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根本不理會我是否起來,不過是頓了一下,便又交談起來。

姑姑問白姑:“她肚子裏的那個東西,成熟了麼?”

白姑點了點頭,說:“上次我問到她身上有血味,她以爲是自己來例假了,並不知道這是她身體裏得那東西成熟得象徵,你女兒現在怎麼樣了?”

“氣息很弱。”

“讓她堅持住,要不然我給她過不了壽。” 過壽?難不成,姑姑每次把我抓過來,就是爲了把我的陽壽過給劉曉冉麼?!

真是太可惡了,難道劉曉冉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怪不得曉冉會對白姑說她不想死,她不想睡棺材,原來她們早就知道曉冉就快要死了,我現在終於明白姑姑收留我的目的,或許就是爲了二十年後將我的壽命過給曉冉。

既然她這麼寶貝曉冉的話,她爲什麼不把自己的命給她,爲什麼要讓我這個無辜的人來陪葬!我感覺到了欺騙,深深的欺騙,爲什麼姑姑連最後一點我對她的感情都要摧毀,爲什麼她會這麼的殘忍!

我已經無法用言語去抒發我心中的憤怒,我想要跟姑姑面對面質問,這麼對我她心安嗎,她心安嗎!

我也是個人啊,可是姑姑卻一直在飼養我,還有我的肚子裏,到底會是個什麼東西?!

我忽的睜開了眼,三個方纔還在不遠處得人,此時卻都站到了我棺材的周圍,我這才知道,原來我剛剛並沒有醒過來,但我很確定,我根本就不是在做夢。

果然,孫遇玄說得沒有錯,她們會用更高明得手段來達成自己的目的,可我並沒想過,這一天會來的這麼快,或許連孫遇玄都是始料未及的,大概是曉冉不能再拖下去,姑姑她們着急了吧!

這時候,我聽見白淺埋怨的聲音傳來:“你終於醒了,可把我們一陣好等。”

對啊,我爲何不繼續裝睡呢,這樣既可以拖延時間,又可以多聽到一些重要得消息,我真是太沖動了!

我因爲憤怒,一張臉氣的通紅,我惡狠狠的蹬着姑姑,用無聲的行動來訴說我的不滿,我的身體被捆綁了起來,雙手氣的止不住的顫抖。

我被氣的說不出話,就這麼一直瞪着姑姑,而姑姑此時已經沒有心情再跟我演戲,看我的眼神十分冷淡,就像看待着一個陌生人。

大概是怕發生諸如上次的情況,所以纔會來到這棟房子吧,沒有人會用別墅去做一個停屍間,這太匪夷所思了!

“姑姑,你之所以接濟我,就是爲了等這麼一天吧……”

姑姑顯然沒有意料到我會聽到方纔的對話,而是通紅着眼,指着我的鼻子說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墓地的那一下子,就要害死了曉冉,她可是你的妹妹啊,你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但是你卻害死了她!”

如果在之前,我可能還會因爲姑姑的話而感到內疚,說不定還會哭,但是我聽到了她們的對話,姑姑那張醜惡的嘴臉依然在腦海中清晰的浮現着,尤其是她現在對我一幅討伐的模樣,更讓我噁心的想吐。

“你放屁!”我歇斯底里的吼了出來:“就算不是我,她也會死,你們早就知道她會死,所以你接濟我,因爲我就是你用來給曉冉續命的!!”

“薛燦,你難道覺得你會活的比她久嗎?”白淺如是說了一句,我竟像被潑了一桶冰水一般渾身發涼。

我能活多久這件事,我不清楚,也不能左右,但是如果姑姑不要害我,我一定會活的比這更久。

再說,如果我活得不久的話,她們幹嘛要把我的陽壽轉給曉冉。

孫遇玄在白天的時候,應該被三爺給傷了,要不然三爺也不會給何若寧信號,但比較欣慰得是,何若寧只是爲了讓孫遇玄感動,而不是要他的性命,孫遇玄雖然不會有性命之憂,但只怕一時半會趕不過來。

我感到孤立無援,甚至有種今天就要交代在這裏得蒼涼感。

爲什麼所有人都要從我身上奪取點什麼,我究竟有什麼特別得,我不過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普通人啊,爲什麼要這麼咄咄逼人,爲什麼要對我步步殺機,爲什麼!!!

我用力得掙脫着身上的繩索,我能感覺到,我的臉憋得發紫,甚至是青灰色的,肚子裏的東西蠢蠢欲動,就像是一條蠕動的蛇一般!

身上得繩索勒進了我的肉裏,再用力一些,再用力一些就能斷了!

白姑見狀,按住了我的身體,隨後她對白淺示意了一下,白淺便立即遞給白姑一把黑金匕首,白姑接過之後,在我手背上摸索了幾下,對着我穴口的位置精準一劃。

疼!

比煉骷的火焰灼燒時有過之而無不及!就好像有一隻手將我的皮肉翻了過來,狠狠的用刀颳着皮肉的內壁一般!

“啊……”我痛苦的嚎叫出聲,當感受到有岩漿一般的液體灌入體內時。

我渾身冒着虛汗,恍惚得睜眼,只見白姑正在往我的手背裏灌着金漆,這麼下去,我的血管會被封堵,我的手會變成廢手!

該死的老太婆!

我淒厲的叫着,然而卻無事於補,我就快要痛死了,身上的力量逐漸削弱,或許不到一會兒,我連掙扎都沒有力氣了。

腹黑姐夫晚上見 姑姑見我這副慘樣,面上卻沒有一絲的心疼,反而還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彷彿她等了這麼長時間,終於等到這一天了一般。

白姑也不由的流出滿臉汗水,邊往我身體裏灌金漆邊念着咒語,剎那間,我只覺自己身體裏彷彿流竄着密密麻麻的經文,它在吞噬我的筋骨,吞噬我的細胞。

於此同時,肚子裏劇烈的抽疼,一起一伏,像是有個小人在裏面四處亂撞,白姑見此,終於收手,她這才露出舒心的模樣:“姑娘,你這手,只怕再也不能用了。”

她話音剛落,臉色倏地變了,大喝一聲:“開壇!”

然而還沒來的急開始,房間裏就衝入一個不速之客,沒有聲音,沒有身影。

我的腦袋裏一片虛無的白,世間的萬物都在不斷晃盪,就好像震碎了腦漿一樣的痛苦,那人一腳將擺好的陣勢踹的灰飛煙滅,姑姑見狀,立馬掐住了我的脖子,威脅道:“給我滾,否則我就掐死她!”

姑姑這兩隻手下來,完全是用了死力氣,加上我本就被折磨的奄奄一息,於是不斷的在她手中翻着白眼,如同一條死魚。

姑姑的眼睛四處亂轉,顯然沒有看到那人現在正處於拿個方位,雜亂的空氣中只聽得那人一聲怒哼,隨後,姑姑便被踹飛到牆上,以至於牆上的鐘表都碎裂了。

姑姑哇的一聲,口吐鮮血。

那人將曉冉從棺材裏提了出來,臉色蒼白得曉冉在他的桎梏下不斷的蹬腿,隨着咔的一聲脆響,曉冉的脖子忽的向一邊軟去,雙腿也不再動彈。

曉冉死了。

“啊啊……”姑姑撕心裂肺的哭聲刺入耳畔,我都幾乎能聽到她聲帶破裂得聲音,虎毒且不食子,況且姑姑,她含滿鮮血的口死死張着,悲痛欲絕!

白姑見狀,扯下手腕裏的念珠,朝空氣中呈扇形灑去,嘴巴里大喝一聲:“八方搜魂!”

忽的,黑暗的空氣中,一襲白色的身影如同電影裏的畫面一般,一閃而過,饒是這樣,我還是清晰的捕捉到了,因爲那一頭如同玉帶般的銀髮,十分顯眼,宛如黑色的空氣中,忽然閃現的銀河一般璀璨。

是無影啊。

念珠重新回到白姑的手中,黑的發紅,通過這一下,她似乎感受到了無影的方位,隨後將整串念珠扔了出去。

“鎖鬼腳!”

就在這時,空氣中再度猛地一白,我清晰的看見,無影蒼白的腳腕上鎖住了一串黑色的念珠,忽的,無影如旋風一般旋轉,隨後,腳上的念珠脫落,皆被他顆顆的踢到了白姑的身上。

霎時間,白姑的皮膚深深的凹陷下去,與此同時,白姑身上那破舊的坎肩裂成幾半,裏面竟然顯露出一件軟金鎧甲,宛如魚的鱗片一般,金黃刺目。

我家養了一隻小惡魔 我聽到無影低低的一聲輕呼,用白到透明的手捂住了眼睛,閃閃金光之中,他渾身都鍍上了光暈,無影全程背對着我,我只能看到他高大而修長的背影,以及繁瑣飄逸的着裝。

白姑口中默唸經文,以至於身上的金光越來越刺眼,而無影卻像是被捆綁住腳步了一般,杵在原地一動不動,只是一昧的用手去擋。

“無影,把棺材掀翻啊!”

無影聞言,纔像是終於被拉回了意識,手掌一伸,便將棺材朝白姑翻去,霎時間,棺材板四分五裂,無影卻趁這個空蕩把我給劫走了。

“奶奶,你怎麼樣。”

“沒用的傢伙!”白姑怒斥一聲,大概是在責怪白淺剛剛只顧得上在一旁看,卻沒有幫忙。

看的出來,一向好脾氣的白姑,卻惱羞成怒了。

無影將我抱在懷裏,寬大得衣袖遮住了我得眼睛,爲了防止掉下去,我只能抓住他的衣服,漸漸的,他開始一點點在我的手間便透明,大概是因爲靈力在一點點得恢復吧。

他要帶我去哪,白姑她們會不會追上來?

我感覺我的手已經麻木了,就像是被拴着一塊千金重的石頭,如果金漆順着血液流到身體的各個角落,我一定會死。

我開始大口大口的呼吸,這是人要死之前的明顯特徵,無影像是發現了我的不對勁,於是鼓足了一口氣,快速的飛了起來,不到一會兒功夫,我們便來到了山頂。

這山頂得下方,應該就是芳百煞的巢穴。

今夜的天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就像我們所處的境遇一般,是漆黑無光的……

我的身體已經不堪折磨而不斷的向我叫囂了,它時時刻刻的在驅趕我的靈魂,讓我的靈魂趕緊走,好讓它安安靜靜的去死。

剛一落定,無影便舉起我早已疼到麻木的手臂,像上次一樣的吮吸起來。

“唔……”這一聲略帶痛苦的嚶嚀不是由我發出來的,而是從無影口中發出來的。

這可是被經文開過光得金漆啊,他一個鬼怎麼能用口去含?!

我輕飄飄的往回抽着手,卻被他毫不費力的給拉住,我虛弱無力的對他說:“你、你走來……我自己來……你走啊!”

但是無影對我得話卻充耳不聞,他只是一個勁的吮吸着,默默隱忍那種充斥全身的痛苦,他的舌越發得冰涼,漸漸降至千年玄冰纔有的溫度。

他絲毫不爲所動,勢必要吸乾我身體裏最後一絲的金漆。

我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那就是他一直在吸,但是卻沒有往外吐,難不成他爲了防止前功盡棄,而將金漆都吞進了肚子裏嗎?

無影……

你瘋了!

隨着痛苦的感覺逐漸消散,我的心卻疼的抽搐了起來。

他的身形在我面前清晰,越發的白,忽的,他起身,往我看不見的地方走,然而沒走幾步,他便跪在了地上,潔白的衣,銀色得發,如同一朵雪蓮,散開在地上。

他壓抑的咳嗽,血噴到了衣服上,悽悽然,猶如杜鵑啼血。 “無影……”我有氣無力的叫着他的名字,然而他卻絲毫不理會我,像一片滿是積雪的樹葉,飄飄蕩蕩,無所終止。

他壓抑的咳着,用手掩脣,以至於他蒼白的手在拿開的時候,滿是觸目的紅,宛如盛開的雪梅。

我又躺了一會,精神恢復得差不多了的時候,我支撐起虛弱的身體,朝無影走了過去,他像是感受到我的腳步,在我來到他身側的時候,他卻忽的轉身,白色的衣袖呼啦一聲的翻轉。

我這才發現,他的衣服長到拖地,加上流瀉的而下的銀色髮絲,逶迤如雪。

僅僅一個背影,就足夠讓我自慚形穢,誠如小柔所說,無影太美了,美的沒有一絲雜質,就像一副安靜得山水畫,讓人不忍打破。

“無影……”我又叫了他一聲,他仍然沒有回覆我:“你……”

我想問他爲什麼要救我,我還想問他爲什麼要這麼傻,我更想問他,這麼做值得嗎?但是話到嘴邊卻戛然而止了,因爲我和無影的關係,一直以來,都是行爲親暱,言語冷清,而心裏,更是隔着一道溝壑。

“我看看你怎麼樣了。”我說完,正要上前,他卻猛的起身,長長的衣尾託在地上,就像一隻受了傷的公孔雀。

他踉蹌着朝我的相反處走去,大概是不想讓我看到他長什麼樣。

我見狀,立即跌倒在地上,故意吃痛的叫了一聲,其實也不算故意,因爲真的很痛,四肢百骸都像被鋼梳狠狠刮過了一般。

無影見狀,在空中輕璇,衣袂飄飄的朝我飛身而來,剎那間,仙風入骨,地轉天旋,他飛舞的銀絲遮住了他的整張臉,宛如編織而成的銀色面具。

他來到了我的身邊,寒氣逼人,彷彿我的身上也結了一層的冰,他幾近透明的手覆蓋上我的眼皮,然後另一隻手探上我的胳膊,大概是爲了查看是否還有金漆,我被他手上的溫度給冰的冷不丁一抖,他以爲弄疼了我,也跟着抖了一下。

我被他這個舉動逗的心中一暖,於是任由他的手蓋着我的眼皮,對他笑了。

緋聞成真 “其實我是逗你的。”

意料之中,沒有任何迴應,空氣裏反而安靜了下來,他似乎是在看我,當他涼薄的手指撫上我的脣的那一刻,我臉上掛的笑容卻驀然冷卻了,我猛地起身,想要打破這種尷尬的情況。

然而在我起身的那一刻,卻完全的愣住了,因爲我的面前竟然空無一人,仿若剛纔只不過南柯一夢般,如果不是手背上的傷口做提醒,我都不敢相信無影剛剛曾存在過。

是又變透明瞭嗎?

我如是想着,趕忙伸手,在空氣中胡亂抓了幾下,卻什麼都沒有抓到,難道他走了?可是他走的也太快了,至少要打個招呼吧,讓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就在這時,我身後忽然有一隻手握住了我,他的手極爲冰涼,但是觸感熟悉,如同抓了千萬遍般的熟悉。

是孫遇玄……

他剛剛來得時候,有看到無影麼,我想起剛剛和無影的動作,這才覺的有些曖昧了,如果被孫遇玄看到的話,不知道他會是什麼感受。

“發生什麼了?”孫遇玄的語氣淡淡的,像晚風一般清冷,帶着山間慣有的涼氣:“怎麼會在這。”

“我被白姑給弄傷了,昏了過去,大概是有人救了我,但我不知道是誰,剛剛纔醒,還沒看到你呢。”

我抓着他的手,緊了緊,說:“我以爲你今天不會來,我以爲姑姑她們今天就會取了我的命,沒想到,我再一次命大的活了過來。”

我可以沒有忌憚的向孫遇玄說關於陳迦楠的一切,但是關於無影,我只能選擇閉口不談,因爲我總感覺,他對於我和孫遇玄之間,是一個忌諱。

或許孫遇玄並不這麼覺得,但是我覺的。

他拉起了我的手,在我的傷口處摩挲了幾下,冰涼的觸感卻讓我莫名得心安。

慕嫡 我這才轉過頭去看他,然而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我整個人都涼了一截,因爲他的半張臉上都是黑色的疤痕,又皺又醜,像魔鬼一般。

我站了起來,撫摸着那燒傷似的傷疤,心都跟着揪了起來:“這是怎麼搞的,是三爺做的嗎!”

他雲淡風輕的說:“被陽光燙的。”

“會好嗎?”

“如果不會好,你會不會因爲我變醜,而不要我了。”他罕見的微笑,目光灼灼。

“不醜啊,明明那麼帥。”

我對他咯咯的笑,他的眼底裏卻沒有絲毫的笑意,我不懂他這是什麼意思。

“白姑她們無孔不入,是我太大意了,我去了你上次說得墳地,還有你姑姑家的地下室,都沒能找到你,沒想到她們竟然轉移陣地,來到這了。”

孫遇玄說着,言語之中大概是覺得可惜,而握緊了拳頭。

“她們在哪?”

我看到孫遇玄冷冷得表情便猜到他是想要找白姑她們麻煩,但是白姑的本領我剛剛可是看的一清二楚,連無影跟她對手都夠嗆,而且剛剛她還在爲自己放走我們而懊惱,我們現在要是趕了過去,可是完全順了她的意。

在此之前,我根本就沒有想到白姑會這麼厲害,我還以爲她不過是一個懂點法術的農村普通小老太太,如此看來,真的是我的想法太天真了。

她既然敢明目張膽的招惹我們,一定說明她有着足夠的實力。

“別去找她們了。”

“沒關係。”他拍拍我的手,爲了讓我安心:“你忘了我和你說過什麼?我現在可以自由使用芳百煞的那股力量了,這裏有能量源,我們不用怕她。”

“能量源不是萬能的,再說,萬一你有一瞬間轉移不過來,就完了。”

我拉着他,不肯讓他去,我嚶嚶說道:“孫遇玄,我們回家吧,我身子好痛,不想再折騰了。”

“其實白姑並沒有那麼厲害。”孫遇玄安慰道。

“是我們把白姑想像的太弱了,她真的很厲害!”

“爲什麼這樣說。”

我忽然發覺自己情急之下竟然說漏了嘴,於是只能硬着頭皮解釋:“因爲她往我胳膊裏灌了金漆,還唸經了,疼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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