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了影之後,那少女又跟阿黎擁抱了一下,又信誓旦旦地說,她一直粉她,這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那個熱情的少女總算走了,看著站在旁邊默不作聲的姬家人,阿黎笑得格外尷尬,又誠懇地道歉:「對不起,耽誤你們的時間了。」

聽阿黎這麼一說,白珞瑜只覺得心裡一陣酸楚,明明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女兒,卻疏離得像個陌生人似的。

壓下心裡的酸澀,白珞瑜親昵地拉著她的手,笑著說:「不耽誤,不耽誤。不過,為了避免剛才的事情再發生,我覺得還是回包間。」

阿黎:「……」她覺得被自己坑了一把。

她剛想要拒絕,一抬眼,就對上姬唯那一雙狡獪的眸子,倆人不動聲色地咬耳朵。

「如果你不喜歡她,我可以找個機會讓她離開。」

「不用這麼麻煩,我會自己動手。」

…… 事實上,阿黎最不屑的就是女人之間的算計,她不明白為什麼姬滿月會突然討厭她?最初的時候,她們倆的關係明明很好。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不一樣的?

去皇朝門口跟庄小魚匯合的路上,阿黎一直都在想這個問題,她突然想起之前姬滿月朝她打聽肖景行的事情,然後她撒了一個謊。

是從那時候開始的嗎?

她已經給過姬滿月機會了,如果再有下一次,她會親自動手。

最終,阿黎也沒有答應搬回姬家,因為她已經把事情安排好了,她會讓傳說的那幾個成員跟她一起搬進去,順便雇傭了他們當保鏢。

這件事兒,她知會過姬唯的。

既然她是被人垂涎的「唐僧肉」,那想要趁機劫走她的人肯定不少。

「宋黎,我們被跟蹤了!」

薄臨突然開口說道,語氣凝重,一點都不像是在跟她開玩笑。

阿黎一怔,猛然睜開眼睛,她扭頭瞧了一眼後視鏡,兩輛無牌的黑色私家車緊追著他們。她不由得擰起眉,沉聲問道:「能甩掉他們嗎?」

薄臨眯起眼,一改往日的弔兒郎當,渾身散發著一股冷峭的肅殺之氣,「坐好了!」

話音剛落下,車速瞬間飆升一百邁。

又瞧了一眼緊追不捨的那兩輛私家車,阿黎邪氣地勾起唇,眼底閃過一抹冷芒,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盡量朝沒人的地方開!不要牽連到無辜。」

「對了,小臨臨,你一直往西開,我記得那裡有一片廢棄工廠。」

薄臨心頭一跳,這丫頭想玩大的!

見他沉默著不作聲,阿黎莞爾一笑,眼眸中閃著笑意,「你不敢?」

薄臨下意識地扭過頭,只一眼,就撞上那一雙充滿了挑釁的深眸。

他頓時噎了一下,血液里暴戾的因子瞬間被激發,好歹他的雇傭隊也是全球排名前十,這些年他什麼沒經歷過,會怕這個?開玩笑不是!

「我有什麼不敢的!倒是你,這幫人一看就是亡命之徒,他們手裡肯定有武器,到時候你要是受了傷,我可怎麼跟家主交代!」

阿黎不由得笑了,故意打趣地說道:「小臨臨,你什麼時候這麼關心我了?」

似是聽出來她語氣里的調侃意味兒,薄臨輕嗤一聲,沒好氣地白她一眼,懶得跟她繼續貧嘴,全心全意地跟後面的兩輛私家車飆車。

「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阿黎說話的語氣依舊慵懶,可,那一張白凈的小臉卻緊繃起來。

事實上,她包里有武器的,那是一把小巧的手槍,是半年前姬唯給她用來防身的,但是那把手槍裡面只有七顆子彈。

帝都的夜色繁華而奢靡。

耳邊有風,是從半落的車窗戶灌進來的。

阿黎緊繃著一張臉,纖白的手指緊握著一把黑黢黢的武器,她時刻準備著後面的車輛追上來,然後出其不意朝他們開槍。

車速很快,灌進來的夜風颳得臉生疼的。

……

「他娘的!趕緊追上去,千萬別跟丟了,要是我們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好,那我們也就不用繼續給老佛爺做事了。」

刀疤臉男人猙獰著一張臉,冷冷地說道。

開車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一臉冷酷,眼睛里充斥著殺意,「用不著你提醒我,我心裡很清楚。」

老佛爺找了那丫頭足足二十年,這次要是再讓她跑掉,那誰都別想活著了。

「老大,不如開槍吧!」

「你蠢啊!老佛爺千叮萬囑,一定要活的,一定要活的,她要是死了,那我們也只能跟著陪葬。」

「是,老大。」

……

夜色漸濃,路燈如舞動的白練般。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天空竟然飄起了小雨,淅淅瀝瀝的。

這時候,他們的車已經離開了城區,正飛快地朝著那一片廢棄工廠跑去,後面那兩輛私家車依舊緊跟,半點不相讓,鐵了心要抓她。

阿黎估算了一下,以他們現在的速度,到那片廢舊工廠還需要半個小時。

她暈車了,臉色慘白一片。

阿黎死死地咬著唇角,愣是一聲不吭地僵直了身體,她生怕自己一鬆懈,就會承受不住那一股如潮水般狂涌而來的恐懼。

似是察覺到阿黎的異樣,薄臨扭頭瞧了她一眼,「你沒事吧?」

「暈車!」

阿黎咬牙說了一句。

薄臨微怔,似是沒想到像她這樣的女生,竟然會暈車!分明天不怕地不怕。

「能再快一點嗎?」

「好。」

突然,一聲破空的槍聲響起,阿黎猛然一怔,那些人已經等不及了,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地落下窗戶,叮囑了一句薄臨:「你好好開車!」

撂下話,阿黎立刻探出頭去,一雙漂亮的杏眸微微眯起,手指毫不猶豫地扣下。

緊接著,阿黎憤怒地爆了一句粗口:「我擦!偏了!」

薄臨愣了愣,眼底閃過驚恐之色,他娘的! 赤龍武神 這丫頭竟然隨身帶了傢伙!

又一聲子彈破空的尖嘯聲,後面的車窗已經徹底碎了,又是一聲……

阿黎下意識地將腦袋縮回去。

薄臨意味深長地瞧了一眼身邊的女孩兒,不動聲色地問道:「那些人,找你的?」

阿黎輕嗤一聲,強忍住痛苦,挑眉道:「不然找你的嗎?」頓了頓,她又笑眯眯地補充了一句,「你應該慶幸自己總算有用武之地了。」

薄臨:「……」竟然無言以對!

身邊的女孩兒揚唇一笑,清冽而明媚,下一秒,一句粗口爆出口:「我擦!後面那幫人竟然有火箭筒!薄臨,趕緊跑!快!」

她也不想變成香噴噴的「烤乳豬」!

一聽到「火箭筒」三個字,薄臨也傻眼了,油門完全被他踩到底。

「媽的!別被老子抓住,要不然老子找人爆了他們的菊花!」

「趕緊跑!」

「轟——」一聲巨響在他們身邊炸開,濃烈的硝煙味兒瞬間瀰漫了整個人隧道,阿黎和薄臨驚險地避開,那輛白色轎車飛快躥出去。

「喂!宋黎,我們現在還去廢棄工廠嗎?他們手裡可是有火箭筒。」

「當然去!不然讓他們活捉嗎?」

…… 因為姜媛的突然離世,這幾天姜家已經吵得不可開交了,沒有指定下一代的家主繼任人,好幾個有資歷又有野心的人想要上位。

當然,他們心裡都很明白,既然想要上位,那就一定要跟薄寒池打好關係。

近百年來,薄家和姜家表面上是合作關係,事實上,姜家一直依附於薄家生存。對於這一點,姜家的幾位族中長輩知道得一清二楚。

於是,那些早就按捺不住的野心家,不動聲色地暗底下邀請薄寒池,只要得到他的支持,毫無疑問,這個人就會是姜家的下一代家主。

可他們誰都沒有想到,薄寒池竟然以一種強勢的姿態插手姜家家主選舉,扶持了姜衍之,一個年僅二十一歲的年輕人,成為姜家新一代的家主。

除了有薄寒池的支持外,姜衍之還是姜老爺子生前最後指定的家主人選,姜媛不過是一個過渡,她是女生,最終是要嫁人的,只有一直生活在國外的姜衍之,他才是家主的最佳人選。

而他,真正的身份是姜老爺子的私生子。

當薄寒池將這個秘密公開的時候,整個姜家跟炸鍋了似的。

偏偏,能證明姜衍之身份的文件,還有姜老爺子的遺囑,都擺在他們眼前,由不得他們不相信,更由不得他們拒絕反駁。

看著那些人臉上的不甘和譏誚,薄寒池玩味地勾起唇,一雙湛黑的眸子閃過寒芒,說道:「從今天開始,姜衍之便就是姜家的現任家主,他會立刻接受姜家所有的事務,還請族中的幾位長輩好好輔佐。」

姜衍之挑眉,一雙深邃的藍眸掃過眾人,嘴角勾起的笑意格外邪魅。

他說:「我知道你們心裡都不服我,在你們的眼裡,我也就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不過,我會讓你們心服口服的。」

一個眼神而已,眾人卻覺得背脊發涼,恨不得立刻脫離他的視線。

沒有人知道,這個不起眼的年輕人,曾經在M國最厲害的海軍陸戰隊服役。兩年前,他親身經歷了一場瘋狂而殘酷的戰爭,在那個炮火連天的小國家,他看到了人性最惡的一面,也看到了最善的一面。

姜衍之扭頭瞧了一眼薄寒池,眼神中閃著崇拜的光芒,輕聲說道:「我可以的。」

薄寒池挑了挑眉,當著眾人的面說:「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姜衍之微怔,旋即說道:「我不會跟你客氣。」

「就等著你這句話,不然,我還真怕你不好意思。」

「不會。」

……

在姜家所有的人中,最不安的要數姜樹仁,在姜衍之出現之前,他是繼任家主之位可能性最大人選,沒有之一,可最後……姜樹仁氣得后牙槽咬得痒痒的,恨不得立刻將姜衍之拉下位。

就在姜樹仁猶豫不決的時候,姜衍之已經出手了,一個響指聲落下,緊接著,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走進來,朝姜樹仁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那一瞬間,姜樹仁已經知道了自己的下場,姜衍之要將他軟禁起來。

「姜家不僅是我的,也是你們的,如果你們想看著姜家敗落,我不介意給你們加一把火……燒了它!」

姜衍之冷峭地勾起唇,一雙幽藍的眸子深不見底。

聽起來明明很溫柔的嗓音,甚至帶了笑意,可落在其他人耳中,這聲音就像是催命符似的,他們眼裡紛紛浮現出驚恐之色。

這人簡直就是瘋子!

試問一下,誰敢跟一個瘋子計較那麼多。

對於眾人的反應,姜衍之很滿意,不枉他設計這麼一出殺雞儆猴的戲碼。

離開姜家之後,薄寒池立刻回了一趟老宅。

路上,他給阿黎發了一條消息,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來阿黎的回復,薄寒池有些擔心,只好打電話過去。

很快,手機聽筒里傳來移動小秘書甜美的聲音:「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再撥!您撥打的用戶……」

關機?

薄寒池冷不丁眯起眼,又連忙從聯繫人里翻出薄臨的手機號,可,結果卻是一樣的——關機!薄臨和阿黎同時關機了。

會不會出什麼事兒?

薄寒池心裡不安的情緒越發濃烈,可就算著急,他也暫時也聯繫不到她,只能壓下這一股不安,同時又不停安慰自己,他這是杞人憂天!

半個小時之後,易胥已經將車停在了薄家老宅門口,薄寒池又掏出手機,撥了一遍阿黎和薄臨的手機號,結果還是顯示關機!

那一股不安的情緒,就像是一隻強有力的大手,狠狠地揪著他的心臟不放。

薄寒池眯了眯眼,立刻給蘇慎行打電話,他將阿黎那輛車的車型和車牌號告訴了蘇慎行,然後蘇慎行說,要一個小時之後給他答覆。

見自家少爺趁著一張臉,易胥半句話也不敢說,默默地跟在他身後走進了老宅。

薄寒池走進客廳,一抬眼,就瞧見坐在沙發上帶著老花鏡看書的蘇沁,他輕斂眸色,不動聲色地問道:「奶奶,您急著找我有什麼事兒?」

蘇沁抬頭瞧了一眼,慢條斯理地摘下老花鏡,然後雙手搭在拐杖頭上,背脊挺得直直的。

她沒有著急說話,只是安靜地注視著薄寒池,這個她一手教養大的孫子。

薄寒池垂眸,劍眉微不可見地蹙了蹙,只覺得老夫人的目光透著探究。

良久,蘇沁指了指身邊的空位,說道:「阿池,過來坐!」

薄寒池愣了一下,旋即走過去,在老夫人身邊坐下。

蘇沁側過身,眉眼溫和地望向他,「阿池,你多久沒來老宅看奶奶一眼了?」

薄寒池眼底閃過詫異,不動聲色地對答如流:「最近一直在忙。」

「忙!忙!這還真是一個讓人無法反駁的理由。」蘇沁自嘲地輕嗤一聲,微微嘆了口氣。

見老夫人情緒不太好,薄寒池索性沉默著不作聲。

頓了頓,蘇沁緊緊地擰起眉,又繼續說道:「姜家的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還有媛媛的死因,你有沒有查到什麼蛛絲馬跡?」 對薄老夫人來說,姜媛不僅薄家內定的當家主母,更是她的半個孫女兒。

姜媛只要人在帝都,每周都會抽時間來老宅陪她聊天,什麼都聊,天文地理,娛樂八卦,每次都能把她逗得哈哈大笑……

姜媛死得太突然了,沒有任何的預兆,這讓薄老夫人一時間難以接受。在得知姜媛死訊之後,蘇沁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催促偵辦這個刑事案件的負責任人,務必儘快查出殺害姜媛的真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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