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聲令下,所有的保鏢都紛紛往外面退。

靳斯辰雖然沒有動,但他一直在尋找出手的時機。

若是換作一般人,他只要出手必然能夠一招制勝,想直接從他手上擄人可沒那麼容易,想都別想。

可,對方是雲愷……

靳斯辰對雲愷算不上熟,查來查去也查不到這個人的老底。

然而,僅從他鉗制葉初七的姿勢以及訓練有素的警惕心,就能看出來這個人有兩把刷子,關鍵是葉初七在他手上……

若是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靳斯辰也不敢貿然出手。

萬一,傷到葉初七呢?

到底是他快,還是雲愷掐在葉初七脖子上的那隻手快,他也不敢賭。

哪怕是有一點點的風險,他都不敢豁出去輕舉妄動。

最終,他只能跟著出去,問道:「雲愷,你說!究竟要怎麼樣才肯放了她?」

雲愷就等著他的這句話呢,這代表著靳斯辰的妥協,代表著靳斯辰願意當砧板上的肉,任他宰割。

他當然知道目前的形勢不利,若是將靳家的人給惹惱了,玉石俱焚也不是他現在想要的結果。

他毫不猶豫的挑明了自己的目的,「讓我離開!」

靳斯辰也跟著毫不猶豫的道:「好,只要你馬上放了她,我讓你走。」

雲愷卻笑道:「馬上放了她,靳斯辰,你當我和三歲孩子一樣容易哄騙嗎?去!給我準備一輛車,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後,一定放了她。」

「不行!」

一聽雲愷這意思是要帶走葉初七,靳斯辰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雲愷卻道:「你認為你現在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

靳斯辰一時語塞,丁冠榕卻自告奮勇的衝上來道:「換我!你把小七放了,換我當人質,我保你安全,等你安全了再放了我,我兒子是個孝子,我在你手上,我們全家都會言而有信的。」

丁冠榕這番舉動,可真是將靳邦國和幾個兒女都嚇了一跳。

然而,雲愷都斥道:「滾開!我不是在跟你們談條件,我數三聲,一,二……」

他一邊目露凶光的數著數,一邊動了動掐住葉初七的那隻手。

他又不傻,人都已經到手了,還交什麼換?談什麼條件?

丁冠榕的分量確實也不輕,他也確實相信靳家不會將丁冠榕棄之不顧,但是一個老太婆,萬一這老太婆自己不想活了呢?

葉初七就不一樣了!

靳斯辰視她如心肝寶貝一樣,而她肚子里還有個全家的心肝寶貝,他只有將這麼重的籌碼握在手上,才能高枕無憂。

在數到三的時候,靳斯辰趕緊道:「別動她,我答應你。」

縱然萬般不願,也只能暫時妥協。

若是其他人他還能博一把,可是雲愷……這個人的心狠手辣,光是從他如何對待蕭筱就能看得出來了。

雲愷就是夠狠,才逼得所有人都步步後退。

他掐著葉初七,一邊防備著他們,一邊朝著電梯間走去。

他跟葉初七一起進了電梯,卻將其餘的人都阻隔在外,說道:「準備好車停在酒店門口,等電梯降到底的時候,靳斯辰……若是你連這件小事兒都還沒辦好的話……」

他的話並沒有說完,電梯的門便在眼前緩緩合上了。

葉初七已經難受得說不出話來,望著還在電梯外,一臉憂心的望著她的男人,她拼盡全力想要走到他身邊,從前世走到今生。

可,他們之間,總是差了一點點…… 不過短短的幾十秒,電梯就降到了一樓。

葉初七在雲愷手上,他相當於捏住了重量級的砝碼,靳家的人都不敢與他正面對抗,就怕惹惱了雲愷,會連累到葉初七。

在不能確保葉初七萬無一失之際,無論雲愷說什麼,都只能滿足他。

酒店門口,圍滿了保鏢,靳斯辰等人也緊隨其後。

很快,就有司機看著一輛低調的黑色賓士過來,雲愷馬上道:「把鑰匙留在車上,車上的人給我下來,把後座和後備箱的門全部打開讓我檢查……」

雲愷的心思如此縝密,連任何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葉初七也會在車上,他倒是不怕他們對車動手腳,怕就怕萬一車上藏了人,他就得不償失。

靳斯辰的目光始終落在一襲白紗的葉初七身上,只能沖身邊的保鏢使了個眼色。

保鏢領命,按照雲愷的要求將門打開。

雲愷掐住葉初七,一邊朝車邊退去,一邊道:「全部後退,誰敢再往前一步試試看,要是我下手沒輕沒重的傷了她的話……」

他都把話放下了,誰還敢靠前。

雲愷很細心的將車上檢查了一遍,才推著葉初七上了車。

葉初七摔在副駕駛座上,才終於重獲自由的呼吸。

她喘了一聲,第一時間就想要打開車門,雲愷的動作卻比她還快了一步,立刻上了駕駛座就落了鎖。

下一秒,黑色的賓士就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

葉初七的頭重重地磕在車窗上,撞了個頭昏腦脹,眼冒金星。

她趕緊的坐穩扶好,從後視鏡里看到靳斯辰的身影離她越來越遠……

靳斯辰依了雲愷,不過是權宜之計,他不可能讓葉初七脫離他的視線,更不可能相信雲愷所說的脫了身就會放人。

他深吸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趕緊讓馬斌出動人手,同時調取京都各大路段的監控,還要嚴密盤查出入境的車輛,千萬不能讓雲愷和葉初七離開京都範圍。

但是,為了防止雲愷狗急跳牆,只能在私下進行搜查工作,暫時不要大張旗鼓的出動警力。

他也不可能就待在這裡等消息,立刻親自開車去追。

靳邦國和丁冠榕都知道攔不住他,他們也不可能就這麼放著葉初七不管,只好再派出一隻保鏢分隊跟著靳斯辰。

總之,一切要以葉初七的安全為重。

另一邊,雲愷開著車狂飆了幾公里之後,便當著葉初七的面撥了個電話出去,葉初七不知道他究竟打給誰,但是從他說的話聽來,應該是找人接應。

他現在只要順利離開京都,再跟接應他的人會合,才能勉強逃過這一劫。

葉初七看到他又掛了電話,心裡默默盤算著,雲愷敢隻身混入靳家,果然不是一個人在行動,他的背後還有人。

她為自己繫上了安全帶,還謹慎地抓住了扶手。

默默地吸了幾口氣之後,才終於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扭頭望向身邊的男人,上一次見到他的真面目,還是在那艘奪了她的命的遊艇里,轉眼一年多過去了……

她還以為,以她對他的恨意,就算他化成灰她都認識。

原來,她也不是那麼了解他。

或者說,從來都不曾了解過他。

否則,他潛伏在靳家那麼久,他們正面接觸過那麼多次,她居然都沒能將他給認出來,才給了他可乘之機,讓自己陷入險境。

「呵……」

看著臉色緊繃的男人,她忍不住輕嘲一聲,「雲愷,你藏得可真夠深的啊!」

雲愷專註地開著車,一心只想逃離,只是扭頭過來輕睨了她一眼,卻並不理會。

葉初七也慢慢的讓自己放鬆下來,繼續道:「讓我來猜猜看……其實,你老早就盯上薛一鳴了吧?想要混入靳家,從其他人身上無從下手,卻只有薛一鳴不同,他常年不在京都,靳家的人對他也不是太熟,而你的身形跟他也差不多,偽裝成他的樣子,只要瞞過一個靳斯雅就夠了,至於你……你佯裝受了那麼重的傷,過往的心血也在大火里毀於一旦,就算性情跟以前不同,也不會有人苛責你,更別說是懷疑你了……」

雲愷的下頜綳得更緊了。

他不否認,葉初七說的這些全部都是事實。

原本一切都很順利,偏偏真正的薛一鳴跑了,他之前所有的布局也就此毀於一旦,從葉初七的話不難聽出來,看來薛一鳴確實是回靳家了。

靳家那邊之所以沒有任何動靜,肯定是在等他自投羅網。

幸好他夠謹慎,根本就不上鉤。

原本萬事大吉,誰知道今天陰差陽錯,他還是落入靳家這張網裡來。

事到如今,他的布局根本就不難猜,可是葉初七還是不明白,「你這麼處心積慮的混到靳家來,到底是想要幹什麼?」

「閉嘴!」

雲愷目不斜視的呵斥了一聲。

葉初七也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從雲愷這裡得到答案,他只是拿她當成保命符,也根本無心跟她交談。

但是……

她必須得想想辦法,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若是真的讓他成功離開京都,再跟他的人會合,後果不堪設想。

「雲愷……」

葉初七拚命的找話題,試圖跟他交流。

然而,她才剛開口,一直目視前方的雲愷忽然扭過頭來,她驀地撞入他凌厲的眼中,頓時一個激靈。

雲愷卻瞳孔微縮,目光中帶著審視,忽然問了句,「你認識我?」

葉初七:「呃……」

她怎麼可能會不認識他?

可,葉初七究竟認不認識他?

她努力的去回想,曾經蕭筱和雲愷在一起,那是遭到全員反對的,之所以一直沒分手,全靠蕭筱一意孤行在支撐。

可想而知,蕭家的人既然看雲愷不順利,雲愷也不可能出現在蕭家。

唯一的一次,就是蕭筱十八歲成人禮的時候。

那時候,葉初七似乎也在場。

只是,當時的葉初七還小,雲愷不記得她也很正常。

而且……

在酒店的時候,靳斯辰就已經有意要阻止她,既然雲愷還不知道那個假冒的『蕭筱』已經漏餡了,她也沒有必要在雲愷面前這麼快就透露她是真的蕭筱。

否則,誰也不知道雲愷是不是會做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情來…… 短暫的遲疑后,她還是決定以『葉初七』的身份跟他交談。

面對雲愷的審視,她只是怔愣了一瞬,便面不改色的道:「我……我當然認識你,你不就是我表姐的前男友嘛,她跟我說過你……」

雲愷的眉頭皺了皺,便移開了眼。

不管是結合在酒店時她對靳斯辰所說的那些話,還是剛才她脫口叫出他的名字,他都有過懷疑……

安淇爾曾跟他說過,這個葉初七,自稱是蕭筱。

還有,她那次在月子中心聽到他的聲音后的反應,以及他經常在看見她的時候,說不上來的那種熟悉的感覺。

可是,如今人在眼前,她確實就是葉初七啊!

他還不至於連蕭筱和葉初七都分不出來。

儘管心裡有些疑惑,但他還是沒來得及想太多,暫時接受了葉初七的說法,畢竟是蕭筱的表妹,那麼從蕭筱口中聽說過他也很正常。

只不過……

蕭筱居然也會跟別人提起過他嗎?

呵!

葉初七看到他的唇角勾了一下,卻不知道他那種類似於自嘲的冷笑究竟是為了什麼,他就很快收起了原來的表情。

葉初七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話題的突破口,於是繼續道:「你,你這個人……我表姐和你在一起那麼多年,你為什麼要將她騙到T市,還……還把她囚禁起來?」

她幾經斟酌,才沒有露出破綻。

這番說辭,正是那個冒牌的蕭筱說出來的。

她只能這麼說,既然不打算暴露身份,當然不能直接提遊艇的事兒,也不能提心臟移植的事兒。

原以為,雲愷若是不想搭理她,還會讓她閉嘴。

然而,她似乎正好說中了雲愷感興趣的話題,他才搭腔道:「真是稀奇,你那個表姐……她不是都已經懷了你老公的孩子了嘛,你居然還有心思為她打抱不平,你們的姐妹感情真是令人大開眼界。」

葉初七:「!」

她一時語塞,懊惱的咬了下唇。

居然把這茬兒給忘了!

不得不說,這件事情確實是她心裡的一根刺,就連靳斯辰本人都否認不了,但是自從確定了『蕭筱』和雲愷有勾結之後,她反而釋懷了。

這事兒,說不定和雲愷有關係。

那麼,『蕭筱』究竟有沒有和靳斯辰發生關係,有沒有懷孕,一切都還有待查證,她覺得十有八九另有隱情。

現在也不是猜測這件事情的時候,為了圓過去,她面色僵硬了片刻,支支吾吾的道:「我……這是兩碼事兒!我和她的賬,自然會慢慢和她算,但是在以前……我們的關係很好的,不管怎麼說她都是我表姐,她那麼喜歡你,你居然想害她,難道你的良心不會受到譴責嗎?做夢的時候不會夢到她嗎?她……」

「閉嘴!」

雲愷再次喝止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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