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笑了。她在病牀上安安靜靜躺了幾天後,感覺自己快要見到男孩了,滿心的愉悅,臉上的表情也很安詳。可是猛地一股力量抓住了她,活生生把她往另一個地方拽,她嚇得拼命掙扎。但是這才發現雙手和雙腳被繫了紅繩,這是陰婚繩,她居然被配了陰緣了?她嚇得大哭,但是無濟於事,接着魂魄就被拽到一個靈堂,和一個男人完成了冥婚。

第二天,女孩死了,她被那個富家子弟拽着,共赴黃泉之路。這時,她突然看到了奈何橋上的男友,正紅着眼拼命向她撲過來,不斷質問她爲何要變心跟別人,她有苦難辨,最後眼睜睜看着男友悲憤交加,跳入了黃泉池,選擇永不超生來麻痹自己的痛苦。

那一刻,女孩的心死了,也恨不得隨他一起去,當時說好的上天下地,天堂地獄亦相隨,咋就變得勞燕分飛了呢?

女孩不甘心啊,她一次次找父母哭訴,鬧騰,終於他們感覺出了女兒在下面過得不好,於是請神婆燒胎。走陰,以期獲得她的近況。女孩終於藉助走陰,通了陽氣,讓自身的力量得到了增強。

女孩的故事講完了,你師傅和我媽一時懵了。他們做夢也想不到女孩竟會這樣失去刻骨銘心的愛情,這是造了多大的孽啊!女孩說既然你們也是一對情深似海的戀人,那麼就用你們的痛祭奠我逝去的愛情吧!

女孩消失了,臨走之前說三天之後來下相思之蠱,讓他們此後永不得相見,聯繫,活生生飽受相思之苦。

你師傅和我媽當即抱頭痛哭,但是沒辦法,自己做下的孽必須要償還,不把他們拆散。難平息女孩的怨氣。你師傅想了想,拿出一串手鍊給我媽戴上,說以後可以憑這個相認。相思之蠱的年限只有二十年,最多就是分開一段時間罷了,只要到時人沒有死,就一定有相見的那一刻的。

就這樣,女孩在他們身上下了相思之蠱,。我媽和你師傅就這樣被活生生拆開了,從此成了天涯斷腸人,對方的影像被殘忍地從記憶深處連根拔起了。彷彿生命中從沒出現過這個人一樣。

後來你師傅去了殯儀館工作,一輩子沒有娶妻,可能他潛意識裏還是有這段愛情的影子吧。

我媽則顛沛流離了一生,直到她腦子受傷後,才機緣巧合被我養父母碰到。和我這個親生兒子相認,讓她過上了安穩的生活。說來也奇怪,我媽起初是把這段情忘得一乾二淨的,但腦子因意外受傷後,卻冥冥之中記起了你師傅的影子,雖然只是零零星星的一點,但足以撐起她整個精神世界,讓她的後半生有了寄託。

我媽後來莫名其妙清醒了,那也可能是相思之蠱失效了,誤打誤撞竟讓她恢復了理智。但那股反噬的力量太大了。我媽一個普通人根本受不了那個陰氣,於是生命走到了盡頭。”

袁強終於講完了,我也聽呆了,這是多麼曲折離奇的經歷啊!怪不得師傅整日以酒澆愁,孤獨伴隨了他大半輩子,估計他冥冥之中應該是依稀記起了這段情的,但是不敢去觸碰不敢去打擾對方。

對了,相思之蠱的解除,肯定是讓人非死即傷,這是那個女孩對他們的最後懲罰,讓他們

最終還是難在一起。而師傅經過了這麼多年在殯儀館的陰氣薰陶,所以能扛住相思之蠱解除之時的巨大陰氣,得以僥倖保住性命。那他突然請假,肯定是去找尋袁強的媽媽,經過二十年的分離。多想看看昔年戀人如今的模樣啊,看看她過得好不好?沒想到卻得知從此陰陽永隔了,這是多悲慘的事啊!

我正暗自唏噓之際,袁強又開口了,“我向你師傅提出接他走。讓他在我身邊安享晚年,這是我媽最後的心願。可是你師傅卻拒絕了,說心都死了,還怎麼可能安享晚年啊!我聽出了他的意思,似乎是要尋我媽而去。剛想勸慰他。他卻一下湊到我面前,叫我爲他做一個紙人,真人那麼高,一定要做得和他一模一樣。我當時被這個古怪的要求震住了,一時不知他用意何在?但是他似乎很累了。不想再多說了,只是說做紙人的過程要我全權監督,最後要在紙人的嘴脣上抹上我的血。我一一應允了,雖然很費解,但他是我媽這輩子唯一愛過的男人,他提出的任何要求我都會盡力完成的,不爲別的,只爲讓我媽在天上開心!”

我心裏一咯噔,明白了師傅的用意,他是在爲自己和袁強的媽媽配冥婚。用紙人刻畫自己的真實模樣,這是冥婚中的最高級別,再用自己的血和對方的血合體,但袁強的媽媽已死,所以師傅只能用袁強的血代替,畢竟是親生母子有血緣關係的。如此這般。師傅下去找到袁強的媽媽那是輕而易舉的事了,這對有情人終於能夠團聚了,雖然是在地下。

這也難怪師傅會在見到袁強後,拼命講述我的故事,肯定是他在得知袁強媽媽死訊後,心如刀割,萬念俱灰,徹底斷了求生的念想。他在懷念和我的師徒之情啊,師傅是帶我入行的人,對我一直是百般疼愛。包容了我所有的過錯和迷糊,可我直到如今還沒來得及報答他老人家的教誨之恩啊!

但是不對啊,師傅爲什麼會在電話裏向我求救啊?那應該是他死後給我打的電話,難道是他發現了某種力量阻止他和袁強的媽媽在一起嗎?

想到這,我急忙站了起來。袁強微微有點吃驚地望着我,“你怎麼了?想到什麼了,一驚一乍的!”

“你是不是給師傅說紙人弄好了,此後他才死去的?”這是關鍵問題能夠得出師傅的死亡是在他精心策劃下,還是沒有預期地突然就死了?

“是的。我昨天上午給你師傅打電話,說紙人做好了,什麼時候送來?你師傅很高興,說不要急,待見到你後再送到他墳前就可以了。我當時知道了他的死意已決,知道勸說也是無意的,只得默默地掛了電話,唯有祈盼兩位老人在那邊有情人終成眷屬!” 沒錯啊!這一切都是師傅安排好的,那肯定是死後纔出的亂子,師傅下去後才發現事情完全不是他想象中那樣,整個不在他預料之中了!

“結果下午我就接到了你師傅的死訊,匆匆趕來了,令我頗爲吃驚的是你師傅的死容,非常驚恐,還有一點憤怒。我只看了一眼,就再也看不下去了,嚇得連連後退。一個一心求死的老人,一個服毒自盡的老人,應該是走得很從容啊,至少死對他來說不是痛苦,而是解脫。可是爲什麼會出現這番表情呢?當時陪同的還有你們那裏的領導,看見我的表情後。吃了一驚,待視線轉到你師傅身上時,更是嚇得尖叫起來。因爲他們是比我早兩個小時到的,當時你師傅靜靜地躺在牀上,嘴角浮起了一絲笑容,走得特別安詳和滿足。不知爲什麼現在的表情居然變成了這樣,不過這幾個倒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很快就鎮定下來了,聽我說你師傅臨終前有東西交給你,連忙打電話把你叫了過來。估計是指着你收拾殘局吧!”

我聽得心驚肉跳,師傅下去後果然是另有隱情,所以纔會變了表情吧,和我猜想得一點沒錯。那幫領導頭子,知道我這個人陰氣重。很多不肯走的朋友都是託我才送走的,所以呢把難題丟給我倒也正常,何況死的人還是我最親的師傅。

下一秒,我腦子裏一激靈,跳了起來。

“糟了!不好,我們快走!千萬不能讓他們動師傅的屍首!”

袁強也緊張起來,跟着我撒腿就跑,沒跑兩步,他馬上回過神來了。

“紙人!紙人!得把這個東西帶上啊!”

我們心急火燎地趕回了師傅家,果不其然,主任居然在指揮人搬動師傅,應該是打算運往殯儀館吧。

我大喝一聲住手,費了好大一番脣舌纔打發了這幫人,很快屋裏就只剩下師傅,我和袁強了,對了,還有一個紙人!

袁強瞟了我一眼,嚥了咽口水,弱弱地問我現在幹什麼?我知道他有點怕了,也難怪,他一個無神論者,突然遇到了這麼離奇的事,換誰都要嚇癱吧。

不過呢,我可不打算放他走,拯救師傅的事還要他協助完成呢。

我望了望眼前的紙人,忽然有了一種異樣的感覺,這個紙人的確像師傅,但總感覺少了點什麼,少了什麼呢?

接着我從頭到腳把紙人細細打量了一番,終於看出了。少的是靈氣,沒有人氣,死氣沉沉的。對了,袁強肯定還沒滴血吧,說不定用血供養這個紙人。會讓師傅開口對我們說話的。

想到這,我興奮地轉身想叫袁強,結果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咦?人呢?剛纔不是還在我身後嗎?

這時,我忽然聽到了臥室裏傳來一陣陣的笑聲,聲音很輕但聽上去有點詭異,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但是不能逃避啊,只有走過去一探究竟了。

我慢慢推開了虛掩的門,天哪,我看到了什麼?袁強居然坐在地上,手捧着我師傅的遺像。在那裏格格地笑,邊笑邊磕頭。 一斛珠 他腦門上的血汩汩流着,滴到了遺像上,地上也依稀留下了痕跡。

“袁強!你幹什麼啊?你到底怎麼了?”我一下拉住他,想把他拽起來,可是他死沉死沉的,我用盡力氣卻不能動他分毫。

“嘿嘿!嘿嘿!”他嘴裏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牙齒上也有紅紅的血跡。

我的頭一下大了,爲什麼袁強會被迷了心智?誰幹的?難道是師傅?

就在我不經意間把視線轉到師傅的遺像上時,我的眼睛不自覺瞪大了。師傅的臉變了,整張臉是扭曲的,雙目圓睜,好像看到了什麼令他極度憤怒的事。

我嚇得連連後退,怎麼會這樣?幾乎就在進門的一瞬間。袁強瘋了,師傅也變成了這樣!紙人?對!一切都是在紙人進來後。莫非,莫非那個紙人被下了蠱?對,我趕緊去毀了那個紙人,那一切是不是就能恢復原樣了?

我衝到客廳一看,頓時我想死的心都有了,紙人,紙人居然不見了!明明剛纔立在這牆邊,我還細細打量了一會兒呢。就在我跑進臥室的這會兒功夫,它就這樣憑空消失了!難不成它自己跑了啊!

這一瞬間。一股不祥的預感重重地襲來,眼前的局勢已經變得不是我能控制了,我必須要搬救兵了,不能再一個人獨撐了。我低頭準備把鑰匙含進嘴裏,呼喚陰陽客棧的前來救我,一隻手猛地從後面插進了我嘴裏。

我大驚使勁掙脫了,轉過身來,只見袁強正一臉陰惻惻地盯着我。

“你,你要幹什麼?你瘋了啊?知不知道再這樣下去,我們都得死!對方的力量真是太強大了,不是我們能抵抗的!”我頓時失去了理智,朝着袁強大吼起來,真是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在這麼關鍵的時候,他不能幫忙就算了吧。居然還拖我的後腿。

可是他此刻神智不清的,回答我的只是陰惻惻地笑,和一步步的逼近。

等等,他走近我,要幹什麼啊?他到底要幹什麼啊?

我本能地護住鑰匙。這可是我最後的籌碼了,打死不能失去和陰陽客棧的聯繫,否則我就真的死硬了。

很快我被逼到了盡頭,背部已經貼上了冷冰冰的牆,所幸袁強沒有再逼近了。在距離我半米處停了下來,就那樣冷冷地看着我。

我和他對視了一會兒,漸漸覺得心裏發毛了,他,他的眼睛好像不是在注視我。而是在盯着我身後的牆。

我心念一動,這牆後面莫不是有什麼?不對,這牆後面什麼都沒有,牆後面是陽臺,那裏停着師傅的屍首,他肯定是看得這個!

想到這,我跳了起來,往小陽臺的方向跑去,與此同時他也動了,跑得居然比我還快!

當我和他擠搡着來到小陽臺時,頓時驚呆了,師傅的屍體本來是平躺的,現在居然翻了個身,側臥了。最駭人的是他背後還有一個他,和他緊緊貼着。正在一點點咬噬他的耳朵。

看到這一幕,我只覺得全身的血直往頭上擁,紙人,那是紙人,它復活了,變成了師傅,居然在傷害師傅了!

我再也忍不住了,憤怒讓我全身充滿了力量,我順手抓起旁邊的雞毛禪子向紙人揮舞了過去。

“啊!怎麼會這樣?”與此同時,身後傳來了驚呼聲。是袁強,這傢伙醒過來了嗎?真是天助我也!

“快!把你的血按在紙人身上,它在反噬主人了!”我頭也不回地大喊着,保佑這呆瓜能反應過來啊!

當雞毛禪子落在紙人身上那一刻,它明顯地抖動了一下。然後從停屍板上滑了下來。

接着它從地上爬起來,一步步向我逼近了,我這纔有機會近距離地觀察它。

之前說它死氣沉沉的,現在不一樣了,它全身籠罩在一層戾氣和怨氣中。氣場之強大!

到底是什麼促使了它的猝變呢?對了,還有袁強的,他們好像是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改變了,而冥冥之中這股力量是想害師傅的,這點毋庸置疑!

這時,袁強衝了上來,把血抹在了紙人腦袋上。下一刻紙人的眼睛一下亮了,繼而變得通紅,好像殺人殺紅了眼似的。

紙人停住了腳步,頸子機械地往後轉,“咔擦”一聲傳來了頸骨破裂的聲音!

袁強一下呆住了,因爲他看見了紙人的頸子轉了360度,他大聲尖叫了起來! 我也嚇得哆哆嗦嗦起來,這個紙人被賦予的力量太強大了,現在該怎麼辦呢?一股無力感襲來,我卻不得不強裝鎮靜,不能讓袁強看見我這樣,亂了分寸!

“快跑啊!快!”我終於喊了出聲,與此同時,我向門的方向衝了過去。

袁強一愣,也反應過來了,拔腿也往那裏跑。

下一秒,只看見眼前白光一閃,紙人的速度更快,頃刻間已經佔領了門口。

袁強本來跑在我前面,猛地頓住了腳步,向我投來了求救的眼神。

偶買嘎!看着我幹嘛啊。沒用啊!我也不知道怎麼辦了?葉曉曉也是凡人好不好,沒有神通廣大的本事啊!

或許是他覺察到我一臉的驚慌,知道我也是沒辦法了,袁強的臉上慢慢浮現了沉穩的表情。

“葉小姐!依我看現在是這個紙人在作怪了,而我們又沒辦法沒能力對付他,你看要不要把你師傅喚醒,說不定他能爲我們指點迷津呢?”

對啊!我簡直是腦子被門夾了,這麼關鍵的點居然都沒想到。現在師傅應該是我們最後的希望了,想到這,我朝袁強使了一個眼色。我們雙雙回到了陽臺,幸好那個紙人並沒有阻攔,還是在那裏癡癡地守着門口,對我們的一切行動好像沒有看見似的。

接着我們跑回了小陽臺上,師傅居然已經坐起來了。只是雙眼依然緊閉着。

我連忙搖了搖他的肩膀,“師傅,我是曉曉啊,我來了!你睜開眼看看我啊,就看一眼好不好?”

一隻手猛地把我拽開,“好了,現在什麼時候了,就不要說這些廢話了!想想怎麼讓你師傅開口啊,要不滴血試試?”

袁強焦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一下從悲傷的情緒中回過神來。

對啊!血是最能刺激人或魂魄的,但用誰的血呢?袁強的還是我的?

我正懵懂時,袁強已經行動了,他咬破手指就按在了我師傅額頭上。

但是接下來,匪夷所思的事發生了,袁強的手指上竟然沒有血流出來。

袁強一下着急起來,再次大力咬着手指,可明明傷口已經很深了,可以看出已經露出紅紅的肉了,但還是沒有血!

袁強發出了驚恐的叫聲,不甘心地用力咬下嘴脣,頓時他的表情無比痛苦,但是嘴脣上還是沒有滲出血!

袁強終於發出野獸般的怒吼聲,“完了!我是不是要死了?我居然沒有血了!”

聞言,我也是一驚,爲什麼會這樣呢?好像是他把血滴在紙人身上後,就變成了這樣!那麼是不是可以理解成紙人注入了他的血,所以就那麼瘋狂,具備了強大的力量。是的,紙人肯定是把他的血吸光了!

我望向袁強,這才發現他的臉色一下慘白起來。確實是像失血過多的樣子,接着他的身形搖晃起來,好像要暈倒了,我連忙叫他坐下不要動,這裏的一切交給我。

此刻我知道自己身上的擔子變重了。因爲袁強的意志力已經完全被擊垮了。

眼下我再無遲疑,只有快點喚醒師傅,這樣我們纔有獲救的機會啊,我咬破手指飛快按在師傅額頭上,並不斷呼喚着他。

“師傅!師傅!快醒醒,我們遇到麻煩了。”

師傅卻一動不動,沒有絲毫反應,就在我快要絕望之際,外面傳來了異動,好像是一個人拖着重重的腳鏈。艱難行走的聲音。

我腦子裏嗡嗡作響,完了,紙人已經開始行動了,他要進來了!怎麼辦?怎麼辦啊!

我急得快要哭了,一股孤立無援的感覺涌上心頭。

這時,胸前的鑰匙在振動了,發出了微微的炙熱感,我一下來了精神,掏出鑰匙大聲喊道,“救我!救我啊!我有危險了!”

與此同時。眼前的光線被陰影遮住了,我擡眼一看,居然是那個紙人,只是它此刻變大了一倍,全身散發着幽幽的藍光。看上去說不出的詭異。

袁強已經嚇呆了,估計他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詭異的事吧,他此刻縮在牆角里直哆嗦。

可是我也一樣啊,饒是我葉曉曉見多識廣,也沒有見過這麼詭異的紙人啊,好像有血有肉,身形還會暴漲。

“砰”一聲巨響,師傅直直得倒了下去,從坐的姿勢變成了睡的,只是這樣一來。眼睛卻睜開了,死死盯着天花板。

“你,你這個怪物!你不要過來哈,信不信我,我…;…;”完了。它絲毫不把我的威脅放在眼裏,就那樣一步一步向我逼近,重重的步伐把樓板震的不斷抖動。

我一邊後退,一邊嘴裏逞着強,纔不管紙人能不能聽懂人話呢?不過說了也是白說。它自始至終完全沒有反應,無論我怎麼威脅,它的身形和腳步卻沒受到一絲的影響,仍是直直向我逼來。

我眼睜睜看着它向我越逼越近,頃刻間已經退無可退了,我絕望地閉上眼睛,不得不屈從於這狗帶的命運了。

紙人終於來到了我面前,距我只有一步之遙,突然袁強一下發出了驚呼聲。

“哎呀!你看,那是什麼啊?”這聲音裏夾雜着驚訝,但更多的是欣喜,我連忙睜開了眼睛,果不其然對面牆上折射出了五彩斑斕的光,一個男人的身形漸漸顯現了。

蘇海!竟然是蘇海,這一刻我激動得熱淚盈眶,幾乎要想以身相許了。這麼帥氣的男人,配合着這麼帥的出場方式,一下就擊中了我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我正要得意地笑出聲,一隻冰冷的手卡住了我的頸子,但我還是把這個笑延續了下去,因爲我知道它大難臨頭了,於是這個笑恐怕就變得比哭都更難看了吧。

下一秒,我跌入了一個男人的懷抱,從消滅紙人到擁我入懷,整個動作簡直是一氣呵成。

袁強簡直驚呆了。他大概以爲蘇海是神仙吧,此時正大張着嘴目瞪口呆的望着我們,心裏肯定萬千草泥馬奔過。

我的臉卻紅了,每次遇到危急時刻,蘇海出手救我以後。第一時間就是把我擁入懷裏,好像我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我輕輕推開他,低頭看見紙人正倒在地上,身形已經恢復了最初見到時的大小,看來它的異變已經被蘇海破了。

我一腳踩向它,打算把它踩個粉碎,出出這口惡氣。哼,還敢欺負本姑娘,叫你嚐嚐我的厲害!

猛地,師傅一下發出了痛苦的呻吟聲,好像我這一腳是踩在他身上似的,這是怎麼回事啊?

我把疑惑的眼神投向蘇海,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不好!紙人還有殘餘精神體在這裏,我們得趕緊離開。我揹你師傅,你帶着他走!”蘇海的話中透着焦灼,我呆了呆,馬上反應過來了。

我撲向袁強,這個可憐的男人再次嚇傻了,剛見識了牆壁上走下蘇海,接着又是死人呻吟,饒是多強健的神經也會受不了吧!

“袁強!快走,這裏危險!”我拖着他往外跑去,身後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我哪敢回頭啊,只得盯着前面蘇海的影子,奮力跑着。

終於衝出了師傅的家,蘇海還一直往前走着,背上扛着師傅,這時我猛地發現了一件事。師傅咋變小了呢?原本是七尺男兒,現在縮小到只有五尺了。這個變故是什麼時候發生的呢?我竟毫不知情。

“喂!蘇海!我們去哪兒了?反正出了師傅家了,應該可以歇歇吧!”

我拉着這個袁強實在是太吃力了,他就像是沒有骨頭,沒有力氣似的,完全是被我拽着走。 蘇海卻沒有搭理我,還是一聲不吭向前跑着,師傅在他背上一抖一抖的,我依稀有種錯覺他彷彿並沒有死,只是受傷了而已。

“你給我快點,行不行?你難道沒生骨頭嗎?”我沒好氣地嘟囔着,這時我不經意回頭看了一眼,只這一眼,我全身的汗毛就豎了起來。

我一直緊緊牽着的,哪是什麼袁強啊,分明是那個被我踩得面目全非的紙人。

我只覺得頭轟一下炸開了,猛地甩開了它。 重生豪門-女王天下 該死的它居然一直和我握着手跑。

此時,它正一臉陰惻惻地望着我笑,笑容裏滿是嘲諷的味道。

“你,你這個陰魂不散的傢伙。給我滾遠點!”我越說越火大,飛起一腳踢向了它,它連吭聲的機會都沒有。

咦?這次怎麼這麼不堪一擊,我略略有點吃驚,但也顧不了這麼多了,趕緊跑回去找袁強纔是正事。

就這樣我又折回了師傅家,袁強正在大廳中間撅着屁股一動不動呢,我大喝一聲企圖叫醒他。

“喂!你在幹什麼啊?跪在那裏撅着屁股,顯寶嗎?”

他沒有絲毫反應,我頓時火起,飛起一腳向他踢去。

這下他終於有了反應,把頭擡了起來。

偶買嘎,這哪是什麼袁強啊?分明是穿着他衣服的紙人!

我一驚知道上當了,我掉進了陷阱裏,被引回這裏了。

“哈哈!葉曉曉,我恭候你多時了!”它發出陣陣狂笑聲,好像很得意的樣子。

Add Your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