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進入!有邪乎!」

一位年事稍高之弟子大叫道。

「快!快!快去請諸位師祖來!」

有幾名弟子御風而去,其他聞訊而來之弟子將大堂團團圍定。

「好也,三師祖到了,諸位閃一閃。」

史禮陰著臉,弟子們看著他只幾步就從老遠的偏門忽閃而入了大堂,不見了身影,駭然間同時又都放下心來。

「大哥,是玄金蛇,天下毒物第三。」

老三對隨後趕來的老大史仁說道。

「老二還好吧?」

「大哥放心,二哥儘管法力低一點,但好在見機的快,丟了一臂,卻換了一命,只是那幾個弟子都死了。」

「哦,那玄金蛇呢?」

史義一邊掃視了一眼廳堂,一邊聲音低沉的問道。

「已被我收了,正好將它煉化,等二哥好一點了,交與他煉一副強神丹來。」

「哦,這樣也不算白費了這異物了。」

史義仍一副無喜無悲無驚無憂的神態。好像廳堂中的突變從沒發生的樣子。

隨後史智史信二人也匆匆趕來,「大哥,那小畜生呢?啊呀,二哥還好吧?」

史仁微微抬眼望了史信一眼,沒有言語。

「五弟別擔心,二哥並無大礙,至於一清么,他逃走了。」

老三史禮口中淡淡應道,但卻大有深意地望了老五一眼。「啊,這畜生竟然擊傷二哥逃了,快令弟子封了谷口,開了大陣,將天空也封了,仔細查一查,將這小畜生拿下,說不得要動用家法了。」

老四史智大聲吼道。

「算了,他出谷多時了。」

老大不急不慢地說道。

「這,這如何是好?」

老四急切的神色上露出了擔憂之色。

「大哥,那寶貝可是我們史家······」

「老四,休得多言,聽大哥吩咐。」

老三急急將老四話頭打斷,望向史仁。

「各星殿弟子和內外堂弟子,從即日起守好大陣,谷口接引寺的弟子注意盤查進出人等。」

殿內的眾高階弟子應了一聲,就齊齊出去了,大殿中旋即只剩下了這史家的五位師祖。只是老二剛剛醒來,靠在椅上,失去了一臂的身子有點怪異,但創口卻平整無血,竟然痊癒了。地上斷臂掉落處只餘一灘暗紅色的濁水和些許破布。

大師祖史仁端坐在中間的大椅上,向四個兄弟望了一眼道:

「也都坐吧。」

等幾人坐定,史仁遂開口道:

「看來這竊寶之事,對方設計的十分周全。一清叛出,外有接引之人,所據法器遁行之快,令人瞠目結舌,為兄之速不及其萬一。」

「大哥可見著那接引之人了嗎?」史信問道。

「那法寶以炫光所護,接引之人實瞧不清楚。」

「那···那法寶是何物?」史禮問道。

「為兄見識低微,竟識不出來。

「哦,這樣可就棘手了。修行界遁速驚人的寶物也是可數的,要是連大哥也識不出,······二哥,你典籍涉獵甚廣,可猜得出?」

「這卻不好猜,古來所遺甚奇,擁有者若非大宗大派,誰肯招搖,而大宗派之寶大哥是不會識不出的。」史義臉色如常,仿若無事的樣子,只是剛失一臂行動不慣,有點彆扭而已。

「好了,這事待我查一查再說。我觀老二餘毒未盡,留下來為兄助你去除吧。」

史仁這麼說著,就起身入內而去,史義也緊跟了過去,其他三人面面相覷,而後皆不發一語,各自回了自己的居處。 天權星島,內廳密室中,大族長史仁臉顯憂色,這在他而言是極難見的。他躊躇不安對史義道:

「那寶物方大如舟,前後略翹,中間鼓而兩頭稍收如鈍錐,金色炫光四周護定,二弟······」


「大哥,難道是大方舟!不,不可能!那物件怎會在凡界!」史義大驚失色的驚呼道。

「不是那物,又是何物呢!」

「可是,······」

史義話出半句卻又打住了,思量了一會兒后,竟憂心忡忡的說道:

「大哥,恐怕這次真是大禍臨頭了。」

「是啊!這可如何是好?」

「唉!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大哥,你也別急,我等可萬萬不能亂了方寸呀!」

「這個為兄曉得,只是外患欲至,而我兄弟離心,更弱了我等啊!」

「大哥也別太過憂心了,我相信大患之下,兄弟們還是能分得清輕重的。」

「如此倒好了!」

史義望著自家這位一向風波不驚之大哥,心下其實駭然如驚濤狂浪,然又怕影響了大哥之決斷,故強自鎮定。史仁當家己四五百載矣,期間所逢大小之事豈可計數,沉思了半晌又安穩如舊也。

「二弟,恐怕要早做些準備耶。」


「是,大哥!」

「汝將彼等喚到議事密廳吧!」


「是,大哥!」

史義長吸一口氣,又慢慢地吐出,穩了穩心神,向廳外走去。大族長史仁則低頭沉思。

玉衡星島,密室中,老三史禮端坐中間太師椅上,其二子站立下首。

「一昊,備好秘寶,選幾個資質上佳的小輩,隨時聽吾吩咐,一坤,汝乃是老大,帶好玉衡星島之弟子做好大戰之準備。」

「爹,何事如此驚慌?不就是一清叛出谷去嗎!從前亦有這等樣事者。」

「爾等曉得什麼!聽爾等大伯之言,恐是大方舟降世也!」

史禮怒氣沖沖打斷其子史一昊之話頭,「總之,勿得多問什麼,時刻準備大戰與撤離。」

「是,爹!」


兩兄弟皆應了一聲恭身退出。史禮站起身來,在密室中來來回回渡來渡去。

史智坐天樞殿之大廳內,對堂下站立之兩兒吩咐道:

「看來,一清那孽障叛出門去是早有準備也,此次接引來者不知是何人,竟連爾等大伯亦識不出其所乘之物。」

「爹,天璇殿一生大哥那邊亦好似有了些動作。」

「噢!是了,是了,爾等亦早準備一下,說不得會有大事發生呢!」

史信站在天機星島上之一閣樓上,細細打量著此地乾淨整潔之問君閣。此處乃其妻小君曾居之所,如今人去樓空,唯一一子竟又叛出谷去。

「一清不知結交了何人,法力之強竟超二哥,連大哥神行遁速亦勿得追上。那物件不知是何,怎得隱隱然感覺不妙啊!」

「唉!一清沒死,算對得起小君也!」

半個時辰后,史家五老,連同大族長之長子坐陣天璇星島者史一生,次子坐陣開陽星島者一勝共七人,齊聚天權星島之議事密廳中。

「吾亦不多講也,如今三界棺已失,需追查下落,看派誰帶人出谷去?」

大族長史仁不溫不火沉聲問道。老三史禮張了張嘴,又復觀得一眼老二竟無有說話。

「大哥,物願帶人去追查此事,順便將那小畜生帶回來。」

一看無人言語,老四史智面現不滿,大聲道。

「嗯,四弟,這種小事就讓小輩去吧。汝亦近千歲之人也。」

老二緩緩開口道。

於是眾人望著史仁,等他發話。

「事關重大,多派幾路分頭去查。此事由二弟負責安排吧。七島上眾位各歸本島。即日起大陣全開,谷中禁空,各陣弟子操演法陣。」

史仁說完眼睛微微一閉。於是眾人便起身向外走去。

「三弟,你留一下。」

老三史禮一愣便返回了座位,餘人盡退。

「三弟,吾不說爾亦明了,今日之事當如何處?」

「大哥之安排乃在保留吾史家之血脈吧!然則,大哥,事情真到如此地步了嗎?」

「三弟,那物什乃是大方舟!」

史禮儘管早有所懷疑,但得大哥之肯定仍不經心中一驚。

「大哥,如此一來,此鬼谷之守護倒是其次也!該是精心挑選直系小輩,還要精心設計好出逃方式。逃出小輩之落腳點要穩妥,可靠,還有······」

「三弟,汝二哥挑好了人,就由爾等負責其逃遁之事宜吧。事關重大,吾只給汝兩條,第一明查,暗逃兩事同做,第二隻汝知即可,連吾等也不必講了。」

「是,大哥!」

「汝去辦吧。」


老三史禮匆匆去了。

大殿之中寂然無聲。唯史仁安居椅中,雙目緊閉如塑像般一動不動。

「還有何要準備者呢?唉!」

史仁忽然輕嘆一聲,雙目張開,精光閃動。

「魚死網破,還有得選擇么!」

他猛然站起身向外走去,只抬步間已出了大殿。正是夕陽斜照時分,天上晚霞與鬼谷四周身被金裝之山峰相映,谷內月湖水流微動反映出天與山峰之金色霞光亦微微顫抖,更將七星島上眾亭台樓閣收入水中,水天之色金光盡染,鬼谷極美之景。史仁站在望月亭靜靜注視這谷中之一切,這傳承百代之世居之所,真要毀於自己這一代嗎?

「唉,世事輪迴,看來真無永遠之事啊!」

他一抖手間一玉劍化為青鳥望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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