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吐絲阻擋,蛛妖只得在巨大的蛛網上迅速後撤,躲過致命的一擊。還未等她緩過神來,一道影子就在面前閃過。

蛛妖驚恐地擺動着八條腿,同時向四周張望,發現已經失去了對方的行蹤。

“雷閃!”

“雷閃!”

“雷閃!”

四面八方傳來星月的聲音,有的是使詐欺騙,有的卻真的有雷閃襲來。不斷的五階雷咒攻打過來,蛛妖只嚇得魂飛魄散,來回躲閃。

“你怕的不是龍族嗎,我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龍族!”星月的聲音竟然來自背後!這一驚只嚇得蛛妖向前急竄至蛛網的邊緣,急忙扭回頭查看,卻看不到任何人影。


“借天之力,化我之能。”

遠處傳來聲音,蛛妖聽到這誦唸的咒語,驚詫得合不攏嘴。


“轟天!”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沒有想象中的轟殺天地的巨響。

遠處樹杈上,星月急速喘息着。不斷的嚇唬並未能嚇跑蛛妖,自己卻因這劇烈的體力消耗而累得半死。

腳下,一根蛛絲正不知不覺襲來。

“不好!”星月驚道,可惜發覺的太晚。死死纏住星月雙腳的蛛絲生出一股強悍的拉扯力,不給星月任何反抗的機會,就將他從樹上拖了下來。

蛛妖將星月緩緩拖至身邊,蛛絲上的毒性也已經完全注入星月體內。

蛛妖用幾根蛛絲纏住星月的身體,將他提到蛛網上,與自己面面相對,咯咯嬌笑道:“小娃娃年紀不大,心機卻不少,只是你詐得太過頭哩。”

星月喘着粗氣,聲音裏再無半點力氣,道:“不狠點怎麼嚇得住你。”

“哈哈。”蛛妖大聲笑道,“嚇到我,果真是嚇到了我。一個十幾歲的娃娃自稱是龍族,還會用九階雷咒,真是嚇得姐姐我心都要跳出來了。”

星月面無血色,但卻還是依然微笑道:“你難道不怕我真的使出九階雷咒嗎?”

蛛妖心中一凜,剛纔確實有那麼一瞬間,她真的怕過。微笑道:“怕,當然怕。我還怕你吃了我呢。”

一根蛛絲化作手形,在星月臉上輕輕撫摸。蛛妖柔聲道:“小娃娃長得還挺俊,要是兩百年後我修成人形的時候才碰到你,說不會還會和你做幾天恩愛夫妻。”

微笑化作猙獰,蛛絲化作利刃。在這一刻,星月就是蛛妖最美味的大餐。

星月淡淡笑着,忽然張開嘴伸出舌頭去舔食着頸部纏繞的蛛網,血腥之氣立刻傳入口中。

蛛妖被他這個奇怪的動作弄得呆了一呆,心想:難道我這蛛絲上的毒性還能讓人心智混亂?

蛛絲被一點點吞入腹中,星月雙眼淡藍色的光芒一點點加劇。

蛛妖大叫不好!蛛絲伸長,自己向後彈去,保證纏住星月的同時自己沒有被近身時的危險。蛛絲化作的刀刃猛的向星月攻去,但卻爲時已晚。

尖利的指甲首先突破緊縛的蛛網,星月雙手一陣揮舞,如同兩柄利劍般將身體的束縛全部掙脫,迎着迎面而來的利刃竟然舉手格擋。

撲!

利刃劃過星月的右臂,一陣血跡濺射而出,同時右臂反手一拿,不理傷口的疼痛,就那麼將蛛絲扯住,接力向前彈去。

這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星月的速度比剛纔躲閃蛛絲的攻擊又快了好幾倍。在星月藉着蛛絲衝向蛛妖的時候,蛛妖剛纔後退的勁力還沒消退,竟一時之間無法自由控制身體。

尖利的利爪透過堅硬的外殼插入黝黑的前腿,蛛妖摻叫一聲,只得揮動其餘三條前腿進行攻擊。她修煉用於攻敵殺人的正是這四條前腿,四條後腿主要用來閃躲。此刻被星月重擊之下打竟然打傷了一條前腿,心中的慌亂更比聽到九階雷咒時還要劇烈數倍。

劇痛之下,蛛妖的其餘幾隻前腿的進攻顯得非常無力,被星月幾個踢腿就擋開。

極近的距離之下,蛛妖再次看着星月的面容,星月銳利的眼神閃爍着毫不隱藏的殺氣。

“你……你是貓妖!”蛛妖驚叫道。

利爪籠罩着蛛妖的頭部,所有反抗在這一刻停止。

冷俊的面容不露出任何一絲的情緒,星月冷冷道:“我是貓妖,更是人!一個你永遠無法在夜晚擊敗的人!” 忍着軀體傳來的劇痛,蛛妖狠狠地道:“你讓我對你降低戒心,然後再吸食我的蛛絲!”

星月冷然道:“蜘蛛是一種很小心的生物,它如果不確信食物已經徹底落網,自己永遠不會出現。如果我不這麼做,你就不會囂張到要把我帶到你的面前。”

蛛妖嬌斥道:“你也是妖,爲何要跟我這般過不去!”

“我說過,我是妖,更是人!龍翼城不想和妖族爲敵,也希望妖族能自重身份!”說罷,星月自蛛妖身上抽出利爪,痛得對方哎喲慘叫了數聲。

蛛妖氣得臉色煞白,如果在自己身體完好無損的情況下再與他一戰,必定能取他小命。可惜自己現在身受重傷,再要是糾纏就是找死。無奈收縮體內靈氣,身體忽然變小了數倍,如同普通蜘蛛般大小,順着蛛網走開。

看着蛛妖離開,星月也鬆了口氣。同時,胃裏一股強烈的噁心感傳來,那種血腥的味道雖然能給他帶來瞬間力量上的增強,可他卻天生對血腥極爲反感。

乾嘔了一會兒,在覺得好受一點之後,星月順着蛛網緩緩走向中心位置。

被蛛絲緊緊纏繞着的是和自己衣着年齡都差不多的三個人。左右兩個人都已經不知道是昏迷還是死去,只有中間那人睜開眼睛看着星月,嘴上被蛛絲纏繞,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星月費了半天勁才把那些蛛絲去除乾淨,那兩個人也只是昏迷並未死去,未昏那人更是對星月千恩萬謝。

詢問後才知道這三人是龍翼學院魔法部的學生。由於三天後就是每個月一次的靈階考覈,所以三人夜裏在樹林修習魔法,不料被蛛妖所偷襲。

沒有因蛛絲上毒而昏迷的人名叫阿瑟夫,在謝完星月後纔看着蛛網冷咳一聲,道:“要不是我兄弟三個因爲修煉過多導致靈力耗損,怎麼能被這麼個小妖給擒住。”

星月問道:“爲什麼要在野外訓練,魔法部裏難道沒有給人修煉的場地嗎?”

“哎,都讓那些成績好的搶去了,我們這些想努努力的只能自己想辦法。”阿瑟夫突然覺得不對,問道,“難道你不是魔法部的?”

星月搖了搖頭。

“難道是武道部?我看你的行動非常迅捷。”阿瑟夫立刻流露出崇拜的眼神。龍族所統治的北方修習靈術者居多,武道修行只熱門了十幾年,可是越來越多的武道好手以自己出色的實力證明了,只要在同階戰鬥中,武道者比修靈者更容易取勝。

而且在阿瑟夫眼裏,如果對方是一個能使用五階靈術,卻主修的武道的人,那麼武道必然已經大有所成。

星月笑道:“我住的地方在武道部後面,改天有空了請你來做客。”

說完就飛身上樹,人影立刻消失在夜空裏。

阿瑟夫想了半天,才喃喃道:“武道部後面……難道,是雙修部?”

··········

龍翼廣場,晨練。

魔法部、武道部以及雙修部的學員都要在廣場上進行運動。

對於武道部的學員們而言,這些跑步完全就是小菜一碟;可對於魔法部,特別是那些夜裏還補習過的人來說,簡直就是遭罪。

星月有氣無力的跑着,擡頭看了看四周,北邊廣場上魔法部的學員人山人海,至少有兩千人;而南部的廣場上卻是人更多的武道部,要比魔法部多上幾百人。龍翼學員的學員衣飾並沒有區分魔法和武道,都是統一的白色衣褲加上衣服上胸口的淡藍色翅膀標記。

在統一服裝的統一運動下,魔法武道部顯得鬥志昂揚,神氣十足。

然而再看自己所在的雙修部……

“哎。”星月嘆了口氣,這一百人不到的團體,沒人管理隊形,就那麼自由發揮。雖然也穿着同樣的衣服,但幾乎都是擡擡手踢踢腿裝樣子,完全沒辦法和武道魔法部整齊劃一的效果相比。

“月大人,你怎麼又無精打采的。”布曼搖着肥胖的腦袋從武道部的人羣裏走了過來。

星月這幅摸樣像是三天沒有睡過覺一樣,雙眼似閉似睜。有氣無力道:“說了多少次,不要叫大人。”

布曼不好意思道:“是,老大!”

星月打了個哈欠道:“你們武道部晨練管理得那麼嚴格,你是怎麼跑出來的?”

布曼嘿嘿道:“就是那麼跑出來的唄。看着是挺嚴謹的,其實也有人沒到,有人早退的。只是人太多,就那幾個導師根本管不過來。”

覺得站着聊很累,星月乾脆就那麼一屁股坐在地上。布曼苦笑了一聲,也學着星月的樣子坐了下去。由於屁股太大,一坐下就引起一陣塵土。

星月搖着手揮趕塵土,道:“你減減肥不行嗎?這纔來龍翼城一個月,你這比在家裏的時候胖一圈了。”

布曼道:“那有什麼辦法,這裏的東西比耀月城的好吃多了。本來想換個地方,水土不服下減減肥的,沒想到現在更胖了。”

星月道:“三天後的考覈準備得怎麼樣?”

布曼信心十足道:“至少能升到煉體四階。”

星月拍了布曼肥胖的後腦勺一下,罵道:“沒出息!剛來的時候就是三階,現在一個月了才四階。”

布曼傻笑道:“嘿嘿,也有機會升到五階。”

星月想到一個月前的成績單,自己因爲【修靈 0階】【煉體 0階】的悲催成績而被分到了雙修部。如果下一次進階考試還是考出這樣的成績,那麼自己還得留在雙修部,就永遠也學不到有用的東西了。不過白天的他有一個非常好的好處,就是遇到困難後不會多想,直接留給晚上精力充沛的自己去解決。

··········

“可考覈是在白天進行啊!”星月無奈嘆息道。

和往常一樣,星月坐在樹杈上。雖然現在是夜裏,自己精力充沛,但無論現在想什麼辦法也對白天那種個性的自己起不了作用。有時候星月經常懷疑自己是否已經精神分裂了,早上和晚上從性格到體能基本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原本以星月的性格,無論是在白天還是晚上,都愛隨性而爲,不受約束。

星月的父親是耀月城的國王,母親卻只是一個普通貓妖。從小他的性格里就繼承了父親的堅韌不屈,以及母親的清閒隨性。作爲耀月城唯一的皇子,他將來必須成爲耀月國王。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年代裏,想做一國之君,自身的實力必須要被認可才行。以這個信念爲動力的他,終於在一個月前來到了龍翼學院。

微微響動從背後傳來,星月急忙轉身警覺道:“誰!”

一股香氣撲面而來,還沒等星月看清楚,一個人影已經坐在他身邊。


“夜貓子又來覓食了?”語氣裏帶着笑意,聲音溫柔好聽,正是星月同父異母的姐姐怡姍。她穿着和星月幾乎一樣的衣物,只有肩頭的那一雙龍翼翅膀的顏色與星月的略有不同,是淡紫色。

看到姐姐的到來,星月彷彿找到傾訴對象一樣,帶着哭音道:“我的好姐姐,你就幫幫我吧。”

怡姍道:“怎麼幫你?在爲考試的事心煩?如果你想找人來過招的話我隨時有空。”

“問題是現在怎麼修煉都沒用,關鍵得白天,白天!”星月抓狂道。

“小時候鬼主意挺多的,現在怎麼越來越沒出息了。”怡姍忍不住又笑道。

兩人笑鬧了會,還是沒商量出什麼結果。怡姍起身打了個哈欠道:“想在白天有精神就先把這夜貓子的習慣改改。”

看着怡姍落下樹後離去的背影,星月終於在糾結無比的情緒中找到一絲溫暖。

這份溫暖還沒被消化完全,那股和昨晚一摸一樣的血腥味再度傳來。

真不知悔改啊!心中的氣悶還未發泄,就有一個對手自動送上門。昨晚的一戰,剛開始星月偷襲的一擊如果得手,早就將蛛妖炸得灰飛煙滅,可惜錯估了對方的實力。而恰巧,在星月處於劣勢的時候也是由於對方的錯誤估計才導致星月可以重創蛛妖。

今晚如果再戰,如果蛛妖的傷勢好個七八成,那麼星月就絕無勝算。

可無奈,既然蛛妖襲擊的是龍翼學院的學生,那麼自己絕跡不能不管。

剛想起身,忽然發覺碰掉了手邊的什麼東西。跳下去看時,發現竟然是一柄劍,銀白劍鞘,劍柄上刻着一個‘姍’字。

星月知道可能是姐姐忘了帶,她這丟三落四的毛病太嚴重。

轉念一想,昨晚是因爲沒帶兵器,所以只能用自己不擅長的雷咒與之蛛妖抗衡,還打得她身負重傷。現在既然有兵器在手,還有何懼?幾個跳躍,星月如鬼魅的身影向血腥味的方向疾行而去。

巨大的蛛網架在幾棵樹之間,和昨晚一樣。蛛網之間卻並沒有任何獵物。

星月微感奇怪,昨晚看到這蛛妖只有吐出帶有毒素的蛛絲後纔會有血腥味,而與織網所用的蛛絲並非一種。也就是當她和人戰鬥,或者要吞噬獵物的時候,蛛絲纔會散發出血腥味,現在周圍竟然空無一人。

心知要糟時已突生變故,身後破空之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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