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許是後來不好意思開口吧!而且現在這個地方已經屬於我們的,你的房東根本管不著!」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說的話?」

「好吧!我這裡有一份買賣合同!你們看一下吧!」

說著,深紅色襯衫男人從夾在胳肢窩裡的皮夾上,拿出一份合同,給丹姐夫婦看。

看見丈夫確認合同是真的后,丹姐仍不相信,一把搶過合同又看了一遍,頓時傻了眼,喃喃自語道:「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

男人拿回合同,折好后重新放回皮夾里。

「不管怎麼說,你們開個小店也不容易,我們會一分不少地將租賃費用還給你們!」

丹姐緊緊地攥著拳頭,說:「我不稀罕你的錢,我是不會搬走的!」

「總之,給你們兩天時間,希望你們儘快把這裡清理乾淨,要不到那時候我們直接動手拆除,就不要怪我們沒有提醒你們!」

深紅色襯衫男人撂下這番話之後,又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袁晨子得知丹姐蛋糕店出事是在傍晚的時候。當時她正坐在院里的龍眼樹下,一邊在鍵盤上敲字,一邊在等韓奕時。筆記本電腦旁邊放著一個黑森林蛋糕,這是丹姐中午的時候讓袁晨子從蛋糕店裡專門帶回來給韓奕時嘗嘗的。

黑森林蛋糕本來是放在冰箱里的,後來在電話里,韓奕時說他很快就會回來,於是袁晨子才把蛋糕從冰箱里拿到院里來等他的。既然是丹姐特意囑咐的,袁晨子自然要不負所托。

黃昏時分,丹姐的丈夫神色匆匆地到418號來找袁晨子,額頭上掛滿了汗珠,似乎很焦急的樣子。可他看起來不像一個會隨便因為一些事情而亂了陣腳的人。

他一見到前來開門的袁晨子,立刻開口問道:「晨子,今天旭丹有來找過你嗎?」

「沒有啊!」袁晨子覺得奇怪,「丹姐她不是在蛋糕店裡忙著招呼客人嗎?」

「她沒在店裡!我到處找都找不到她,打她的手機也打不通……」

「怎麼會這樣?」

「……」

袁晨子看出了丹姐的丈夫欲言又止的樣子,感覺有些不太對勁。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於是,丹姐的丈夫把今天袁晨子離開蛋糕店后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袁晨子不曾料想過後來竟會發生這樣的事。想必這對丹姐來說是一個天大的打擊。這要是換作她,估計會心碎一地。此時的丹姐,心情一定很糟糕吧,袁晨子心想。

「後來,旭丹沒心思繼續做蛋糕,說想一個人靜靜,就到外面去,我當時沒想那麼多。可到現在她都還沒有回來。」

袁晨子也開始擔心起丹姐。

「丹姐平時不開心的時候,都會去什麼地方?」

丹姐的丈夫緩緩地搖了搖頭,說:「我不知道……我平時我很少在家,也很少見到她有不開心的時候!」

「那她經常會去什麼地方?」

「不知道……」

眼看問丹姐的丈夫是問不出什麼消息來的,袁晨子只好和丹姐的丈夫開始分頭去找丹姐。

可是到哪裡找,袁晨子一開始無從下手。後來,她想到了山廟。她曾在山廟裡遇見過丹姐。那時袁晨子常常到廟裡去找付江凡,一次遇見丹姐正巧來廟裡拜神,當時她是為丈夫到廟裡求平安符的。當時,她就同袁晨子說過,遇到不順心的事,她總會來拜神,就當是求個心安。

考慮到丹姐有可能會到山廟去,袁晨子立刻直奔鳳南山。

廟祝陳伯坐在廟庭前的樹下,手裡拿著水煙筒。他告訴袁晨子:「傍晚的時候,她的確來過廟裡,可拜完神之後就走了!怎麼,她沒回家嗎?」

袁晨子搖了搖頭。

「丹姐她大概走了多久?」

「少說也有一個小時了吧!」

袁晨子在心裡琢磨,既然走了一個小時,怎麼說早就應該到家了!可丹姐卻沒有回到家。

廟祝陳伯抽了一口水煙,吐出了一嘴煙霧。

「是因為店鋪的事吧?」

「陳伯,你是怎麼知道的?」

「當時我看她情緒低落,就多問了她幾句,她跟我說了今天發生在店鋪里的事。」

「丹姐她果然很難過!」

「人生在世,很多事情,都講究一個緣字。『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就像你付大哥……」

廟祝陳伯嘆了口氣,沒有繼續說下去。興許是覺得現在無論說什麼都為時已晚。

付江凡去世之後,整個山廟就只剩下廟祝陳伯一個人。廟建在這荒山野嶺當中,本來就有幾分寂寥,自從付江凡走後,他就更感覺孤寂了許多。雖然付江凡沉默寡言,但是有他在這山廟裡,也算是一個伴。

廟祝陳伯不願勾起袁晨子對付江凡的懷念,便轉移話題說:「雖然店鋪被收回,但這不是什麼過不去的坎,大不了再找另外一個地方重新開店!照樣可以紅紅火火。重要的是心不變!」

袁晨子眼前一亮,問道:「陳伯,你當時有跟丹姐說這些嗎?」

「有啊!我當然還說了很多!這樣說不合適嗎?」

袁晨子笑著擺擺手,說:「不是不是!」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有一個人跟丹姐說這些話,可能會讓她想開一點。然而,這些話對袁晨子有用,可就是不知道丹姐會不會這樣想。

袁晨子辭別廟祝陳伯,繼續去找丹姐。她這次抱著試試看的想法,走了另一條下山的路。由於平時走這條山路的人稀少,到處是荊棘和野草。

山路兩邊雜草叢生,袁晨子閉著眼睛,快速地沖了過去,生怕一個不留神,會有蛇從裡面爬出來。

「請問……」

突然一個聲音從袁晨子右側的地方傳來。袁晨子循聲望過去,憑著手機手電筒的亮光,看見丹姐此時坐在一塊傾斜成棚的岩石下。

「丹姐!」

「晨子,是你嗎?」

「是我!是我!」

看到丹姐安然無恙,袁晨子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一點點,可是她仍舊不敢掉以輕心。袁晨子試圖安慰丹姐。

興許是看出了袁晨子在擔心她,丹姐笑了笑說:「放心,我沒什麼事了。廟祝陳伯開導了我一番,我覺得很有道理。像他說的,大不了重新開一間店!」

「你真是這樣想的?」

「是啊!怎麼說別人都是真金白銀買過來的土地,我只不過是租借的而已,再怎麼不願意,也是要還給人家的。現在想想,估計沒有誰有我這種運氣,開張的日子同時正好也是關門的日子。」丹姐自嘲道。

袁晨子聽得出來丹姐話里有著一絲無奈和惋惜。

「可你為什麼不回家呢?」

「本來我是打算拜完神之後就回家的。可是走到半路,不小心把腳崴了,加上手機沒有電,沒辦法聯繫我家那口子。只能一個人拖著扭傷的腿往回走。走著累了,後來看到這有塊岩石,索性坐在這裡休息一會兒。」

說著,丹姐摸了摸腳踝的扭傷的地方。

袁晨子這才知道丹姐的腳受傷了,而且出現紅腫。

「晨子,對不起,讓你為我擔心了!」

「別這樣說,只要你沒事!而且是真的沒事!」

「我真的沒事!怎麼,不相信丹姐嗎?」

兩人相視一笑。

袁晨子扶起丹姐,想儘快帶她下山。

丹姐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大岩石,說:「之前一直沒發現這裡有一塊這麼特別的大岩石。如果今天沒有走這條山路,不知道還要多久才會發現呢。」

關於這塊傾斜成棚的岩石,袁晨子是記得的,她曾和韓奕時在這岩石下避過雨。想起韓奕時,不知道他現在回來了沒有。

袁晨子掏出手機,卻發現手機沒有信號。於是,她默默地把手機放回了口袋。 袁晨子攙扶著丹姐,兩人一起往山下走。

經過街市的一間餐館門口時,丹姐的視線突然匯聚成一個焦點,落在門口的方向上。袁晨子好奇地順著丹姐的視線看過去,一個穿著深紅色襯衫的男人正從餐館出來,胳肢窩裡夾著一個深棕色的皮夾。

「丹姐,你認識他嗎?」袁晨子問道。

丹姐把視線收回來,嘆了口氣說:「今天到店裡來,要求我們清場的人就是他!」

原來是這個人。

「現在收購那片土地的人是他,還是別的什麼人?」

丹姐搖搖頭,說:「不清楚……」

當時她看到買賣合同上籤的名字是一個姓馮的人,而她不知道眼前這個深紅色襯衫男是不是就是姓馮的那個人。

無論如何,丹姐都不想理會,而且她現在極不想見到這個男人。

「晨子,我們走吧!」

「好!」

她們剛要走,此時,深紅色襯衫男好像也注意到了站在街邊內側的丹姐,於是喊住她。

他依舊大搖大擺地走到丹姐的面前,說:「我剛才看到了你的蛋糕店很早就關門。這樣就對了嘛,不做無謂的掙扎。我看得出你是個聰明人。既然這樣,我之前說的費用,一定會一分不少地還給你!」

「一分不少地還給她,這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深紅色襯衫男打量了一下袁晨子,用一種不太友善的眼神看著她。

「話是這麼說沒錯!總之你們不讓我為難,我自然也不會為難你們!我這個人向來看重禮尚往來!」

接著,深紅色襯衫男看了一眼戴在左手腕上的銀色機械錶,說:「好啦!不跟你們聊了,我還要去買點東西!還有重要的人在等我!我們還會見的!」

說罷,他向右手邊的方向走出去,進了一家煙酒店。

袁晨子把臉別了回來,不願再看他。她和丹姐一樣,都不喜歡這個深紅色襯衫的男人。

「我們走吧!」

袁晨子點了點頭,扶著丹姐的手臂,金繼續往前走。沒走出多遠,她們就遇見了丹姐的丈夫。發現妻子不見后,他嚇破了膽,生怕妻子會做出什麼傻事。為了找回妻子,他今晚他一直滿大街地找,一刻也不敢鬆懈。

如今看見妻子平安回來,他終於鬆了口氣。通過這件事,他越發覺得自己缺乏作為一個丈夫對妻子理應該有的關心。他希望今天的這一頓反省,不會太晚。

辭別袁晨子之後,丹姐就由她的丈夫攙扶著回家。

今晚總算是有驚無險!袁晨子大大地呼出了一口氣。她現在只想快點回去。

「你還沒走嗎?」

袁晨子轉過身,是剛才那個深紅色襯衫男。此時他的手裡多了兩盒煙。

「正打算走!」

此時,又有一群人從餐館出來。深紅色襯衫男扭頭去看,見到其中走在前面的一個人時,瞬間變得畢恭畢敬,語調都變得溫和了許多。

「馮總,你們怎麼也出來了?你看,這煙我都買回來了!」

男人咂了咂舌,說:「這餐館的飯菜實在是太難吃。將來我們在這裡建度假村,一定要配置有一家高級點的餐館!不然太丟人了!」

看到這個男人的面孔時,袁晨子驚訝地睜大眼睛。此時,馮鴻明也看到了袁晨子。

他繞開深紅色襯衫男,走到袁晨子的面前。

「嘿,袁晨子!你住在鳳南村莊嗎?」

「是啊!在這裡住了一段時間!」

「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又見面了,看來我們還真是有緣啊!」

「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不是打算在鳳南村莊附近開發一個度假村嘛,今天過來實地考察一下!」

「度假村?」

「難道你沒有聽說嗎?包括鳳南村莊的部分土地也會開發成度假村的一部分。」

「那前面開了蛋糕店和奶茶店的那棟樓是你收購的?」

「沒錯,那也是我們收購的一部分。你也知道那個地方?」

袁晨子冷笑了一下。

「怎麼可能不知道!」

馮鴻明感到不解。

深紅色襯衫男沒想到這個女孩和馮鴻明是認識的,他露出些微尷尬的表情,向馮鴻明解釋說:「今天新開張的那間蛋糕店的老闆好像是這位小姐認識的人。」

「啊,那位老闆是你的什麼人?」

「我的朋友!」

馮鴻明點了點頭,說:「這麼巧啊!你看我就說我們很有緣分吧!難得能見上一面,不如今晚我們一起吃個飯吧?」

「你不是剛吃過飯嗎?」

「一頓飯而已,再多吃一次也沒關係!更何況是和你一起吃!」馮鴻明湊近袁晨子,低聲說,「上次你在醫院幫我的那件事,我還沒有好好感謝你呢!」

袁晨子記得那是韓奕時幫的他。

「不必謝我。你應該謝謝韓……我的那個朋友!」袁晨子差點就說出了韓奕時的名字。

「謝你,和謝你的朋友都一樣的啦……」

「是嗎?」韓奕時問道。

只見韓奕時的車子停在袁晨子的身邊,他放下車窗,探出頭來。

見到韓奕時,馮鴻明有一絲震驚。雖然他不追星,但是他一眼就認出了韓奕時就是那個當紅的明星。

而且韓奕時的這輛車,他也認得就是之前在醫院和袁晨子一起的那個男的開的車。難道……

「上次,在醫院幫我的那個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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