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看了看宋懷瑾的臉色,知道他也不想多解釋什麼,自己問了也不會有答案。阮瑜點了帶頭,識趣地坐上了副駕駛的位置。

正好,她今天一大早就起來,忙到現在,連午覺也沒來得及睡。確實也累了,現在宋懷瑾開車,剛好可以讓她休息一會兒。再加上,宋懷瑾穿不慣女人穿的高跟鞋,基本上出門穿的都是平底鞋,今天也不例外,也沒什麼不方便開車的。

系好了安全帶,阮瑜閉了閉眼,準備靠著休息一會。

宋懷瑾看她確實是累了,也沒再說話吵她。

停了車,已經有些睡意的阮瑜被身邊的宋懷瑾推了推,清醒了過來。

轉頭看了看周圍,發現車正停在一家餐廳的停車位上。

「不回家或者去警局嗎?」按道理來說,今天這事,已經可以報警了。

阮瑜一邊問著,一邊伸了個懶腰,被宋懷瑾看了一眼才幹笑著放下了伸懶腰伸到一半的手。

「先吃飯。」宋懷瑾開口解釋著。

今天忙了一天,兩人都沒來得及吃午飯。現在正好六點多了,剛好到吃晚飯的時間了。

至於回宋家吃……想到宋母和宋懷月尖酸刻薄的嘲諷,宋懷瑾眼中情緒沉下去了幾分。

「哦。」阮瑜點點頭,沒有再多問。

宋懷瑾這麼一說,她也彷彿後知後覺一樣才感覺到了胃裡傳來的餓意。

下了車。

正要往裡面走去。

「表姐,姐夫!」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阮瑜:「……」阮曉梅,還真是哪都有她。

要不是從小的教養不允許,她幾乎想直接轉頭就給阮曉梅一個白眼,然後就走開。

而另一邊,阮曉梅很快就快步走到了兩人跟前。

她笑得十分熱情,還帶著討好,「表姐,姐夫,真沒想到,在這兒也能遇見你們。」似乎之前見面時候發生過的不愉快沒存在過一樣。

阮瑜側頭看了看她。

還是一樣沒品位的打扮,大波浪,濃眼影濃唇彩,配合著大紅色的波點裙,活像個城鄉結合部的。

輕輕勾了勾唇,阮瑜笑得有幾分不屑,「阮小姐,我想我上次就跟你說清楚了,別叫我姐夫。也別再踏進宋氏集團名下任何一家店。」

阮曉梅臉上的笑瞬間凝固了。

只是,想到最近家裡企業的不景氣,以及自己和父母在外面受到的恥笑,阮曉梅還是又強逼著自己笑了起來,「姐夫,表姐。我上次也不過是開了個玩笑,再怎麼說,我和表姐也是有血緣關係的姐妹,這打斷骨頭,不還連著筋呢嗎。」

阮瑜挑了挑眉,有些揶揄地看了看宋懷瑾,沒有接阮曉梅的話。

宋懷瑾倒是也輕笑了笑,然後開了口,「你要是再不離開,我敢保證,不光是宋氏,就連其他和宋氏合作的集團,名下的店裡也不會再讓你再踏進一部。」話語里是毫不掩飾的危險。

阮曉梅臉色唰地一下就變白了。 打發走了阮曉梅,阮瑜轉頭看著宋懷瑾,嘖了兩聲。「學到了。」

之前她也不是沒跟阮曉梅嗆過聲,但是相比起來宋懷瑾的話,還是威脅不夠、殺傷力太小了,效果也沒那麼大。

打蛇打七寸。宋懷瑾一出口就是這個效果。

「你要學的還多呢。走吧,進去吃飯。」

說著,宋懷瑾主動挽住了阮瑜的手,作出了一副淑女的樣子。

瞬間的變化,又讓阮瑜嘖嘖感嘆。確實,她要學的確實還多。就比如宋懷瑾變臉的本事,換作自己是做不到那麼快那麼熟練的。

一走進餐廳,阮瑜和宋懷瑾自然是立馬就引起了裡頭老闆和服務生們的注意。

將不長眼色、就準備迎了上來的服務生推開,老闆親自迎了上去。

「總裁,您來了。」

一邊微微彎腰,口中說著討好的話,老闆一邊親自給宋懷瑾引路。

引著兩人進了包廂,親自為兩人點了菜,老闆這才有畢恭畢敬地走了。

老闆一走,阮瑜就開了口:「那我們不報警嗎?」

到現在,她還是沒忘記報警這件事。畢竟,比起吃飯,報警這件事,要重要得多。田英已經由於這次人為事件差點沒了命,嚴格地來說,這是謀殺。

宋懷瑾閉了閉眼,「報。但不是現在這個時候。」他想,這整個事情串聯起來,他也許已經知道那個人是誰了,只是,他還是不敢相信……

「我想親自找到證據。」

阮瑜一聽這話,準備去拿杯子的手頓了頓。眼裡看了看宋懷瑾,有些驚訝。「你的意思是,你已經知道……」後面的話,阮瑜沒有說完。

她還以為,宋懷瑾心裡估計還在傻傻地相信著楚雲珊,想要努力找到證據證明是別人乾的這件事。

卻看到宋懷瑾睜開眼,有些苦澀地笑了起來。

「我又不是傻子。」

是啊,他又不是傻子。那麼多疑似的證據擺在眼前,黑客入侵、楚雲珊發的簡訊、燈光棚事件……那麼多疑點,都似證據,就那麼擺在他眼前,他想裝作看不到也難。

楚雲珊和員工們今天在醫院也告訴他了,田英是楚雲珊帶上燈光棚的,理由是請教。可為什麼,好巧不巧,非要帶田英走到平時連燈光師們都不怎麼會站的地方?

也許,楚雲珊,真的不再是以前他心裡的那個雲珊了。

阮瑜默然。

這種事情,確實讓人心痛又惋惜。要是換做是她,苦苦喜歡了好多年的人突然被自己發現是個心狠手辣甚至為達到目的不惜傷天害理干出謀殺這種事的人,她估計會消沉很長一段時間走不出來吧。

看了看對面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是好的阮瑜,宋懷瑾沉默了片刻,開口,「幫我一個忙,幫我做個戲。」

他想知道,楚雲珊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阮瑜聽他這麼一說,大概也知道了他的意思。

沒等他繼續說完,也沒聽完是什麼事,直接就點點頭,算是答應了宋懷瑾幫他這個忙。

宋懷瑾眼裡出現了幾抹笑意,「謝謝。」

這一笑,宋懷瑾的眼裡似乎是冰雪融化、春風融融,讓阮瑜愣了愣。幾秒后,上次那種雙臉發熱心口怦怦跳的感覺又再次席捲了過來,忙端起桌上的杯子,一口將裡面的涼白開喝完了。

喝完,才故作鎮定地放下了杯子,「說吧,需要我具體到時候怎麼做。」

宋懷瑾也沒注意到她這個細微的變化,開口跟阮瑜說了起來到時候需要她做些什麼、怎麼做。

期間,有服務員敲門上菜,兩人暫停了談話。不過等菜全部上齊了,兩人也沒動碗筷,而是繼續說著。

全部聽完,阮瑜得意地笑了笑,「這個簡單,包在我身上,我幹這種事賊在行。到時候,我就讓你看看什麼是能拿奧斯卡的演技。」

宋懷瑾:「……」這女人為什麼還很驕傲的樣子,這種事有什麼好值得驕傲的嗎?

低頭也喝了杯水,宋懷瑾才冷靜了下來,剋制住了自己想要嘲諷她的衝動。畢竟人家才剛答應幫這個忙,再加上之前也算是有過君子協議,凶她確實不合適。

不過之前的沉重心情因為這女人的幾句話倒是消散了幾分。

喝完,想到什麼,又對著對面已經拿起了筷子準備開始吃了的阮瑜開了口,「對了,明天,你還是替我給他打個電話,說句生日快樂吧。」

「他」是誰,宋懷瑾沒有明說。

但是阮瑜心知肚明,是宋父。明天,就是宋父的生日。

其實她內心也記得這件事,正猶豫著不知道怎麼跟宋懷瑾說,準備晚上睡覺去跟宋懷瑾說呢。

現在好了,宋懷瑾主動提了,而且提的內容跟阮瑜的想法一模一樣。正好自己就不用不知道怎麼提這件事還不惹宋懷瑾生氣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兩人相處久了,越來越有默契的原因。

「好啊。」阮瑜點點頭。

說完,阮瑜拿起筷子,首先夾了塊排骨放進自己的碗里咬著。排骨這東西,真的是她的最愛沒有之一了。

咬了幾口,才又聽到宋懷瑾故作冷漠的話:

「不用說太多別的,一句生日快樂就行了。」

阮瑜:「……」這個死傲嬌。

明明心裡就記掛著、擔心著,還這個樣子。不過這話,阮瑜不敢說出口,只敢在心裡腹誹著。

表面上,又笑了笑,點點頭,「好。」十分沒有脾氣的樣子。

也讓宋懷瑾愣了愣。隨即有些失笑,阮瑜這個樣子,倒是讓他想起了麵糰。都是軟得沒有脾氣的樣子。

吃著,阮瑜又開口提醒了一遍,「你明天也別忘了用我的身體打個電話祝老宋董事長生日快樂啊,算算我的禮物明天也應該到他那了,要配上生日祝福,才更有意義嘛。」

說著,想起什麼,又不怕死地提醒了一句,「用我的身體,你想關心就多關心幾句好了。反正老宋董事長也不知道那是你。」說完,又立刻低下了頭,假裝自己在專心啃排骨什麼都沒說的樣子。

宋懷瑾:「……」

似乎是戳破了心事。宋懷瑾咬了咬牙,心裡對關於她之前的評價一下就推翻了。誰說這是個麵糰,哪個麵糰說話有這麼欠揍?

不過再一想了想,麵糰確實可不就是欠揉捏,欠揍?似乎也沒有太大的毛病。 F國,Z城。

這裡屬於溫帶海洋性氣候,一年四季溫差並不大,十分適合居住。再加上,碧藍的天空,成片的平原草地,幾乎沒有污染的空氣,使這裡曾被評為全世界最優美的地方之一。

宋家在這裡的莊園,坐落在郊區,平時的生活更是悠閑愜意。

宋平一大清早,就指揮家裡的傭人們將整個屋子打掃等乾乾淨淨,除了草,還修剪了草坪里的花草樹木。

「快點,仔細點,今天可是老爺的生日,待會還有客人要來,誰也不許出一點差錯啊!」在院子里巡視著,宋平一邊盯著正在幹活的傭人們。

「是,宋管家。」

旁邊的傭人們一邊應著聲,一邊將手下的活幹得更賣力。

又來回走了好幾圈,抬起手腕看了看手上的表,宋平這才折身走了進去。徑直走進了廚房,「老爺就快要起了,早飯準備得怎麼樣了?」

「已經在準備了,七點半準時上餐桌。」正在準備著的大廚停下手中的動作,恭敬地對著宋平回了一聲。

「嗯。」宋平點點頭,這才又轉身離開的廚房。

這樣的對話,是每天都會在早上七點準時發生的。而老宋董事長宋仁的習慣,就是每天早上六點五十起床,七點開始打太極,七點半準時吃早飯。這麼多年來,從未變過。

宋平上了二樓,來到了宋仁的卧室門前。

伸手敲了敲,「老爺,六點五十了,改起了。」

「嗯。」房裡立刻傳來了宋仁帶著清明的聲音。隨後,便是房門被打開的聲音。

宋平看了看面前的宋仁,有點訝然。今天的老爺,看樣子比以往都要醒得早,以往這個時候叫他,他都是剛剛醒,然後,洗漱穿衣,等到過十分鐘才會打開房門出來。

「老爺……」宋平叫了一聲宋仁,聲音里有著擔憂。

因為面前的宋仁,眼底有著隱隱青色,精神狀態也不是很好。看起來,昨夜確實沒睡好。

老爺子年紀大了,身體不如以前了,年輕時候的一些惡習也讓他現在受了不少罪,導致他如今一向很注意養生。集團和家裡的事早就丟給了兒子宋懷瑾,他自己也一向很少為什麼事擔心煩擾。早睡早起,飲食作息一向十分規律健康,每天早上起來會打二十五分鐘的太極拳也可以看出他的養生。

可現在,卻沒睡好,這可是一件不小的事。

「您是不是哪兒又不舒服了,我叫家庭醫生來?」宋平的話語裡帶著急切。

生日當天,叫家庭醫生,不是什麼吉利的事情。

但他在宋家身邊當管家幾十年了,跟在宋仁身邊也幾十年了,自然非常忠心。如今一件宋仁狀態不好,更是十分焦急,自然沒有那些講究和顧慮。

「我沒事。」宋仁開了口,臉色是一如既往的嚴肅。

「可……」宋平還想說些什麼,卻又在宋仁微微皺起的眉頭下閉上了嘴。

知道自己再多說什麼也沒有用,老爺不想看醫生那就是不想看醫生。只好輕輕在心裡嘆了一口氣,然後伸手扶住宋仁,下了樓梯。

下了樓梯,又將宋仁扶到了後院里。宋仁平時早起就是在後院打的太極。

可剛到後院,就感受到被自己扶住的宋仁停下了腳步。

「老爺?」宋平又喊了一聲。

卻聽到宋仁微微嘆了一口氣,「算了,今天不打了,沒什麼精神,也沒什麼力氣。」昨晚他確實是熬夜了,幾乎一夜沒睡。今天早上起來,頭部就隱隱發痛,全身也乏力。

「老爺。」宋平更加擔心了,「要不還是讓我聯繫家庭醫生吧?」

宋仁看著後院的花花草草,搖了搖頭,「不用,我自己的身體,我還是知道的。」宋仁說這話時,身姿是一如既往的提拔,眼中是多年一如從未變過的堅毅。

宋平見他這個樣子,又是心裡默默嘆了口氣。不再開口勸他,只是扶著他的手更加小心了一些,目光也時刻注意著宋仁的神色。

老爺子年紀大了,什麼都好,就是越來越固執了。這副脾氣,倒是現在的少爺跟他一模一樣。也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

又扶著宋仁走到了客廳坐下,宋平這才彎腰又問道:「那今天,我去讓廚師將早飯的時間提前?」

「不用。」宋仁擺了擺手。「把電視打開,接到華國的頻道,看早間新聞。」

「哎。」宋平應了聲,去打開了電視。

看華國的新聞,也是宋仁在F國那麼多年都沒有變過的習慣之一。

即使是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宋仁也沒有絲毫鬆懈,沒有像別的同年齡老人一般靠在沙發上。一身中山裝,更是襯出了他的清瘦挺拔。

聽著耳邊熟悉的華國語言,還有國內的經濟形勢播報,宋仁閉了閉眼,似乎是在專心聽,又似乎是累了在閉眼休息一會兒。

不多時,莊園的大門門鈴被敲響。

傭人應聲打開大門,見到來人,立刻帶著微笑,彎腰恭敬地用F國語打了個招呼,「查爾斯先生,早上好。」

來人一身棕色的風衣,顯得本來就修長的身形更加像一棵高大挺拔的松柏一般。帶著棕色的遮陽帽,遮陽帽下,是金色的捲髮、深邃的五官、白皙的皮膚和如藍天一般碧藍的眼瞳。

而他身後,則是跟著兩個看起來同樣年輕的小夥子和一輛吉普車。

「早上好。宋老先生醒了嗎,我現在拜訪方便嗎?」他摘下帽子,講帽子放在胸前,沖著對他問好的傭人們也行了個見面禮,帶著一貫的紳士風度。嗓音也分外好聽有磁性。

開門的女傭對他這樣英俊的外貌和禮貌紳士的行為顯然很是受用,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幾分,「一大早就醒了的。查爾斯先生請稍等幾分鐘,我去告訴宋管家,問問他宋老先生現在是否方便見您。」

查爾斯點點頭,臉上依然帶著禮貌的微笑。隨後,安心地站在門口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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