的下落,他一向與三皇子交好,我與他本就……」

後頭的話不用挑明,席華也能明白。

一個跟著二皇子,一個跟著三皇子,可是卻出現在同一個家族內,也都是謝家的後起之秀,誰勝誰負,對謝家來說,也沒有任何的損傷。

到最後論成敗的也只是謝忱與謝詁罷了。

「謝大公子何時動身?」席華並未多問,畢竟現在依著她的身份來看,知道的越少越好。

「待會便動身。」謝忱只是看著她,想要從她的眼神中看出一些其他的情緒,可是到最後卻也沒有捕捉到。

謝忱不知為何,許是這段時日在這處住的太過於安逸了,反倒有些不舍。

這也是他頭一次有這樣的想法,也不過是轉瞬罷了,隨即便恢復如常。

席華聽鄭媽媽提起謝詁,說他的樣貌比起謝忱還要俊美,瞧著眼前的謝忱便是這般俊朗了,那麼謝詁豈不是要舉世無雙了?

這讓席華想起了那位三皇子來,與謝忱相比,樣貌與氣度自然也佔了上風。

席華也不知自己為何會想這些,連忙壓下亂七八糟的想法,接著起身,「那我便不送謝大公子了。」

「他日若有緣再見,我必定會報答席大小姐這幾日收留之恩。」謝忱面露真誠的說道。

席華也只是淡淡一笑,轉身便離去了。

謝忱待席華離開之後,嘴角地笑意盡收。

親耐噠們,原本定的上架日期因為推薦的緣故,要延遲到19號中午了,嘿嘿…… 謝忱當日便離開了席家,自此沒有了蹤跡。

席華原本想要去一趟雜貨鋪,思前想後,如今前去並不妥,故而便只待在自己的院子裡頭。

席甄晌午之後趕了過來,一臉的頹敗。

「這是怎麼了?」席華不免好笑地問道。

「大姐,母親是真的病了。」席甄雖然不喜袁氏對待席華那般地冷漠,可是終究是疼愛他的母親,適才瞧著她病懨懨的模樣兒,這心裡頭難免不是滋味。

席華知曉席甄心裡不自在,慢悠悠地說道,「可是吃過葯了?」

「恩。」席甄盯著她,「大姐,你說母親素日好好的,也並未聽說過她身子不適,怎得突然就?」

席華也覺得奇怪,故而讓鄭媽媽去暗中查了。

只不過看著席甄眼裡的擔憂與難過,只是親自倒了剛沏的竹葉青給他,「我聽說是思慮過重。」

「思慮?」席甄直接趴在几案上,歪著頭看著她,這個時候反倒沒有了在外頭的那般端正的模樣,瞧著更像是個這個年紀的孩子。

席華微微點頭,「恩。」

「怎得就思慮過重了呢?」席甄想不通。

不過想起了另一件事兒來,「大嫂可是殷勤的很。」

「長嫂入母,可不是你能亂嚼舌根的。」席華低聲道,算是警告。

席甄吐了吐舌頭,接著扭過頭不理她。

席華也只是淺笑著,接著便見鄭媽媽回來了。

知曉謝忱離去了,席華也算是鬆了一口氣,畢竟藏著這麼個人在府上,難保不會發生意外。

席華想了半晌,這才說道,「說吧。」

「是。」鄭媽媽見席甄也在,而席華髮話了,便也只能說了。

席甄連忙坐直,認認真真地看向鄭媽媽。

鄭媽媽斂眸,低聲道,「大太太昨夜很早便歇息了,只說發了一夜的冷汗,一直在夢囈。」

「夢囈?」席華雙眸微動,「當時誰在伺候?」

「陳媽媽。」鄭媽媽接著說道,「至於夢囈的是什麼,老奴也不知。」

席華知曉袁氏突然病了,想必是有原因的,只不過是因為什麼,怕是也只有袁氏自個清楚了。

陳媽媽對袁氏忠心耿耿,自然不會透漏半句。

席甄皺了皺眉頭,又沒精打采地趴著了。

鄭媽媽難得瞧見席甄這般模樣,知曉他也只有在席華這處才會如此鬆散,便也任由著,微微福身便退了下去。

席甄歪著頭盯著席華,「大姐,母親心裡藏著事兒。」

「恩。」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此事許是與你有關,與祖母有關。」席甄人小鬼大,整日兒瞧著不著調,可是卻總是都能語出驚人。

「你可是想到了什麼?」席華慢悠悠地問道。

「沒有。」席甄搖頭,「大姐,你呢?」

「我也沒有。」席華也不知,不過她看得出來,袁氏對她充滿著敵意,卻也不知道是為何。

席甄微微點頭,便也不說什麼了。

袁氏病了整整兩日,陳氏與二嫂李氏前去探病,略坐了一會子,送了一些補藥便走了。

墨居的三樓獨屬的廂房內,此刻有兩人對坐著。

中間放著一方棋盤,白玉與黑玉的棋子,一人身著墨色的緞子衣袍,袍內露出銀色鏤空木槿花的鑲邊,跪坐著,眉宇間英氣逼人,雙唇微抿,卻獨獨透著一股讓人一見傾心的超凡脫俗之美,修長的指尖捏著一顆白玉的棋子,與那墨色的袖袍呼應,落子之後,看向對面跪坐之人。

那人身著綠蘿長袍,綉著竹葉的袖擺隨著他微微一動的手腕,隨風而起,他爽朗一笑,相繼落子,抬眸看著面前身著墨色衣裳的男子,「三殿下這是要一子定乾坤?」

「時機未到。」男子的身影低沉而富有磁性,眉宇間的笑意未減,不過眸低卻透著讓人不敢直視的幽冷。

「我大哥可是離開席家了。」身著綠蘿長袍的男子正是謝家二公子謝詁,而坐在他對面的便是與他交好的三皇子。

三皇子只是略看了一眼謝詁,再次落子,抬手端起一旁的茶盞,輕呷了一口放下。

謝詁垂眸一看,便將捏著的黑子放入一旁的翁中,「棋差一步。」

「還是要多練練。」三皇子卻也毫不客氣地回道。

「怎得不見你在那丫頭面前這般放肆過?」謝詁挑眉,忍不住地反駁道。

「什麼丫頭?」三皇子抬眸看向他問道。

「莫要賣關子。」謝詁連忙湊了過去,「那血珊瑚手釧……」

「哦。」三皇子卻模稜兩可地應了一聲,便起身下了席台。

謝詁低笑了一聲,連忙跟在他的身旁,「明兒個我便過去瞧瞧,到底是怎樣的女子,能讓你高看幾眼。」

啦啦啦……啦啦啦…… 席華見謝忱如此說了,便知曉他自有主意,倘若再說下去,反而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她出了隔間,正要回去,便見席沅匆忙趕了過來,拽著她的衣袖,「妹妹,我要出去。」

「出去?」席華微微一怔,看了一眼天色,「大哥,現在出去怕是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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