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褚凌宸的本意只是想要讓花虞把東西收下來,卻沒有讓花虞去使用或者是觸碰這個瓊花冷玉簪的意思。

哪知道,那花虞聽完了褚凌宸的話之後,竟是還以為,褚凌宸這是默許了她去動那個簪子。

這若是放在了平日里的話,她或許不會貿貿然行動的才是,可這一會兒的功夫,她已經感覺到了丹田裡的不平靜了。

也是出於對這個簪子的喜歡,她竟是毫不猶豫地,伸出手去拿了那根簪子。

「花大人!」褚凌宸站得離花虞比較遠,劉衡眼睜睜地看著花虞去拿那根簪子,第一時間想要打開花虞的手。

可他人還沒有能夠撲上去,花虞已經抓住了簪子,並將其給拿了出來。

「嘩——」

純金色的光芒,一瞬間散落在了每一個人的身上。

「花虞?」褚凌宸被這個光芒弄得閉上了眼睛。 然後心裡卻還是惦記著花虞的安危,不由得喊出來了她的名字。

偏巧就在這個時候,金色的光芒竟是一瞬間褪了個乾乾淨淨!

眾人眼前恢復了清明的同時,竟也驚奇地發現,籠罩在了這邊的極寒之氣,竟然盡數消失了!

一丁點的殘餘都沒有。

再看那花虞,竟是已經拿著瓊花冷玉簪在把玩了,面上還帶著一抹清淺的笑意,顯然是對於這一件寶貝,很是滿意。

這一系列的變故,只發生在了一瞬間,等待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皆是目瞪口呆。

反應尤其劇烈的,當屬於鳳儀國的人。

冷碧帶來的那些個人,面面相覷,面上皆是不可思議的震驚之色,分明是覺得,這一切就好像是一場夢境一般。

塵封在了鳳儀國國庫里多年的瓊花冷玉簪,居然失去了身上的所有冷芒。

消失乾淨不說,甚至還讓人拿在了手裡隨便的把玩著!

這、這……

隨便一個鳳儀國宮中的人瞧見了,只怕都會驚的合不攏嘴不說。

瓊花冷玉簪在鳳儀國百姓的心目當中,這是一件寶貝,可是在皇宮之人的眼裡,這卻是一個燙手山芋,每年因為瓊花冷玉簪,不知道要多了多少麻煩事。

還要有專門的人去照看著,唯恐不經意的人,打開了白玉匣子。

尤其是這幾年之後,因為女皇把簪子戴在了身邊,更是鬧起了無數的事情來,讓身邊的人,對於這根簪子,是避之不及。

誰能知道,瓊花冷玉簪,竟是還有收斂了寒氣的那一天。

之所以說是收斂了寒氣,是因為那簪子渾身上下,出現了很是特別的景象來!

便是原本那通體透明的模樣,如今已經籠罩上來了一層寒氣,寒氣不斷地涌動著,就好像是某種流動在了它身上的光芒一樣。

瞧著比之前,還要艷麗上了幾分。

可是卻真的是一點兒都感受不到寒氣了。

這、這簡直是……

「花大人果然是福澤延綿之人!」那冷碧也整個人都驚住了,他回首一看,瞧見自己帶來的人,皆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樣。

便率先出了聲,恭賀了那花虞一番。

他一出聲,鳳儀國的那些個人皆是收斂了自己的目光,隨後虔誠地跪了下來,齊聲道:「恭賀花大人。」

花虞捏著這一根簪子,挑了挑眉,她也沒想到這簪子到了手裡之後,居然還會變一個樣子,旁的不說,光是這個模樣,就足夠的惑人了。

而且她拿在了手裡,沒有任何的不適不說,還像是能夠感受到了這簪子裡面涌動的冷芒一般。

真是奇妙。

褚凌宸微微蹙眉,鳳儀國的人,果然是有備而來。

「還請花大人務必將簪子收下!」那冷碧彎下了腰,躬身說道。

「……既是如此,你便拿著吧。」褚凌宸看了花虞一眼,也輕聲補充了一句。

周圍的那些個官員面面相覷,顯然是處在了剛才的那一番動靜之中,反應不過來。

有些個比較信奉這些個東西的,甚至覺得方才那個金芒,就好像別有隱喻一般,看著花虞的目光,已經不同於從前了。 冒金光這種事情,對於多數的夙夏人來說,這都像是一件祥瑞,更不用說,這個金光還是由瓊花冷玉簪這樣子的寶貝散發出來的。

這裡面的隱喻,可就真的巨大了。

原本還對於花虞做這個皇后,心中多少有些個意見,想要尋找機會找茬的,這會子皆是無言以對,只怕之後會對花虞更多了幾分忌憚。

畢竟這種事情,上百年來也沒有發生一次,那冷碧都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這東西連現任的鳳儀國女皇都不認,居然認了花虞為主……

「恭喜皇上,恭喜花大人。」端平郡王到底還是一個聰慧的,知道在這個時候要站出來,恭賀一句。

「恭喜皇上,恭喜大人!」有了他帶頭,後面的官員也沒有什麼可說的了,紛紛躬下了腰,給花虞道賀。

花虞把玩著手中的這根簪子,感覺到丹田不斷湧出來的暖意,心中說不激動是假的,她到底練了那麼多年的功夫,若是輕而易舉的就被毀了。

雖說這樣子的毀滅,是以恢復了她的生命會代價的,可到底心中始終有那麼一抹遺憾,如今機緣巧合之下,居然能夠被這個簪子給滋養了。

怎麼說,也是一件好事吧?

「多謝國師大人。」她對於這一件禮物,並沒有在推脫,反而真心實意地,對著那個冷碧的方向行了一禮。

「大人客氣了。」冷碧的眼中也有光芒,這麼多年來,他是第一次見瓊花冷玉簪表現得這麼激烈,說明這個事情,到底是做對了。

花虞頓了一瞬之後,將這一根簪子,插到了自己的髮髻上面,奇怪的是,這簪子雖說是插上去了,沒有再直接觸碰。

可她丹田內的那一股暖流,卻一直都沒有消失,讓她整個人感覺舒服非常,消失的內功一點一滴地回復,這實在是一件天大的大好事。

花虞拿眼看了一下周圍,發現這邊的高手其實不少,包括了那劉衡等人在內,皆是一等一的高手,可對於她丹田內的氣息,在一點一點的恢復的事情。

好像並沒有人察覺。

她微頓了一瞬,到底是什麼都沒有說出口,只跟褚凌宸對視了一眼之後,兩個人便攜手一起,上了那殿上落座。

有了這麼一出事情在前面之後,眾人皆是有些個心神恍惚,從未見過這樣子的神相降臨,心中有些個詭異之感,倒也是正常的。

花虞端坐在了上首,飲酒吃菜,倒是還如同平日里一樣,只是時不時地,會把眼神落在了那個冷碧的身上。

不知道這是不是她的一種錯覺,這個冷碧好像是對誰都有些個說不出的冷漠,無論是這夙夏的官員,甚至是褚凌宸。

他都表現出來了一種淡淡的疏離之感,偏偏就是對花虞很是和善,目光還不斷地落在了花虞的身上。

花虞微不可覺地皺了皺眉,剛才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那個瓊花冷玉簪上面了,這會子才一下子反應過來。

海賊之我是大佬 這個冷碧,似乎對她格外的友善。

不,不僅是友善,甚至像是一個非常慈愛的長輩一般。 這又是何故?

花虞想不明白,然而在這樣子的宴席之上,她是不會有機會跟那個冷碧單獨相處的,僅僅是眼神碰撞了幾次,每一次,冷碧看她的眼神都極其的溫和。

和對待其他的人,就好像是兩個人一般。

花虞心中摸不透,存了這一抹疑慮,一直到了這宴席散盡了之後,那冷碧還特地走到了她的面前來,像她拱手告別。

花虞與其說了幾句簡單的話之後,瞧見那個冷碧似乎有些個欲言又止的,可到底想要說些個什麼,她心中也不是太清楚。

到了最後,冷碧還是沒有把話說出口,只是對著花虞溫和的笑了一瞬,便領著自己帶來的那些個人,一起離開了這夙夏的皇宮之中。

至於花虞,當然是留在了宮中了。

褚凌宸難得堂而皇之的見她一次,怎麼可能這麼輕而易舉的就把她放回去?再有就是,花虞的心中也存了一個疑惑,想要找褚凌宸,幫助自己解釋一二。

憑著她自己,是怎麼想估計也想不明白的。

不過褚凌宸應當是能夠知曉一二的,畢竟這個人的本事,用一句誇張的話來說,都快足以通天來了。

花虞一路跟著褚凌宸倒了宸心殿之中。

今日因為她來了宮中,褚凌宸把所有的公務都給推后了,只想要跟她單獨相處一番。

等她從浴室裡面出來了之後,早就已經洗漱好了的褚凌宸,一把就將她抱了一個滿懷,花虞倒也沒有推拒的意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輕聲把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皇上,臣有事情想要問您。」

「何事?」褚凌宸的聲音有些個懶洋洋的,他將自己的頭,整個放在了花虞的脖頸當中,呼出的氣息打在了花虞的肩膀之上,讓花虞整個人都瑟縮了一瞬。

不過她倒也沒有太過於在意這些個細微末節,只是皺下了眉頭,輕聲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臣多慮了,總覺得這個冷碧過來,並不是想要跟夙夏建交。」

褚凌宸聽到了她主動提起了這個事情,眸光之中不由得閃爍了一瞬。

他的暗網,其實在鳳儀國也是有人的,只是因為兩個國家隔得比較遠,消息傳得比較慢罷了。

冷碧這一次離開了鳳儀國皇宮的原因,其實跟他自己所說的一般無二,就是因為女皇的身子幾乎衰敗了,將所有的事情,都遷怒於這個瓊花冷玉簪,才讓他出來將這一根簪子想辦法處理了。

褚凌宸想到了這裡,不由得看了花虞的頭上一眼。

花虞平日里在沐浴之後,總是不喜歡帶著什麼釵環之類的東西,不過今日很是奇怪,她竟是把那個瓊花冷玉簪,給插上了。

褚凌宸微微眯了一瞬眼睛,將花虞這樣子的行為,歸結為喜歡這根簪子。

她跟這個東西,是真的有緣分。

但是也因為今日發生的這些個事情,讓褚凌宸的心中,確認了某些個事情。

只是如今尚且沒有任何的證據,倒是可以將這個事情告訴她,讓她有個心理準備才是。

「而且,不是臣自戀,臣總是覺得,那個冷碧!」 花虞說到了這裡,不由得側頭看了褚凌宸一下,正好就對上了褚凌宸那一雙幽沉的目光,她微微頓了一瞬,這才往下說道:「總覺得好像是沖著臣來的一般……」

這個話一出,整個宸心殿內就陷入了一片安靜當中。

褚凌宸心中多了幾分複雜,卻也對花虞的表現,有些個滿意。

她好像是真的對自己敞開了心扉,如今就連帶著這樣子的話,也可以在他的面前說了。

他心中滿意,面上微頓了一瞬,用了一種無比認真地語氣,輕聲說道:「若是朕沒猜錯的話,此番冷碧突然來到了夙夏,為的就是你。」

「我?」花虞沒有想到,自己的一個疑惑,竟是引來了褚凌宸如此篤定的話,她一時間有些個驚訝。

她其實也只是有這樣子的感覺罷了。

主要還是冷碧的態度實在是有些個奇怪,別的不說,這麼多的夙夏朝臣坐在了一起,他什麼都不提,關於鳳儀國。

關於女皇的身子,還有來夙夏的原因,都是絕口不提。

這樣子不合作的態度,可不像是特意來到了夙夏建交來的。

反而,冷碧對於花虞的事情很是關注,時不時地看花虞不說,對於底下的大臣偶爾說出來的恭維話,分明知道這些個話其實是信不得的。

可是冷碧卻還是非常熱情的跟人交談了。

幾次三番下來,花虞自己是這麼覺得的,只怕今日有不少的大臣,也是這麼覺得的。

只是,這冷碧雖然是個男子,可認真地說起來的話,他的年紀快要跟花虞的父輩差不多大了,再有一則便是,他表現出來的模樣,也不像是對花虞起了什麼男女之情。

更多的,則是一種父輩對於下面的孩子的慈愛神情。

這種神色,在花虞看來,這還真的是一件極其稀罕的事情,她跟冷碧,並無瓜葛啊!

她一時間想不明白那冷碧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意思,便只能夠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褚凌宸的身上,以指望褚凌宸,能夠給自己一個準確的答覆。

「有關於此事,朕已經派了暗衛,前往鳳儀國查探。只是鳳儀國距離京城實在是太遠了一些,哪怕是快馬加鞭,也需要一定的時間,查證的話,估計得要等到咱們大婚之後了。」

褚凌宸瞧著花虞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個什麼,便吐出來了這麼一番話。

花虞聞言,便抬眼看向了他。

既是還在查證的階段的話,為何他剛才說話,又是如此的篤定呢?花虞覺得這其中一定有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且褚凌宸多半是已經猜到了,如今不隨意的說出口,只是因為褚凌宸暫時還沒有一個確切的證據罷了。

不過,她心中隱隱帶了一些個不安,也等不到褚凌宸派出去的人回來了,只想要在今日,就知道答案。

褚凌宸看著她那深究的神色,便也不再賣關子,深深地看著她,道:「朕猜測,這冷碧的到來,應當是與你的身世有關係。」

花虞沒想到,他竟是在這個時候,一下子提起了自己的婚事來了。 她整個人都驚訝了一瞬,方才她就覺得,自己好像是忽略了一些個什麼。

等被褚凌宸這麼一提醒之後,才猛然想起來。

可不就是她的身世嘛!

她是一個孤兒出身,從前也是被葉家收養的,即便是後來知曉了原本的花虞,算得上是她的雙生姐妹,可到底花虞人已經死了。

就目前來說,她應當是沒有什麼親人的了。

花虞聽了這句話之後,面上浮現出了一抹極其複雜的神色來。

褚凌宸卻輕聲說道:「別多想,你不會是冷碧的孩子,冷碧如今的年紀不小,可他這一輩子,終身未娶,一直都在鳳儀國的女皇身邊伺候著。」

不是冷碧的孩子?

花虞猛地愣了一瞬,她此前還覺得,若是冷碧是自己的父親的話,也算不得一件什麼壞事。

瞧著冷碧的那個樣子,似乎也不像是隨意丟棄自己的孩子的人!

只是她沒想到,來的人是冷碧,可找孩子的人,卻不是冷碧。

終身未娶這四個字,一瞬間讓花虞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

索性褚凌宸這個樣子,應當是知曉了不少的事情,她也就沒有再去為難自己繼續猜測一些個什麼了,反而是求助似的看向了褚凌宸的方向。

褚凌宸倒也沒有任何的隱瞞,直接道出了自己的猜測:「鳳儀國的事情,咱們在夙夏,知曉的少,但是有一件事情,你應當是清楚的才是。」

花虞聞言,皺眉看著他。

「鳳儀國的女皇,不僅身子不好,而且如今膝下並未留下了一兒半女,鳳儀國的子民都說,黛家的血脈,就要停滯在了女皇這一代了。」

這個事情,她倒也是真的知道的,花虞倒也沒有怎麼遲疑,便點下了頭來。

「只是許多人不知道的是,這個鳳儀國的女皇,從前也曾生過孩子!」褚凌宸說出了這麼一句話來,頓時讓花虞整個人都為之一振。

她面色變了又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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