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姐來了。想必是問我能不能適應。我這個大姐啊,總是這樣喜歡操心。「

蘇慕玉走後,剛才還乖得不行的綉女們頓時忍不住埋怨起來。

「不是說蘇家三小姐溫柔如兔嗎?這哪是兔啊?明明就是狐狸。」 白髮老者將我們一起帶進了山石林,我覺得,這裏面,既不是要立即殺了我們,但也沒有馬上放我們走的意思,而是想把一股陰氣留在這裏,從來沒有在任何一樣的事情面前,有過任何猶豫。這得益於密林子的那一段經歷,而且,深深地印在腦海裏,讓我時刻都會記起,在真正的生死關頭,哪怕是一絲的退縮,還有半點的猶豫,都會帶來滅頂之災。

這種心情的變化,我不知道是對還是錯,但終究對事情發展,以及今後整個人生的一種變化,都會是一種重新的歷程,還有心裏一種重新的認知和過程。

說起來,每個人都不是聖人,都沒有那種所謂的十全十美。所以,在各種情況之下,任何事情,都會是一種依着當時的心情,還有環境的推進,在行進着,於我們所有的普通的事情而言,人爲的因素,倒是佔得大部分。

而說起劉小蘭,卻是一直心中有個影子忘不掉,倒是在老家時,那段詭異的記憶,讓我一直,將劉小蘭這類的人物深深地刻在心裏。

也是有個年輕的姑娘,在我家的東頭居住,卻是奇怪,生下來過得百日,竟是聰明伶俐,居然張口能語。大家稱奇,當然,也是覺得,這樣的事情,也是能夠發生,有奇事者,生下來就能說話的傳說都有,只以爲是聰明罷了,所以,大家一片的祝福,當然,其父母也是欣喜異常。

小姑娘出落得水靈而豔,確實是聰明伶俐,比之一般的小孩,那更是不知要聰明多少倍。這樣的情況,自然是喜壞了其父母,而且,覺得,要傾盡全力地培養一番,不枉這孩子天生的聰明過人。

說件小事,足見其聰明過人。那時鄉里都是時興下地幹活,而且日子不甚地富足,所以,有小孩的,要麼是帶到田間地頭,廣闊的天地說是一個最大的遊樂場,要麼是放在家裏,當然,有的爲了安全,要反鎖上門。對於這個小姑娘,其父母捨不得帶到田地裏沾了污泥,當然,也更是捨不得鎖在家裏讓其不自由。

說也是奇怪,竟是這小姑娘,不需要反鎖,放在家,她自個根本上不需要別人的關照,更不會走失。

那一日,其父母下地回家,進門既聞得飯香。驚奇一片,走到後堂廚房一看,我的天,居然是隻有四歲的小姑娘,已然在爐子上煮熟了一鉢飯了。其父母驚得不明所以,怕不安全,怕其飯沒做熟,當然更不理解的,當是一個四歲的小姑娘,怎地能獨自一人煮熟一鉢飯呀。

問其緣故,小姑娘用着稚嫩的童音說,父母下地辛苦,回來後又要忙着煮飯,我早在旁學會了,把米放入鉢中,加上水,放柴煮熟就成,所以,我就先幫着煮了。

其母熱淚滿眶,抱着小女孩親了又親。但其父卻是有着兩個疑問,一個疑問是,這飯熟得剛剛好,你怎知加水的多少,要知道,飯香最爲關鍵的,還是加水的多少,加多了,飯稀了根本不好吃,加少了,根本煮不熟飯。第二個,你怎知什麼時侯退掉爐子裏的柴,不然,煮過了那是要糊的,要知道,煮飯嚴格來說,還是個技術活呀,有的大人,也是一直煮不熟一鉢飯呀,這樣的人,大有人在呀。

聽着父母的疑問,小女孩笑了,稚嫩的臉上,竟是有着比同所紀的孩子懂事的樣子,說這簡單呀,放水我看過了,放到我中指的第二節手指就成,退柴嘛,只待鉢裏水乾了,就可退掉所有的柴,讓餘熱將飯煲熟,那樣最香。

其母聽了,喜極而泣,這可是一般的孩子所沒有的這等的知識呀,而且,所有的事情,都是她自個想的,觀察得來的,這足以證明,這個小女孩,有着比一般的孩子聰明呀。

所在,一直以來,小女孩成了其父母最好的安慰和勞累後的開心果,小女孩那稚嫩的拳頭,捶在其父母親的腰上,總是讓其父母說最是舒服暢快之時。成了開心果,解語花,更成了此生最大的希望。

小女孩長到七歲之時,竟是出落得花一樣,比之一般的孩子,個頭高了不少,眉宇間,那可是如畫的一般,天仙樣的模樣,一看,既是比之平常的孩子不一樣,村人嘖嘖稱讚,其父母也是捧在手心。

小女孩卻是極爲懂事,從四歲幫着其父母煮飯開始,現在七歲了,打柴收拾屋子樣樣麻利。其父母開始還擔心其安全,但卻是在小女孩的細心下,一直沒有出現任何的問題,所以,也是放了心,只是有時看到小女孩獨自一個外出做活,心下不忍,只能是用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來安慰自己。

事情的起因是一次小女孩又一次獨自去打柴後回來,其父母發現不對勁了,究竟是哪裏不對,說不真切,但是總感覺不對勁。

一個是一向活蹦亂跳總是纏着父母嘰嘰喳喳個不停惹得其父母笑得開心的小姑娘,一下子沉默了下來,竟是不言不語,整個人如換了一個人一樣,另一個是,小姑娘的眼神變了,怎地一個七歲的小姑娘,眼神竟是冷冷的,沒有先前的那種屬於這個所紀的天真爛漫,倒是看人,有着懷這個年齡不相稱的一種味道,直直地掃射過去,真冷到人心裏。

天,這下,倒是把個父母急得什麼似的,忙着心疼地問其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或是在打柴的樹林子裏發生了什麼事。小姑娘只是搖頭,並沒有說什麼,倒是有時,兩眼直愣愣的,看着遠方,不言不語,一呆就是大半天。

其父母急得如火燒,帶着小姑娘到城裏的大醫院檢查,醫生說沒有任何問題,小姑娘健康得不得了。其父母不相信,又連着找了幾家醫院,到最後一家時,其母都是急得要跪下了,惹得醫生都是大惑不解,說是看過這麼多病人,都是巴不得沒病歡天喜地,怎地這父母倒是一定說這小姑娘有病,而且還盼着是有病一樣。

醫生說我們有職業操守,沒病不能說成有病,有病當然更不會瞞着誕誤治療。

這下,其父母也是最終不得不相信,小姑娘確實是沒病,但這神情,確實是讓人無可奈何,這到底怎麼辦,而且這情形,確實讓人不好說呀,你說沒事,這明着是有事,你說有事,卻是身體並沒有什麼大的毛病。

最後沒法,只得回去,其父母擔心得不得了。

說也奇怪,有一日,一遊方的道士打從其門前過,這小姑娘竟是自動出來了,而道士見之,竟是大驚,找到其父母說,小姑是撞了日行鬼,鬼迷了心竅,需得驅鬼才成。

這等的話,其父母當然不相信,確實,在現實生活中,沒有幾人能相信這遊方的道士亂說一氣的,只當其是騙吃喝錢財的,竟是將其趕走。

卻是這小姑娘從這道士一現身之後,竟是臉上無端的有了一種恐怖的神情,而且,衝着道士走的方向,發起了呆。

到了晚間,突地,小姑娘竟是又哭又鬧,把個父母嚇得不明所以。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情形,這是做什麼呀。而就在小姑娘哭鬧之時,突地,這白天出現過的道士,竟是不請自來,一下子到了屋裏。

這下怪了,小姑娘見得道士,竟是一下子安靜了下來,不哭也不鬧了,而且是雙眼驚恐地盯着道士。

其父母見狀,只當是小姑娘怕了道士,這還了得,立時大怒,說是你這道士一出現,我娃兒就害怕,搞的什麼鬼呀,快快離去,要不然,我們可不客氣了。

道士見狀,說是我不能離去,我若是離去,只怕是這個小姑娘有着性命之憂,現在,鬼已是附體,之所以哭鬧,是當子時交接轉體之時,所以,陰陽紛爭,表現在小姑娘的身上,當然是哭鬧不止。

其父母聽着道士這半懂不懂的話,更是讓人不明所以,而且覺得,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透着一股的詭異,搞也搞不清楚。

道士最後說,我若治不好,不取分文。小姑娘太過伶俐,想來前生是靈伶鬼投胎,所以,比之一般人都是要聰明,當然,借體之鬼,要選得上等之身,所以,小姑娘成了首選,現在當務之急,就是驅得其身上的鬼魂,讓小姑娘遠離這場紛爭。

其父母半信半疑,但事已至此,也是想着,反正也沒什麼損傷,就依着道士之語做一番吧。

道士領了其父母還有小姑娘,來到她白天打柴的山上,道士燃起紙錢,嘴唸唸有詞,過後聽得人說,確實是聽到山上有着幾聲莫明的淒厲的慘叫,這確有其事,過後,小姑娘竟是好了。

其父母千恩萬謝,拿出錢來給道士,道士竟是不要,只說是取小米一斗就夠,這是爲驅去的鬼魂上路的吃食,不然,不好說。

最後,這家人竟是搬走了,當然,小姑娘也是順利地成了人,而且我認識,現在就在我樓下住,一家人活得樂悠悠的。

但這件事,確實是真的,雖沒有小說中的那種離奇,但卻是刻在我的腦海裏,久久不能去。 「姐……」

蘇慕玉迎向蘇雯瀾。

蘇雯瀾打量著對面的少女,眼裡滿是促狹。

「我還一直把你當孩子,卻不知你早就長大了。剛才的事情處理得很好。」

「姐,你看見了?」

蘇慕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都是跟你學的。新官上任,要是無法壓制他們,以後不知道怎麼為難我呢!還不如從一開始就做個壞人。做壞人比做好人容易多了。」

「你這也叫壞人?那改天一定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壞人是什麼樣子的。」

蘇雯瀾逗她。

「原本還擔心你不適應,現在看你成長了,我也放心了。以後要再遇見麻煩,像今天這樣硬氣就對了。」

「實在不行,我還有姐呢!不過姐,為什麼讓我做綉織閣的女官啊?其他秀女各有各的安排,也不像我這樣處於尷尬的境地。」

「誰又能知道帝王的心思?」蘇雯瀾說道:「我剛才從小道過來的。你跟我走一趟吧!到時候找我很方便。」

「好。」

眨眼間,幾個月時間過去了。

蘇慕玉沒有找過蘇雯瀾。

綉織閣的事情被她處理得很好。

不過這一天,姐妹兩人都得到皇帝送來的令牌,讓她們可以回家一趟。

姐妹兩人坐在馬車裡。蘇慕玉掀開帘子,看著外面的風景。

「姐,我們入宮半年了。」

「是。」

「二姐要成親了。」

蘇雯瀾應了一聲。

「是啊!她要成親了。」

總裁前妻 這次她們出宮,就是因為蘇雪瑜要嫁給蔣子臻。

一時間,姐妹兩人都有些失落。

姐妹三人感情極好,現在蘇雪瑜要出嫁了,以後就要冠上蔣氏。

醫冠禽獸,女人放鬆點! 別人再提起她,只會說她是蔣五夫人,不會說她是蘇二小姐。

「兩位女官大人,到蘇府了。」

趕車的小太監在外面說道。

蘇雯瀾和蘇慕玉先後下了車。

蘇老夫人,甄氏和龐氏在門口等著。

蘇雪瑜站在甄氏的身側。

身後跟著幾十個丫環婆子。

蘇老夫人朝兩個孫女伸出手。

「我的乖孫女,快過來讓我看看。」

蘇雯瀾和蘇慕玉跪在蘇老夫人的面前。

「祖母。」

「起來。誰讓你們跪了?女兒家身子嬌貴,沾不得濕氣。」

「祖母,孫女們好想你。」

蘇雯瀾和蘇慕玉代替旁邊的大丫環,一左一右虛扶著蘇老夫人。

蘇老夫人看上去蒼老不少。他們進宮時,她的頭髮只有一半是白的,現在幾乎白完了。

原本保養良好的臉上也出現許多的褶子。

只是那雙眼睛還是那樣睿智慈愛,彷彿兩個孫女的身上有她所有的情感似的。

「想我就陪陪我。皇上允了三天假,這三天你們就別出門了,天天對著我這個老太婆,看你們怎麼想。」

「那最好不過。我們也不想出門,只想陪著祖母。」

甄氏和龐氏也想女兒,但是這個時候誰也沒有和老夫人搶人。

進門后,蘇老夫人問了許多她們生活中的事情。比如說膳食習慣嗎?在宮裡有人伺候嗎?別的,一概不多問。

「行了,你們剛回來,想必有許多話想給親娘和姐妹說。等會兒甄府的幾位姑娘要過來。到時候你們聚聚。」

「那我們等會兒再來吵祖母。」

蘇雯瀾和蘇慕玉站起來。

甄氏和龐氏帶著幾個姑娘退了出去。

出門后,蘇慕玉碰了碰蘇雪瑜的胳膊肘。

「馬上就要做新娘子了,是不是很緊張?」

蘇雪瑜苦笑:「等你出嫁的時候就會知道,這已經不是緊張兩個字能夠形容的。 鬼夫 我都想逃婚了。」

「說什麼胡話?」甄氏斥道:「人多嘴雜。這些話要是傳出去,你還沒進蔣家的門呢,已經被蔣家所厭了。」

「這裡是蘇府。如果我們說的話傳到了蔣家,那這府里的丫環婆子也留不得了。娘親不用擔心。」

蘇雯瀾語氣溫柔,笑得更是極其好看,就像是仙女似的。

可是四周的丫環婆子卻感覺到了濃濃的危險。

雖然大小姐和三小姐離開半年,但是這裡的人從來不敢放鬆。要知道大小姐不發怒還好,一發怒便是人命。

「明天就是成親的日子。你們姐妹有什麼話就去說吧!有一點,不能喝多。要不然鬧出笑話,看我怎麼收拾你們。」龐氏太了解幾個丫頭瘋起來的樣子了,提前給他們說清楚。

甄氏姐妹前來給蘇雪瑜添妝。

半年不見,甄青雨和甄雪蓮長高了些。

牧神記 「我瞧瞧……三表姐,你是不是又胖了?」

甄雪蓮發出尖叫聲。

「瀾兒,你不要亂說。我沒有!」

「沒有就沒有,幹嘛這麼激動?不過半年不見,你們這段時間有什麼好玩的事情發生嗎?」

蘇慕玉好奇地看著甄雪蓮。

甄雪蓮指著甄青雨。

「你問她,我跟以前沒有區別,該吃吃該玩玩。」

蘇家姐妹看向甄青雨。

甄青雨淡淡笑道:「爹娘給我說了門親事,等二表妹成親后,我就要遠嫁了。」

「遠嫁?」

「是啊!就是遠嫁。以後我不能呆在京城了。」

「二表妹要嫁進蔣府做五少夫人,二姐又要嫁給即將赴任的六品官員。瀾兒和慕玉又要進宮做女官。以後這裡只有我一個人。到時候我連吃東西都沒胃口。真是沒有意思。」

「這是我給表妹的添妝。小小心意,不要嫌棄。」

甄青雨將一個盒子遞給蘇雪瑜。

蘇雪瑜心情複雜地接過來。

「表姐的婚期是什麼時候?」

「兩個月後。他要赴任,時間有些緊張。嫁衣什麼的都得找綉娘做,我一個人趕不出來。等我們都做了出嫁女,以後想這樣聚聚怕不是容易的事情。今天我們姐妹喝兩杯吧!」

「好。我們陪你多喝兩杯,二妹就算了,明天她就要出嫁了。」

「蔣府近,二表妹想回來的話,隨時都可以。你們還有見面的機會。而我……」

甄青雨笑容清淡,眼裡沒有任何喜意。

「二表姐。」

蘇雯瀾柔聲開口。

「舅舅給你挑的,自然是極好的。只要你真心待他,他必然回之桃李。切莫鑽了牛角尖。」

「我知道。不說這些了。快看我的添妝禮。要是不喜歡,我再收回去,不給她了。」 甄家姐妹與蘇家姐妹把酒言歡了許久,不知道誰先倒下去,等僕人發現時,所有人都喝醉了。

甄氏和龐氏看著這混亂的場面,哭笑不得。

「給每個姑娘準備一碗醒酒湯。」

「是。」

「要是二姑娘覺得不舒服,就找大夫給她看看。明天她是新娘子,千萬不能出紕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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