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家的孩子呀?長的真漂亮,這小臉的嫩的,都能滑冰了。」

顧欣很會說話,一句漂亮就把姚慧婕收買了,睜著亮晶晶的大眼看著顧欣,隨即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

「我爹是禮部尚書,我叫姚慧婕,欣姐姐好。」

顧欣哈哈大笑,「誒呦!這也太懂禮貌了,不愧是禮部尚書家的小姐,您好,我是顧欣,是嫣妹妹的七姐姐,歡迎你來定遠候府玩兒。」

說著伸出了手拉住了姚慧婕的小手幫她展開,在她手心裡放上一塊玉品酥。

「這是你嫣姐姐特意為你準備的,欣姐姐就借花獻佛了,快拿著吃吧。」

姚慧婕回頭看向顧嫣,眼中帶著欣喜,「謝謝嫣姐姐。」

顧嫣搖搖頭,伸手摸了摸她的小手,見她暖和過來了,就幫著她把斗篷脫了,交給了姚慧婕身後的婆子。

婆子見顧嫣這麼有心,不由得暗暗點點頭,準備回去后就跟夫人稟報,讓她也能放心小姐和懷柔郡主交往。

顧欣也沒閑著,趁顧嫣幫姚慧婕脫斗篷之際把火盆又往三人身邊拉了拉,這一舉動又讓禮部尚書家的婆子暗暗點頭,覺得這位定遠候府家的欣小姐也是個妙人。

顧欣對姚慧婕喜歡的緊,一個愛說一個愛笑,兩人沒一會兒就聊到一塊去了,倒把顧嫣扔在了一邊。

顧嫣也不介意,放任她們說笑,她在一邊坐陪也不尷尬,聽她說話時手裡還拿著本書,不時瞄上兩眼。

姚慧婕玩兒到午時才走,臨走時顧嫣送了她愛吃的玉品酥帶回去,還把她親手淹的酸菜讓她帶回去一些,並且還附上了做法。

從這天起姚慧婕經常來定遠候府竄門,靜心閣也在她和顧欣的到來下熱鬧起來,每天都能聽到裡面歡聲笑語的,把顧語三人氣個夠嗆,到顧蕊面前挑唆一番,沒想到讓她給罵出來了,還告訴了於氏,顧語三人被禁足了。

顧蕊知道顧語她們為什麼生氣,無非是姚慧婕的到來讓她們眼紅,她們想和顧嫣親近卻不得其法,而一個外人卻可以隨便進入她的院子,甚至是在她那裡吃飯睡覺。並且姚慧婕的身份也讓她們嫉妒,一個六歲的孩子就有這麼高的身份,她們雖為定遠候府的女兒,卻只是庶女,與她相比差遠了,心裡自然不好受。

她生氣嗎?當然生氣,她顧嫣憑什麼可以得到那麼多?就因為她上過戰場殺過敵?這有什麼?一個女孩子不好好獃在家裡繡花天天往外跑,還手染鮮血弄的跟個男人一樣,她有什麼好?就因為這個她顧嫣就成了郡主,把她死死地壓在下面出不了頭,而她呢?不但被退婚了,還和一個紈絝定了親,馬上就要嫁進最亂的德陽候府?她顧蕊才是定遠候的嫡女,顧嫣所得到的應該都是她的才對。 顧蕊對顧嫣恨意滿滿,卻不想讓顧語三人得逞,不管她們說什麼都無動於衷,在她們走後又告到了於氏那裡,於氏最終將顧語三人關了起來。

顧嫣得到消息后冷哼一聲,「這麼閑?給她們找點事做。」

書香默默地躬身退了出去,不到一個時辰,顧嫣就收到了顧語三人嫌棄飯菜不好吃而大吵大鬧,被於氏加罰抄寫一百遍【女則】的消息。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顧嫣也隨後就放手了,根本沒把顧語幾人放在眼裡,倒是讓人嚴密監視「水雲間」,把顧蕊的一舉一動隨時報給她。

時間很快進入了臘月,臘八節這天魏文帝給京城各世家和朝中重臣都賞賜了臘八粥,不意外的顧安也收到了賞賜,而且比其他人的要出多一倍。

皇上賞的粥是一種榮譽,顧安能得到並不意外,可卻氣壞了定遠候府的眾人,因為魏文帝根本沒有賞賜定遠候府,這份殊榮沒有他們的份。

顧安也不是小氣的人,留下兩小碗臘八粥后剩下的裝成四份分別送到了其他三房和榮安堂,讓他們也品嘗一下宮裡的美味。

顧安的這一舉動氣壞了老屈氏,想發火卻不敢發,只得憋著。

唐氏笑著和顧嫣分食了一碗臘八粥,抬頭就見到顧安和顧哲瀚兩人剛好把粥喝完,於是擦了擦嘴角,說道:「老爺這麼做可是要氣死那些人?除了三房外,其他人可不會感激你。」

顧安冷冷地笑道:「呵呵,再生氣也得給我憋著,他們要是敢罵,我明兒就向皇上告狀,怎麼的?我好心把皇上賞的臘八粥送給他們喝,他們還敢抱怨?這是藐視皇上,是要殺頭的。」

唐氏白了顧安一眼,「他們是為那口吃食嗎?還不是為了皇上的看重?你把粥送到他們面前,他們還以為你在炫耀,會恨死你的。」

顧安自得地笑道:「哈哈哈,我就是在炫耀,我就是讓他們嫉妒,誰讓他們不待見咱們來的?死氣他們更好,我還能多分點。」

唐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無語凝噎。

顧嫣和顧哲瀚兩人對視一眼,均對顧安此舉非常滿意,即表達了他們的孝心,又噁心了那些人一把,最主要的是幫他們分食了宮裡的臘八粥,說起來這粥可真難喝,皇上也夠可憐的,每年就是喝這東西過的節?

一家人喝完魏文帝賞的臘八粥,又喝了碗自家的,聊了會兒天顧哲瀚和顧嫣就告退了。

臘八節后第三天,顧書毓找來了京中顧家的族老做見證分家,三位族老到達后定遠候府分家事誼正式擺到了桌面上。

「再過幾天六丫頭都要出嫁了,在她出嫁前就把家分了吧,大家也好過個消停年,年後該搬的就搬出去吧。」

顧書毓十分的傷感,他想在離開人世前再幫顧槐一把,讓他和顧安有時間再好好相處一下,就是有一天他不在了,顧安也能幫扶他,定遠候府也不至於落沒。可沒想到,他所有的算盤都讓魏文帝的插手打亂了,在顧槐掌扇顧嫣時全部成為了泡影。

顧槐終於等到這一天了,興奮之情溢於言表,就是三位族老見了也不由得鄙視他一番,對他的短見和無知無可奈何。

誰讓他是長房嫡子,承爵是必然的,爵位早晚都是他的,就是在他手上敗落了他們也得挺著,只能看,不能管,因為族中還得指望他幫扶,他才是定遠候府真正的主子,要是得罪了他,他們什麼都沒了。

顧書毓都不樂意看他,吩咐身邊的小廝把一個錦盒呈了上來,打開錦盒顧書毓從裡面拿出四張紙。

「這上面是你們四房分得的產業,為顯公平,我現在念一下。

大房是嫡出,定遠候府由大房繼承,所得的產業最多,有七家鋪子,四個田莊,定遠候府歸你們住,另有五進的宅子一座,四進的三座,三進的兩座,府中現銀十萬兩,奴僕二百三十八人。我和你們母親由長房奉養,你們只須每月初一十五過來請安,其他的就不用你們了。老大,這份是你們家的,上面羅列了各家鋪面位置和經營事項,另外還有賬本若干,回頭給你送去,這張紙你先拿回去自己看吧。」

顧書毓將最上面的一張紙交給了顧槐,看都沒看他一眼,向顧安瞄去。

「二房是庶出,分得二家鋪面一座莊子,四進的宅子一座,現銀兩萬兩,奴僕都是你們自己帶的,府里就不給你們出了,再合給你們一千兩銀子。」

顧安沒說話,接過顧書毓手上的紙看都沒看一眼,隨手交給了唐氏。

唐氏更絕,接過後就交給了身後的趙媽媽,也是一眼都沒瞄。

顧書毓看的直嘆氣,卻一句話都沒說,而是又開始念下一張。

「三房最苦,官位低也沒什麼銀錢,故而比二房多一些,四進的宅子一座,鋪面二個,莊子一個,現銀三萬兩,奴僕沒有。」

顧寧沒有異議,接過紙張后掃了一眼就交給了簡氏。

簡氏接過顧寧手裡的紙覺得沉甸甸的,紙上所列的是他們三房全部的家當,是他們安身立命之本,現在在她的手裡猶如千斤重,壓的她喘不過氣來。

「四房是嫡枝,本就沒有承爵就夠委屈的了,按理說應當多分些,所以除了定遠候府這個宅子外,其他的只比大房少一些。五進的宅子一座,四進的二座,三進的二座,鋪面五家,莊子二座,現銀五萬兩,三房的奴僕可以全都帶走。」

顧楓弔兒郎當地笑了笑,接過顧書毓交給他的紙掃了幾眼,也沒交給小屈氏,放在自己袖筒中了。

顧書毓見他們沒有異議,繼續開口道:「你們都仔細看一遍,有什麼異議的可以提出來,過後不會再管。」

顧安自然沒有異議,顧寧也不願再多看,分得多少他都沒意見。

顧楓只冷笑著掃了顧槐一眼,卻沒開口說話,顯然是默認了顧書毓的分家安排。

於氏見沒有人提出異議,眼底的精光一閃而過,正暗自慶幸並且為自己的機智和聰敏讚嘆不已時,顧哲瀚說話了。

「祖父剛剛說的孫兒都聽明白了,可是好像不對吧?有幾家鋪面和莊子、宅子都沒有說清楚啊!」

顧書毓聞言就是一愣,「還有?不對啊!家裡有哪些產業我會不知道?這些都是你大伯母整理出來的,不會錯的。」

「是啊!瀚哥兒還不相信大伯母嗎?我可是花了兩個多月才把所有的賬目整理出來的,不會錯的。」

於氏有些心慌,聽到顧書毓提到了她立即進行了反駁,就怕顧哲瀚會死咬著不放。

顧哲瀚摸了摸下巴,仰頭望著房頂,「是嗎?可是這些怎麼和我了解到的不一樣呢?大伯母,你能不能說說,東街的糧店是怎麼回事兒嗎?長安大街的當鋪呢?四平街上的胭脂店,富陽大街的首飾鋪子和南大街上的酒樓呢?郊外掛在於府名下的一百三十五畝良田又是怎麼回事兒?聽說大伯母還在放貸?這可是犯法的,大伯母就不好好說道說道?」

顧哲瀚直面於氏,見她臉色刷白,就知道顧嫣給他的情報是對的。

沒有把握的事他才不會說,好在妹妹回京后就把定遠候府里裡外外都查了個遍,更是把候府的產業弄了個清清楚楚,不然今天這虧就吃定了。

於氏眼神閃爍不定,「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那些與我有什麼關係?你可別胡說。還有放貸的事,我哪有銀子去外面放貸呀?家裡的銀錢都有賬可查,我沒貪家裡的一紋錢。」

「說這話誰信啊?大伯母你管家這麼多年,沒少往大房划拉銀子吧?以前的也就算了,現在分家了,還是說清楚的好,沒有實證我也不會亂說,大伯母還不承認嗎?那我可就上衙門那裡報案了,檢舉皆發朱有財朱有銀兩兄弟了。」

於氏聞言大驚失色,當下就失了分寸,目光微閃,不敢與顧哲瀚對視,心裡想著今天要如何脫身。

顧哲瀚說的那些的確是她私下裡置辦的,不好放在嫁妝里,只能掛在其他人的名字下,可銀子是實打實的,每年的進項也都進了她的腰包,不查還好,一查准露餡。

顧書毓對於氏私下置辦產業還沒什麼太大的震驚,最讓他震驚的是於氏的大膽,她居然膽敢出去放貸,這要是讓人知道了,他們定遠候府可就全完了。

對於於氏不顧定遠候府安危,私下做主出去放貸顧書毓簡直要氣死了,他陰沉的看著於氏,厲聲道:「於氏,瀚哥兒說的事有也沒有?你真去……,你知道不知道這是殺頭的大罪?」

大魏律法嚴明,開國之初就定下了不許私人放貸的律例,於氏要是真的這麼做了,那麼……,要是讓人查出來,那可就糟了。

老屈氏也是面帶陰狠地盯著於氏看,不敢相信於氏居然這麼大膽,膽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做小動作,還膽大包天地敢去放貸,誰給她的膽子敢這麼做?太不把她放在眼裡了。

顧槐也是一臉的懵逼,直愣愣地看著於氏,顫聲道:「你、你真的、真的去放貸了?你不要命了?你活夠了我還沒活夠呢!賤人!你居然敢去放貸,你、你……」

不等顧槐說完,早已嚇的魂不附體的於氏不知道哪裡升起的勇氣,截斷了顧槐的辱罵,「閉嘴,我不去放貸你吃什麼喝什麼?你拿什麼養那麼多的小妾養那麼多的庶子庶女?娘只知道給你往床上送女人,卻一紋銀子也不出,我哪來那麼多的銀子供養他們?你知道你那些小妾姨娘每天要用多少銀子嗎?你知道她們每個月要吃進去多少補品來保胎嗎?

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只知道吃喝玩樂,把所有的事都扔到我身上讓我來管,你可給過我一紋銀子?還不都是我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不放貸光靠府里每月的月例你早就餓死了。

是,我是去放貸了,我也置辦了鋪子和莊子,不做這些我們大房早就被你那些小妾弄的沒落了,還等著你來指責我?」

於氏氣急了,拍著桌子指著顧槐開始訴說這些年的苦楚,眼神狠厲的恨不能殺了顧槐,把顧槐嚇的差點坐地上。

「放肆,於氏,你好的膽子,誰給你的底氣敢和我兒子這麼說話?你的規矩和教養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老屈氏早就忍不住了,當著顧安一家子和三位族老的面就這麼侮辱她兒子,這讓她怎麼能忍?

她兒子可是定遠候府的候爺,他才是定遠候府的主子,她哪來的膽子跟他這麼說話?

於氏本想著跪下來認錯就好了,憑著她在定遠候府多年的辛勞和她為顧槐生育了兩兒兩女的份上也不會拿她怎麼樣,再說了,如果她放貸的事暴露了於定遠候府一點好處都沒有,他們就是想治她的罪都不行。

因此於氏想忍忍,忍忍就過去了,可是別人說什麼也就罷了,不理解她她可以不當回事兒,可當顧槐說她是賤人的時候她真的忍不下去了。

她這些年忍侮負重都是為了誰?他的那些小妾還不是要靠她來養?她給他養著一堆的小妾來膈應自己,到頭來一點好處沒有,還要被他罵是賤人,憑什麼?她就活該為他做這些事嗎?

於氏雙眼微眯,冷冰冰地瞅著老屈氏,「哼!沒人給我膽子,也不需要有人給我膽子,我說錯了嗎?你只知道給你兒子送女人,卻根本不考慮他能否養的起,除月例外什麼銀子都沒有,他那點俸祿還不夠他請朋友吃兩頓飯的,他拿什麼養小妾?這麼多年我做的還不夠嗎?我忍著憋著就是想等兒女們成家立業,如今我等到這一天了,我也不用再怕你們了。顧槐,你不是能耐嗎?那你就能耐給我看看,我倒是想看看沒有我,你拿什麼養小妾。」

於氏豁出去了,她也不怕被休回娘家,如果顧槐敢這麼做,她一定不會讓他好過。她憋了這麼多年都快要憋出病了,如果不是為了四個兒女,她會受這氣?她寧可被休也不會和顧槐過下去。 於氏的強勢讓老屈氏和顧槐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顧槐指著於氏大罵,「你個賤人,你敢這麼跟我說話,我才是一家之主,你是什麼身份?我納妾怎麼了?誰家不納妾?我用你養了?是你自己願意,你活該,你應該的,於氏,你不要太過份了,否則我休了你。」

果然,他還是提到了休妻。

於氏看都沒看顧槐一眼,冷笑著看向老屈氏,見她正冷冷地看著自己,顧槐說出要休了她時臉上露出痛快的表情,於氏開口了。

「老夫人很得意?你兒子向著你要休了我你很開心吧?呵呵,你以為我會在乎嗎?離開候府我嫁妝夠多照樣可以過的很好,可是你們呢?要不要我告訴你們以後會過成什麼樣?

顧槐無能,沒有老爺子在,沒有我給他打點,他是無論如何都守不住這個爵位的,到時候只有兩個下場,一是皇上收回爵位,定遠候府不復存在,二是讓我兒繼承爵位,到那時定遠候府還是我的天下。

當然,你們也可以不讓我兒子認我,可是,你覺得這可能嗎?再不濟我也是他們的母親,就是我死了他們也得給我守孝。」

老屈氏恨的牙痒痒,卻對於氏無可奈何,眯了眯眼,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立即露出了勝利般的笑容。

「於氏,你太自大了,你會生兒子,別人就不會?休了你我兒子照樣娶妻生子,到那時爵位還不一定是誰的呢!」

說到這裡老屈氏突然哈哈大笑,笑的眼淚都流出來了,她只顧自己開心了,卻沒看到顧文華和顧文皓兩人臉上陰騭的表情一閃而過,緊攥的雙拳青筋外露,牙齒咬合的「嘎嘎」直響。

「哈哈哈……」

老屈氏正高興著呢,突然被另一波笑聲打斷,她不悅地望向於氏,怒容滿面。

「你笑什麼?笑你自己有多麼的悲涼嗎?笑自己的愚蠢?呵呵,晚了,於氏,你被休定了。」

老屈氏也不急於制止於氏,等於氏笑夠了,不屑地睨了她一眼,手裡的佛珠轉的飛快,給顧槐使眼色。

顧槐接收到老屈氏的眼色猶豫了一瞬,就是這瞬改變了一切。

於氏笑著抹了把流出的眼淚,「你還真是天真,你就沒想過,為什麼這兩年大房沒有再出生過一個孩子?」

眾人聞言一驚,張大了嘴巴看著於氏。

她剛剛說的是什麼意思?難道她對顧槐做了什麼?

不,不會的,顧槐是她的丈夫,她一個內宅婦人怎麼會下如此毒手?

「你做了什麼?」

老屈氏慌了,她現在仗著的無非就是顧槐還不老,還能再生孩子,如果休了於氏再娶一個妻子,照樣可以為顧槐生下嫡子,不必在於氏生的兩個孩子身上弔死。

可是她現在有些不確定了,於氏剛剛的話讓她心慌不已,覺得有些事脫離了她的掌控。

於氏笑著看向老屈氏,「做了什麼?沒做什麼呀!我只是讓他再也生不出孩子,這輩子只能有我的所出的嫡子罷了,怎麼?不行嗎?我不想再養庶子庶女不行嗎?我不想讓爵位落在別人身上不行嗎?我給自己留條後路不行嗎?老夫人,我做了什麼你不會想不到吧?我所做的不正是你做過的嗎?我只是在照你所做的再做一遍而已,怎麼樣?我學的還行吧?」

於氏再次曝出猛料,讓在場眾人均震驚地看向老屈氏。

老屈氏臉色刷白,立即否認。

「你在混說什麼?我做過什麼事?你不要誣賴好人。自己做的事就要自己承擔,不要拉上別人。」

「別人?誰是別人?老夫人就沒對老候爺下過葯?別自欺欺人了,你做過什麼你自己知道。真沒下過葯,老候爺當年還年輕,如何就生不出孩子?別拿自己身體不好做借口,芹菜有什麼效用你心裡就沒點數?」

眾人聞言再次把眼光從於氏身上移開看向老屈氏,不敢相信老屈氏會這麼做。

如果說於氏所為情有可原,她是氣顧槐不管不顧地往後院添人,生下眾多庶子庶女,那麼老屈氏所為就讓人費解了,顧書毓可不是重欲的人,他身邊就三個妾室,其中一位很早就死了,剩下一個是顧寧的生母,在前些年也沒了,現在只有一個住在莊子上的姨娘還在,卻是多年不曾回府,跟沒她這個人一樣。

那麼,老屈氏所為又是為何?嫉妒嗎?

眾人不由得同情地看向顧書毓,卻發現他好像知道了一切一般,一點吃驚的表情都沒有,眾人不由得疑惑萬分。

他知道老屈氏做的事?難道他就一點都不在意?為什麼?生不出孩子於男人而言無疑是奇恥大辱,他就這麼認了?

顧書毓就好像沒看見所有人都在看他般抬手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放下茶杯后嘆了口氣。

「這件事我知道,我是自願的。我是愛吃芹菜,可也沒到天天吃頓頓吃的地步,吃了小半年後我就在一個游醫那裡知道了一切,只是我沒吱聲,也放任了你們母親這麼做。說實話,我已經有了兩個嫡子兩個嫡女,家裡的爵位有人繼承就行,能不能生孩子都無所謂,所以就順著她來了,也解了我的口腹之慾。」

顧書毓解釋了一下,全程給老屈氏面子,一點怨言都沒有,還說是自己願意這麼做的,這下讓老屈氏感動了,淚眼婆娑地看著顧書毓抹了把眼淚。

「老爺,我知道我這麼做不對,可是我、我、我……,」

老屈氏想說自己嫉妒妾室為他生孩子,看到他到妾室那裡自己就生氣,她不想與其他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可是這裡有這麼多外人在,她還沒那麼沒皮沒臉。

顧書毓拍拍老屈氏的手背安慰道:「沒事的,我願意的,就是你不這麼做我也不打算生孩子了,我們都有好幾個孩子了,生不生都所謂,你不用在意,更不用對此事覺得抱歉,我不願意沒人能逼的了我。」

老屈氏感動地回握顧書毓的大手,他溫熱的手掌暖了她冰冷的心,讓她頓覺心熱不已。

於氏一直沒說話,等顧書毓和老屈氏手拉著手深情對望之時冷笑著打斷了他們。

「老候爺和老夫人倒是情深意切,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可是你們可問過我願意嗎?老夫人不喜妾室,弄的老候爺到現在身邊一個妾室也沒有,我就喜歡了?你不想自己的丈夫納妾,卻給自己的兒子弄了那麼多的妾室,你覺我就願意了?我這麼做還不都是你給逼的?

大房現在有多少個妾室和庶出你不是不知道,這麼多的妾室和兒女夠多了吧?不用再添了吧?我給他下藥怎麼了?兩個嫡子兩個嫡女還不夠嗎?我可是生的跟您一樣多啊!」

於氏陰陽怪氣地說完瞥了老屈氏一眼,端起茶杯猛灌兩口,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案上,讓眾人又是一驚。

「休吧,我可以離開候府,這個候夫人也可以不當,可是還得再過幾天,等我家蕊兒出嫁了我就離開。」

於氏不在放狠話,她也怕把顧書毓和老屈氏逼急了,真把她休離出定遠候府。說白了,她之所以這麼硬氣,一是這些年受的氣太多了,今日是完全爆發,二則是兒女給她的底氣,幾個兒女絕不會允許顧槐休了她,到時他們的面子往哪兒擱?以後在夫家和岳家還怎麼做人?就是老屈氏和顧書毓也得考慮到這一點。

除了這兩點外於氏的撒手鐧就是放貸的事了,如果給她逼急了把事情抖落出去,全都算在定遠候府的頭上,做為定遠候府的候夫人,她如果說她是為了定遠候府放貸肯定有人信,到那時定遠候府就是長了八張嘴也說不清楚了。

於氏雖然底氣十足,也有些忐忑不安,她知道今日過後她也別想再和以前一樣過消停日子了,即便不會被休,禁足也跑不了,管家權也不會再有。

於氏抬眼瞄向了顧哲瀚,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上下掃了顧哲瀚好幾遍,卻拿他無可奈何。

她知道他兒子沒什麼大出息,跟他爹一樣沾花好色,和顧哲瀚根本沒法比,可她恨啊!她今日不管落到什麼下場都有顧哲瀚的手筆在裡面,沒有他,她的事不會暴露,也就沒有這麼多事了。

顧安一家置身事外地看了一場大戲,沒想到只透露出於氏放貸和置辦鋪子的事就獲得了這麼多的消息,順便還被強餵了把狗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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