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誠懇至極,讓人無法懷疑他的真誠,蘇思凝聽了不知是悲是喜。他明知她若離去,自己會受到多大的壓力和指責,卻什麼也不說,不肯用夫妻名分來束縛她、壓迫她,也不願借二老的面子來爲難她。

她苦澀地笑笑,輕聲道:“我不會離開的。在爹孃面前,也不會與你反目;在人前,總不至於讓你失了顏面便是。”

梅文俊心中一陣悽然,她縱然不肯原諒他,卻始終不願爲難他。縱然是要把年華虛擲,一世孤寂,她也情願留下來,頂着一個梅家少夫人的虛名,讓他不至被人責罵。

思凝、思凝,你何以至此?!

這二人一番情腸,百轉心思,家裏人卻都不知道,看他們在人前和和氣氣,梅文俊又不提柳湘兒的事,無不欣然。到了晚上,更是人人都笑看着這一對少年夫妻,一同回房。

梅文俊輕聲道:“等外頭人散了,我就出去。”

蘇思凝不看他,回身自牀後搬出一牀鋪蓋,狠力向梅文俊砸過去。

梅文俊一呆,雙手接住,一時怔怔不能言。

蘇思凝仍然看也不看他一眼,徑自解開牀帳,自去休息。

梅文俊愣了半天,才傻傻地鋪好被子,吹熄燈燭,躺下來,卻不睡,只是抱着被子傻笑。

思凝思凝,你怨我至此,卻仍然將我的冷暖放在心上。

蘇思凝躺在牀上,又何嘗睡得着。梅文俊,若是別的棄婦得知丈夫回心轉意,必不似我這般不知好歹吧?只可惜,我從來不是世人眼中的賢婦。我雖是弱女子,也還有我的尊嚴在,你既曾棄我如草芥,如今想要拾回來,我卻已不甘願了。梅文俊,一切都太遲了!

這一夜,他們一個抱着被子,獨坐到天明;一個躺在牀上,睜眼到天明。

他知道她沒睡,她知道他未眠,這一夜,他們聽着彼此的呼吸聲,卻誰也沒有呼喚過對方。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梅文俊和蘇思凝在人前是相敬如賓的夫婦,人後卻是冷淡疏離的。

梅文俊並沒有天天纏着蘇思凝剖心表白,他對她的關心,一直都在悄悄地進行。

蘇思凝簡簡單單的房間,開始有了改變。梨花的大理石臺面,代替了簡單的木桌,配上各種名人法帖,並十數方寶硯,各色筆筒,筆海內插的筆如樹林一般。

旁設精緻的几案,放上斗大的汝窯花瓷,凝香每天把帶着露珠的鮮花插得滿滿。

中堂掛上米襄陽的煙雨圖,紫檀架上擺滿各式書冊;右邊洋漆架上,白玉棋盤七絃琴,也一一出現在房間裏。

這一番置辦,真是花錢如流水,梅氏二老喜得合不攏嘴,還唯恐錢用得少了。

蘇思凝暗中氣惱,偏偏房間佈置雅緻大方得正合她心性喜好,竟也不忍譭棄;置於房中的鮮花、瑤琴、棋盤,也大多是她最喜歡的種類,就算暗自惱怒,也無法不去把玩.

在案頭漸漸堆高的書冊,大多是她當年曾遍尋不獲,暗自惆悵的書冊,讓她縱然非常想拿起書對着梅文俊那張笑臉砸過去,都實在捨不得。

她曾經爲救柳湘兒而賣出去又沒有贖買回來的首飾,一件一件,悄悄出現在她的妝臺上。

獵戶家的巧婆娘 每天飯桌上,她所喜愛的菜色無聲無息地在增多。

梅家重榮,來往應酬之事比往日更多,家業也遠比過去要繁重許多。每每她深夜翻查賬目,考慮家事之際,他就會堅定地按住賬冊,熄了燈火,“天晚了,你該睡了。”

縱然蘇思凝發怒,他也只是任她指責,卻絕不改變強迫她休息的主意。

本來男子不屑管內宅之事,但梅文俊卻開始過問家事,悄無聲息地把蘇思凝身上的擔子接了過去。

蘇思凝忙碌慣了,忽地無事一身輕,反而不知該如何打發時間。又見梅文俊的每一個安排,無不猜中自己的喜好,暗中驚異,忍不住問:“你怎麼知道我喜歡怎麼佈置房間,想要看什麼書?”

梅文俊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個油紙包。用油布包得非常整齊細心,又可以防水、防潮,可見保管之人,對於這保管之物,是如何上心。

梅文俊一層層地打開,然後,蘇思凝看到了裏面,疊在一起的信。

“是家書?芽”

“對,你寫來的每一封信,我都一直小心保管,貼身收藏。”

蘇思凝信手拿起一封信,抽出信紙,這才驚覺信紙的摺痕很鬆卻也很整齊,可想而知,這封信必被無數次展讀,然後無數次小心地按照原來的摺痕折回。

“你的每一封信,我都讀過無數遍,熟悉得全部可以背誦出來。”

蘇思凝默然無語。

重生之趙小涵向前衝 梅文俊把數封信全拿出來,露出下面的書冊。

蘇思凝低低“啊”了一聲,臉露驚駭之色,當初離家之際,急於成行,到了京城,才發現她從小寫到大的隨記不見了,心中頗爲懊惱,又不能回家來找。後來梅家事變,家業被抄,更不可能尋到,沒想到,這書冊,居然到了梅文俊手中。

梅文俊輕輕道:“思凝,你可知,沒有一個男子在看過這些之後,還可以不爲你所動。”

復仇首席的撩人妻 蘇思凝無言,默默地拿起書冊,信手翻到寫字的最後一頁,驚見上面暗紅點點,“這是什麼?”

梅文俊淡淡一笑,“抱歉,我看這個的時候,忍不住吐了一口血,弄髒了你的書冊。”

他的語氣這樣淡,蘇思凝卻如遭重擊,全身一顫,手中書冊倏然墜地。

蘇思凝怔怔地望了梅文俊半晌,方纔彎下腰,撿起書冊,無聲地從他身邊走過。直走出很遠、很遠,仰首向天,才驚覺,已然欲哭無淚。

梅文俊見她神色若悲若喜,若傷若痛,心中也是一陣苦澀,本能地想要追過去,卻聽得一連串的叫聲響起:“少爺、少爺。”

梅良一邊叫一邊跑過來,“少爺,太守大人來了,還恭敬地陪着好幾位大人,看樣子官不小。”

梅文俊略一皺眉,轉身往前廳而去。

蘇思凝也很快得知了消息,如今梅家也算有頭有臉的人家,她是女子,不便再去堂前見客,心中又暗自憂思,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不免在後堂徘徊不定。過了足有半個時辰,見梅文俊面帶微笑而來,心下稍定,“有什麼事嗎?”

“有旨意,令我出使扶餘國,賀新君登基。”

蘇思凝一怔,“你是武將,怎麼會選你做使臣?”

“因爲我的妻子和那位新冊封的扶余皇后,有姐妹之誼。”

蘇思凝脫口道:“鳳儀!”

梅文俊微笑點頭,“思凝,使臣前往他國,例不帶親眷,但你與扶余皇后情誼不同,所以,皇上特旨降恩,準你同行。”

剎那之間,蘇思凝淚盈於睫,無數往事盡上心頭,身子一陣搖晃,大驚大喜之際,幾乎站立不穩。

梅文俊上前一步,把她輕輕扶住,動作溫柔得彷彿她是水做的,輕輕一觸,便消散了。

蘇思凝卻忘了推開他,順勢倒在他懷中,讓淚溼了他的衣襟,“我原以爲,今生今世,再也不能相見了。”

梅文俊什麼也不說,只是靜靜地抱着她,用他的體溫暖着她的身體,用他的胸膛,給她永遠的依靠。

使團出海的準備有條不紊地漸漸完成,蘇思凝和凝香的行裝也早已打點妥當。

但梅文俊卻覺得心神不寧,這一去,竟不知何時方歸。出海之前,他終於去見了那個他早該一見,卻在無比複雜的心緒下,一直迴避不見的女子——

柳湘兒。

見到他來的時候,柳湘兒並沒有太吃驚,她微笑着站起來,微笑着道:“我聽說了出使的事,也猜着這幾天,你該來了。”

她是那樣的沉靜和溫柔,曾經的災難,讓這個柔弱天真,永遠依附着心中男子而生存的女子,在很短的時間裏,成長了起來。

梅文俊凝視着她,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纔好。

“湘兒,對不起,我變心了,不過,幸好,你似乎也不喜歡我了。”多可笑!

“湘兒,我們都錯了,當年,我是仗着義氣救你助你,若不是爹孃一力反對,若不是忽然壓下的蘇家親事,激得我拼命反抗,非要和你雙宿雙棲不可,或許,我們可以早發現,我們根本弄錯了自己的心。湘兒,也許你也是情急之間,身邊只得我一個,受我之恩,理所當然以身相許,但從來沒有細想過,是否要真的與我一生一世吧?”無論這些分析是否理性、是否合理,此時說來,也只剩下荒謬殘忍和無情了。

“湘兒,我爲你受了這麼多的苦,你卻和別的男人勾搭,喜歡你真是我瞎了眼,以後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或許這話纔是最適合普通男人說的,最能對所有人交代得過去的理由吧。但變心的明明是自己,又何苦再追究他人的錯誤。

一時間,他竟只能沉默。

柳湘兒微微一笑,“你來了也好,原本我還想着,你要再不來,我就要託人去送喜帖給你了。”

梅文俊神色微微一動,“喜帖?”

“是,一個姓趙的行商,一直在向我求親。我想了很久,終於答應了。”她回答得這樣淡漠,這樣平常,卻又這樣坦然。

梅文俊沉默了一會,才輕輕道:“他待你,好不好?”

“很好,他是個好人。而且,家鄉不在這裏,將來我離開了這裏,離開那麼多流言,那麼多指指點點,纔可以重新再來。”

梅文俊垂下眼眸,良久才道:“是我太沒用,始終無法保護你,即使是現在,我也沒有能力讓你不被別人用異樣的眼神來看待。”

柳湘兒只是微微一笑,“你爲我做的已經太多,多得我今生都還不完,以後,還是多爲姐姐想一想吧。”

梅文俊苦澀地笑笑,終究忍不住,“湘兒,從頭到尾,是我負心……”

柳湘兒忽地大聲打斷他的話:“時候不早了,你該回家了,我已經答應了趙官人的親事,這裏不便再留男客。”

梅文俊遲疑了一下,終究不再停留,既已決心虧負這個女子到底,再多的遲疑、再多的溫柔、再多的歉意,都是虛僞。

他站起身,深深看了柳湘兒一眼,“湘兒,是我負了你。”他不再等柳湘兒的回答,轉身而去。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我心不負卿?既然不可能給柳湘兒全部的情愛,最真的心意,倒不如放開手,承擔下惡名,讓她另尋一個嶄新的人生。

他也可以留住柳湘兒,繼續照料她、愛護她,可是,一個女子需要的照料,從來不是好吃好穿好睡就足夠的。若不能給予真心,這樣的照顧,倒更似殘忍的迫害了。

當年的他與她,都太年少了,年少得分不清什麼是真心,什麼纔是刻骨銘心的愛情,等到明白時,都已經太遲了。

梅文俊仰天嘆息,湘兒、湘兒,此生負汝。他真心期盼柳湘兒未來的歲月可以幸福安然,否則,無論是他,還是蘇思凝,都不會有真正的快樂。

柳湘兒含淚望着梅文俊遠去的身影。或許他始終不能確定,他是否真的全心全意喜歡過她,可是她卻很清楚、很明白,這之間,沒有誤會,沒有錯覺。她喜歡他,喜歡到爲他生、爲他死、爲他忍痛嫁給另一個男子。

她知道,她永遠不會忘記,很多很多年前的那個陽光燦爛的日子,一個臉上髒兮兮的男孩在頭頂的樹上對她大叫。她嚇得大哭起來,男孩被她的哭聲嚇得從樹上跌下來,在她身邊,又躥又跳,手忙腳亂,翻跟斗、做鬼臉,只爲了讓她不要哭。

她永遠記得,自己悄悄把爹爹從外地帶來的好玩的好吃的,收集起來,一樣也捨不得玩、捨不得吃,晚上偷偷從小小狗洞中,塞給那個滿不在乎的男孩子子。

她永遠無法忘懷,在她父母雙亡、天絕地滅之際,那如天神般降臨到身邊的少年,用鐵一般的臂膀護佑她,大聲說:“湘兒,我會照顧你的,我不會讓你無依無靠。”

有太多太多的一切,她都無法忘卻,所以,她要在這一刻,深深凝望他的背影,把他最後的身影,牢牢記住,把她生命中最寶貴的記憶,放在心底最深處,加上重重鐵鎖,從此再不允許自己去思念、去懷想。

從今以後,她要專心致志做趙家婦,一心一意,對她的丈夫忠誠、體貼,絕對、絕對,不可以再去思念他。

沒有親眼見過海的人,永遠不能想象大海的雄壯廣闊,沒有親身出過海的人,永遠不會了解,大海的強大莫測。

出海不過兩天,蘇思凝就被暈船折騰得又暈又吐,昏昏沉沉,海上的景緻來不及看多少,人就一直躺着起不了身。

而凝香也是倒下去起不來,根本顧不上自己的小姐了。

梅文俊衣不解帶地守在蘇思凝身邊。蘇思凝不止一次昏昏沉沉,吐得他滿身都是,但他從來只是平靜地換過衣衫。繼續在旁邊給她喂水、捶背,遞些酸甜解暈的小吃食。

過了幾日,蘇思凝漸漸適應了海上風浪,只是不能起身,看到梅文俊滿是血絲的眼,心中歉然,催他去休息。

梅文俊只是微笑,“在打仗的時候,幾天幾夜不合眼都是常事,這算得什麼,你這樣大驚小怪。”

蘇思凝輕輕皺眉,“打仗這樣吃苦嗎?”

“也不算什麼苦,不過,也有些驚險的故事。”梅文俊見蘇思凝不能起身,只能悶在艙裏,想必心中鬱悶,便正好給她講故事解悶。

於是,他開始講述大海上的驚濤駭浪,敵我交戰的風雲百變。那些戰場上生死與共的戰友,那些激揚飛蕩,百死不退的勇氣,那些激盪起人胸中熱血的男兒故事。

蘇思凝靜靜地傾聽,情不自禁被故事所吸引,每每聽到驚險之處,都會發出小小的驚叫聲,有些心慌地想要抓緊什麼,卻沒有注意,這一刻,握緊的,是他的手。

她注意到,他的故事中,總是把他自己淡淡帶過。再慘烈的戰役,講到他自己時總是輕飄飄,很隨意的一兩句話。她情不自禁凝眸看他,那麼多場戰鬥,他的身上,是否已傷痕累累?每逢天陰,大雨傾盆,可會感受那椎心的疼痛?

她與他從來不曾過過夫妻生活,她不知他身上傷處有多少,也不敢去想這個問題,只是目光在他身上長長流連。

梅文俊被她看得一陣不安,“怎麼了,我身上有什麼不對?”

蘇思凝笑一笑,不敢問他身上有多少傷口,如今可還疼痛,只是不自禁地輕輕握着他的手,然後,她開始了述說。

不知爲什麼想述說,不知爲什麼而述說,只是一開始說,便再也停不住。

她開始對他講起她的往事。

記得當時年紀小,在蘇家的大花園中,姐姐妹妹撲蝶賞花,書房裏讀書識字,偶逢個美景良辰,衆家姐妹也愛在一起,吟詩結社,互比才情。

那個時候,她們還不懂分高下,看冷暖,不懂世情,不懂人性。

漸漸長大,漸漸知道她是無父無母無所依恃的孤兒,雖說是小姐,下人也敢給她臉色看,別的小姐犯了錯,最終只會罰到她身上來。其他各房的姐妹們,互比奢華,各爭寵愛,再加上兄弟姨娘們,個個鬥得烏眼雞似的,昏天黑地。

家裏唯一與她情義相厚的,只有堂姐蘇鳳儀。她們都愛看書,一個愛看詩詞歌賦,一個喜讀古今史冊。一個喜歡看清風白雲、星月長空,一個卻喜歡笑吟吟看全家上下,整日裏鬥來鬥去,精彩紛呈。

她們一個嘆另一個,可惜你不是男兒身,否則出將入相尋常事;一個笑另一個,總是不記仇怨只記恩,被人欺負輕視從不以爲意,可惜是個女流,否則又是個永留史冊的大聖人了。

最快樂的日子總是如水流逝,一道和親的旨意,換來永世的分離。從此身邊再無知己,再無人同賞落花、共看晚霞,再無人鬥詩比才、琴簫爭韻,直到……

直到訂下婚事,讓她將少女的一腔情思,系在了一個從不曾相見的男子身上。

她述說,而他傾聽。

她從不知道,把自己心中深藏的一切,在這樣安靜的艙房裏,對着另一個人傾吐會是如此快樂的事情。他從不知道,就這樣安靜地傾聽,另一個人吐露心中最珍貴的回憶,會是如此幸福的事。

就這樣,不知時光流逝,不知日升月落,幾乎不知道扶餘國已至。

金殿上的姐妹相會,說不出的動魄心驚。兩個女子抱頭痛哭之際,兩個男人,都有一種椎心之痛。

在此之後到後宮中的敘舊談天聊私話,更是隻屬於女人的天地,別說梅文俊不得越雷池一步,便是那高居萬人之上的扶餘國主,也一樣被關在房門之外。

以後數日,蘇思凝一直被留在宮中,與扶余皇后朝夕相伴,梅文俊這個正使反而被冷落在旁,開始還能耐得住,後來簡直急得坐立不安,一日求見十餘次。每每都被宮中執事板着臉擋在外頭,寸步不得進。每天晚上,望着高高的宮牆,若不是顧忌着不願壞了兩國和氣,簡直就想私入皇宮了。

這樣的相聚,再是難捨難分,終究還是短暫的。扶余皇后留了又留,始終不可能把中土的使臣、團長留在扶餘國,分別的日子終於到了。

使團離去的那一日,扶余皇后執手相送,把蘇思凝留在身旁,梅文俊這個做丈夫的,只能兩眼冒火地被一大堆禮法規矩隔得老遠、老遠。

蘇鳳儀遙遙見梅文俊焦急的模樣不覺好笑,“這幾天,我故意把你們分隔,倒真把他急成熱鍋上的螞蟻了。”

蘇思凝不答話,也不轉頭去看梅文俊。

蘇鳳儀淡淡一笑,漫不經心道:“我昨天召見了他,對他說,要留你下來,和我做伴。”

蘇思凝低低“啊”了一聲。

“他急得就差沒衝上來和我拼命了。我把他罵了一通,說他待你不好,留你下來,倒還罷了,若是不留,我就寫份本章,奏給父皇,說使臣對我無禮,國主必定大爲惱怒,兩國邦交只怕有礙。”

蘇思凝惱道:“你怎麼這樣壞心眼,這不是要他的命嗎?好端端的,拿這種事來嚇人。”

蘇鳳儀一笑,“我給你出氣,你倒不高興了。”

蘇思凝惱了,瞪她一眼,也不說話。

蘇鳳儀笑道:“他倒是硬氣,情願回去蒙冤被斬,也不肯把你留下來,可見待你還是真心的。”

蘇思凝冷笑一聲,“是嗎?”

蘇鳳儀輕輕一嘆,“小時候,別人無論怎樣薄待你,你都不放在心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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