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心裏卻是在不斷地詛咒、咆哮着。

“王八蛋的狗東西,竟敢打我,我一定要讓你生不如死,讓你跪着求我原諒!”

站在後面的唐若雪,見到這噁心的律師被狠狠教訓,眉間也不由得舒展了幾分。

不過,很快她又皺起了黛眉。

爽是爽了,可是今天打了歐朝思,日後必定會招致他的瘋狂報復,她可不覺得歐朝思這小子會忍氣吞聲,假裝這件事沒有發生。

一旦這傢伙脫身,肯定會對他們用或明或暗的手段,進行報復。


“唉,實在不行,只能請爺爺出面了……”

唐若雪心中憂慮。

而就在這時候,保衛局的門口,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身材較矮,微微禿頂,看起來其貌不揚,不過其雙目,卻是有着上位者的威嚴和氣勢,十分凌厲。

正是楚州市保衛局的局長,張百順。

一見到張百順出現,攤在地上,面色痛苦猙獰的歐朝思,頓時大喜,就像是快渴死的人,見到了水一樣,整個人立馬從地上崩了起來,快步跑到了張百順的面前。

“張局長,您來得正好,這個小子剛剛不僅對我進行了人身攻擊,而且還大言不慚地說在裏面打傷了貴公子,您聽聽,這是多麼地囂張,一定不能讓這種人逍遙法外!”

歐朝思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着,這張律師的三寸不爛之舌,把林涯描述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的大壞人。 唐若雪雖然不認識這個面目威嚴的中年人,但憑藉經驗也猜得出來,這個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當聽到歐朝思的話之後,她也是微微一驚。

“原來這個人就是張成浩的父親,楚州市保衛局的第一把手……”

“歐朝思竟然真的和他相識,看來今天麻煩要大了……”

唐若雪手心冒汗,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面色逐漸變差的張百順。

歐朝思在言語之中,已經把林涯描述成了一個不尊敬局長、胡亂打人、目無法紀的壞人,在加上他和張百順認識的關係,這位張局長,肯定是偏向於歐朝思。

歐朝思一邊說着,一邊小心翼翼地用眼角餘光觀察着張百順的臉色,見這位局長在聽到自己的話後臉色大變,不由得心中一喜。

“竟然敢對局長出言不遜,這回看你死不死!”

歐朝思心中冷笑。

作爲一名楚州的知名律師,他平時和這位張百順局長,也打過不少的交道。

兩人雖然談不上好友,但是也相互認識,此時見自己落難,肯定不會見死不救。

更何況面前的這個傢伙,也確實是冒犯到了張百順,那就更有把握讓張局長生氣了。

只要張百順一生氣,今天林涯一定會吃不了兜着走!

對於歐朝思的詆譭,林涯卻是沒有作任何的阻止,反而是望着張百順,笑呵呵的,像是毫不在意一般。

而接下來的一幕,則是讓所有人的下巴都快掉了下來。

只見張百順根本理都沒有理歐朝思,而是面帶些許惶恐地走到了林涯面前,半弓着身子,賠笑道:“林先生,是不是遇上了什麼麻煩,需不需要我來爲您解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唐若雪驚得嘴巴張開,美目睜大。


而歐朝思則是腦袋裏轟地響了好幾聲,緊接着一片空白。


“這傢伙……不是一個鄉下的窮小子嗎,怎麼會認識張局長,而且張局長爲什麼對這傢伙那麼客氣……”

歐朝思徹底懵圈,連身體上的疼痛感都忘得一乾二淨。

隨意地看了一眼的張百順,林涯笑了笑,淡淡道:“多謝張百順局長的好意,這點小事我自己來解決就行,你該忙什麼就忙你的。”

聞言,張百順連連點頭,而後又回頭,惡狠狠地掃視了一眼懵圈的歐朝思,之後才動身,往前方走去。

這時候,保衛局的門口,又涌出來了好幾人,似乎還在擡着什麼東西,每個人的臉上都是神色匆忙且慎重。

看服裝,這幾人都是保衛局裏的警察,就是不知道他們擡的是什麼。

然而,當他們走過來的時候,唐若雪和歐朝思便是一起看到了那被擡着的東西。

那是一個人,準確地說,是一個被打得不成樣子的人。

“張少爺?”歐朝思驚呼出口。

“張成浩?”唐若雪也十分驚訝。

只見被好幾個警察擡着的張成浩,此時哪裏還有公子哥的模樣,一張原本白白淨淨的臉,此時已經是青一塊紫一塊,像個豬頭一樣,無比悽慘。

看上去,就像是被人在臉上打了幾十個巴掌,又踹了幾十腳一樣。

歐朝思和唐若雪兩人,腦子轉得都不滿,很快就聯想到了林涯剛剛所說的話。

“林涯,你真的把張成浩打了……?”

唐若雪神色複雜地望向林涯。

她隱隱有些覺得,林涯之所以屢屢給她震驚,不僅是靠身手厲害這麼簡單。

這傢伙,說不定還有什麼別的祕密。

要不然,怎麼可能在保衛局裏,打了保衛局局長的親兒子,還能像個沒事人一樣,若無其事地地離開保衛局?

最奇怪的是,連張局長本人,在兒子被打得這麼慘之後,竟然還對林涯這般敬重。

這實在是匪夷所思。

如果說唐若雪是震驚,那歐朝思就是驚恐了。

“這小子……竟然真的打了張成浩,而且還沒事人地離開……”

“甚至張局長還對他尊敬有加……”

歐朝思原本心中對林涯,還是怨毒和不滿,而現在卻發生了顛覆性的變化。

你是我的鬼迷心竅 、驚恐的感覺,從他心裏緩緩升起。

自己到底是惹到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在他不斷冒着冷汗的時候,保衛局一行人,已經擡着張成浩,上了一輛呼嘯而來的救護車上,然後又呼嘯而去。

林涯沒去理會保衛局的人,而是走到了歐朝思的身前,笑問道:“歐律師,我們的事情,貌似還沒有處理完吧?”


歐朝思此時連話都不敢說了,林涯這麼一句看似輕鬆的話,在他看來就像是惡魔的聲音一般,差點沒將他膽子嚇裂。

“林……林先生,我錯了!我錯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我這種人計較吧,放我一條生路……”

歐朝思直接撲到了林涯的腳邊,哭着求饒道,聲音悽慘。

唐若雪看得一愣一愣的,她沒想到不久之前還囂張無比的大律師,現在竟然沒有絲毫猶豫地,就下跪求饒。

不過轉念一想,歐朝思這種人,四面逢源,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能做出這種沒有骨氣的事,倒也不稀奇。

林涯笑了笑,又假意皺眉道:“可是,你不是說,我們還欠你一萬元律師費嗎,這可怎麼辦?”

歐朝思一個苦瓜般的腦袋,連忙搖頭:“不要了,我不要了,那一萬元律師費就是我鬼迷心竅,是我不對,我不應該敲詐威脅你們!”

歐朝思一邊說着,一邊狠狠地扇了自己幾巴掌,後悔莫及地道。

“行了,別在我面前出現了,看到你我就噁心,滾!”

林涯見狀,覺得有些好笑的同時,也對這種沒有骨頭的傢伙充滿了鄙視,冷聲喝道。

這雖然是句罵人的話,但歐朝思聽了,臉上卻是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狂喜,連看都不敢再看林涯一眼,想一隻過街的老鼠一樣,灰溜溜地消失在了保衛局的門前。

“又是一個軟骨頭,這傢伙真沒骨氣,和那個熊哥倒是有的一比……”

望着歐朝思狼狽離去的背影,林涯不禁搖了搖頭,啞然失笑。

轉過頭去時,突然發現,唐若雪正在用一種怪異且複雜的神色望着他。

她的目光中,似乎還帶着一點警惕。 林涯被唐若雪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然,愣了一下之後,不由得出聲問道:“怎麼了?”

唐如雪沒有說話,還是一副緊盯着他的模樣。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呼出了一口氣,遲疑着開口問道:“你……到底有什麼祕密瞞着我……”

如果說之前林涯所展現出來的種種能力,都可以用“特種兵的身手好”這個理由解釋。

那這一次,這個理由,顯然已經沒有了說服力。

張百順是掌握實權的大人物,在楚州市的地位,足以排在前五。

像這種人,就算是見到了本市的首富胡海龍,估計也就是稍微客氣一點,絕對不會像是對待林涯一樣,尊敬。

甚至可以說是……畏懼。

這實在是太不尋常了。

如果林涯只是一個當過特種兵的鄉下人,張百順是不可能對他這麼畏懼的。

林涯聞言,一時間也沉默了起來。

良久之後,他才嘆息了一聲,道:“我就知道在你的面前,這種事情,絕對瞞不了多久的。”

突然,他眼神又是一變,試探着問道:“但是,我還是想問一句……我可以不說嗎?因爲說出來,對你而言是弊大於利。”

被譽爲戰神的他,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大奸大惡之輩的鮮血,招引了多少窮兇極惡之人的仇恨。

一旦迴歸楚州的消息走漏,那有危險的可不僅僅是自己,整個唐家都會受到牽連。

一旦局面超出控制,即使是他,也難以再保證唐若雪的人身安全。

然而,唐若雪的態度卻是十分堅決,眼睛轉也不轉:“你必須說,我沒辦法接受一個我不信任的人,和我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之下,甚至還睡在同一個房間。”

長嘆了一句,林涯打量了一下四周,無奈地道:“找個別的地方吧,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唐若雪點了點頭。

兩人一起上了車,沉默不語,很快找了一個咖啡廳坐了下來。

半個多小時後。

林涯大致講完自己過去五年的經歷和成就,拿起桌上已經有些涼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而他對面的唐若雪,則還是處在震驚和難以置信的狀態中。

林涯也沒去打擾,一個人靜靜地喝着咖啡。

說實在話,過去五年他的經歷太過傳奇,估計說給誰,都很難在短時間內相信。

就連他自己,有時候也會覺得,自己過去的五年戎馬生涯,太過夢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涯杯子裏面的咖啡已經快要被喝完,這時候唐若雪才終於回過神來,表情複雜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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