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總不能讓它變成一堆廢鐵吧。」二營長有些紅了眼睛。

像車壞了找人修,本是技術人員的事情。然而如果技術人員修不好,最急最肉疼的卻是基層部隊官兵。所以二營長這個心情可以想象得到。

被現場氣氛感染到的寧雲夕,沒法控制自己一時的情緒,用異眼一看,看出了車庫裡那輛裝甲車的毛病。

「電路管線的問題,和電路板無關。」

幾名軍官詫異地聽著她這話。

二營長一躍而起:「你說的是我們那輛車?」

寧雲夕點了點頭:「外國專家留言這張紙的言外之意可能在這裡。」

總不能說是她用異眼看出來的,正好拿那張紙做一下掩飾。

二營長和教導員與孟晨浩商量起來:

「軍部的人來了說可能是電路板的問題。」

「但是電路板他們拆了好幾回了,都沒有修好。」

「難道真是電路管線的問題?」

「團長,我帶人去查看。」

二營長說干就干,轉身帶人進入車庫。

寧雲夕在二營長他們背後加喊了一聲:「在右側的電路管線。」

右側?二營長他們進入車庫時聽見了。

孟晨浩走過去,站在車庫門口觀察著自己的人鑽進坦克車裡查找電路管線。

寧雲夕站在外面一樣焦急等待著。

過了一段時間,車庫裡的官兵忽然發出了興高采烈的聲音:「有信號了,真是電路管線的問題。」

二營長從坦克車上跳下來,興匆匆跑到孟晨浩面前:「團長,你檢查。」

孟晨浩不過去檢查都知道行,不禁回頭看了眼外頭做出大貢獻的媳婦。

寧雲夕聽到他們說修好了,心裡跟著他們高興不已。

「團長,你愛人寧老師真厲害。」二營長豎起大拇指,「比軍部的高記者強多了!」

二營的教導員性子較穩當,聽見自己搭檔這話,過來把二營長拉了拉。

然而二營長這會兒在興頭上憋不住,一股腦兒把之前的惱火全吐槽出來了:「那個高記者,像尊大佛似的,以為我們沒了她就不行了。瞧瞧。我們團長的愛人,完全兩個樣!」

「你們去找她了?」

此時插進來的聲音讓所有人轉過頭。

「政委,你怎麼來了?」孟晨浩和其他人看向突然出現的林志強。

有人通風報信唄。林志強聽說二營把難修的車修好了趕緊過來看看是怎麼回事,一來聽到二營長說到高記者不由跟著火冒三丈。

「不是叫你們別找這個人了嗎!」林志強火大地吼著。

二營長低下頭。

教導員解釋道:「我們營長心急,政委。眼看軍部技術科來的人也搞不定。他就想,再研究下那張紙。可是我們全軍能看懂俄文的只有高記者。金幹事只懂英文。」

這位高如雪記者能到處驕傲,都是因為佔了小語種的優勢。誰讓人家有本事握在手裡,其他人對她只能低聲下氣地求。

同樣是大學生,鮮明對比!

幾個軍官都把眼神落到了寧雲夕臉上。 二營長心裡頭一轉悠,說:「政委,現在車修好了,我們是不是需要報到軍部去?」

對於這個事,林志強看著寧雲夕有了算計,和孟晨浩合計起來。

「先不說吧,團長,您看怎樣?反正,軍部那邊上次來人看過了,什麼話都沒有說。車好車壞也是我們自己的事情。」

「就聽政委的。」

二營長和教導員聽著上面兩位領導的話,聽出了和他們同樣的心思來。

寧雲夕站著站著忽然發現,幾個軍官忽然一直對著她看。

看得是她都要發毛了起來。

這是?

「寧老師。」林志強轉過身走到她面前,溫和地詢問她,「你有空的話,可以給我們部隊官兵講講課嗎?」

給部隊講課?寧雲夕怔了一絲后道:「我怕我能力不足以——政委,我只是一名小學教師。」

系統:咳,主人又老謙虛了。

寧雲夕反駁道:人家部隊的,我給人家講課?我懂什麼呀?我又沒有讀過軍校。

系統老神在在:嗯嗯,一般人,也分不清什麼電路管線和電路板的——

寧雲夕只顧著關注點回到眼前急著和她說話的官兵。

林志強看出她顧慮,和二營長等人一塊給她澄清:「是想請你給我們部隊官兵講講外語。」

原來說是講講外文單詞,想到他們剛才對於專業外文的難處,寧雲夕一口答應。

林志強他們聽到她答應很高興,立馬安排起時間:「這樣,寧老師你明天下午到團部給我們講課,可以不?」

剛好她這幾天在等工作安排,在家同樣閑著輔導孩子們功課,抽出這個時間是沒問題的。

寧雲夕點點頭。

林志強看了看錶,道:「都去休息吧。」

「哎。」興奮的二營長和教導員才帶著人回宿舍。

一路上走回家屬樓,寧雲夕繼續牽著他的手。小兩口趁著迷人的夜色甜甜蜜蜜地一塊走著回到了家。進入家門口。

小丫頭孟晨橙從卧室里走出來:「老師——」

要抱抱~

寧雲夕趕緊走過去,抱起小丫頭:「怎麼了?做噩夢了?」

小姑娘孟晨橙邊抹著睡眼邊點著小腦瓜,接著委屈極了的樣子兩隻小手抱住了寧老師:「我夢見老師又去給其他人講課了。」

聽到妹妹小五這句話,轉身去拿水的孟晨浩猛地抖了一下手指:真被小五夢到了!

「沒有。老師哪兒都不去。回去睡覺吧。」寧雲夕哄著小朋友說。

「老師,你不可以去給其他人講課,你要給我和四哥講課。」小姑娘央求著。

「這麼自私啊?」寧雲夕好笑地點點小丫頭的俏鼻子,「大家都聽老師講課不好嗎?老師怎麼說的?」

「說好東西大家要分享。」小丫頭記住寧老師的每句話,點巴著小腦瓜,說完小眼珠似乎瞟到了心虛的大哥背影,「大哥也想聽老師講課嗎?」

「沒,沒,沒有。」寧雲夕幫他解圍,將孩子抱進房間里哄著繼續睡。

等哄完孩子出來,只見他那雙烏色深邃的眼瞳對著她一副很別有用心的表情看著。

寧雲夕走過去,仰頭不解地望回他。

他忽然兩隻手伸出有力地抱起來,把她放到了床上,低頭親吻起她。

新婚夫婦據說很來勁兒。

後來寧雲夕這麼一想,第二天早上起的有些晚了。

今天他們部隊整休,沒有下地作業。上午進行日常軍訓,他要下連隊去查看情況。因此,早飯有機會一塊和家人吃。

「昨天,你不在,所以,今天要多吃一點。」

寧雲夕在被窩裡迷迷糊糊時,聽見了外面她奶奶這樣對他說。

「謝謝你,奶奶。」孟晨浩把菜給兩個老人家夾一夾。

兩個老人連說不用不用。接著寧奶奶為孫女有些害臊:「雲夕還沒有起床嗎?」

「她昨晚累——」這話說到半截,似乎是說漏了什麼信息,孟晨浩趕緊剎住嘴。

兩個老人一塊樂著。

幸好幾個孩子由於暫時不用上學也睡起了懶覺不在場。

寧奶奶幫著洗碗的時候,寧雲夕從床上爬起來了,走出房門口就說:「奶奶,我來洗。」

「你先刷把臉吧。團長他走了。」寧奶奶告訴孫女。

寧雲夕有些不好意思,每次起的都比他晚。

「聽說,你下午要去給他們講課?」寧奶奶問起孫女。

「嗯。」

「行嗎?」老人家想著,自己孫女當小學教師的,居然能給部隊官兵講課?

家屬樓里其他人聽說團部要請寧雲夕去給部隊官兵講課,一樣很疑惑。

「她能給我們老公講什麼?」桂英問蘭芝。

蘭芝想:「不會是講給小學一年級學生講的,一加一等於多少?」

噗!桂英笑得要打滾。

都聽說,寧雲夕來之前,是教小學一年級的。

反正,所有人覺得這事兒古怪一個詞兒。

奉命來聽課的官兵們,除了二營長和二營教導員,都是同樣的不太理解。 給幾個孩子布置了作業,寧雲夕坐到孩子對面打開本子。

幾個孩子察覺到她的忐忑。

給部隊官兵上課和給孩子上課是兩碼事。寧雲夕心裡摸不著,究竟給官兵們上課會是什麼樣一種狀態。

之前她給孩子上課能快速適應,是由於自己一樣上過小學中學,大學階段打零工上過家教。現在給部隊官兵上課,她沒有經驗,看都沒有看過。

「我昨晚做夢了,四哥,夢見老師要給我們大哥講課。」孟晨橙小丫頭對自己哥哥姐姐描述昨晚的夢境。

這不是夢吧?孟晨峻可以想象自己大哥聽到小五的話心裡那片陰影。

「老師,你要是忙可以——」孟晨熙開口。

「沒事,我坐在這裡看你們做功課。晨熙,你要多專註數學。女孩子數理化比男生差一些,但數學是未來高考的重點科目不能放棄。我相信你在這方面花費多點精力會有所收穫。」寧雲夕說。

孟晨熙仔細聆聽寧雲夕的話,直點著頭。寧老師的話讓她心服口服,對數學她確實沒有男生反應快,好在勤能補拙。

門口傳來寧爺爺的聲音。

「您是——」

「我姓李。」

幾個孩子轉過小腦袋看見了門口的老人和孩子。

「小五,是那天給你讓座的老大爺和他孫子?」孟晨峻問妹妹小五。

孟晨橙點頭:「是。」

李大爺帶孫子和寧爺爺攀起家常:「住在同一個大院里,串串門。」

「今天小孩不用上課?」寧爺爺問。

「今天周末。」李大爺說。

寧爺爺才想了起來,難怪今天一眼望過去,家屬樓里白天多了很多雙眼睛朝著他們家看?

李大爺看到了屋裡的寧雲夕:「上次沒來得及問,寧老師是在哪兒工作的,小學還是中學?」

「她是實習生。」寧爺爺對孫女的情況實際告知。

「看不出是實習生。」李大爺說。

寧爺爺聽了欣喜:「你覺得她行?」

「不是說要給團長他們講課嗎?」李大爺道。

寧爺爺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下來,從對方的話他似乎明白了為什麼所有人的目光都瞧著他們家了。

「沒事,我覺得她行的。」李大爺伸出拳頭給寧爺爺鼓勁。

「你們家孫子是讀幾年級的?」寧爺爺又問。

「他讀六年級。」

「和你一樣,四哥。」小丫頭給自己四哥通風報信。

孟晨峻攤手表示自己聽見了。

寧爺爺道:「哎,和我家孩子老四一樣。」

屋裡幾個小蘿蔔頭聽到寧爺爺稱呼他們為自己的孩子,每張小臉一陣激動。他們和寧爺爺寧奶奶是一家人了!

寧爺爺握住李大爺的手:「互相照顧。」

李大爺點頭:「肯定的。有什麼需要儘管出聲,我們家住那邊。」

「好。」寧爺爺送走客人,看到大院里多少伸出來的腦袋,不由替孫女摸下心口。

李大爺是好意過來給他們提醒。寧雲夕要給部隊上的這堂課,多少人瞅著。

寧雲夕體會到李大爺的好心,感覺必須露一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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