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羽溫柔的看著歐陽如雪,說道:「我來的時候是坐著輪椅來的,大家都看著。這會要是大踏步的走出去。不到明天,你們這裡都得擠滿了來求醫看病的人。你家小姐就將軍變郎中了。」

浦錦這才明白,趕緊出去叫韓童過來。

深冬的城外,只有南宮羽坐的一輛馬車,從鳳家軍軍營駛出,向棲梧郡方向緩緩行去。

南宮羽在馬車裡,依舊是身下的棉墊,只是此刻,已經覺得有些多餘。他盤坐在馬車裡,準備運功調息修養。心中卻又靜不下來,腦中紛紛亂亂,都是歐陽如雪淺笑說好的樣子。

他來的時候,以為歐陽如雪會用落鳳槍將他趕回來。誰知道,她竟然說好。

她竟然說好。

好。

一句好,就許他,她的一生。

一句好,就信他,護她一生。

一句好,她的如雪,笑著說好呢。

南宮羽將盤著的腿伸直,身子向後仰,落到棉被堆中,依舊傻笑著。

一路傻笑到了南宮府門口。

韓童將南宮羽從馬車裡攙扶出來,感覺公子有點不一樣了,但是看不出來有什麼區別。

南宮羽依舊坐在輪椅上進了南宮府,進了自己的房間,等韓童走了,才下了輪椅走了幾步。

總這樣也不行,還是像個辦法加速康復吧。他琢磨了一會,叫來韓童,讓他幫自己盤腿坐好。

韓童很好奇,說:「少爺,你坐都坐不穩,這是打算幹什麼呢?」

南宮羽微笑著說:「我想試試,運功,看能不能恢復一點。」南宮羽是修士這一點,沒有瞞著韓童,畢竟兩人日日相隨,瞞也是瞞不住的。

韓童有點擔心的問:「這樣也可以嗎?」

南宮羽笑笑說:「也沒什麼,我試試,覺得不對我就放棄了。也不會影響什麼。韓童,你在外面守著,不要讓人進來,屋裡有什麼動靜也不要進來。」

韓童謹慎的答應了一句:「少爺放心。」

南宮羽收斂心神,運行玄力周遊四肢百骸,只覺得暢通無比,而且玄力比之自己受傷之前還要更強一些。難道是如雪在治療時順便給自己的。

南宮羽有些汗顏,自己的女人比自己強太多了。他一走神,玄力沒有控制好,有些要脫離的跡象,她連忙收斂心神,繼續練功。

韓童在門外,聽著屋裡的動靜,心理忐忑不安,也不知道是有動靜好還是沒有動靜好。

等到月上三竿,南宮羽才收了修士之術,下了床榻,走到門邊打開了門。韓童聽到門開的聲音,看著站在門后的南宮羽,不禁開心的差點喊了起來。

「少爺,你能走啦,這恢復的也真快。」韓童很是開心。

南宮羽聞言笑了笑,心想,也不能這麼快。於是就晃了晃身子,向著韓童的方向倒了下去。

韓童趕緊接住南宮羽,將他扶著在床上睡下,略帶驚恐的看著南宮羽。這怎麼說倒下就倒下了,這是變好了,還是不好了。

南宮羽躺在床上,小聲的說著:「不用擔心,我就是力氣還不夠。等再練兩天就好了。」這裝個病也不容易啊。

如是過了兩三天,南宮羽已經快速的恢復到可以正常行走到府門口了。

南宮老頭中間也來看過一次,就問了南宮羽一句話:「我怎麼記得我們家的修士之術沒有治療的效果?」

南宮羽吶吶不言,南宮老頭人老成精,哪能猜不到是怎麼回事。不過未來的孫媳婦出手了,孫子臉上掛不住了。再一個是疼媳婦,不願意給媳婦增加危險罷了。

南宮老頭心中樂得開了花,歐陽如雪肯定已經同意了,歐陽家主也同意了。就等商量什麼時候迎孫媳婦入門,這鳳家軍就正式姓了南宮了。

鳳家軍加上他的秘密軍隊,直搗金都,逼宮禪讓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自己還有能黃袍加身,君臨天下的那一天,沉穩如南宮老頭也不禁心旌神搖。

祖孫倆保持默契的沒有給南宮離說要造反的事情,南宮老頭有點拿不準南宮離的意思,這個兒子在外面太久了。

南宮羽則是兩難,一邊是爺爺,一邊是父親,他也拿不準父親的意思。只是爺爺一旦舉事,父親勢必要做一個選擇,不是選擇忠軍勤王,父子在戰場相見,就是選擇加入叛軍,背叛自己效忠的軍隊。

由己及人,南宮羽覺得,怎麼選父親都會很難過。

南宮羽覺得,這個冬天一定會很漫長,很漫長。

歐陽如雪從南宮羽走後,依然一個人坐著。浦錦將燭台點起,又將飯菜送了進來。歐陽如雪只是擺擺手,並未動一筷子。

藍菲忙了一天,這會才有時間過來歐陽如雪這邊,一看如雪沒有吃飯,頓時覺得很奇怪。

如雪是不會錯過一頓飯的,她信奉吃飽了才有力氣,不管是打人還是逃跑。

「小姐,怎麼沒吃飯?不合胃口嗎?」藍菲奇怪的問著。

「不是,」歐陽如雪回神說道:「剛才覺得不餓,這會倒是有一點餓了。」

藍菲看看歐陽如雪,總覺得和平時不太一樣,說道:「那讓人拿去熱一下。」藍菲出門吩咐親兵將飯菜拿去熱一下再送來,順便送點水果來。

又回頭仔細的看了下歐陽如雪:「小姐今天很高興,是因為南宮羽來的原因嗎?」

藍菲作為總管,自然是知道今天誰來軍中了。

「嗯,」歐陽如雪也不打算瞞她:「南宮羽來求婚,我說好。」

藍菲一時沒聽清,說:「南宮羽來幹嘛,來求婚,跟誰啊?啊…………小姐,你是說,南宮羽跟你求婚?」藍菲被徹底驚訝了。

「是啊,跟我求婚,我說好。」歐陽如雪又重複了一遍。

「小姐,你這也太,倉促了吧。再說那個南宮羽,你哪次遇見他不受傷的。」藍菲不滿的說著。

「你說反了,是他每次都在我受傷的時候來救我。」歐陽如雪解釋道。她是不在乎別人怎麼想,但是藍菲是她如今最親近的人了,她只覺不願意藍菲誤會南宮羽。 ……

「是本神無能,呱啊,本神救不了主人!」

就在王焱,離以及貝麗卡的目光下,三足金烏自顧自的痛哭著,「呱啊,所以本神拖著重傷之軀,帶領僅剩的瑪雅人,回到了地球。」

「可是……呱啊啊!在天魔毒素的侵蝕下,本神的神力衰退,呱嗚嗚,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

「呱……本神只記得,守護瑪雅人,是本神的任務!本神要培養出大軍,為火主報仇!嗚……嗚呱!時間太久了,太久了……」

「久到,本神什麼都想不起來,只知道要培養大軍,製造兵器……呱,嗚……是本神做錯了,本神敗給了弒神毒素……」

三足金烏獨自跪在門前絮絮叨叨,時而悔恨,時而不甘,時而懊惱,也讓王焱三人,聞之十分動容,就連離對它的恨意,都似乎減淡了不少。

現在看來,一切都已經明了了。

當年三足金烏,也就是所謂的太陽神拉,確實肩負著重建文明,守護文明種族的重任,並且一心想要重建一支大軍。這樣一方面能夠防止域外天魔捲土重來,另一方面它也想為曾經的主人,火主羅睺報仇雪恨。

所以它盡心儘力地守護著僅存的瑪雅一族,遷居到了史前地球。

只可惜,在神力衰退,毒素侵蝕,以及漫長時間的消磨下,它的精力與記憶開始越發消弭,最後連自己的敵人是誰,連火主交代下來的任務,統統都不記得了。

它唯一記得的事情,只有不斷發展強大,不斷強化武力。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王焱,離,以及貝麗卡都已經很清楚。

逐漸喪失記憶的三足金烏,過上了跟隨本性,為所欲為,貪圖享樂的帝王生活,另一方面仍然在不斷強化武力,增強軍事力量,持續剝削勞苦大眾。

這種近乎魚肉百姓的暴君生涯,終於激化了矛盾,這也是它之所以被繆依與離,聯手下毒誅殺的緣故。

就這樣,太陽神拉徹底崩潰倒下,僅剩一縷不滅神魂陷入漫長的沉睡。

剩下的三眼一族,沒有了太陽神拉的領導與統治,再也沒有任何束縛。於是這一支原本十分團結的先進種族,很快變的四分五裂,互相之間迅速開始爭權奪勢。

加上這支種族,武力已經得到了空前發展,也使得這支十分強大的文明種族,最終毀在了自己製造的武器之下。

一個文明,就此終結。

如今剩下的族人,僅僅只是他們殘留下來的一支小小血脈遺族罷了。

明白了這件往事之後,三人內心都好一番唏噓。

三眼男子離與繆依,已經是那個時代最後的殘存者,甚至連殘存者都不算,他們已經轉化成了殭屍的體制,再也無法為他們種族的血脈流傳做貢獻了。

再說,他們的種族已經毀滅,他們就算想恢復往日的種族文明,也已經做不到了。

貝麗卡是瑪雅這支種族僅存的遺族,也是三眼一族之後的倖存者。但他們這一支遺族,不論是歷史記錄,還是文明傳承都出現了嚴重的斷層。

現在得知他們種族過去的往事,內心怎能不感慨悵然?

「老王,我剛剛聽三足金烏所描繪的毒素,是不是和崔麗斯曾經說過的『天魔蝕魂』,有點相似?」隔了好一會兒,貝麗卡才恢復過來,轉過目光,看向王焱。

「天魔……蝕魂?」

此時三眼男子離,也充滿好奇的看向王焱,「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毒素?如果真的事這樣,恐怕當年真正毒殺太陽神拉的,並不是我與繆依……」

他現在多少已經明白,僅憑他與繆依的那點手段,還遠遠殺不了一個神靈。當年他們能做的極限,恐怕只是加重了太陽神拉的傷勢,讓它徹底倒在所謂的「天魔蝕魂」之下。

「天魔蝕魂,把它稱之為毒素也不過為,但卻是一種針對神魂的毒素。」

王焱微微嘆了口氣,隨後向離與貝麗卡解釋說,「據我所知,天魔蝕魂是一種由魔主羅睺所創的邪門功法,十分歹毒,中招者神魂會被魔能腐蝕,最後變成一具失去理智的行屍走肉,完全任由施術者操控。」

「現在看來,我麾下的上古炎魔與三足金烏,都不幸受到過天魔蝕魂的感染。好在最後時刻,魔主羅睺被火主消滅,不然我那兩位戰寵,恐怕都將成為魔主羅睺的傀儡。」

事實確實如同王焱所說,當年上古炎魔也確實遭受魔能的侵蝕,在陷入漫長的沉睡之後,再次醒來就如同一頭失心瘋的怪物一樣,造成了大規模的破壞。

正好當時歐洲大陸有星空法神馬庫斯·哈維坐鎮,這才將上古炎魔完全封印起來。

但就算是星空法神這種人類中的頂尖高手,也無法徹底銷毀侵入上古炎魔體內的魔能毒素。一直到後來,王焱利用他擁有的純陽真火,這種與至暗魔能相生相剋的純正真火,才將上古炎魔徹底治癒恢復,

可見天魔蝕魂這種魔功,有多麼毒辣。

而三足金烏就沒這麼好的運氣了,它在漫長的歲月與蝕魂毒素潛移默化的影響下,不斷衰退,又有手下的謀逆,徹底讓它倒在了蝕魂魔功的魔能毒素之下。

就連一身神力都隨之散去,僅剩一縷殘魂苟延至今。

一直到遇上王焱,並且在王焱砸下大量資源,以及長期至剛至陽的純陽真火滋養下,這才逐漸恢復了現在這個地步。

說起來,歷經了那段堅苦歲月的每一個人,乃至每一個生物,都很不容易。

「離,當年的真相你也知道了,三足金烏當初只是在魔能毒素的影響下,蒙蔽了真心。現在這麼多年過去,你們之間的恩怨,可以放下了。」

王焱看向三眼男子離,他做為三足金烏現在的主人,也希望可以將過去的那段恩怨化解,畢竟真正的敵人是域外天魔。

「我明白。」

三眼男子離向王焱恭敬的鞠了一躬,感激道,「尊敬的命運之子,感謝您為我與繆依做的一切。這段過往,確實應該放下了,我們所要面對的敵人,應該是域外天魔。」

「如果可以,在下懇求您能在接受命運的傳承之後,將我帶回母星,我,我想回到繆依的身邊……」

說到後來,三眼男子離神情動容,索性一下就跪倒在王焱的面前,「我,我真的是太想見她了,拜託您了!」

貝麗卡與王焱相視了一眼,眉頭不由得跳了跳,心說這段愛情故事,是有點狗血,但好歹真摯啊。

「行,當然沒問題。」

王焱一口答應,這對他來說不過小事一樁。

為此三眼男子離,又是一番感激。

答應了離之後,王焱蹲到了三足金烏的身旁,拍了拍這隻沮喪的火鳥,出聲道:「傻鳥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也算理清了。那些過去的事情,就讓它們過去吧,是時候該放下了。」

「嗚嗚,呱嗚……老大,你說的對,呱呱,那些過去的事情,就讓它們過去吧。呱唉……本神那時候不夠清醒,呱啊,現在本神已經完全恢復了,本神要跟隨你去殺天魔,為火主報仇雪恨!」

三足金烏仰起脖子,滿是唏噓道,「只是本神已經失去了神力,現在無法恢復繆依的自由。接下來恐怕只能老大您繼承火主傳承之後,才能打破本神當年留下的神力禁制。」

「這,這好辦!」

三眼男子離一聽能讓繆依恢復自由,連忙上前恭敬道,「我就受到火主遺物的殘念召喚,才成為了這座神殿的守衛,現在我就帶你去覲見火主的遺物!」

一聽火主的遺物,王焱內心就不由得微微一陣激動。

終於到了這一刻,他終於要去面對自己的力量本源,把握這一份力量的真諦了。

有了這份源自火主祝融的珍貴傳承,解開繆依的禁制,不過是隨手之舉。

對他來說真正重要的是,他王焱終於能把握一張拯救地球,直面域外天魔的底牌!

然而。

就在這時,一聲巨響,突然從遠方傳遞了過來。

王焱,貝麗卡,以及三足金烏與三眼男子離,齊齊向遠方看去。

只見在他們目光的極限,一位身姿妖嬈,儀態嬌媚的女性天魔,正在與一位身穿赤甲,威風凜凜的男性天魔,打的不可開交。

他們的戰鬥就像是兩團熾烈火焰,互相間不斷碰撞廝燒。

那位女性天魔,周身繚繞著淡紫色的邪魅魔氣。那位男性天魔,則是一身凌厲至極,充滿高溫的白熾熔光。

兩者每一次碰撞,都會引起軒然大波,令他們周圍的空間都為之震顫不止,魔能肆虐,稍小一點點的小行星,都會直接被摧毀汽化,化成片片齏粉。

而且王焱這一邊每一個人,都能清晰的發現,那位男性天魔戰鬥能力明顯更勝一籌,而且正不斷試圖向王焱等人所在的神殿靠近。

但那位美艷的女性天魔,卻在不斷與他游斗,一直將他死死拖在原地。

「神,神靈!這是兩位天魔神靈在戰鬥!」

三眼男子離當即目瞪口呆,驚悚不止。

他所認識到的真正敵人,正是所謂的域外天魔。現在兩名域外天魔正在遠方激戰,而且還是兩位域外天魔的神靈!

魔神的強大,可謂舉世無雙。

眼下這兩位強大的魔神,不論誰勝誰負,只要靠近神殿,他們在場這幾個,可誰都抵擋不住。

「是極樂魔姬崔麗斯!」貝麗卡見狀,一下緊張起來,「老王,灰燼使徒已經追過來了,我們時間不多了!」

那位女性天魔,正是他們的同伴極樂魔姬崔麗斯。

那位渾身充滿高溫魔火的男性天魔,則是那位對他們窮追不捨的天魔神靈,灰燼使徒納格姆!

灰燼使徒納格姆一靠近,那種兇悍的戾氣,哪怕距離老遠,依舊在瘋狂湧現,現場形勢一下危機了起來。

「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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