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你們找人上表吧。」

雖然只有短短几個字,但他的意思很明白,就是答應讓劉備當荊州刺史。

到了曹操這種地位的人,在戰場上也有兵不厭詐的時候,但答應了的事情,萬萬不會反悔。

曹操被迫表態,說完以後,看都不看馬謖他們幾個,轉身就往葫蘆谷中走去,顯然,對張飛的脅迫非常不爽!

但馬謖卻不管這麼多,只見他左手一舉,喊了一聲:

「丞相且慢,荊州的治所,一向不是襄陽就是江陵,丞相覺得哪一個地方更合適?」

話音未落,「呼、呼」兩聲,在離他們不到三丈的地方,兩支投槍斜插在地上,槍身顫動不已,力道和準頭都非常驚人,就連徐晃、張遼等幾名大將,都背後發寒。

這是龔力和田石投出來,自然是威力驚人,其餘的人,可就差的多了!

又是赤裸裸的威脅!曹操臉色鐵青,他什麼時候吃過這樣的虧,差點就暴走了!

但好漢不吃眼前虧,曹操不是等閑之輩,剛開始因為心緒亂了沒有多想,現在可想清楚了,馬謖和張飛,肯定不想殺自己,甚至連俘虜的想法都沒有。

但他還是不敢賭,就算他們真的不敢殺,但折辱一番的可能性可不小!

以他現在的地位,要是被幾個無名之輩侮辱一番,那可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因此,他也只有忍了!

為了早點離開這個尷尬的境地,這次曹操做的是一步到位!

他直接從身邊掌管兵符的陳矯手裡取過一枚兵符,並拿出一幅寫好的手令,讓人送到了馬謖手中,並告訴馬謖,用兵符和手令,可以接收江陵城。

馬謖看了一眼,不出意料,曹操答應歸還的是江陵。

因為江陵的位置太過重要,不但是荊州的樞紐,而且是進入巴蜀的必經之路,不管是劉備還是孫權,都不會讓曹操佔住江陵!

因此,在曹操手上,江陵也成了燙手的山芋。

一見事情已成,馬謖右手一揮,那些投槍兵轉身離開。

曹操一行,才放心進入葫蘆谷,但他們沒有來得及收攏的馬匹、盔甲等軍械,則被張飛毫不客氣地領兵搶走了。

雙方雖然沒有發生混戰。但在後面的張飛還是虛張聲勢,追趕了一陣子,拿走那些馬匹盔甲,高高興興回去請功。

這次諸葛亮派趙雲和張飛出來埋伏曹操,馬謖可是看出來了,可不是讓他們捉拿曹操,其實就是讓他們虛張聲勢,消耗曹操的人馬和戰力。

所以,給他們不需廝殺的吩咐,讓他們搶奪曹軍的馬匹盔甲,讓曹操軍隊裝備不全、疲憊不堪,戰力全無,最後讓關羽能夠從容立功。

馬謖模模糊糊記得,在三國故事裡,關羽在華容道上埋伏,放走了曹操,違反了軍令狀,回去以後,不但沒有受到處罰,反而被重用!

這顯然不合常理,要說其中沒有些貓膩在內,馬謖自己也不相信。

看了諸葛亮這次戰爭的安排部署,聯想到諸葛亮從周瑜手中巧得江陵的手段,馬謖算是徹底明白了,關羽與曹操,有不為人知的幕後交易!

孔明要想鼎足而立,這曹操肯定是不能殺的,諸葛亮安排關羽到華容道,其實在巴結關羽,把一場功勞送給了他。

也不能說諸葛亮什麼,因為關羽和張飛,是劉備的左臂右膀,因為張飛容易酒後誤事,而劉備更加器重關羽。

如果諸葛亮得不到他們的支持,他開展工作的難度可不小。

現在他送一場功勞給關羽,關羽雖然未必為甘心支持他,但肯定不會再和他作對了,他也算能夠發揮出自己的才幹了!

也就是說,關羽在華容道,並不是白白放走曹操,而是曹操用江陵城贖身了,正因為有了江陵,這才讓劉備在荊州站穩了腳跟!

馬謖其實也不想和關羽搶功,弄不好還把關係搞僵了!但又不得不搶!

因為馬謖認為,關羽他在他立下這個功勞以後,劉備投桃報李,把鎮守荊州的重任,也交給了關羽。

關羽鎮守荊州后,剛愎自用,導致失荊州,這是蜀漢由盛轉衰的轉折點!

因此,馬謖異想天開地認為,如果把得到荊州的功勞搶到張飛手上,沒準劉備就會讓張飛鎮守荊州,也許可以改變蜀漢的命運,繼而改變自己的命運。

於是,他就處心積慮,設計了這麼一個計劃,和張飛商量以後,決定實施,想不到居然還真的成功了!

馬謖又一次成功地掠人之美,讓孔明的算計落空了!

……

…… 曹操用荊州刺史的官位和江陵這個郡的地盤,才換得全身而退,有點割地賠款的味道,臉上多少有點不好看!

追兵漸遠,曹操回顧眾將,多盔甲不整。

正往前行時,軍士稟報:「前面有兩條路可去襄陽,請問丞相從那條路去?」

曹操問道:「那條路近?」

軍士回答:「大路稍平,卻遠了五十餘里。小路投華容道,卻近五十餘里;只是華容道地窄路險,坑坎難行。」

曹操這次沒有急於決定,而是先令人上山觀望,探馬回報:

「小路山邊有數處煙起;大路並無動靜。」

曹操稍微思考了一會,果斷讓前軍走華容道小路。

諸將心存疑義,有幾個人沉不住氣,同時出聲問道:「烽煙起處,必有軍馬,丞相何故反走這條路?」

曹操說道:「豈不聞兵書有云:虛則實之,實則虛之。劉備兵少,不可能面面俱到,到處設伏。諸葛亮多謀,故使人于山僻燒煙,使我軍不敢從這條山路走,他卻伏兵於大路等著。吾料已定,偏不教中他計!」

諸將一聽,非常有理,都恭維道:「丞相妙算,人不可及。」曹操雖然多謀善斷,但因其多疑的性格被諸葛亮掌握,剛好中了他的疑兵之計!

諸將都勒兵走華容道,此時饑寒交迫,馬盡睏乏!

曹操軍容不整,一看就是殘兵敗將!焦頭爛額者扶策而行,中箭著槍者勉強而走。衣甲濕透,個個盔甲不全;軍器旗幡,紛紛不整:大半皆是被張飛收走了,只騎得禿馬,鞍轡衣服,盡皆拋棄。正值隆冬嚴寒之時,其苦何可勝言。

突然,前面的隊伍停止了前進,曹操問是何故。

軍士回報:「前面山僻路小,因早晨下雨,坑塹內積水不流,泥陷馬蹄,難以前行。」

曹操的殘兵,本來只有數千人馬,能戰之兵還不足一千,無奈之下,也只有放棄一部分傷兵了。

曹操傳下號令,讓那些傷兵先在一邊休息慢行,強壯者擔土束柴,搬草運蘆,填塞道路。

此時,全軍已餓乏,大部分都已經倒地難行,過了這段不算太長的數里泥路,曹操回顧,止有數百餘騎隨後,並無衣甲袍鎧整齊者。

曹操有一種危機感,心中焦急,催促軍卒速行。眾將都累得氣喘吁吁,都請求道:「馬盡乏矣,只好少歇。」

曹操堅定地說道:「先脫離險境,趕到襄陽將息未遲。」

又行不到數里,曹操在馬上揚鞭大笑。

眾將問道:「丞相何故又大笑?」他們對曹操的這種大笑,已經見識了兩次,心有餘悸,這第三次的笑,他們已經是驚弓之鳥,更外讓他們膽戰心驚。

曹操曰:「人皆言周瑜、諸葛亮足智多謀,以吾觀之,到底是無能之輩。若使此處伏一旅之師,吾等皆束手受縛矣。」

曹操的笑聲,真比烏鴉嘴還靈驗!言未畢,一聲炮響,一彪軍馬轉出,攔住了去路。

兩邊五百校刀手一字兒擺開,為首大將關雲長,提青龍刀,跨赤兔馬,站在路正中間。

曹操手下諸將見了,盡皆亡魂喪膽,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上前爭戰,就連從來都是奮勇向前的許諸都站著不動。

曹操激勵道:「既然到了此處,襄陽已然不遠,只得決一死戰,殺出一條血路!」

眾將都低下頭來,不敢和曹操對視,只有許諸瓮聲瓮氣地說道:「人縱然不怯,馬力已乏,安能復戰?」

程昱因為他的工作沒有做好,並沒有讓江東像荊州一樣不戰而降,才有今日之敗,心中愧疚,連忙獻計道:

「某素知雲長傲上而不忍下,欺強而不凌弱;恩怨分明,信義素著。丞相舊日有恩於彼,今只親自告之,或可脫得此難。」

曹操點頭贊同程昱的意見,既然不能打,他也不再耽誤時間,即縱馬向前,欠身對關羽說道:「將軍別來無恙!」

雲長亦欠身答曰:「關某奉軍師將令,在此等候丞相多時。」

曹操雖然位高權重,但他拉下臉皮以後,與普通人無異,他見關羽還有昔日情分,就可憐兮兮地對關羽說道:

「我曹操兵敗勢危,到此無路,望將軍以昔日之情為重。」

關羽看到曹操的凄慘模樣,心中頗為不忍,雙眼微紅,但他想起諸葛亮的囑咐,還是硬著心腸回答:

「昔日關某雖蒙丞相厚恩,然已斬顏良,誅文丑,解白馬之圍,以奉報矣。今日之事,豈敢以私廢公?」

曹操偷眼看到關羽已然動情,就趁熱打鐵道:

「過五關斬將之時,將軍還能記否?大丈夫以信義為重。將軍深明《春秋》,豈不知庾公之斯追子濯孺子之事乎?」

關羽是個義重如山之人,稍微有點違背忠義的想法,就會感到臉紅!

他想起當日曹操的許多恩義,與後來五關斬將之事,如何不動心?

又見曹軍惶惶,皆欲垂淚,一發心中不忍。有心把曹操放走,但與諸葛亮軍師已經立下了軍令狀,可不敢兒戲,於是把馬頭勒回,按照諸葛亮教授的台詞,對曹操說道:

「丞相雖然戰敗,但只是一時的失利,回去以後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漢丞相,而我們兄弟三人,這次雖然僥倖獲勝,依然是沒有安身之地。」

說到這裡,關羽就停下來,擦了一下濕潤的眼睛,想起這些年在荊州寄人籬下,關羽也是感受良多!

曹操臉上的驚訝之色一閃即逝,心念電轉:

「這次關羽厚著臉皮替劉備要官要地盤,並不知道張飛已經成功。看來關羽和張飛並沒有互相通氣。要麼就是雙保險,要麼就是兩人各行其是,反正就這點事,既然已經答應了張飛,何妨再痛快一點答應關羽一次!」

這次曹操學乖了,可不想再擔心受怕!為了防止夜長夢多,憑生變故,他也不等關羽再往下說,直接把話頭接過來說道:

「以玄德兄的名望、資歷和才幹,一州刺史盡可當得,但大漢朝廷的規矩不可廢,你們找一個州刺史上表推薦吧!接到推薦的表章以後,聖旨馬上就會下發。我看荊州刺史的治所,就放到江陵好了!」 關羽一聽曹操想都沒想,就提出讓劉備當荊州刺史的事情,而且還提議把治所放到江陵,關羽臉上的表情有點豐富了!

因為諸葛亮讓他向曹操提出的交換條件,就是這二個!

現在關羽的話才說了不到一半,更沒有提出交換條件,而曹操卻噼里啪啦全都說出來了,好像早就準備把荊州交給劉備治理一樣!

這樣的事情,打死關羽也不會相信,從新野開始,曹操一直都在追擊劉備,就是為了得到荊州,讓劉備沒有存身之地!

關羽真是不敢相信,以為自己是在夢中!他忙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很痛!這不是在做夢。

看來,這交易的事情是沒有問題了,關羽心中對諸葛亮料事如神的本事,還是非常佩服的!

關羽可不是第一次和曹操打交道,他對曹操的信譽,還是非常認可的!

一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完成了軍令狀,沒有必要在留難曹操了,就對手下校刀手喊了一聲:「四散擺開。」

關羽的這個命令,雖然不是明著放走曹操,但也是讓曹操走的意思。

曹操見關羽回馬讓路,便被眾將擁在中間,一齊從大路中間沖將過去。

等關羽再勒馬回過身子時,曹操已與眾將過去了。

關羽猛然想起,這次曹操提議荊州的治所放到江陵,剛開始還想著他是捨不得襄陽,

但猛然想起,這江陵還在曹仁手上,如果劉備不能攻下江陵,或者被江東周瑜攻下來,即便得到了聖旨,大哥這荊州刺史,也與以前的豫州牧沒有什麼區別,太名不副實了!

想到這裡,關羽一下子就急了,大喝一聲:「站住」

曹操也是嚇的一個哆嗦!以為關羽發現自己這次開的是空頭支票,是慷張飛之慨!心裡正想著,要不要再退一步,把襄陽也讓給關羽,但這是他以後進攻荊州的橋頭堡,實在是捨不得啊!

因為要把曹操的江陵要過來,關羽也覺得有些難為情,本來就紅的臉憋得發紫,才接著說道:「荊州的治所江陵,似乎還在丞相的手中吧,如何能作為大哥的治所?」

曹操一聽關羽如此說,登時放下心來!就對關羽說道:

「將軍還信不過我嗎?我既然已經答應了,回去就會安排好,到時候你們去攻打,曹仁就會把江陵城讓給你們的!」

關羽一聽,這才算是圓滿完成了諸葛亮的計劃,不由長長舒了一口氣!一揮手,把曹操一行數十人,並皆放去。

曹操既脫華容之難,並無喜意,行至谷口,回顧所隨軍兵,止有二十七騎。

等到天黑,已接近襄陽,前面突然火把齊明,一簇人馬攔路。

曹操心中大驚:「吾命休矣!」因為如果連襄陽都丟了,那他絕對回不去了!

只見一群哨馬衝到,左右認出,是曹仁的軍馬前來接應,曹操這才心安。

曹仁接著曹操,說道:「得知丞相在赤壁兵敗,我立即率人馬接應,誰知道南夷陵大路被孫權兵馬所阻,只得繞道北夷陵,這才得見丞相。」

能夠及時接應,曹操對曹仁還是比較滿意的,不由感慨道:

「幾與汝不能相見也!」

於是,曹仁前面帶路,引眾去襄陽安歇。

第二日,又有一些受傷的將校陸續歸來,曹操清點隨從中的將校,中傷者極多,很是傷感,好在那些謀士在許諸的保護下,都安全歸來。

曹仁置酒給曹操壓驚解悶,眾謀士俱在座。

酒過三巡,曹操忽然仰天大哭!眾謀士驚詫不已,紛紛問道:

「丞相於虎窟中逃難之時,全無懼怯,幾次嘲笑周瑜、諸葛亮;今到城中,人已得食,馬已得料,正須整頓軍馬復仇,何反而痛哭?」

曹操說道:「吾哭郭奉孝耳!若奉孝在,決不使吾有此大失也!」遂捶胸大哭,眾謀士皆默然自慚。

程昱尤其自責,儘管赤壁之敗,並不是他的失誤,但曹操還是把責任算到了他的頭上,儘管他立下的功勞很多,但他的官位和爵位,一直比不上與他比肩的荀攸和賈詡。

曹操想早點離開荊州這個傷心之地,第二天就準備回許都,把曹仁叫來吩咐道:

「吾今天要暫回許都,收拾軍馬,早晚必來報仇。荊州就交給你鎮守。江陵重地,江東孫權和劉備,都勢在必得,料難保全,但也不可輕棄,你可以把防守的重心放到襄陽。吾有一計,密留在此,江東攻江陵時,非急休開,急則開之。依計而行,使江東不敢正視襄陽。」

曹仁問道:「合淝、宛城,誰可保守?」

曹操回答道:「荊州托汝管領;宛城吾已撥夏侯惇把守;合淝最為緊要之地,吾令張遼為主將,樂進、李典為副將,保守此地。但有緩急,飛報將來。」

曹操分撥已定,遂上馬引眾奔回許昌。荊州原降文武各官,依舊帶回許昌調用。

曹仁帶兵回守江陵,以防周瑜進攻,遣曹洪緊守襄陽,保住退路。

關羽放走了曹操,引軍自回江夏。

因為關羽的路途最遠,此時諸路軍馬,皆已回來,都得不少的戰利品,馬匹、器械、錢糧等應有盡有,他們都已回夏口,但以趙雲所獲最多。

因為他雖然也沒有與曹操正面交戰,但因為是第一個攔截之人,曹操軍士聞風喪膽,丟掉隨身的軍械包裹眾多,因為搶到的馬匹也不少,被趙子龍全部搬運回來了。

張飛雖然也沒有與曹操交戰,但因為曹操部下正在牧馬,也搶了不少軍械馬匹。

關羽攔住曹操的時候,本來就只有數十騎了,而且全都是裝備不全,自然沒有戰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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