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是七八點的功夫,兩隻碩大的蝙蝠伴隨着笛聲“呼啦”一下撲閃着翅膀上來了,查文斌喜極而泣還以爲是葉秋回來了,不想等那蝙蝠擡着奄奄一息渾身破爛的人往地上一丟的時候才發現,這赫然是那葉歡!

這時的葉歡滿身污穢,那身壽衣也是快要被撕成了拖把布,躺在地上的葉歡過了好久纔有些緩過神來。他撐着自己搖搖晃晃的身體,一言不發,與查文斌看了一眼也是慢慢的把頭又轉了過去,看他那樣子不用說一定是遇到了沉重的打擊。查文斌上前道:“前輩,葉秋是不是跟你在一塊兒?”

“沒了,”葉歡扭過頭去自言自語道:“什麼都沒了……”

無數的蝙蝠又在聚集了,時隔兩天那道蝙蝠橋竟然重現了!胖子這是等得千辛萬苦啊,這一回他是說什麼也不會錯過了,當橋出現的那一剎那,胖子已經率先衝了過去。這人大約就是這樣,當你專心極致的去做一件事的時候,一切都會顯得簡單,一條路只有一塊磚頭的寬度,讓你看着腳下走,你還未必能走出一條直線,可你只看着遠處拼命狂奔的時候,你才發現,道路永遠不需要那麼寬,夠走就行!

胖子往那邊衝的時候,葉歡搖搖晃晃的正要往回走,查文斌和風起雲二人都往前一攔住道:“前輩,葉秋呢?你到底有沒有看到他?”

“你給我把話說清楚,沒了是什麼意思!”

他不回答,只是擡手去撥開擋着他的人,查文斌注意到他的手背上血跡斑斑,尤其是一雙手指處,他所有的指甲竟然全部被連根拔掉……

風起雲道:“你不說也可以,你送我下去!”

葉歡依舊在撥着,他的手臂是那樣的無力,站着的身子也是不停的在搖晃着,現在的他更像是一個風燭殘年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一個人之將死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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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查文斌的腦海裏閃過了一絲念想,殺了他!趁着這個機會!

“不!不可以!”很快這個想法就被自己否定了,他無法去面對要殺一個襤褸老人的自己,即使他是門中叛徒,有着殺師背棄的深仇大恨。

緩緩的,查文斌伸出手,當他扶着葉歡的那一剎那,他心中的仇恨突然消失了。不知爲何,是他現在這般悽慘的模樣讓自己又生了善意嘛?查文斌也不知道,或許他看到的只是一個老人罷了。

拿出水來湊到他那結滿血痂的脣邊,葉歡“咕嚕嚕”得猛灌了幾大口,以至於自己接連嗆了好幾回,終於他大約是有點緩過神來了,他開始靜靜得看着查文斌,過了好一會兒他又擡起頭看着風起雲。

此時,胖子、容平、丁勝武和張若虛等一干人也依次都過了蝙蝠橋,每個人也許目的不一樣,但每個人看到如此的葉歡時臉上浮出的表情都是一致的震驚!

這個老人縱橫天下,通宵陰陽鬼道,可以穿梭於人冥兩界自由來回。曾經他不知道讓多少英雄好漢爲止膽顫,曾經他是那般的登上了巔峯呼風喚雨無所不能,終於他今天害怕了。

胖子聽說葉秋在這峽谷之上那簡直是要發狂了,一把拽起癱坐在地上的葉歡嘶吼道:“老瞎子,你是不是把他給害了!你說,你給我說!”

葉歡被他搖晃的像個撥浪鼓,嘴角不停的有帶着黑血的泡沫從中涌出,胖子絲毫道:“別給我裝死!你他孃的給我說啊!”

查文斌見葉歡那樣子,趕忙拉着胖子道:“冷靜,他已經傷的很重了。”

胖子一把豁開查文斌道:“這個老東西定是害了老二,老子今天就把他的頭給擰下來祭拜。”說罷他往後一退,手中的五六半“咔咔”一下就上了膛,黑漆漆的槍管對着葉歡的腦袋叫道:“我數三下,再不說,你就去跟閻王說罷!一!”

“石頭!”查文斌想阻止,胖子的眼神裏現在滿滿的已經是殺意了,這似乎有些反常了。

“二!”胖子還在繼續數着數字,這兩人相隔不過數米,這時查文斌立刻給離着他最近的容平使了個眼色。胖子端着五六半惡狠狠的盯着葉歡終於數到了第三下:“三!”

“既然你不肯說,那就去死吧!”身邊的容平眼疾手快,終於是在那一刻拖着槍管微微向上一臺,”呯”得一聲槍響,子彈提着葉歡的頭皮擦了過去,頓時幾個斷裂的頭髮要要緩緩的飄了下來,這一槍胖子是真的打算要了他的命!

可是躲了這一擊,下一槍隨之而來,查文斌見勢不對,一個猛撲向葉歡,兩人往地上一滾,背後的亂石上又是一記爆裂。眼瞅着局勢就是失控,容平身子往下一頓,中指狠狠朝着胖子拿槍的手腕一彈,胖子只覺得整條手臂瞬間發麻,乘着這個當空,容平已經繳了他的械。

查文斌起身走過去照着胖子就是一巴掌道:“你他孃的失心瘋了!”

重重的一個巴掌扇得胖子臉上頓時多出五道掌印,胖子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一痛這纔有些反應過來,見着眼前的這一切他不禁自問道:“我怎麼了,我剛纔怎麼了!”

也不知道是被胖子那兩槍給打得有些回過神來了還是被查文斌這一撲給驚醒了過來,葉歡終於自己爬了起來,他竟然開口說道:“小子哎,謝謝你。”

謝謝!葉歡居然對查文斌說了謝謝!

“前輩……”查文斌也是深感意外,張若虛要過去扶他他卻一把給推開了道:“走吧,都走吧,回去吧,如果不是秋兒也許我也會被留在那兒了,是他……”

葉秋最後的那一句話,葉歡怕是一輩子也忘不了的。

他說:“欠你的情,我還了,你欠我的,就永遠欠着吧……”

胖子吼道:“他怎麼了,你倒是說啊!”

葉歡痛苦的說道:“輪迴的終點。”

說罷他把那根骨笛和一張紙遞給了查文斌道:“我且走了,如果可以,請你允許我去給馬肅風上一炷香……”

“什麼意思?”查文斌追上去,可是他不再回答,搖搖晃晃的踏上了蝙蝠橋,只留下一干人在那各自思量。

張若虛嘆了一口氣道:“也罷,乾元,我們走吧。”說罷他便帶着兒子跟着葉歡準備過橋,一轉身他看到丁勝武和容平還在道:“你們兩個怎麼打算?”

丁勝武那是個老狐狸,他第一眼看見眼前這棵巨大的青銅樹時心裏就有了想法,這舂山之寶的說法他怎麼會不知道,正是巴不得你張若虛走呢,就這樹上掛着的油燈,隨便掰扯兩個回去不知道頂幾個窩子。

“咳咳……”丁勝武乾咳了兩聲道:“你先走吧,查老弟與我爺孫兩人都有救命之恩,我留下來陪陪他們。”

“容平,你呢?”張若虛又看向那個“自己人”。

容平和這張若虛相對於是朋友關係而非主僕,他這個人最是喜歡一些新奇的東西,再者,很多年前帶來他的那個人如今也已敗走麥城,那個人便是葉歡。如今一則他在江湖上飄蕩的時間久了,與查文斌這個後輩在一塊兒讓他有了一種找到了夥伴的感覺,還有一則是他天生的好奇心在驅使着自己試圖去解開這裏的祕密。

“我還想多玩幾天,張老大,回頭這趟你還得請我喝頓酒。”

張若虛嘆了一口氣,祝福他們各自安好,便隨着葉歡的腳步去了,如今一來只剩下他們六人還在這天柱石上。

要不說丁勝武和胖子其實是一個尿性呢,甚至到了這時候他還不如胖子,一轉身就去瞅着那銅樹流口水去了。而查文斌則看着那骨笛和一份看着像樂譜的東西發着呆,這張紙上寫着十分有規律的漢子,永不同的排列方式整合,查文斌滿屏望過去,一些上、勾、尺,工、凡、六、、五、乙等漢字。

風起雲道:“這是工尺普,一份完整的曲譜,他應該是把控制那鳥獸的辦法教給了你了。”

查文斌把笛子和曲譜一併遞給了風起雲道:“既然你看得懂,那就由你來試試,我願意第一個。”

“你可要想好了,”風起雲看着那份曲譜道:“我沒有十足的把握,這曲子變幻無常,有一個音律錯了都有可能出意外。”

胖子上前道:“那讓我先來,如果死了,我也是最不值錢的,查爺不能有意外!”

這句話讓查文斌感動了很久,也正是這句話讓他堅定了要去尋回葉秋…… 風起雲的博識是衆人皆知,這繁瑣無比的樂譜他只看了一眼便了然已經給予心中,拿起骨弟放在脣邊,悠然空靈的樂律躍然於指尖,隨着旋律的起伏,他忽然覺得渾身的毛孔都已然張開,與這山川大地已經合二爲一了。

這曲子當真有着通靈的奧祕嘛?爲什麼那些蝙蝠還是連成了橋不爲所動呢?它們不應該是立刻飛到自己身邊嘛?

正想到這兒,忽然,那蝙蝠橋瞬間崩塌,無數的黑影順着強烈的氣流一涌而上,也不知飛了多高之後四下散去在空中慢慢得結成了一個巨大的圓。這個黑色的圓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他們飛來,搞得胖子舉槍都準備要打了,接過那蝙蝠竟然繞着風起雲的頭頂開始飛,他立刻就明白了,原來只要你心中所想它們便會照做。

於是,他想到,來吧,帶我飛起來吧。

兩隻巨大的黑影從隊中脫離而出,風起雲學着葉歡的樣子高舉手臂,忽然間他的手腕處便被那蝙蝠牢牢抓住,撲閃了兩下巨翅風起雲的腳尖已然可以離地,這感覺當真是太美妙了!心中想着向左它們便左,想着向上那便是向上,這曲子當真可以把人的想法跟鳥獸串聯起來,用心在溝通着。

看着風起雲都飛了起來,胖子哪裏甘心寂寞,在下面揮舞着手臂道:“這兒這兒呢,帶我飛一個,帶我也飛一個啊!”

不一會兒,風起雲飄然落地,配合那一身白,說不出的瀟灑,就連九兒都看得呆了,心裏嘆着這男人好生的俊美。

風起雲落了地,查文斌便張開手臂道:“來吧,讓它帶着我走。”

“還有我、還有我……”胖子等不及了,一旁的丁勝武也道:“葉兄弟也是我的兄弟,既然風兄能夠駕馭這神鳥,不如也算我一個,這下面危險重重,多一個人好歹多一些力量啊。”

“那我也去,”容平道:“這般的體驗我還從未有過,若是有上一次那也便是足矣告慰平生了,我倒想看看連他都如此狼狽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查文斌道:“這下面定是萬分艱難,諸位不如就……”

丁勝武那是生怕漏了這個機會,舂山之寶豈可錯過?有道是富貴險中求,多少人窮其一生也沒有機會來到這兒。那九兒一看,這都走了,把自己留下?於是她也對風起雲道:“不能丟下我一人,總得把我也捎上。”

到了這會兒,查文斌本不願意這些半路上結實的朋友跟着一塊兒去送死,無奈我本將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啊。這人啊各有各的算盤,風起雲對這些人的態度可和查文斌不同,多一兩個送死的他也不在意,既然你們要去,那就成全了吧。

伴隨着笛聲,碩大的翅膀蜂擁而至,這些嗜血的蝙蝠猶如被馴服的野馬,查文斌閉着雙眼只覺得雙腳一空,接着便以極快的速度提着那峭壁直下。蝙蝠用得是俯衝的姿態,也只有這般它們才能再風力最小的邊緣衝下去,而胖子更是要四隻蝙蝠同時才能勉強拉動,他可就是躺在地上手腳都一併被擡着,可累慘那幾只負責他的蝙蝠老兄了。

這懸崖有多深?查文斌只知道自己跟自由落體一般的飛了好一會兒才逐漸被放下來。當蝙蝠穿過厚厚的濃霧層時,周邊的岩石上竟然開始陸續出現了綠色植物,起初是苔蘚一類的,越往下那植物也就越繁盛,周遭甚至有不同顏色的小花朵,完全不是一副冰天雪地的樣子。

等到幾個人先後落地之時這才發現赫然已經是個世外桃源,有一條小溪正在身邊緩緩流淌,蔥鬱的草原邊是啃食的羚羊,這裏到處都有一種不知名的紫色小花朵點綴在草叢之中,像是一個個小精靈一般。九兒是女子,見到這般的美景自然是高興的手舞足蹈起來,她剛下蹲下身去想要菜花就被風起雲給喝住道:“這裏的東西不可以隨便碰!”

九兒噘着嘴道:“你這人真是!”

正說着,突然那河對岸的羚羊頓時騷動了起來,反應敏銳的容平立刻蹲下道:“別出聲,最好屏住氣,有情況了!”

果不其然,一隻外形和牛差不多大的斑紋猛獸一躍從草堆中高高跳起,一隻跳起來的羚羊剛好被它倒着身子咬住了脖子,兩條粗壯有力的長腿配合着利爪死死的鎖住了羚羊的肚皮,待要落地的那一刻它已經翻過了身子把那羚羊壓在身下已然是被咬斷了脖子一命嗚呼了。

這東西遠看着有些像虎,可是胖子居然看着它頭部正中長了一隻角,跟犀牛角非常相似,這樣奇怪的東西他可從來沒見過,頓時覺得十分稀罕便起身想看個清楚。

他剛起身,那個東西就發現了它,一扭頭朝着胖子就張嘴一聲低吼,有點像是狼得那種“嗷嗷”叫。風起雲趕忙把他拉低,透過草叢,那東西低頭又瞄了胖子那位置好一會兒才叼着羚羊慢慢走開,一直到這時風起雲才說道:“別不要命了。”

胖子道:“我知道這自然界裏頭上長角的可都是吃素的啊,怎麼這貨還吃肉呢。”

查文斌也奇怪道:“難道這個就是《穆天子傳》裏記載的那種怪獸嘛?當年他難不成也來過這裏?”

風起雲起身道:“你們有所不知,這個東西叫做‘角端’,是一種雜交培育出來的猛獸,我們的先祖燧人氏發明了馴化,有一次他們馴化的野牛生產了一隻小牛犢竟然只有一隻角,並且是一隻雌的。當時先人們大爲驚奇,以爲是天神所賜神獸,因此獸爲獨角,端生頭頂中央,不偏不倚,故名角端。後來先人們發現又有其它母牛陸續懷孕,而它們放牧的地方一隻有一種食肉的猛獸活動,那些母牛生育的獨角小牛長大後也根本不像是牛,反倒是跟虎豹一樣,它們殺光了被馴化的牛羣,甚至包括生育它們的母牛,它們又咬破了圍堵的柵欄一頭鑽進了山谷裏再也找不到。 總裁的大牌保姆 後來先祖們爲了防止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便禁止一切牲畜進去那個深谷,我想這段往事記載的應該就是這裏了。”

胖子笑道:“你這故事編的不咋地,你說這是一種未被發現過的生物那還不稀奇,要說雜交,那些牛也太蠢了。”

“牛是不蠢的,但是如果它們吃的草有問題呢?”風起雲指着那些紫色的小花瓣道:“如果我沒有猜錯,這個就是孳木花,它們混合在青草之中,傳說能夠致使人迷亂神智,那大量使用它的牛羊也就一樣了。我剛纔注意到,所有的羚羊都不會啃食這些花朵,那就說明它們知道這是有害得。”

查文斌果然看到四周的青草都有被啃食過的痕跡,有些只剩下了很短的根部,那些紫色的小花在這些被啃食的青草叢中格外明顯,似乎是被特地選擇繞開了。若不是風起雲的提醒,指不定九兒就要中招,這看似美麗的東西往往都是陷阱。

孳木花的大名他也可是聽過的,據說最早的巫術就是用此花作爲原料之一,吃下去能夠騰雲駕霧溝通神靈,現在看來這玩意和鴉片倒是十分相似,是一種致人迷幻的天然毒藥。

才一落地,兩種被《穆天子傳》所記載的生物都已經相繼現身,這也越來越說明穆天子姬滿曾經到過這裏的可能性很大,相傳他可是呆了足足五年還留下筆墨走的,這偌大個地方,葉秋究竟是在哪裏呢?

“輪迴的終點。” 三國之他們非要打種地的我 查文斌反覆斟酌着這句話,他不懂這是什麼意思?

很快,風起雲就發現了線索,他繞着那石柱走了一圈,赫然還真的發現了一塊石碑!

這石碑已經有大半個都埋在了地下,斜歪着的石碑上面已經附滿了泥土和青草,他和胖子好一陣折騰才逐漸把這塊黑色的大石慢慢清理了出來。

這石碑上刻畫了八匹駿馬,呈八卦分佈的方位,馬首和馬尾互相連串,嘴巴咬着前一匹馬的尾,正中的位置有一位身材修長的男子,一旁更是還有一行小字,寫的工整娟秀,可惜這字卻是甲骨文!

這甲骨文可讓胖子犯了難了,就連風起雲那也是看不懂了,不過這可難不倒在場的一人,那便是丁勝武!

一聽有這樣的東西出現,他已經按耐不住自己的興奮,趕忙說道:“讓我來瞧瞧……”

摸着那石板上鐫刻的甲骨文字,丁勝武恍然有一種時光倒流的錯覺,這一下子又讓他覺得回到了從前,回到了年輕的時候。他已經記不得有多少時間沒有像這般的興奮過了,丁家藏寶無數,上至皇宮大內御用,下至民間巧匠珍寶,現在那些東西都沒有眼前這塊石板吸引他的眼球,尤其是當他看到落款那兩個字的時候眼珠子已經要凸出來了!不知覺的,他已經開始笑了,而且是越笑越大聲,笑着笑着突然一屁股就坐了下去,接着便開始哭了…… 爲何要笑?那是因爲丁勝武覺得這是他有生之年遇到過最珍貴的寶物,家中那些藏品若是和此物比根本不值一提。爲何要哭?那是因爲這樣一件東西,重約七八百斤,人力不可輕易挪動,且地勢險要情況複雜根本也帶不走,他是捨不得……

胖子不解,問九兒他爺爺是不是腦子有啥毛病,九兒說你才神經病呢!

被九兒扶起來的丁勝武好半天才緩過神來說道:“你們猜這東西是誰寫的?”

查文斌道:“摸真的是那周穆王所留?”

丁勝武點頭道:“那落款兩字確實姬滿無疑,這石碑上刻得文我給你們翻譯翻譯:曰,古文王初。教琳於政,上帝降處德大曾。甸有上下造受萬邦。泌圍穆王,透徵四方,達殷吮民,永不鞏狄皮,長伐西夷。只顯穆王,井帥宇侮,膝盅天子。承蒙天意,得神感應,門開恭迎,天子觀舂山之寶,天子贊無句,……”

胖子聽他念得全是古文,嘴中恨不得就冒出那句:靠,你丫能不能說句人話啊!

查文斌和風起雲那樣常看古籍的可全是聽懂了,這塊石碑上刻得全是周穆王的生平,當世天子的文功武德,一統天下,並帥軍隊西征的歷史,並且了明確了周穆王的確到過此處,不過以文中敘述的方式來看,這字據當時周穆王口述,由其它諸如文官一職的鐫刻上去。所以,丁勝武指着那最後一旁的兩個小字道:“這兩個字的字跡與前面這排小子截然不同,無論是寫字的力道還是其中的勢氣都隱約透露出一股帝王之風。這以字觀人決計錯不了,這兩個字極有可能是周穆王姬滿最後親自落款下去的,當世唯一的真跡,最早的帝王手筆,還是西周的穆王……”

如此一說,胖子也全然知曉他爲何苦笑了,那傢伙恨不得現在就把這玩意扛回去,不說賣錢了,這玩意就是印點拓片賣賣他也全然足夠了,這兩人笑得那是連嘴都合不攏了,惹得九兒直罵兩個神經病。

再說查文斌,他最感興趣的無非還是證明了周穆王的確到過此地,在他眼裏那也不過就是一塊石頭罷了,還是帶不走的石頭。

這段文裏最明顯得是提到了一處:天子開寶庫!

以古人的尿性,這石碑放在哪裏,所謂的寶庫就一定是在附近,以彰顯自己的文功武德感動了天地所以纔得到了神仙的眷顧,打開了大門,讓這位周穆王觀看到了所謂的舂山之寶。

這兒光禿禿的實在看不出哪裏有門,莫不是時間太久,這遺蹟都已經沉到了地下?

再一個,這地方看起來一片祥和,葉歡爲何會落得如此田地?查文斌不解,他縱使遇到事兒,以葉歡的身手和受傷的狀況來看,勢必是有一場打鬥的,可這四周怎麼什麼都沒發現,難道他們到的並不是這裏?

擡頭看看那高聳的石柱,想着一路飛下來的路徑,查文斌想不出還有什麼地方可以落腳。就在這時容平發現了一個異樣,這裏的花草全部都是倒向同一個方向,便是那中間巨大拔地而起的石柱。根據一般的自然規律,比如向日葵會跟着太陽的方向旋轉,樹木也會盡量按照太陽的行走軌跡生出對應的枝椏以獲得充足的光照,這些花草全部面對着那些石頭,難道它有什麼特殊的東西在吸引着它們嘛?

查文斌說能夠吸引植物得只有幾樣東西:水分、陽關和養分。而風起雲說還有一樣東西也可以吸引,那就是磁場。查文斌拿出自己的羅盤一看,果然,無論他走在哪個位置,指針都是牢牢的對向那石柱,而且這時候丁勝武也發現自己手腕上那塊鑽石表也出了故障,不知道什麼原因秒針一直在來回不停的卡頓,這些現象都說明這塊巨石有着無與倫比的磁場影響力。

最後,當胖子試着把自己的匕首放在那巨石上時,它竟然貼住了!雖然力量不大,可它就像壁虎那般牢牢的貼住了,如此說來這根石柱還真有磁場在附近。

就在這時,一頭山羊走了過來,它似乎並不害怕這些人,自顧自得走到那石柱跟前伸出了自己的大舌頭就是一陣舔,一直舔了好久它才心滿意足的走開。胖子好奇道:“這羊是傻缺嘛,一石頭也舔的那麼歡。”

九兒白了他一眼道:“土包子,山羊要都是靠舔食石頭中的鹽分維持所需的礦物質。”

“喲,你怎麼知道。”“我讀書的時候老師教的!”

胖子好奇的想去驗證一下,於是他學着山羊的模樣照着那石柱也舔了一口,一股又鹹又澀的味道頓時傳來,害得他連連跑到河邊,才捧了一口水到嘴裏又一下子吐了出來道:“我靠,這水怎麼也有點鹹!”

風起雲輕輕用小刀颳了一點那石柱上的石屑放進嘴裏微微嚐了一下,的確是有點鹹,他說怪不得這裏的草都是鹼茅一個品種,也只有那種草纔可以耐得住如此的高鹽份,現在看來這石柱裏鹽分含量很高。一聯想到上面那棵巨大的“燧木”,風起雲心中突然爆發出了一個想法,瞬間他又搖搖頭自嘲道:“怎麼可能呢……”

“有什麼發現嘛?”查文斌問道。

風起雲道:“沒什麼,胡思亂想罷了,我是看這裏的東西組合有些意思,心中有一個不太切合實際的推斷。”

胖子道:“都這個時候了,你就別賣關子了!”

風起雲指着那石柱道:“我也就是那麼一說,你們各位且聽聽好了。這個石柱裏我們發現了含有大量的鹽分,並且剛纔用刀嘩啦了一下,發現這石柱和地上都發現了這種有十二面菱形結構的東西,這是典型的鉛鋅礦纔會有的特徵。”

這時九兒突然大叫道:“天啊,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了!”

胖子不解道:“什麼?那你倒是說說。”

風起雲剛好也不想隨意下這個結論,既然九兒有想法,他便也想聽聽,於是便道:“就請九兒姑娘你說下去。”

九兒把手背在身後用手指點着嘴巴道:“這岩石裏面有鹽分,水也含有鹽分,說明這附近一定有高濃度的鈉離子,如果把這個石柱的外圍看着是鉛鋅礦或者是銅鋅礦,那麼理論上,石柱得中央只要插進一根巨大的銅管到底,頭頂和腳下各有巨大的磁石來進行流動性的引導,再加上合適的一些自然條件,比如山體內部有鹽分以流質的方式進行保存,那麼這座山體就可以看作是一個巨大的乾電池結構,請問,我猜對了嘛!”

她這話一說,胖子頓時覺得自己是掉隊了,一個十八九歲的丫頭,說起這些東西來他已經完全是聽不懂了,不過還是覺得很厲害的樣子。

查文斌問道:“風兄,是這樣嘛?”

風起雲點頭道:“她猜想的和我想得是一樣的,如果這個結構保持相對的穩定,只少是可以存儲能量的,我想這也爲什麼解釋了這個峽谷地區經常雷電分佈,但是氣象卻無法準確預報出的原因。因爲這裏的電流不需要向其它的雷電有云層的支持,這座山體本來就是一座巨大的電池,它既能作爲儲存能量又能進行釋放能量,這也決計不可能是古人的智慧能夠辦到的!”

查文斌對於化學那也是屬於一竅不通,可是他聽這兩人這麼一解釋也明白了幾分,這根石柱可以作爲一個能量載體,那即使是這樣,葉秋又在哪裏呢?

風起雲看着那高聳的石柱道:“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在這裏面!”

胖子趕忙開始用手敲,傳來的到處都是結實的聲音,他貼着那石柱不停得喊着葉秋的名字,可是終究沒有得到迴應。

幾個人開始陸續風頭,就按照這樣的辦法一寸一寸的找過去,大約一個小時以後,又是九兒有了發現,她那尖細的嗓音獨特的喊叫道:“找到了,找到了,在這兒!”

在山體的東面,九兒發現了岩石上殘留着一些血跡,其中有人的掌印特別的清晰。風起雲看完後,這些血跡還十分新鮮,其顏色氣味經過辨別也是屬於人血的,而且地上的草有着明顯被踩踏過得痕跡,那就基本可以確定是葉歡留下的!

所要尋找的位置一下子就縮短到了這麼一點也爲他們帶來了再次的希望,經過仔細的甄別,胖子還真發現了這石頭上果然是有門道的!一條極爲不顯眼的細小分析隱藏在岩石之中,那薄得就連他的指甲都插不進去,胖子用查文斌得石灰粉把這些線條一一標記了出來,那果然就是一道門的模樣!

現在他可以百分百的確定入口找到了! “芝麻開門……芝麻開門……”胖子已經念道的連自己都不想再繼續念道了,這石門也不知道有多重多厚,幾個男人辦法想盡了也沒法打開。四周光禿禿的石頭上看不到任何開啓的機關,倒是正中間的位置有一個圓形的小孔,容平已經嘗試了幾次了都沒有找到任何機會,

“你不是號稱中國賊王嘛!”胖子實在無力了只能去吐槽容平,“都當上賊王了,怎得連個門都打不開呢,你偷了一輩子也不會有這個值錢啊!”

容平不是沒有想辦法,他隨身帶着的全是偷盜的工具,什麼鐵絲鉗子能用的他也全都用過了,可是那石門也不知是哪位大神做的,那縫隙嚴得就什麼東西都插不進去,這不只能望門興嘆着麼。

查文斌記得不停用手拍打着那石門,不知不覺的連手掌上的皮都可擦破了,自己卻還渾然不知。急啊,那是真急啊,現在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這裏了,他在想,如果能找到葉秋,那就什麼都不問,什麼也不想,就這樣平安的能回去就好。

人啊,到了最絕望的時候就是會去想一些最簡單的要求,總是試圖能彌補一點就是一點。

陽光灑着綠油油的草地,鳥兒在谷中肆意的互相追逐着,低頭的是覓食羚羊,穿梭着得是草原上的土撥鼠。查文斌靠在那石門上,這裏的一切看着都是那般的和諧,可是那太陽曬在心頭怎麼就那麼的冷呢,冰冷!

突然的他說道:“起雲,要是找不到他,你們就走吧。”

“好端端的怎麼又說這種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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