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這倒是一個很好的主意!」

聽小河岸邊不厭其煩地嘮嘮叨叨了半天,對經濟一竅不通的小花中將終於有些聽明白了。「既然如此,那就立即從東京抽調印刷專家過來,儘快展開行動!」

「嗨,我這就上報東京,立即調人過來!」

小河聞聽精神大振,「將軍閣下,如果可以,在投放東三省假鈔和銀元的同時,我還想同時投放一批假的盧布,到時候,一箭雙鵰,說不定可以收穫意想不到的結果。」

「你的想法很好!」

小花聞聽點頭贊道:「如果經濟戰能夠成功,我一定上報東京,為小河君你們請功的!」

一旁,加藤一郎默默地聽著,臉上神色一片平靜。

經濟戰、貨幣戰,這在全球經濟高度發達的現代社會早已經司空見慣,所以,他並不感興趣。

況且,他對經濟一事也是一知半解,也產生不了沒有什麼興趣。

但是一旁的小河岸邊,則喜形於色,大有種未戰先傲的意思。

第二天,圍繞鐵路修建的第三輪談判再次舉行,不出所料,談判再次不歡而散。

談判結束后不久,小花純一郎謝絕張大帥的盛情挽留,搭乘專列,於黃昏時刻,秘密離開了奉天。

與此同時,從東京抽調的一名貨幣印刷專家匆匆啟程,已經搭上了趕往奉天的郵輪。

「哼,既然張和他的那幫手下不識抬舉,藐視帝國威嚴,那我們只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送走小花中將后,小河岸邊緊急招來了川島速浪和加藤一郎,一同前來的,還有高灣正騰和日本在奉天橫濱正金銀行的總經理小野次郎。

會議言談隱秘,期間爭論頗為激烈。

「好,既然諸位已經統一意見,那我們就細菌戰、貨幣戰和策反戰三管齊下,殺他個片甲不留!」

一番激烈爭論之後,作為奉天最高決策者,小河岸邊手中茶碗用力往茶几上一按,言辭鑿鑿地下達了行動命令。

「高灣君,抓緊研製新產品,儘快展開人體實戰!」

「小野君,等東京的印鈔專家到了之後,立即製作假幣模板,印製假鈔,至於投放人員,你可以儘快聯絡奉天的全理教,曉以利害,我想他們會願意和我們合作的。」

「川島君,你和芳子小姐明天再去一趟黑風寨,盡量說服那個張素貞,如果可以,負責勘探和挖掘的隊伍要儘快進駐黑風寨,等公路一修通,那裡的礦藏就可以順利運輸出去了!」

說到這裡,小河轉頭看著加藤道:「至於加藤君,在奉天經濟崩潰之前,務必給我幹掉那個張大帥,至於那個張少帥,如果他願意和我們合作,倒是可以留他一條性命,如若不然,一起幹掉!」

「嗨!」

「嗨!」

在座眾人聞聽神色一陣,齊齊點頭,表情振奮。 「諸位,此次奉天之行,將軍閣下雖然小受驚擾,但所幸無事,如今已經安全返回,我想。。。這都是和在座諸位的辛勞是分不開的。」

針對東三省政權的作戰命令簡要下達完畢之後,為了收攏人心,小河岸邊再次開始了他的遊說之旅。

「嗨,為帝國效命,萬死不辭!」

「嗯,十天後,用於鐵路建設的1000萬現金將從關東洲運抵奉天,到時候,還請諸位通力合作,確保資金安全交到張大帥手中!」

「嗨!」

移步餐廳后,小河岸邊舉起酒杯,神色盎然地道:「諸位,根據將軍吩咐,他讓我用他從家鄉帶來的清酒敬各位一杯,希望諸位再接再厲,為帝國大業共同努力!」

「嗨!」

「多謝將軍!」

餐廳內,一幫日軍駐奉天主要骨幹聞聽紛紛高舉酒杯,痛快地幹掉了斟滿的清酒。

第二日清晨。

掠愛成癮 天氣晴朗,氣溫略有回升。

「怎麼樣,小花那個混蛋已經走了,戒備解除,想不想出去走走?」

「當然想出去,憋了這麼久,再不出去,姑奶奶可就要被憋死啦!」小妖換了一身男裝,匆匆洗漱完畢后,迫不及待地拉開了遮擋了多日的窗帘。

樓下,原本荷槍實彈的大批警衛早已經悄悄撤離。

大街上,行人熙攘,攤販的叫賣聲,疾馳如飛的黃包車,還有報童、煙童、花童的聲音,早已經嘈雜一片。

「也不知道小六子他們那邊談判談的怎樣了?」我抓起電話,想了想,又掛下了。

鐵路談判,那是人家高度機密的事,如此大事,怎麼可能讓我一個外人知道。

「喂,趕緊走啊,剛好出去吃點早餐!」

已經走到門口的小妖見我說了半天自己卻遲遲未動,隱隱有些惱了,「快點啊,別磨磨唧唧的!」

「好吧!」

想起外面肯定更加詭異波瀾的東北形勢,我眉頭一皺,匆匆走了出去。

「今兒個天氣不錯,想不想到外面走走?」

小吃鋪內,我喝著豆漿,嚼著老油條,眼睛卻看著窗外,有一搭沒一搭地道。

「這不都已經在外面了嘛,還要到哪裡走走?」小妖用手帕擦擦嘴,顯然對我的提議並沒有什麼興趣。

「我是說到黑風寨去一趟!」

「黑風寨?」

小妖聞聽定睛看著我,插嘴的手帕隱隱僵在了嘴邊。

「朴翟勛。。。?」

望著窗外忽然快速跑過的幾道身影,我神色一怔,站起來,匆匆追了上去。

「我說姓趙的,你該不是真對那個女土匪產生興趣了吧?」

身後,小妖有些不甘地盯著門口看了一會,然後收起手帕,掏出幾枚銅板放在桌上,起身追了出去。「你個混蛋,跑什麼跑,該不是做賊心虛了吧?」

咚咚咚,咚咚咚!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朴翟勛手捂胳膊,跌跌撞撞地往前跑著,臉色明顯有些慘白。

「站住。。。!」

「再不站住,我們就要開槍啦!」

十幾米身後,兩個荷槍實彈的奉天警察一邊追一邊氣喘吁吁地大吼著。

呯!

奔跑中的朴翟勛忽然扭頭開了一槍,然後趁著對方彎腰躲閃的瞬間,一轉身,慌不擇路地逃進了旁邊的一處衚衕內。

「他奶奶的,受傷了還跑這麼快!」兩個年輕警察相互看了一眼,然後一使眼色,舉著槍,罵罵咧咧地追了上去。

嘭嘭!

就在兩名奉天警察緊跟著追進衚衕,正小心翼翼地往前搜索時,忽覺後頸一陣劇痛,身體一僵,爛泥般倒了下去。

「怎麼回事?」

小妖緊追上來,用腳踢了踢已經倒在地上的警察,然後抬起頭,順著我的眼光看了過去。

「朴。。。朴翟勛?」

望著前方搖搖晃晃走過來的年輕身影,小妖明顯吃了一驚。「怎麼,你還活著?」

「哼,命大,死不了!」

朴翟勛瞪了小妖一眼,然後提著槍,跌跌撞撞地走到了我們面前。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說話間,他定定地盯著我看了幾眼,手中槍口無形中晃了晃,看瞳孔,明顯閃爍著絲絲疑惑。

「朴兄弟,金先生他們可否安好?」

總裁的幸運妻 我伸手扶住他即將栽倒的身體,卻被他揮手擋開了。「哼,拜你們所賜,金東柱大哥已經以身殉國了!」

「什麼,金東柱先生真的已經犧牲了?」

雖然我早已經猜測到了這種可能,但乍一聽到這個消息,我內心還是一沉,隱隱有些難受。

說真的,要不是上次我把小花純一郎抵擋奉天的消息透露給他們,我想他們也不會。。。!

「什麼叫拜我們所賜?」小妖聽了這話明顯有些不爽,「朴翟勛,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哼,金東柱大哥他們已經在火車站伏擊中犧牲了,還有那麼多兄弟,都死了,你。。。 逗著玩玩玩成神 你還要我怎麼說?」

朴翟勛提著槍,如負傷的獵豹般嘶吼著,步伐踉蹌,再加上地上躺著的那兩個警察,立即引起了路過行人的注意。

我有些歉意地看著他,試圖安慰他已經緊繃的神經,「朴兄弟,這裡不是說話之地,再說了,你又負傷了,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行嗎?」

「不,不需要了,道不同。。。不。。。不相為謀!」

朴翟勛用手扶著牆,吃力地轉過身,探手撿起掉落地上的藥包,吹了吹上面的灰塵,然後提著藥包,齜牙咧嘴地從我們身旁走了過去。

走過去的那一瞬,我明顯感到了一絲寒意。

顯然,金棟柱等人的死,讓他對我們充滿了敵意。

就在走到衚衕出口后,朴翟勛身體微微一頓,忽然轉過身來,看著我道:「多謝相救!」說完,也不等我們有所反應,一咬牙齒,跌跌撞撞地擠進了人群中。

「哼,這真是吃力不討好,你說我們救了他一命,他竟然還懷疑上我們了!」身後,小妖咬咬牙,氣哼哼地道。

「如果換做是我,我也會懷疑!」

我扭頭看了看那兩個昏死過去、已經快要醒來的警察,有些無奈地道:「算了,咱們先離開這裡再說吧!」說完,匆匆走出了衚衕。

奉天城北,一處極其偏僻的荒廢院落內。

朴翟勛提著藥包,一路跌跌撞撞地來到了這裡。

吱嘎!

房門打開,朴翟勛站在門口,轉身警惕地看了看左右,然後關上門,匆匆走了進去。

「誰?」院落後屋內,隱隱傳來了一聲低喝。

「是我,朴!」朴翟勛顫顫巍巍地走到后屋門口,抬起手吃力地敲了敲門,剛想推門而入,忽然身體一晃,軟軟地倒了下去。

吱嘎!

就在這時,眼前房門忽然輕輕打開一半,警惕地探出了一個腦袋,看面貌不是別人,正是火車站伏擊中僥倖餘生的金中日。

「朴,小朴!」

低頭看清倒地之人真實面貌后,金中日臉色慘白地走出來,用右胳膊吃力地摟住朴翟勛的肩膀,把他慢慢拖進了房屋內。

「怎麼辦,咱們要不要進去看看?」

院落外,小妖探頭看了眼已經緊閉的院門,小聲道。

「等等!」

我抬頭想了想,伸手扯了扯小妖的衣襟道:「算了,他們現在已成驚弓之鳥,再說了,咱們在他們心中已經成了行動最大的懷疑對象,貿然出現對彼此都沒有什麼意義,還不如及時離開!」

「那好吧,希望他們不要懷疑我們!」小妖點頭答應了一聲,然後跟在我的身後,悄然離去了。

後院,屋內。

幾分鐘后,受傷昏迷過去的朴翟勛緩緩醒了過來。

替他包紮好胳膊上的槍傷,金中日斜靠在床頭,吃力地道:「怎麼回事,你怎麼也受傷了?」

「沒事,剛才抓藥,碰到了兩個警察,一點皮外傷而已!」

朴翟勛坐在地上,背靠床榻,沉吟了片刻之後,隱隱有些艱難地看著金中日道:「二哥,奉天伏擊小花中將行動失敗,金大哥他們也壯烈犧牲了,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

「唉,此次敵人防守嚴密,可以說是天羅地網,我們雖有準備,但敵強我弱,刺殺失敗也是在所難免,並不意外!」

金中日皺著眉頭,瞪著對面牆壁,神情明顯有些低落。「只可惜。。。東柱同志犧牲了。」

「二哥,你猜我剛才回來的路上碰到誰啦?」見金中日並沒有順著自己的思路走下去,朴翟勛咬咬牙試圖站起來,但掙扎了片刻之後,無奈地放棄了。

「誰?」金中日微微扭頭,瞥了他一眼,顯然並沒有怎麼上心。

此時此刻,他依然沉浸在戰友犧牲、任務失敗的巨大悲痛里,至於左肩膀上的槍傷,他反而沒有怎麼放在心上。

一次伏擊,他們在奉天的精銳骨幹幾乎喪失殆盡,損失不可謂不慘重。

「二哥,您還記得伏擊小花之前,前來給咱們遞送情報的那兩個人嗎?」

「你是說。。。那位段錫朋?」金中日聞聽一愣,扭頭看著他,眼神有些凌厲,「你的意思是。。。你在回來的路上再次碰到了他們?」

「沒錯,正是他們,不過這一次,多虧他們相救,否則。。。恐怕我就回不來了。」

說到這裡,朴翟勛用力揉了揉太陽穴,十分吃力地思索著什麼,「奇怪啊。。。?他們。。。為什麼還要救我呢?」 「奇怪什麼?他們又不是壞人!」

金中日聞聽不滿地瞪了朴翟勛一眼,「我說朴同志,你這一回來怎麼變得神神叨叨的了,一個人在那裡嘀嘀咕咕啥呢?」

「他們不是壞人?」

朴翟勛聞聽粗眉一挑,不自覺抬高了嗓門音量,「我說二哥,我們上次之所以要伏擊小花中將,還不是因為我們從姓段的那裡得到了小花中將抵達奉天的情報?」

「是啊,這多虧了那位段兄弟和高兄弟,要不是他們給我們提供情報,我們又怎麼能按計劃展開刺花行動?」

說到這裡,金中日臉頰肌肉抖了抖,顯然又想起了失敗后的種種陰霾,慘白臉色也越發變得難看起來。「只可惜,東柱兄弟他們。。。?」

「二哥,你有沒有想過。。。他們給我們的情報有可能是假的?」

再次思索片刻之後,朴翟勛有些艱難地拋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是說。。。!」

「什麼?你是說。。。他們給我們的情報是假情報?這。。。那那似乎不太可能吧?」

金中日聞聽明顯大吃一驚,「我說朴同志。。。他們可是仲甫先生的學生,而仲甫先生和金東柱大哥亦師亦友,情誼深厚,他的學生怎麼可能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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